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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逆神》》 · 断章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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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唉,其实我想说,兰音姐,你好像瘦了……”

其实梦菲儿外刚内柔,最是心软,一见兰音这样楚楚可怜地在自己面前哭泣,登时就有些受不了了。

伸出手去,替兰音擦泪,自己却也莫名其妙地跟着兰音落泪了。

得,整个形势弄颠倒了,好像不是兰音对不起梦菲儿,倒像是梦菲儿对不起兰音似的。

两个女孩子相互扶着,向后走去,倒也顾不得眼前的事情了。

只是,为什么梦匪儿对兰音的态度前后变化如此之大,却有待商榷了。反正是让安然看得稀里糊涂。他本以为,以梦菲儿的性格,如果不挤兑兰音几句才怪呢。可是没想到她竟然牵起了兰音的手向后走去。女人心,海底针,真是搞不懂,这是唱的哪一出。

“玉宗主,你看,天虚派与我们龙组如此解不开的纷争都已经解决了,现在还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呢?”

安然长吁口气,定了定心神,转过头来向玉宗主笑着说道。

“哼哼,道不同,不相与谋,非但不同与谋,更要替天行道。”

玉寒奇冷着脸说道。

“得,又一个打着高尚的幌子干着卑鄙勾当的人,这个扯虎皮做大旗的幌子有些过于牵强张扬了吧?”

龙组的兄弟们在后面直撇嘴。

“玉宗主,你就直说了吧,要一个怎样的结果你们才能满意?”

安然不再罗嗦,单刀直入,深遂的眼眸直盯着玉寒奇说道。

“你们龙组解散,周雄自散功力,免得龙组暗地里重新组织起来。就这么简单。”

玉寒奇咬了咬牙,说出这个匪夷所思的条件。

“我操,你以为你是谁?我们组长已经破了七宝楼台,进入了天人之境,凭你一句话就要自散功力?”

脾气暴躁的龙三在后面怒了,咆哮着说道。

“我们要是不答应呢?是不是就要武力解决?”

安然依然在笑,还是笑得那样坦荡大方,这多少让玉寒奇有些难堪,显得自己好像过于小肚鸡肠的小家子气了。

“是,武力解决。如果我们败了,我玉寒奇退出江湖,联盟自行解散,各派归各派,再不管龙组的事情。如果我们胜了,结果,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了。”

玉寒奇冷声说道。

“好,就这样办。不过,大家如果撕破脸皮来一场大混战,恐怕传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吧?不如我们文斗如何?比试三场,两胜者为最终胜利者。”

安然笑道。

“好,依你所言,三战两胜定输赢。”

玉寒奇这一次也是干脆利落,直接了当,再没有半点废话。

“好,既然这样,我们这一方,就由我一个连战三场,全盘接下。至于你们,无论派谁出场,都无所谓。”

安然这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了。

此言一出,登时震惊全场。

“他傻了吧?竟然公然向整个修真界联盟挑战?想博出位出风头也没这样夸张吧?”

原本跃跃欲试的刘明和龙三登时便傻眼了,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连话都不会说了。周围的龙组更是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你莫非是想找死么?”

竺逸清登时便大怒,这个少年人也太猖狂了,竟然想以一人之力独挑整个联盟,这分明是将联盟的人不放在眼里。

“不必多说,找死也是我自己愿意的,跟你们没有关系。如果在前两场比试中我不幸身亡,接下来我方派谁出场那就另当别论了。”

安然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膀说道。

“哼哼,好,你找死,我成全你。如果你不死,最后一场,玉宗主将亲自出马与你交手,也算是给你一个面子。当然,你提前死了,也如你所言,另当别论,说不得,只好请周雄出场一战了。”

竺逸清回头望了望玉寒奇,后者则向他使了个眼神。

整个泰山之颠的人没人相信安然会挺到最后一场玉寒奇出场,包括对安然最有信心的梦菲儿与兰音在内,两个女孩子的心已经提到了噪子眼儿,两只柔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两颗芳心在同时为同一个男人忧心不已。

“我命由我不由天,姑且放马过来吧。”

安然轻轻一笑,却又是豪情万丈地说道。

“好、好、好,真是英雄出少年。既然你安然如此豪情万丈,我们联盟也不能如此没有气度。第一场,就由一个与你平辈的人出战吧。希望玉初子道宗能够置身事外,做一个见证人。”

竺逸清冷哼一声,眼光望向玉初子说道。

“好说,好说,这没问题。愿意效劳。不过,我老了,还是天成来吧,毕竟,现在天虚派主事的人是天成。”

兰玉初笑了笑,眼光望向了兰天成。

竺逸清犹豫了一下,“也好。那么,有请天虚派现任道宗兰天成出场以做公证人。”

“晚辈愿意执正。”

兰天成骨子里还是属于那种克己复礼的典型代表,无论怎样都不愿失了礼数。于是先向竺逸清等人执后辈之礼,而后向前踏出一步,抱剑冷然而立。

说起来,兰天成虽然比竺逸清低了一辈,不过道行修为却着实不低,在修真界也颇有威望。更难得的是,这个人平时最是克礼守旧,为人行事无不按照教条而来,虽然显着有着古板,但在修真界中却颇得人望,也不失为一个做公正评判的好料子。

况且,现在也找不出第三者,也只能秃子当和尚,将就材料了。不过,这块材料倒也是块好材料。虽然这人有些迂腐并且食古不化。

不过,说实在的,经过与安然的一战,再加上机缘凑巧治愈了兰玉初,并且安然与兰音之间还有着那种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这也让兰天成对安然另眼相看,其实潜意识里也是希望安然获得最后胜利的。

不过,美好的愿望终归还是美好的愿望,能否成为现实,却是世事难料了。

第八卷 内忧外患 第三百二十一章 颠峰之第一战(一)

“无论怎样说,你都是后生晚辈,如果第一场就由我们三人其中的一人下场迎战你,怎么说都有些以大欺小。况且,你即使再怎样道力高强,也终究是个晚辈,辈份很不相当。

这样吧,我们自行选定一位与你辈份相当的晚辈来与你一较高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果你输了,就是要丢一条命,到时你可别后悔。”

竺逸清终究还是存了几分爱才之心,纵然他见安然道力水平不错,可是,还并未放在他的眼里。

并且,他也是自重身份,不愿意第一场就冒冒然下场与安然相较,平白辱没了自己的这个宗师的字眼,是以才这样说。

不过,安然的道力水平“错”与“不错”,也并非是他的这双所谓的“慧眼”能真正的看出底细的。

“呵呵,你认为,我现在还能后悔么?”

安然轻轻一笑,耸耸肩膀说道。

“你们,谁愿下场与龙组的安然一战?”

竺逸清向后方转头问道,对于安然这个敌人,骨子里他还是存着必要且足够的尊重的。

曾经与安然交过手的玄寂子等几个人都有些往后缩,也是的,败军之将,实在不足以言勇了。若竹真人的眼睛到现在还有些视物模糊呢——那是施展窥天神目时让安然一石头给揍的。

“禀竺门主,我愿与他一战。”

后方,随着一个不算苍老的声音,闪现出了一个衣袂飘然的身影。

宽大的玄色道袍,黑眉黑须,乍一看上去,倒像是个飘然出尘的中年修真人。实际上,他已经一百五十多岁了。

这个人一站出来,登时便引得联盟的人叫好不已。更有许多云英未嫁的女“老”弟子们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神里的那个暧昧呀,就甭提了。敢情,修真人也不全是清心寡欲的哈。

不过,也很明显,这位老哥哥跟现在的费翔一样,明显已经成为了终极师奶杀手,并且看样子效果也很明显。这从那些女老粉丝们含情脉脉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得出来。

“好,吴道子贤侄,有你出手,我就放心了。”

竺逸清点了点头,看着他赞许地说道。

“双方入场,生死有命,第一场对决,开始。”

兰天成略带紧张地说道,手心里未免替安然捏了一把汗。这个吴道子道力与自己差不了多少,他真不知道安然能否闯过这头一关。

“吴道子,玄德宗门下,号称玄德宗除玉寒奇之外第一高手,法宝迷离七彩珠更是一绝,无数高手曾败于他的手下,实力不容小觑。”

后方的黄娟大婶嘴唇不动,却用精神联系向安然告知眼前这人的具体情况。

“你要小心,千万不可轻敌。”

黄娟大婶最后告诫安然道。

“嗯,我知道了。”

安然轻轻点头,豁地抬头,望向吴道子。

刹那间,本来意气风发的吴道子登时被安然的眼神所迫,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半步。

因为,他在安然的眼神里看到了最狞猛的杀气,最浓烈的战意,那简直就是一尊曾经深埋于世的战神,如今再度浮现尘世之中。虽然历经岁月的尘埃却依然不倒,甫一出世便绽放出天下无敌的威势。

未战先畏,吴道子后退半步便首先从气势上输了一筹。

非但如此,安然那狞猛的气势反而步步紧逼,一直重压向前,如同一辆豹式坦克开足了马力奋勇直前,任何在它面前的抵抗都显得那样的软弱无力,微不足道,只在旦夕间就可以被完全粉碎。

吴道子未想到安然说打就打,还未完全做好准备。陡然间受此重压,神情一滞,禁不住又再退了半步。

这两个半步合起来就是一大步了,再加上之前与安然相间隔的距离,已经离安然有十几米远。可是,安然的精神力量紧紧追踪着吴道子,可怕而强大的力量疯狂地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非但不因距离拉远而稍有减轻,反而越来越沉重,精神力量也是越来越强大,侵袭更是越来越猛烈,简直如同水银泄地,无孔不入,从四面八方侵入他的脑神经去,仿佛要将他的脑神经全盘撕裂。

可是,吴道子却知道,自己不能再退了,很明显,安然的精神力量要比自己强大得太多,在有效距离之内,并不会因为两人距离的远近而力量涨消,现在从安然的精神力量看来,即使再多退出十步,也完全在安然的力量控制之内。

相反,自己如果再退,那就意味着“阵地”的全面失守,并且,随着后退而心神一怠之间,安然的进攻会更加疯狂而猛烈,如果趁机而入且自己一个把持不住,那就意味着自己已经败了,而且败了惨烈无比,下场比大白痴好不了多少——这是一种纯精神力量之间的相抗衡,表面上看去平静万分,实则凶险无比。

吴道子只能咬牙停步,止住了后退的势子,凝运起残存的精神力量苦苦支撑,守着脑际那寸缕方圆力争不失守,却无力将侵入体内的那股巨大的精神力量全面驱逐出去,更谈不上反击了。

两下的精神力量相对比,简直就是池塘和大海的区别,甚至根本无从比较。

“扑、扑”,两声闷响,吴道子的双脚已经深深没入了地面,并且还在缓缓地向下一寸寸下沉,渐渐地,已经没至了腿弯,足以见得他用力是如何之猛,所受的那种由内而外的重压是如何的强烈。

与此同时,殷然而凄厉的鲜血已经禁不住强大的精神力量在体内的互相激荡,从口鼻七窍缓缓溢出,状甚凄厉。看得玉寒奇心下一阵大痛——那可是他的嫡传弟子,弟子弟子,徒弟若子,相当于他半个儿子,他如何能不心疼?

其实,这一仗从一开始到现在打到这个份儿上,安然根本就没出全力,可是,吴道子已经输得一塌糊涂了。

第八卷 内忧外患 第三百二十二章 颠峰之第一战(二)

也别怪安然先发制人,做为公证人的兰天成已经告知二人战斗开始,况且,两个人的精神力量实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已经继承了周雄强大浩瀚的力量的安然再加上自己本体的力量,二者合一,焕发了一加一大于二的终极效果,这又岂能是吴道子之流抵挡得住的?单就精神力量而言,他现在已经比周雄还要强大。当然,也仅限于精神力量,本体的物质修真力量虽然已经到达了临界点,到还有待于进一步突破。

当然,安然出手的手段也确实有些不入流,这明摆着是拿自己的强项攻击别人的弱项。不过,这没办法,战场是残酷的,都是以自己之强攻敌之弱,谁能伟大到用自己的小弟弟去与敌人的刀枪肉搏?那他妈简直就是脑袋混成一锅粥了。

说时迟,那时快,战场上这一瞬间的变化如兔起鹰落,周围的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安然已经在几秒钟内就已经将事情基本搞定,吴道子铁定是一败涂地了。

事情竟然如此诡异而又合情合理,登时让玉寒奇脸上罩上一层严霜,开始以一个看待真正对手的眼光来衡量打量安然。

只是,心头这个痛啊,就甭提了。吴道子可是他的关门弟子,天资纵横,无人能比,可是,眼见着就要折在这个安然的手下,并且,还将成为一个生死两难的大白痴,玉寒奇连羞辱带难过,心里如同刀割般难受。

毕竟,那可是他最心爱的小徒弟,上百年的苦心教导,潜意识里,他已经将吴道子看做了是自己的儿子一般。可束缚于战场上的规矩,同时限于身份,他却不能出手相助,毕竟,现在近千双眼睛牢牢地盯着这里,他再样也只能眼睁睁地瞅着,却无计可施。

“道子,如果你今天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师傅一定会碎裂了这个小贼千百块给你报仇。”

玉寒奇在心里发狠。

与此同时,联盟的人也是错愕不堪,真没想到,竟然连一个照面都不到,吴道子就已经一败涂地了,想一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不少女“老”弟子还准备好了什么花手绢啊、小花瓣什么的看吴道子如何大展神威打得安然屁滚尿流,而后欢欣鼓舞地为吴道子呐喊助威呢。

谁料到,竟然是这样一个无法想像的结局。

可是这边龙组的人却不禁欢呼雀跃,大声呼喝叫好,尤其是兰音和梦菲儿,两个水灵灵的大姑娘跳着脚的替安然加油助威,那场面,啧啧,真是羡煞人也。

吴道子心里这个憋屈啊,他妈的,这叫什么事儿?自己还有一身的本事没使出来,就已经在敌人的精神重压下举步维艰,甚至现在敌人在全面控制他的情况下,只需要一个冲锋就能够像捏小鸡一样掐死他。他这个郁闷就甭提了。

不过,同时也是心凉如水。没想到,自己养心修气这么多年,道术精神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突破的上限瓶颈,却不料与这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小子一比,所差简直可以说是千里万里,这种不得不承认的差距让他感到份外的屈辱。

心思惨淡之下,吴道子终于做出一个选择——不再抵抗。在这样强大的精神力量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且无益的,单就精神力量而方,他也根本没有资格与眼前这个年轻人叫板。

谁料到,就在他心神一懈,准备放弃无谓的抵抗安心做一个大白痴的时候,忽然间,已经侵入体内的所有异种精神力量瞬间潮水般撤退而出,如阳光驱散黑暗一般迅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悄然无声,无迹可寻,却让吴道子在生与死的钢丝绳上走了一个来回。

“我叫安然,请问您的道号如何称呼。”

安然见气势上已经压倒了吴道子,却不再苦苦相逼,竟然全面撤去精神力量,做出了这个令人不解的动作,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胜利,却明知故问地问道。

“我、我……”

吴道子胸口起伏不定,脸色一片煞白,大口喘气,“我”了半天,却未说出一句话来。

“我叫、吴、道子……”

吴道子喘了半天才将气喘匀,而后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来。

“哦,吴道子师兄,失敬,失敬。我叫安然,想必您已经知道了。既然你主动请战,咱们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安然微笑地望着他,负手而立,轻声而道,说不出的潇洒。

“动手?这不是已经‘动手’了吗?”

吴道子有些发傻地望着安然,脑子里登时就有些发僵,不知道安然倒底在打着主意。

“我们,刚才不是已经……”

吴道子有些艰难地问道。

“呵呵,那个是我在未出言相告的情况下抢先动手,有些不合规矩,不做数的。现在,您可以动手了。”

安然优雅地伸出一只手,来了个英国绅士般的礼节,示意吴道子可以动手了。

“你……这是为什么?刚才,你已经赢了。”

吴道子终究还是条汉子,光明磊落,输了就是输了,也勇于承认。

“呵呵,刚才胜负未分,吴师兄意守方圆之地,我攻之不下,守又失衡,只能算做和局。咱们还得再重新打过。”

安然这番话说得吴道子感激不已。这分明就是给他吴道子一个面子,让他能下得了这个台阶,同时也给他一个一展身手的机会,让他无论输赢都终生无憾。

“好好好,小兄弟豪爽仁义,如果我吴道子退而不战,岂不是对小兄弟你的大不敬?也罢,我就再献一次丑,与小兄弟重新战过。”

吴道子盯着安然看了半晌,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朗声大笑之际,已然祭起了自己的法宝——迷离七彩珠。

其实,他的本意是替师尊玉寒奇上来先探探安然的虚实,玉寒奇与吴道子本人都很有自信,认为即使打不赢,自保总还是没问题的。

哪想到,上来就丢了这么大的一个人,如果依着吴道子的个性,也就就此败退下去,输都输了,还打什么?

可是,正是因为他承担了急先锋的角色,总不至于连敌人的底子都没探出个一二来就夹着尾巴逃下去了,说起来,那也太丢人了。况且,他也要替自己师尊玉寒奇的最终胜利负责,所以,才咬着牙厚着脸皮与安然再次来过。

不过,潜意识里,他对安然的这种仁义大度确实甚为心服,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安然其实这是在故意成全自己忠师的大义,否则,不会这样轻易放过自己的。

能与这样的对手一战,是吴道子乃至每个修真人终身的梦想,那可是毕生难得的战斗体验。吴道子奋起精神,再不想其他,盯着安然,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他知道,自己在对敌的过程中,遇上了有生以来第一个真正的高手。

第八卷 内忧外患 第三百三十三章 颠峰之第一战(三)

(由于作者失误,本来第三百二十三章变成了第三百三十三章,其后章节顺延)

“切……”

兰音与梦菲儿不屑的嘘声响起,伴随着中国龙组的兄弟们喝倒彩的声音,听起来分外刺耳。羞得吴道子真想将七彩迷离珠扔个满地,落荒而逃。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为了替师尊探探安然的底,他真想就此认输了。

与这样老着脸皮地打下去相比,适时认输绝对是一个明智且大度的识时务的选择。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吴道子也只能苦撑下去了。但愿能从安然身上探个究竟出来。毕竟,安然刚才所展现的实力简直太可怕了,那绝对不是一个才年仅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所能拥有的力量。他也有心想探探这个年轻的小伙子究竟还有些什么过人之外。

七彩迷离珠一经祭起,七七四十九颗彩光迷离的圆球便在空中华光闪烁,照亮了整个夜空,映得凄黑如墨的夜空一片彩光,煞是好看。

就在祭起这七彩迷离珠之际,陡然间,吴道子的脸色已经变得肃穆庄严起来,外界的一切,俱都充耳不闻,一腔心思都放在了如何操纵法宝以焕发最大战力之上。

战斗,是武者的痴迷,更是一个以心守道的修真者所向往的生存状态。

对于动辄孤寂百年的修真者来说,也许,除了修心养性之外,唯有战斗才能最大限度地激发他们的激情,让他们浑然忘我,在战斗时体会无限的乐趣,在战斗中提升实力,向着得道飞升的终极梦想一步步迈近。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对于他们来说会被视若生命,因为,他们能从战斗中获取弥足珍贵的经验,这经验会成为日后最为宝贵的人生财富,对他们思道飞升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可以说,当祭起了法宝之后,现在的吴道子是抱着一种最最虔城的态度在与安然做战。七彩迷离珠一经祭起,他已经入境。

现在,在他的心里,这一仗无论胜负,都已经不重要了,一切,都在过程之中,仅此而已。

七七四十九颗七彩迷离珠迎空而起,铺成了一个硕大的平面,平面上,每一粒珠子都旋转不定,绽放着迷幻色彩不定的光芒,光芒极为独特,呈一条条有去无回的射线状发出,珠子与珠子之间,一道道五光十色的射线交叉往复,不住延展,不多时,豪光四射间,这四十九颗珠子竟然消失遁形,天空中只剩下了一张硕大的、彩色的,网!

这张彩色的大网变幻着各种各样的颜色,迷离而美丽,不管攻击力如何,至少从表面上看上去是如此炫目,夺人眼球。

“安然小兄,蒙你刚才手下留情,此番如果你落败,我定必饶你相报。”

吴道子神意遥遥操控着这张七彩大网,向着安然朗声说道。已经完成布法,他不禁胆气一壮,有信心与安然一搏,以见高下。

“好,请吴道子师兄出手吧。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贵派第三副用自己的三昧真火炼成的七彩迷离珠是如何的厉害。”

安然负手而立,轻笑说道。

原来这七彩迷离珠不仅难学,更不易炼制。那是需要用自己体内精纯的三昧真火采天下奇石精炼而成。

炼制成一颗七彩迷离珠已经相当费事——那是需要将重达数吨且拥有自己独特属性的奇石用体内的三昧真火提纯炼制成只有人的眼珠般大小,如果功夫不够,或者没有绝大的恒心与毅力,想炼成这一粒珠子便已经是痴人说梦了。

这一粒七彩迷离珠就已经如此难炼,又何况是练成七七四十九颗迷离珠?

并且,这个七彩迷离珠的道法十分缺德,必须要练成四十九颗才能被道法催动如臂使指,即使少一颗都没有用。

光是想一想炼制这几十颗珠子所耗费的时间与精力,便让无数修真人望而却步了。更何况,体内的三昧真火能达到炼制七彩迷离珠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是以,玄德宗上上下下几千年来,也只有区区三人才练成了这七彩迷离珠。

第一个便是开山祖师红枫真人,第二个是玉寒奇,第三个便是眼前的这位吴道子了。

难怪他敢放言如果安然败在他的手下要饶他一命,看来果然是成竹在胸。最少,就现在的形势看来,他绝对有着与安然一拼的实力。

周围的人一看吴道子真个儿祭起了这副传说中的七彩迷离珠时,便已经收起了轻视之心,登时刮目相看。

“唔,还别说,玉寒奇这个徒弟还真不错,竟然真的练成了七彩迷离珠。放在普通修真人身上,这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玉初子捻着胡须轻轻点头说道。

不过,这话听在耳朵里却怎么听怎么不是味儿。普通修真人?难道玉初子言下之意是吴道子不过就是一个很了起的普通修真人,而他面对的对手安然却不在此列?

正暗自得意的玉寒奇登时就把脸拉了下来,向玉初子怒目而视。

这不摆明了是在糗他吗?

这边几个老家伙在那里斗气,那边,战斗已经开始了。

“如此,安然小兄,吴道子便多有得罪了。”

吴道子再不多说,身形一动,便已经凭空消失在山顶上。再出现时,整个人已经遥遥出现在夜空之中,衣袂飘飘,临空而立,脚下,便踏着那张硕大的七彩大网。整个人望上去如同一个脚踏七彩云霞的神仙一样,其清逸出世,其玄虚神奇,实非言语所能形容。

“卖相倒真不错,只是不知道,他能支撑多久。”

刘明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

其他龙组的兄弟也是不屑摇头。对于在战斗中讲求实用主义的龙组人而言,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在战斗中最实际有效、最大可能的杀伤敌人,那便是好手段。

至于卖相如何,却从来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要知道,他们日常处理的突发事件都是一些灵异事件,或是妖魔鬼怪,哪有时间与这些畜牲卖弄风骚?

一击毕命便是他们所追求的目标。否则,搞不好便有性命之忧——没有妖怪傻看着你在那里先运功潜力而后摆出个优美至极的造型并叫一声好的,多数都是上来就拼命,双方为了保命,都没那个闲功夫。

所以,对于这些没用的花架子虚招,龙组的人从来都是极为排斥。

不过,这样说吴道子也确实有些冤枉他了,因为,摆个造型可单单是博个好卖相,更重要的是,确实是出于战斗的需要。

“操,不都说修真界的人古板木讷么?我得也不见得啊。瞧见没有,人家可都学会上网了。”

刘明斜着眼看着悬在网上的吴道子说道。

“笨蛋,不懂就闭嘴。对于一个真正的高手,我们应该给予其足够的尊重。吴道子人浮网上是为了更好的用神意操纵七彩迷离珠。你不懂就给我死远点儿。”

刘明的老婆终于忍不住刘明的这张破车嘴,张口骂道。而后者则如老鼠见了猫一样,缩了缩脖子,几大步便退进了人群之中。

这家伙,是出了名的怕老婆。

第八卷 内忧外患 第三百三十四章 颠峰之第一战(四)

吴道子凌虚蹈步,脚踏彩网,一声清喝,道力狂泄,已然发动。

只见那张彩色大网忽地迸射出万丈彩芒,向着下方的安然兜头罩下,一片迷离的光晕之间,万千道射线交叉往复,构成了一个闪无可闪、避无可避的纵横火力覆盖网,伴随着毁灭性的能量狂压而下。

每一道光线都是一条死神的触角,每一个光格如果扣实都能将人生生撕裂,端的是声势惊人。

同时,不仅仅是这彩网之上的光晕,更可怖的是后面的那张彩网,正以扑开盖地的架势漫卷而来,纵然安然躲开了前面的彩光攻击,也势不可能躲开后面的这张大无可大的彩网。

更要命的是,织成这张彩网的七七四十九颗七彩迷离珠,那玩意可不是单纯用来织就彩网的,更是夺命的利器。

这东西是用三昧真火练成,本身的各种属性经过道家的真火提纯之后,精纯至极,一旦被主人道力催发,威力恐怖——那可是七七四十九种属性不一的奇石所凝聚而成的力量,打在人身上,后果不堪想像,如果吴道子不惜爆裂法宝以制敌,恐怕能将这座泰山的山峰移去半边。

招招后手,打击不断,除了兰天成之外,安然算是首次对上了一个以法宝称雄的修真界高手,这一仗,连周雄都认为有得瞧了。

彩光巨网狂罩而下,可是,此时的吴道子却不敢大意,人在网上,神意遥遥操纵七彩迷离珠,紧张而又不安地注视着下方的战场,时刻提防着安然的反扑。

看着吴道子将法宝运转如意,得心应手,周围的联盟不禁赞不绝口,这也是等于变相地在拍玉寒奇的马屁。

玉寒奇也是捋须而笑,看见吴道子终于出彩儿,他也是老怀甚慰了。

龙组这面,则没人替安然担心,刚才的那一幕,安然所展现的强大实力让他们彻底地放心了,他们现在只是在考虑,安然倒底会用什么方式来迎接吴道子的攻击。

按照安然以然的战略战法,应该避实就虚,以图再战。包括梦菲儿在内都存了这样的心思,认为安然面对这样强大的法宝攻击,势必会先避其锋芒,而后再“阴”吴道子一记。

毕竟,安然以前出手可是很“淫荡”的。

只是,这一次,他们都猜错了。

“哈哈,好,吴道子师兄,请留神。”

伴随着安然清清朗朗的笑声,蓦地,尘沙石块扑面而起,紧接着,巨大的响声传来,震得众人脚下颤个不停,以为要发生地震了。

正在大家惊骇莫名,不知道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安然,终于出手了。

出奇地,安然既没躲也没闪,迎着滔天浪潮一般打过来的七彩迷离的光晕,他只是做了一个动作——一拳击向地面。

伴随着这一拳,他所身处的地面登时寸寸龟裂,而后,地面上的一切再也禁不住这一击,石块、沙尘,纷飞而起,可奇怪的是,这些石块却并不四散而飞,而是迅捷无比地聚在了一起,飞快聚在安然上空,盘旋飞绕,挥之不去,并且,越聚越多,越聚越厚。

从站在上方的吴道子的角度看去,就好像下方安然的身影突然不见了,而后猛然间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土石罩子,正好将安然罩在其中,再不见其身影。

“去……”

伴随着安然的再一声大喝,这个已经在半秒钟内成形的石罩猛然间冲天而起,向着天空中堪堪扑到的彩色光浪迎头撞去。

“噼噼啪啪……”

一阵狂响,如同密雨敲窗,爆炸声不绝于耳。

刹那间,满空都是激荡的光雨与纷飞的碎石。

每一点光雨、每一块碎石都是死神那要命的镰刀,逼得道力薄弱的人不得不向后躲闪,暂避其锋头,只有玉寒奇、周雄等几个少数的高手还有做为裁判的兰天成能够站立原地,身上绽放起各形各色的护体能量罩以挡住乱溅的光雨碎石,其的人,早已经退避三舍了。

爆炸声声,光雨激荡,碎石纷飞,沙尘迷眼,整个峰顶在一瞬间已经是混乱不堪。

首次接触,双方平分秋色,安然的碎石罩虽被打了稀里哗啦,可是吴道子的七彩光攻击也已经完全黯淡下去,直至消失不见。两个人不分胜负。

“哈哈,吴道子师兄,你还要再加一把劲。”

安然的笑声从飞扬的尘土中传来。

“安然小兄,不劳费心,既然战斗,我自当会尽全力。倒是你要小心了,这只是一个前奏罢了。”

吴道子不甘示弱的笑声同样传来,笑声未毕,那张彩色迷离的大网已经发动,无形无质,丝毫没有半点阻滞地透过了漫空的碎石,向安然罩了过来。

彩网的速度无比迅急,在空中仿佛只是一掠而过,瞬间便已经扑到。

彩网经过的地方,忽然间燃起漫天火焰,却是,被彩网以高速穿透过的碎石禁不住这绝大的力量,竟然熊熊燃烧起来。

刹那间,天空中好像又上演了一幕经典的流星雨。燃烧着的石头迸溅着向四面八方乱飞而去,看上去好不美丽。

只是,还未飞出多远,石已经燃尽,空留下漫空飞扬的惨白色的石粉而已。

还别说,如果吴道子拿七彩迷离珠去炼石灰,保准能成为全行业冠军。

“果然有些意思。”

安然笑道,却不闪不避,傲然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任凭那张彩网从身上一掠而过。

“啊……”

兰音和梦菲儿禁不住同时惊呼出口。

虽然她们知道安然肯定不会打一场没把握的仗,他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可是,安然面对这样可怕的迷离大网竟然不闪不避,也未免太让人心惊了。

担心之下,两个女孩子禁不住同时惊呼出口。

“没关系,他伤不到我的。”

安然向着两个女孩子的方向微微一笑,朗声说道。

天空中的吴道子却有些犯迷糊了,不对呀,不应该是这样的,按理说,应该是这张彩网直接罩定安然,然后缩成一团,直至将安然炼至成灰方才罢休,怎么会在安然身上一掠而过却不得其法呢?

可是,远处的玉寒奇却禁不住面色一冷,心中微微一惊。

“好小子,好厉害的镜像分身术。哼哼,竟然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高速移动了一个来回,看起来就像是在原地未动一样,果然不一般。别的不说,单是这份拿捏镜像分身的眼力也确实比道子要高上数筹。他小小年纪,怎么竟然有这样高深的道力和这样精准的眼力呢?这是怎么练的?”

玉寒奇在那里边猜测边生闷气。

“吴道子师兄,请继续。”

安然抬头向空中犹自犯迷糊的吴道子说道。

“安然小兄果然厉害,只是,这一击,你恐怕要尽全力抵挡了。”

话音未毕,最后一击早就已经全面展开。

只听得漫空爆响声声,瞬时间,就好像整个天空成了一个大炒锅,锅里正蹦蹦跳跳暴炒着无数豆子,噼哩啪啦,那个热闹啊。

就在这一片密集的爆响之中,猛然间,那张彩色大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奇异而美丽的光晕。

数来数去,一共是七七四十九团。

“道子,不要……”

玉寒奇见状一声大吼,吼声里,有着说不尽的心痛。

这是吴道子拼尽道力的最后一击,也是最悍厉的一击,只是,这最后一击的代价便是,吴道子拼着将自己辛苦百年炼制的法宝毁于一旦,也要与安然比个高下。

战斗到了这个份儿上,已经是欲罢不能了。不过,这也可以看出吴道子对于战斗的认真态度。任何一个修真人,除非生死关头,否则,就算是再怎样的意气之争,也没人会将自己耗费毕生精力炼制的法宝毁于一旦。除非,遇到了真正的对手,或是,对于自己的修炼有着特别的意义。

很明显,吴道子已经将安然当做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对手来看待,他珍惜这一场来之不易的战斗,更珍惜与安然战斗时那种难得的宝贵经验,是以,不惜碎裂法宝以逼出安然的压箱底功夫来,在为师尊探探安然底细的同时,其实,说到深处,他也是在破坏性地享受这场战斗所带来的快感。

七七四十九团光晕在空中迅捷地融合在一起,而后,汇聚成了一个白色如舍利般大小的珠子,有形有质,晶莹玉润,煞是好看。

“安然小兄,得罪了……”

吴道子掐念法诀,一声狂吼,终于将这颗带有毁灭性能量的珠子送了出去。

只见一道白光惊天掠起,如一条昂首摆尾的长龙,随后,白光一闪即逝,带着美丽的焰尾,向着安然疾扑而去,如果安然不躲不闪,势必会被这白光轰中。一旦击实,恐怕这整座山峰都要被夷为平地了。

附近的人看到吴道子真的拼命了,顿时都有些紧张起来,无论敌友,虽然想法不同,但是人人手里都掐了一把汗,屏气凝气地大睁着眼睛,望着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切。

至于将会发生些什么,对于这场充满变数的战斗,他们却感觉到想像力如此的苍白匮乏了。

“这么好的风景,不应该毁坏。这样好的法宝,不应该殒灭。吴道子师兄,我将它还给你吧。希望,你用它来消灭那些应该消灭的人。”

伴随着安然悠悠的语声,一只手,一只年轻而强壮的手,迎着白光,轻轻伸了出去。然后,缓缓地将那粒即将猛烈爆炸的珠子捏在手里,迎空抖了一抖。随后,白光敛去,七七四十九团彩晕重新出现在眼前,再次现出了七彩迷离珠的本色,并向着吴道子缓缓飘去,凝在了他的面前,不动了。

预期中的大爆炸并没有发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空气依旧清新,山峰没有迸裂,夜色很美,人很平静。

只是,平静中却酝酿着更大的不平静。

因为,安然的出手太过惊才绝艳了。

“能量拆分?!”

无数个声音响了起来,有惊讶、有赞叹、有恐惧、有疑惑,但更多的是羡慕和佩服,偶而,还有嫉妒夹杂在其中。

能量拆分,顾名思义,就是将袭来的能量无论何种形势,均加以细密的拆分,再次复合成原来的形状。

只是,说得容易,做起来却难到无法想像。今天,站在群峰之上的这些修真高手们,能像安然这样好整以暇地对七彩迷离珠进行能量拆分的人,恐怕用两三根手指都能数出来。那是怎样的一种境界?那是怎样的一种恐怖的实力?

群峰之上,瞬时间鸦雀无声,唯有周雄捻着不多的几根胡子不以为意地笑了。

也许,只有他最懂得安然是如何突然间顿悟,虽然道力水平依旧留在原来的基础上,但整体的战斗意识、战斗素养早已经伴随着他滴水不露地吸收了自己几百年来的所有宝贵经验之后大幅提高。

而以他现在的道力水平,想要完成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对于现在的顶峰上的人们来说绝大多数都没见过的能量拆分这种神话般的手段,自然也是轻松自如地就能够做到的了。

道力不是问题,如何运作才最重要。

第八卷 内忧外患 第三百三十五章 颠峰之第二战(一)

七彩迷离珠幻化成了四十九团迷离的彩光,静静地飘浮在主人的面前,说不出的美丽。谁又曾想到,这么美丽的法宝竟然在刚才险些毁于一旦呢?

吴道子怔怔地望着这四十颗七彩迷离珠,眼神有些恍惚,他的记忆仍然停留在安然刚才使出了那记能量拆分的过程中,一直没有回复到现实中来。

面对如此年轻的对手,传说中的功夫,现在就算是把他打死,他也不肯将二者这样紧密地联系起来。可是事实证明,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非梦境。

其实,错愕不已的何止是他?整个峰顶,静悄悄的一片,这样多的人,只在心底惊呼出那句“能量拆分”之后,就再也没有一人发出任何声音,都怔怔地瞪大了眼睛望着安然,充满了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

玉寒奇望向安然的眼神中,即有惊惧,同时也有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情愫,大约,与感激有关。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能量拆分这种神话般的修真功夫,其实只是单纯地用来做防御用的,虽然难度极大,可是,就其本身而言,并没有半点进攻的威力,只不过是用来防守的终极秘技,或者,也可以说是用来救人的功夫。

这是因为,能量拆分是一种专注于逆反的功夫,讲求的是如何将凝聚而起即将爆破的能量还原成最原初的状态,从本质上来讲,这种功夫讲的和,是仁,而不是杀。

正是因为安然的这一记能量拆分,才保全了吴道子千辛万苦炼制成的法宝七彩迷离珠,同样,也保全了吴道子灰头土脸落败的下场,可以说,安然是给吴道子留足了面子,当然,这也是变相地给玉寒奇留足了面子。

修真界联盟的人纵然有些自大并带着些许的小卑鄙,但从本质上来讲,他们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相反,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对于这场战争,只不过是关乎于脸面与意气的战争罢了,是以,当众人将眼光再度投向安然时,不约而同地,都有一丝敬佩与感激。

这是一种货真价实的情感,没人能欺骗自己的内心。

对于能够使出能量拆分的安然,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吴道子的落败是理所应当了。面对如此高手,怎能不败?

“第一场,安然……”

兰天成徐徐吐了口气,这才从被安然那记能量拆分的震惊中回到现实中来。

镇定了一下情绪,他刚要张嘴宣布成绩。

“等等,兰道宗,我想,这一场,应该是个和局。”

安然轻笑着制止了兰天成,朗声说道。

“嗯?”

兰天成有些疑惑地望着安然,却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眼神中却透露出诸多的不解。

“打到现在,双方互有攻守,却无损伤。两人旗鼓相当,再斗无益,我想,应该算是个和局。兰道宗,你以为然否?”

安然望着兰天成,忽然间佻皮地眨了眨眼睛,向他使了个眼色。

兰天成是何等样的人物?虽然迂腐了些,但绝对不是那种不通世事的人。略一错愕之间便已经明白了安然的意图,于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说了下去。

“安然……与吴道子,双方平局,不分胜负。接下来,将要进行的是第二场比试,龙组依旧由安然出战,联盟请另觅人选。”

兰天成脑筋转得很快,一个转折,终于宣布了安然想要的结果。

这个结果宣布出来,峰顶上的人哗然一片,不过,喧闹了一会儿,终究还是静了下来。

龙组的人是被虚若芜教官和周雄几个人强力弹压下来的,虽然嘴上不服,却不再多说些什么,因为,他们也知道,虽然安然向来调皮,但一旦认真起来,还是很有头脑的。

今天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目的,不妨拭目以待罢了。反正龙组的人走遍天下又曾怕过谁来?大不了,最后来一场群殴又能怎么样?

“不,事实上,我……”

吴道子豁地抬头,盯着安然,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安然打断了。

“吴道子师兄,事实上,我们是和局。你难道不这样认为吗?”

安然转头望向吴道子,打断了他的说话。

“这个,我……”

吴道子回头望了望师尊玉寒奇,后者面无表情,但眼睛里却显现出一种光彩来——那是对一个能看得起的人才持有的那种欣赏。

“好,就算和局。但我吴道子不是匹夫,知道好歹轻重。安然小兄弟,多谢了。”

吴道子欢天喜地的收回了七彩迷离珠,持古礼向着安然当头一揖,转身便走。

这场战斗给了他太多的宝贵的经验,他必须现在回去好好的消化一下。同时,安然虽具绰绰有余的实力,却并未毁去他的法宝,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一种恩赐,况且,还给足了他面子,主动承认这是和局,他又岂能不感激安然?

“不谢,不谢,这是应该的。”

安然终于露出了自己活泼的本质,向吴道子调侃道。

“哈哈,好胸襟,好气魄。我吴道子何其幸也,竟然能遇到你这样的对手,真是我毕生的荣幸!”

吴道子长笑退去,直退至玉寒奇的身边。而后者却丝毫没有因吴道子赞美对手而生气的意思,相反,却对这个少年人充满了赞赏。看得出,安然这样给联盟留足了面子的做法,已经在玉寒奇这里打足了印象分。

看到玉寒奇的表现,周雄与虚若无不禁相视一笑,什么也不用说,一切都在不言中。

“好、好、好,真是英雄出少年。这一记能量拆分,我想今天峰顶之上能轻松做到的恐怕不超过四个人,你便是其中之一。老朽不才,也愿意领教高招。”

长笑声中,无离门主竺逸清已经踏出一步,这个玉寒奇的传声筒已经按捺不住性子,也冲出来做了一回急先锋。已经在实质上败了一场,第二场,实在不能有所闪失了。

说到底,玉寒奇的最终对手还是周雄,

“能与竺门主一战,是我安然的荣幸。竺门主,请了……”

安然伸出手去,做了一个请战的古礼。

“第二场,安然对无离门主竺逸清!”

兰天成朗声而道。

顿时,群峰之上,众人都兴奋起来,全都拭目以待。

竺逸清与吴道子比起来,那绝对是高手中高手,二者的距离不啻于泰山主峰与附峰之较,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下注下注,赌安然胜还是竺逸清胜。安然赔率,一比一,竺逸清赔率,一比二。”

刘明这淫荡的家伙竟然在后方摆起了赌台。

“我压五十,赌安然胜。”

龙三飞快地掏出了一张五十元的绿钞压了上去。紧接着,趁着余曼诗和梦菲儿不注意,又掏出了两张红钞,“我再压二百,赌竺逸清胜。”

我靠,周围纷纷凑上来压注的龙组兄弟们登时绝倒一片。没想到龙三这家伙竟然吃里扒外,骨子里也如此淫荡。

第八卷 内忧外患 第三百三十六章 颠峰之第二战(二)

“好,安然,你可有法宝,不妨祭出来,咱们一决高下。”

竺逸清紧盯着安然说道。

也是的,至今打到这个份儿上,安然的法宝还不见踪影,连他的半点底细都没探出来。竺逸清确实有些不甘心。

与龙组的这场纠纷,联盟不能输,本来就是他们率先挑衅,如果还战败了,那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以后他们在修真界恐怕真要抬不起头来了。

可是,这个安然实在厉害,竺逸清仔细看了半天,不仅连安然倒底属于哪门哪派都没看清楚,反倒平白地多了一层顾忌——一个能使出能量拆分这样终极秘技的人,绝对是高手、高手、高高手。

虽然刚才周雄说安然是他的弟子,可是,鬼才信他。如果信他的话,恐怕早被拐到沟里去了。

这也可以看出,周雄当年在修真界的信誉确实有够衰的。

“我只是一个刚窥修真门径的初学者而已,又哪有什么法宝。呵呵,竺门主,您先请吧。”

安然这倒是实话,他从未修炼过什么所谓的法宝,只有一柄使得半生不熟的意刀而已。竺逸清倒是对他多虑了。

“哼哼,你既然如此自大,那好,我也不好占你的便宜。这样,咱们先空手对空手的打过再说吧。”

竺逸清有些恼怒。这个年轻怎么这样不知道好歹?就算你会能量拆分,道力水平高得吓人,但是,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况且,修真人之间,到了一定层次之后,道力水平只能说明部分问题,却不是最终能起到决定因素的。安然如此托大,也惹得竺逸清心火上浮,脸面上有些挂不住了。

只是,无论怎样说,他也是一个成名多年的老前辈,既然安然没祭出法宝,他也不好开始就亮出法宝来,那多少有些欺负人了。

“好,你出手吧。”

竺逸清再不费话,静静浮于地皮三寸之上,飘飘乎乎,仿佛时刻要随风而去。这正是无离门专门用于战斗的飘浮术,身为门主的竺逸清用来,更是炉火纯青,登时博得门下的马屁精弟子们一顿狂拍赞誉。

“如此,弟子多有得罪了。”

安然再不费话,当即动手。

他对这个没什么个性只知道看玉寒奇脸色说话的无离门主没什么好感,有心想给这个竺门主一个下马威。并且,人家无论怎么说,好歹也是一派宗主,战略上可以藐视,但战术上绝不能轻敌。否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安然凭空一跃,顿时失去了踪影,再出现时,满空都是耀眼的金光,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之中一步踏出,其威武庄严,气势夺人心魄。

“我的天,金刚法身。”

无数人登时惊呆了。不仅仅是因为这尊金刚法身的超级视觉震憾力,而是因为安然竟然会使用这种肉神合一的硬功夫。那可是昔日的金钢门的拿手绝活,只是,金钢门已经殒灭于历史的红尘中快五百年了。

“原来是金钢门下。”

竺逸清顿时心里就有底了。只要知道了安然的具体底细,那就有门儿了,起码,可以找到对付他的办法。

“金钢门?哈哈,他们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他们。”

安然一声长笑,听起来像打雷。随即,便是轰轰烈烈的一拳砸下。

足有水缸口大小的拳头直砸而下,那简直就是一场噩梦。金光闪烁间,一阵烈烈如同九级台风般的烈烈强风扑面刮来,甚至躲在大后方的人们被风掠过,都感觉到脸上如同刀刮一样难受。

“天,好大的威力。”

联盟的人不禁再次表示惊叹。虽然他们从来没见过金刚门的人是如何道法,但是,据故老相传,金刚门下弟子做战,向来是勇往直前,以刚猛闻名于世。

只是,能够练习金钢法身的人也大多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猛虽猛矣,却有些不谙世事,这也是金钢门日渐式微最终绝迹江湖的主要原因之一。

况且,现在的人一个个都猴奸猴奸的,再也没有了那种浑金璞玉般的质朴本质,金钢门人想再接续下去,也是难上加难了。

眼看这轰天彻地的一拳当头砸到,如果竺逸清再不闪不躲,恐怕就要被这一拳头砸成肉饼了。

“嗖……”

伴随着一声划裂丝帛的轻响,九道青光不分先后,从竺逸清身上标飞出来,迎着金刚大拳腾空而去。只几息间,便已经将这一记金钢大拳缠得结结实实,跟个粽子一样。

大拳上金光殒灭,青光大盛,那莹莹的青光散发出异样的光辉来,照得夜空中一碧如洗,仰望上去,如同天空中多一轮青色的月亮,煞是美丽。

一气化三清,这是无离门的拿手绝活,一气化三清。最高境界,是可分十二道激浊扬清气,不过,竺逸清能练至九道激浊扬清气也是罕有了,这个无离门主当得倒也是实质荣归。

无离门的拿手功夫在无离门主手中使来,果然又是一番景象,比天寂子可要强得太多太多了。

青气凛然,寒流阵阵,那九道激浊扬青气牢牢地将安然的金钢大拳束缚住,并且愈收愈紧,隐然间有将这只金钢大拳活活勒至骨碎肉泥的地步。

“你金钢大拳虽然钢猛,但我无离门的一气化三清也不是吃素的。”

无离门主竺逸朗声长笑,状甚得意。

“哼哼,果然好厉害。不过,竺门主,你别忘了,我还有另一只拳头。”

安然痛哼了一声之后,苦运道力撑住右手的金刚大拳不被勒碎,而后左手的大拳又再握起,金光闪烁间,又是轰轰烈地一拳砸下,气势比之刚才还要雄浑可怖。

“我靠,这小子竟然玩命了?”

龙三倒吸一口凉气,紧张地注视着战局。

他是玩金钢法身的行家里手,自然知道安然这么干是为了拼着右手骨碎也要得创竺逸清的两败俱伤打法。

别人不知道,龙三最清楚金钢法身的致命弱点。那就是,外虽刚内实柔。虽然表面上刚猛无俦,可是,一旦被外力击破法身侵入体内,瞬息间金钢法身便会土崩瓦解,并且还会出现道力反噬的现象。

此时如果还不收去法身依然强自运力攻敌,即使毙敌,也会被自身的道力反噬所重创,再加上敌人的潜入道力,两下夹攻,非死即伤。

是以,龙三才有玩命这一说。

“哈哈,三哥,这话差矣,命是用来享受的,不是用来玩的。”

安然耳朵还真好使,身处战斗中还能听见龙三说话,犹自在那里与龙三开着玩笑。

“打你的仗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不分轻重缓急。”

梦菲儿又气又急,在后面拼命向安然挥手。与龙三在一个组里呆了这么长时间,她当然也知道金钢法身的弱点所在。

只是,他们都忽略了一点……

第八卷 内忧外患 第三百三十七章 颠峰之第二战(三)

“小子,你不怕道力反噬,两下夹攻,肉身受创?”

竺逸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安然还真是个不怕死的主儿,竟然在自己的九道激浊扬清气缠住右拳的情况下,还敢不顾性命地拼死反扑?要知道,在安然现出金钢法身之后,第一时间竺逸清便清楚地针对金钢门的弱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以至矛克至刚,循序渐进,困死安然,让安然不得再出手,而自己则可以从容制服他。

可是,没想到,安然竟识破了自己的用心,拼着自身遭受重创也要破局而出,与自己拼个两败俱伤。这可是竺逸清事先并没想到的。

“没关系,我身体好着呢,几根卖笑的青丝尚缠不住我这颗浪子的心。”

安然故态重萌,油腔滑调的老毛病又犯了。把自己比做游子,他妈的,这不是将要拴住他的竺逸清比做了青楼卖笑的婊子吗?

一句话说出来,登时峰顶上笑倒一片,连兰音和梦菲儿都忍不住掩口轻笑,“哎呀,安然这张破嘴,也太损了。你真得好好管教管教他呢。”

兰音转头向梦菲儿说道。

“我?哼哼,他从来对我都是阳奉阴违的,根本不听我的。”

梦菲儿气哼哼地说了一句。

“不过,以他这样的性格,如果你来管教管教他,倒还差不多呢。”

梦菲儿调侃地又加上了一句。

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梦菲儿这句意蕴含混的话,却让兰音登时羞红了脸,有些不敢再抬头了。而梦菲儿只是轻轻地望了她一眼,而后转过头,不再看她,心中,却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做为一个女孩子,她又怎能不真切地懂得兰音的心思呢?只是,爱情这个东西是绝对具有排它性的,只能独占,不能分享。

可是,不知为什么,这一刻,望着局促不安的兰音,望着这个清纯如水对安然一腔痴情的女孩子,梦菲儿却有些矛盾起来,竟然感觉到自己好像有些对不起兰音一样。

“小辈放肆!你金钢大拳又能怎样?看我无离门破魔罡!”

竺逸清气得老脸煞白一片,不闪不避,一边操纵着九道激浊扬清气继续蚕食安然的右拳,力争将他的右拳弄成残废,将道力全面突袭进去。同时,左手在前额一点,额上一粒朱红顿发万道毫光,瞬间便凝成一柄巨大的降魔杵,向着安然的金光闪耀的左拳横空对撞过去。

“轰……”

一声巨响传来,气劲四处暴溢流散,刮得地面上飞沙走石,仿佛世界末日到来一样。

伴随着流溢的气劲,一道道光芒狂射开去,如同一样缤纷至极的绝美焰火。

“好,痛快,再来一记。”

安然放声大笑,没想到这个老头还真有种,年纪这么大了,火气依然这样暴,竟然敢和他硬碰硬的以刚对刚,这一拳打得是痛快淋漓。

“再来一记?哈哈,安然,你当心道力反噬吧。”

竺逸清也是同样纵声而笑,只是,笑声却有些嘶哑,很明显,在刚才的一记硬碰硬的过程中,他已经吃了亏。

不过,现在他很有信心,因为据他所了解的金钢门的弱点,安然拼力打出这一记金钢大拳之后,要不了几秒钟,就会被自身的道力反噬,他现在只要静待着安然倒下去就可以了。

“道力反噬?咦,我怎么没感觉呢。”

安然收去了法身,贼笑着举起已经恢复原状的右拳,不以为意地说道。

“你,你竟然没事?”

竺逸清不禁瞪大了眼睛看着安然,有些不敢相信。

“我当然没事。嘿嘿,老人家,我告诉你吧。这个肉神合一的金钢法身我是半路出家,偷艺学来的,练得不太地道。可正是因为太不精纯,所以,道力反噬一说对我来说,也不存在了。不过,你的一气化三清确实不赖,跟棉花糖一样,我怎么甩都甩不掉,迫不得已,只好用三昧真火将它们炼化了。”

安然吹熄了拳头上着得正欢的幽蓝色的小火苗,不无得意地说道。

“什么?用三昧真火练化了我的一气化三清?你你你……”

竺逸清简直都快晕倒了,这小子怎么在肉神合一运用金钢法身的同时竟然还能偷空运用体内的三昧真火炼化他的激浊扬青气呢?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其实,事实就如安然所说的,正是如此。正因为他是个半吊子的金钢法身,所以才无惧道力反噬。如果换做龙三来,估计情况下击出那一拳之后,自己也早就挂掉了。

至于为什么能偷运三昧真火以炼化激浊扬青气,那更简单了。安然不是傻瓜,任凭人家至精至纯的道家力量在手上缠个不停却无动于衷,还在那里用金钢法身跟人家打个不停。

他早就收了法身,祭出了三昧真火炼化了这堆麻烦的激浊扬青气。不过,经此一役,他也不得不佩服竺逸清的眼力和当即立断的果敢,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金刚法身也不敢轻易再用——人家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了,已经有了破解的法子了嘛,他犯不上再当这个冤大头。

“哈哈,炼化就炼化了,有什么了不起。你的法身不是也破了吗?

即使你现在毫发无损,可是,做为金钢门的弟子,一旦法身不能再使用,你只能陷入挨打的份儿。

纵然你道力高深,可是,那只能防守不能进攻的能量拆分秘技你又能用几次?我现在最少是个和局,而你,最多只有和局。安然,你认输吧。”

陡然间窥见安然已经收了法身,竺逸清不禁哈哈大笑,心道,“小子,姜还是老的辣。我刚才与你硬拼一记,虽然没有让你道力反噬,但是,最少也让你郁闷了一下,起码,你的法身已经破了,现在我看你还怎么跟我打。”

“嘿嘿,竺门主,我已经说了,我不是金钢门下,你为什么非得一口咬定呢?来吧,再吃我一拳,然后断定我是不是金钢门下也还不迟。”

安然一声贼笑,猛然间,又是一拳击向地面。

第八卷 内忧外患 第三百三十八章 颠峰之第二战(四)

“道力反噬,你还有余力再打我一拳么?”

竺逸清正不置可否地一笑,静待安然自动倒地。

不过,他倒也不敢太大意,毕竟,安然刚才与吴道子一战中所展示出的实力让人实在不敢小觑,纵然已经断定安然不可能再有余力攻出第三拳,终究,竺逸清还是心存了提防的心理,暗自里谨慎做好了准备。

也正是因为这个谨慎与小心,才让他不至于太丢人。

话还未说完,只听地底下怒雷般的声音阵阵传来,听得人头皮发炸。周围的人全都摇摇晃晃,站立不稳,不得不飞升到空中以观战局。

“妈的,这小子难道要弄一场唐山大地震么?”

修真界联盟的人对于这个怪招迭出的安然实在摸不透他的底,搞不清楚他又想干什么。

竺逸清大吃一惊,迅速开动脑筋思虑安然倒底要干什么。

只是,还未等他转过一个念头,电光火石的刹那,安然已经发动了。

“尝尝我这第三拳吧,竺门主。”

安然一声长笑,拳头已经与地面接实。

道力狂涌之下,“轰隆隆……”,声声狂震传来,震得人心中发悚,周围的群山也禁不住瑟瑟发抖。

“哧啦啦……”

地面忽然全盘炸裂开来,整座泰山主峰之颠一阵大晃,紧接着,无数石柱泥林从峰颠上狂涌而起,高高矮矮,枝枝如箭,如同地面下隐藏着一个皇陵卫队,突然间因有盗墓入侵者触动机关而自行发动,向上空狂攒箭矢。

几乎就是在一瞬间,伴随着满天的金光云汽不断地催逼,地面上已经“长满了”无数可怕的石林,最细者不过筷子粗细,最粗者则可达一人合围。

“五行术之控土术?原来他竟然还是五行门的人?!”

看到这种场景,周围联盟的人顿时是哗声一片。我操,这个安然倒底是什么来头?不仅仅会运用终极秘术之一的能量拆分,刚才还使出了金钢门的肉神合一金钢大拳,现在又弄出了五行门的控土术,他还会什么?

现在的竺逸清可来不及思虑安然倒底是什么来头,脚下一片片疯长而起的石柱泥林带着可怕的力量狂攒而起,覆盖面之广几乎是遍布整个泰山主峰之颠?

这是何等样可怕的力量?现在,只要他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被这些来自脚下的攻击直接戳成筛子,就算他会故老相传的金钟罩铁布衫也要被捅成半透明状。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清霖逐魔破……”

竺逸清闪避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拿出压箱底的绝活来一记硬拼。

随着他的一声大喝,只见他的身上骤然间被一团碧色的青色包围,色之纯粹,映得周围如一潭浮在空中的千年古水。

随后,这青色的光芒一缩一放,猛然间,青光狂涌,每一道光线都变成了毁灭性的能量,以竺逸清所处方位为中心点,向着四周无死角、覆盖性的疯狂攒射不休。

刹那间,一片片清冷冷的光辉如同漫漫大水,疯狂地向四围延展漫溢开去,瞬时便与疯长的一片石柱泥林相接相触,并且随着时间的延长,逐渐地包围了整个泰山之颠,与那些被安然道力催逼下向上疯长的石柱泥林做着你进我退的“生死较量”。

只见,一片片的石柱泥林被青色的光芒成建制的摧毁,石屑泥尘纷飞中,带出了一阵阵轰轰烈烈的巨响。

可是,这些石柱泥林倒有一股子顽强的劲,那叫一个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茬又一茬,不停地从地底下涌了出来。青光毁去一片,那好,就再重生一片。再毁去,再重生,仿佛无尽无休,永不停止一般,疯长个不停。

竺逸清都已经额头见汗了,忙得不开可交,全力催逼道力,可是战果不见扩大,反而逐渐缩小,清霖逐魔破所营造出的道力圈子随着力量的此消彼长正一点点缓慢向回收缩,这代表着竺逸清已经力有不歹,控制不了那么大的一片区域了。

但安然的泥林石柱却好像永无休止一般,一如既往,勇往直前,其势不停不歇,如同长江大河般纷纷以竺逸清为中心点,向内攒击生长不休,只要竺逸稍有懈怠,便会被捅成最标准的筛子。

竺逸清咬着牙根苦忍。可是,道力却日渐衰竭,渐渐地,竟然有了抵挡不住的意思——道力圈逐渐缩小,一缩再缩,已经不复先前的威势,只笼罩在身周半米方圆左右,已经被周围的泥柱石林所包围。只是从中不断透出的青光和泥柱石林纷纷炸裂的声音听来,倒还能证明这老家伙还活着,只是,随着道力的逐渐耗尽,已经危在旦夕了。

飞在天空中观战的梦菲儿终于忍不住扑哧一乐,偷偷地向兰音说道,“姐姐,你看现在的无离门主像什么?”

“嘻嘻,他像是一只青色的、浑身长满了大刺的刺猬。”

兰音被梦菲儿这一声姐姐叫得心花怒放,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梦菲儿这句非但没有敌意、不显造作、反而更增亲切之感的“姐姐”,兰音几乎都要幸福得昏倒了。

这种小幸福当然是有深切的原因的,只是,不为人知而已,但兰音懂得,梦菲儿对她的敌意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相反,不但没有敌意,反而从骨子里透出了一种亲切至极的感觉,像是,自己的妹妹。

不过,倒底是哪一种意义上的妹妹,嘿嘿,只有个中人才能体会到了。所以,兰音当然心情大好,与梦菲儿一起调侃起这个名重一时的无离门主来了。

“对对对,姐姐说得对,这个声名赫赫的大门主倒真像是一个青色的大刺猬,嘻嘻,安然也太不懂礼貌了……”

梦菲儿啧啧有声地叹道。

两个女孩子相互对视一眼,终于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在梦菲儿与兰音说话的空间里,连一堵透风的墙都没有。

两个人的说话被周围无离门下的弟子听到,登时惹来一片怒目而视,可是,两个女孩子哪管那些,依旧肆无忌惮地笑个不停。

这可是两个美丽至令人炫晕的女孩子,一笑起来,便是牡丹怒放,便是整个春天,笑到最后,那些最开始对她们怒目而视的无离门弟子也终于按捺不住凡心,终于心动了。

除了那些年长的,剩下的那些年轻的小弟子们个个痴痴呆呆,紧盯着她们看个不停,混然不觉已经失态。就连那些老成持重的年长者们也忍不住在观察战局的同时偷偷望向她们一眼,眼光里充满了对美丽的赞叹与欣赏。

毕竟,人家是修真人,与凡尘中的那些俗人比起来,还是要从美丽的层面去欣赏两个女子,而不是像那些经常发骚的色鬼们,一见到漂亮女人就想到床和占有。

第八卷 内忧外患 第三百三十九章 颠峰之第二战(五)

“竺门主,你看我这第三拳如何呀?你猜,我是否有余力击出第四拳呢?”

安然在笑,笑的同时,更加速催逼道力,向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竺逸清狂攻不已。

“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竺逸清是典型的死鸭子硬嘴巴,输技不输人,犹自在那里强撑不已。只是,强自呼出喉间的声音已经证明,他即将道力耗尽。

清霖逐魔破,那可是无离门的终极秘技之一,专注于无差别覆盖性打击,威力极大,只是,一般情况下没人敢用这种道法。对于道基浅薄的弟子而言,这种道法一旦施出,那就意味着是最后一击,拼命的招势。一击过后,就再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了。

就算是道力较高深的无离门弟子也不敢轻易使用,用一次,就意味着最少要大病三天。因为这种道法极为损耗道力,每使用一次都会造成道基受损,轻易没人敢用。

当然,身为无离门主的竺逸清毕竟还是老一辈的成名高手,使用这种道法当然不在话下。不过,如果只是短时间的使用,对于他这个级数的高手来说,并无大碍,可是,如果长时间的催运道力去发动清霖逐魔破,那对自身的修行将起到致命的伤害——轻则大病半年,重则造成道基受损,实力最少下降一个级别。

现在,无离门主竺逸清已经将道力水平催运到了极限,并且,发动清霖逐魔破的时间也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咬牙强支着,恐怕这一场即使他胜了,也要变成了一个寻常的高手——对于他而言,掉落了一个等级,就已经不再是那种修真的特级高手了。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不如让他去死了。

“竺门主道力高深,道法雄奇,果然世所罕有,好吧,那我就再来一拳,与竺门主打个尽兴。”

安然大呼小叫地咋呼着,做势举起了左拳。

“我操,这一拳已经快要了我的老命了,如果再来一拳,我他妈还活不活了?这个该死杀的小贼,竟然如此辱我,我他妈跟你拼了。”

竺逸清被激得眼珠子通红,准备拼命了。

他不拼不行啊,安然的第三拳已经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了,如果再来一拳,就凭他现在挨打不还手的局势,那不要了他的老命才怪。

说起来,竺逸清也够郁闷的。无离门的终极攻敌秘技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了完全挨打受气的防守道法呢?郁闷得他几乎要吐血身亡了。

其实,竺逸清也有得选择,可以不陷入这种只挨打却不能还手的硬撑局面,那就是退,飞身升入空中,像钻天猴焰火一个跟头飞上去个几百米,什么问题就都解决了。

可问题是,那样做的后果无益于承认了自己失败,落荒而逃,做为堂堂的无离门主,如果在上千双眼睛紧盯着的众目睽睽之下不战而逃,他这张老脸只怕要被当成年画贴在农民伯伯的土墙上成天受着烟薰火燎了。

所以,他才强自咬牙撑了下去。

正所谓,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甜不甜,想想中华上下五千年。

他本指望着在对拼中耗干了安然的余力,然后再拼死一击,哪想到,石柱泥林层出不穷,搞得他穷于应付,可是安然还跟没事儿人似的玩一样向他抛洒着“阳光雨露”,[奇`书`网`整.理'提.供]他恨得心里直滴血。

现在,安然又提出了再来一拳的建设性意见,并且看安然淫荡的样子,似乎可操作性很强,竺逸清登时就有些绝望了。

“他妈的这个变态,还是不是人哪?我都这逼样儿了他还跟没事儿人似的,操,真是他妈千古怪胎。”

竺逸清已经陷入暴走边缘,开始在心底没风度地骂人了。

“安然,你休要得意,看我九转青莲!”

老家伙真急了,开始不留余地的拼命了。

这一次,动了绝活的竺逸清终于祭出了自己的如意法宝,九转青莲。

这件法宝自练成之日总共只用了三次,前两次均是与玉寒奇和栖凤子切磋时使用的,平时根本就没用过,就连自己最亲近的弟子也只是听说,根本不曾见过这法宝。

这倒不是他托大,而是寻常人等或是妖魔鬼怪根本等不到他祭起九转青莲就已经挂在他手下了。

这一次,他终于被安然逼急了,祭起了修真界传说中的九转青莲。

不过,说起来这也是自打嘴巴,他原本是说在安然不动法宝的情况自己也不会动用法宝的,没想到,却被逼出了法宝,无形中已经落了下风了。

九转青莲一经祭起,天空中刹那间便是毫光顿放,紧接着,一盏美丽的青色宝莲浮空而起,遥遥地,有一条细细的青气连通着竺逸清与法宝九转青莲,从远处猛一看上去,倒像是竺逸清是个放风筝的,正牵着条细线去放飞了一面美丽的莲花风筝。

“好漂亮的风筝啊,安然,我要……”

梦菲儿将手捂成了一朵美丽的喇叭花状向着安然的大喊。

“我也要……”

因着梦菲儿一句亲切的“姐姐”而心情大好的兰音随声附喝,也凑趣似的跟着喊了起来。

随即,两个人再次嘻嘻哈哈地笑成了一团,惹得周围定力不佳的人好一阵鼻血狂流。

“他妈的,两个臭丫头,气死我也……”

竺逸清真真切切地听在耳中,险些没气昏过去。

“安然,你受死吧。

九转莲花千瓣雨!”

竺逸清咬牙切齿地大喝一声,终于发动了。

道力狂涌,从牵着那盏九转莲花的青气狂涌而上,随即,九转青莲通体青芒大放,成十倍百倍瞬间长大起来。

随着竺逸清最后一句“千瓣雨”念完,九转青莲已经长成无比巨大的形状,猛然间只听得“咻咻咻咻咻……”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刹那,满耳都是金刃劈风的声音,伴随着这种可怖的声响,九转莲花上的千百片花瓣、花叶、花萼、花蕊,齐齐脱落,竟然长了眼睛向着电般射过来。

并且,花瓣、花叶等从花干脱上脱落下来的东西,在空中片片碰撞交击,脆响声声中,再次炸裂,炸裂成无数块,而这无数块花瓣叶片自行交击间,又再炸裂,一次次交击,一次次炸裂,直至细无可细,小无可小,化做了一场倾盆而覆的丝路花雨,向着安然狂扑而至,登时覆盖了安然所处的近五十米广大的地域。

此情此景,美丽而又恐怖,带着浓郁的死亡气息。可是,这样的杀招却是由一朵美至极点的青莲所触发,真是让人感慨万分,不由得不赞叹世间万物的神奇。

“啊……”

本来兴高采烈的看着安然如何大展身手“调戏”这位无离门的梦菲儿与兰音这下都傻了眼,禁不住惊呼出口。她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只会狐假狐威的无离门主倒真是有两把刷子,竟然弄出威力如此巨大的杀招,简直恐怖到极点。她们自忖凭自己的实力是万难接下的,也不由得替安然担上了无穷的心事,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折戟在这泰山之颠。

第八卷 内忧外患 第三百四十章 安然是西瓜

“诺怕不乐母……”

在这一场缤纷而至的死亡花雨中,却传来安然猛拽英文的声音,并且,还向着远处的梦菲儿与兰音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登时惹得两个女孩子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出来。

“死相。这个紧要关头还扯这个没用的西洋景。”

梦菲儿啐了一口,低声骂道。

“嘻嘻,还不是你平时没管好他!”

兰音不无泛酸地用春葱般的手指头捅了捅梦菲儿小蛮腰。

“哼哼,你一走好几年,我一个人哪管得住他呀。”

梦菲儿却转过头来,话里有话地向着兰音说道。

“唉,他是你的,我敢伸手吗?”

兰音轻叹一声,却不由得,眼圈已经红了。

“他是我的?

嘻嘻,现在是,恐怕,以后可说不定了。瞧你爷爷那副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样,那架势,如果不把你嫁给安然,他恐怕要跟安然拼命呢。”

梦菲儿又是嘻嘻一笑,向着兰音眨了眨眼睛说道。

“爷爷?那只不过是老人家爱护我心切的一种表现。其实,做为过来人,他也是知道的,爱情就是一场你退我进的战争,没有任何转旋的余地。

小妹,安然已经是你的了,你又何苦向我这样苦苦相逼呢?我现在已经失去与你竞争的资格,你也不必这样说了。”

兰音轻轻摇头,一滴清彻的泪珠儿已经掉落了下来,滴在了空中,直坠下去,掉落下了脚下的万丈深渊中。一如她的心情。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对一切已经看得很透了。也许,真应了那句老话,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距离是一种美吗?应该是吧!或许最美丽的爱情永远是埋藏在心底的那一份暗恋与相思。

只是,相思如春藤,丝丝缠绕,绕来绕去,心田荒芜,回首百年间,却已是相思成灰了。

最美丽的爱情也是最忧伤的旋律,那是一种我在你身边可你却心向别人的寒彻心肺的痛。

一想到这里,兰音便有种压抑不住的哀伤,骤然间喷薄而出。

她不想在这个已经不再是情敌的情敌面前表现自己的软弱,可是,面对这样的结果,她却实在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感。

也许,一切都到该说清楚、说明白的时候,尤其,应该是坦然地向着梦菲儿说出自己现在的所思所想,表明她已经不再想与梦菲儿去争安然了。

可是,说这话时,兰音却泪如泉涌,无法抵挡来自内心深处的苦与痛。

泪水一滴滴划过美丽精致的脸庞,让周围看到兰音落泪的人禁不住也同样心情灰败、黯然神伤起来。

原来,世间美丽的一切行将凋落时,同样能让再是心硬如铁的人也禁不住那种无可奈何的感伤。

却有一只玉色的小手伸了过来,替她在脸上擦了擦了,同时还调皮地在她脸上拧了两下,弄得她错愕地抬起头来,有知不明所以。

梦菲儿又再伸出手去,索性两手齐出,轻轻在兰音脸上拧了两下,然后才收回了手。

兰音吃痛,禁不住捂住脸庞痛哼,“菲儿你干什么?弄痛我了。”

“嘻嘻,打你呀,发泄一下我心中的郁闷还不行吗?”

梦菲儿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摊开两手,笑嘻嘻地对着兰音说道。

“你……唉!你打吧。如果是因为我曾经与你争夺过安然的情感,你打吧,多打两下,算是补偿。”

兰音轻摇玉首,叹气说道。

“嘻嘻,我打你,不是因为你曾经和我抢过安然,而是因为,以后你要跟我分享一个老公。哼哼,我生气,我感觉不公平,所以要打你两下,发泄一下。怎么样,不行吗?”

梦菲儿依旧笑嘻嘻地说道,语气倒是很平淡。

心下,如同有雷霆在滚过,炸得兰音一时间都有些惊呆了。半晌,才嗔道,“菲儿,你傻啦?在说什么疯话?”

“我没说疯话呀,我说的是真的。我已经决定了,看你那么可怜,嗯,就赏给你半个安然好了。不过,只许半个哟,再多一点,我可不干呢。”

好家伙,听梦菲儿的语气倒像是一战结束后各国列强在巴黎谈判桌上商议着怎么瓜分远东的利益一样。

“你胡说些什么,开这样的玩笑有意思吗?!”

兰音有些生气了。

毕竟,再怎样,感情这个东西可不是西瓜,想切一半给谁就给谁。只是,潜意识里,她却对梦菲儿所说的话还是充满了一丝小小的期望。

“谁胡说啦,再强调一遍,我说的是真的,比珍珠还真呢,不掺半点虚假。重复一下,我觉得,安然这小子太不好管,同时,这样变态的家伙也不是我一个所能分享的。索性,咱们俩一起将他分了吧。分而食之,总比吃不了撑死要好,对不对?”

梦菲儿活脱脱一个女土匪的样子,搂着梦菲儿的肩膀飞到了一旁,窃窃私语道。

“你,你,哎呀,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说出这种话来,你可真是……”

兰音羞不可遏,脸庞直红到耳根。

“我怎么啦?唔,看来你是不想要了,那好,我一个撑死算了,我还不分你一半了呢。”

梦菲儿耸耸肩膀,眼睛望向天空说道。

“搞不懂你发什么疯,说这些疯话,有意义吗?”

兰音皱起了眉头,她是真生气了。在她的心里,梦菲儿是绝不可能将安然让给她的,当然,要将安然分给她一半,这更是离奇至极的话。

这都什么社会了?峨皇女英共侍一夫放在过去是佳话,放在现在,那只能是男权主义颠峰的象征,是被女权主义者痛斥抨击的封建流毒。

在女权主义眼里,都恨不能将黄帝老儿从坟里拖出来鞭尸三千。就是这位老人家开创了三妻四妾的夫妻流派,才引得封建社会的后人们纷纷效仿,这简直就是对女人极大的不尊重,是践踏女人尊严的一种极度表现。

“兰音姐姐,我没发疯,要我怎么说你才能认为我说的是真的?好吧,我给你看看这个,你就明白了。”

说着话,梦菲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索尼的DV机,调到播放状态,将里面的的画面清晰的显示出来。

只见,一个古香古色的香闺之中,一个清淡如水的女子正在拥被痛哭失声,泪水,竟然将一床被子打湿了大半,天知道她究哭了多久,竟然流下如此之多的泪水。

画面再一转,还是那个女孩子,独自一人在练字,是那种文房四宝的毛笔字。练来练去,满案上好的宣纸上墨迹斑斑,竟然都是两个字,“安然”!

纸上,斑斑点点,却是被泪珠打湿的痕迹。

画面依次调转,一幕幕播放下去,都是那个女孩子的一幕一幕,每一幕都是凄苦万千的泪中带泪,每一幕都是悲痛欲绝的咀嚼悲伤,让人看去忍不住心也哀伤起来。

只看到第一眼,兰音就已经知道,这一幕幕的主角,是自己,是兰音,是那个曾经魂断神伤、生不如死的兰音,是那个为情所伤,以泪洗面三年之久的兰音,是那个失去往日的欢乐、还未怒放就已经行将枯萎的鲜艳的哀花——兰音,她自己。

画面一幕幕流转下去,最后一幕,是兰音为了安然而情愿自绝于天虚众弟子前,想以自己一死而换取安然的生。

看到最后,勾起了伤心往事,兰音已经忍不住泪珠儿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可是,却听见身旁梦菲儿比她还响亮的哭泣声。抬头间,兰音错愕地发现,梦菲儿竟然也已经是满脸的泪痕斑驳,凄苦之状比兰音还甚。

可是,兰音已经顾不了这多,她简直不敢想像,这部DV倒底是谁拍的,怎么就会落在了梦菲儿的手里?并且,为什么主角全是自己?

一系列问题纷繁杂乱地涌入了自己的脑海之中,兰音手指着梦菲儿,颤抖着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兰音姐姐,我知道,你是想问我怎么得到了这部DV。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你父亲兰天成亲自拍下来的,在今天,就在刚才你没注意到的时候,他亲手交给了我,却什么都没说。

可是我知道,他的心在痛,在滴血。因为,他是你至亲至爱的父亲,而你,是他至爱的骨肉女儿。”

梦菲儿看着兰音,轻声说道。

刹那间,千百种情感涌上了兰音的心头,让她脑子里一时间乱纷纷的,什么都想不起,什么都想不通,可又像是什么都清清楚楚,明明白了。

原来,是自己的父亲,是那个从小到大在自己面前都板着脸孔不爱说话的父亲,是那个自己跌倒了却厉声让自己爬起来的父亲,是那个自己曾经抱怨不近人情却曾经偷偷半夜起来亲自给自己熬粥的父亲……

原来,他竟然是这般的疼爱自己,竟然密切地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而自己却浑然无觉。

天知道,这些年,在自己的伤心魂断中,自己的父亲又曾经为自己如何的难过痛心!

难怪,那天见到安然之后,他竟然起了必杀之心,而后,却又如此宽宏大量地放过了安然。原来,原来,原来他竟然是一个如此细腻且血浓于水的父亲。(这一段,献给天下所有的父亲,祝天下间所有的父亲们长寿健康,福如东海。父爱如山,正是因为有着父亲宽厚的肩膀做依靠,我们才能在风雨中一往直前,没有后顾之忧!)

兰音泪如泉涌,此刻才理解了曾经那样冷漠的父亲却对着自己有着怎样博大细腻的情怀。

勉强理顺了一下思绪,只是,尊严却驱使着她面对这个现实时不肯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用软弱的坚强竭力弥补着那面已经残缺不全、四处露风的尊严之墙。

“菲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如果你只是觉得我可怜,想居高临下的怜悯我、施舍我,那却大可不必。

虽然我爱安然,爱得痛彻心肺,爱得死去活来,爱得魂断神伤,可是,这不代表我已经丧失了我应有的尊严。

我承认,我爱安然,并且对他的相思已经成了我的生命,下半生里,我不会再爱上别人,可这并不代表我因为爱失去了自己的尊严,也不并代表别人就有怜悯我的权力。

我是我,我是兰音,一个爱并痛着的女孩子,虽然可怜,却不需要别人,尤其是你,梦菲儿,一个曾经将我所有少女的梦想打了粉碎的女孩子。

当然,我承认我的失败,可是,我想说,如果我比你先遇上安然,或许,笑到最后的是我,而不是你。”

说到这里,兰音高傲地抬起了头,直直地注视着梦菲儿说道。

“兰音姐姐,你别这样激烈。我不是想和你吵架,真的不是。

我只是想说,你真的过得好苦、好难过。

可是,这一切,我却一直不知道,一直在傻傻地尽情地享受着阳光般的爱情,却不知道我的幸福是建筑在你如斯的痛苦之上的。

我真的不知道你这几年是这样痛苦的过来的。我知道了,你对安然的情感,只在我之上,不在我之下,你对他用情如此之深,我却不知道,这些年来,真是苦了你了。

并且,面对着生死与死的抉择,你竟然能为了维护安然而自求一死,天哪,你,你真是太好了,兰音姐,我好佩服你。

没有什么你所说的怜悯,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施舍,我是真心的,真心想和你分享一份真诚的感情,如此而已。

是你的一腔真情打动了我,也是因为你父亲的伟大和细腻打动了我,真的,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我感怀不到那种伟大的父爱,如今,在你父亲的身上,我淋漓尽致地感受到了这许多,这让我好羡慕你,好羡慕你有这样一个可敬的父亲。

他为了你的痛苦而痛苦,却从来不让你知道,只是默默地在你身后轻轻伸手捡拾你的眼泪,其实,他为你做得很多,我能感觉得到,虽然他什么都没说。

兰音姐,我叫你一声姐,其实,就是想说,我们从今往后,就已经是姐妹了。安然,是你和我的。

这没什么,真的没什么。虽然我在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自己的心里还是痛了一痛。不过,很快就好了,真的好了。

并且,我们都是修真人,凡尘俗礼对我们而言,根本不具备半点的约束力。只要我们愿意,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违伦理与道德,就足够了。你说,是吗?!”

说罢,梦菲儿抬起头来,清澈的眼眸盯着兰音,大大的眼睛里有着无数欲说还休的话。

千言万语,都抵不过梦菲儿这短短的一席话,一阵阵的雷霆从兰音心头不停滚过,至始至终都没停过,炸得她成串的眼泪往掉,可却不知这泪水倒底是为何而流。

“我……”

兰音声音哽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什么?难道,你不愿意?既然是这样,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梦菲儿假模假式地起身欲走。

“我话还没说完呢,小妹,你干嘛这样糗我……”

一把抓住梦菲儿手,兰音咬着下唇,泪中带笑,羞涩又有些扭忸怩地说道。

“我以为你不愿意呢……”

梦菲儿偷笑着说道,继续挤兑兰音,弄得后者脸色一片红霞,羞不可遏。

这幸福来临得有些太突如其来了吧?砸得兰音晕头转向,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唉,小妹这样开明,让做姐姐的好感激你。可是,安然他愿意吗?你与他沟涌过吗?”

兰音死死抓住了梦菲儿的手,就如同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样,捏得梦菲儿的小手骨节格格做响,让她雪雪呼痛。

“切,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愿意的。嘻嘻,兰音姐,我刚才和你闹着玩儿的,你不生气吧。”

“生什么气,我现在高兴还高兴不过来……”

兰音话一出口,却发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把那些不该说的都说出来了。

“哈哈……”

却再次惹得梦菲儿一阵捧腹。

“唉,说真的,他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

兰音还是有些担心地说道,不无忧心地叹了口气。

“切,管他怎么想。我跟你说,他就是一西瓜,而那把锋利无比的西瓜刀就抓在我们手里,我们想怎么切就怎么切。你什么时候见过西瓜面对西瓜刀的时候发出过抗议?就算抗议了,也照切无误,管他怎么想?

况且,这色鬼,一见到你的时候哈拉子都淌出了半尺长,也难怪,谁让你这个妞儿长得这么美,连我见了都心动。我见犹怜哪。

来,妞,给大爷笑一个。”

得,这超级悍妞活脱脱一个霸权主义,沙文大国,满嘴都是帝国主义列强的江湖味儿。而且还用一个手指勾住了兰音的下巴,贼笑着在兰音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哎呀,你这死丫头,真是够疯的。”

兰音猝不及防,被梦菲儿在脸上香了一口,登时又羞又气,伸出手去便在梦菲儿不足一握的小蛮腰上掐了一把。

“哎哟,好厉害的妞,竟然敢掐大爷,看来,我得找安然收拾你了。嘻嘻,到时候,可要握紧你的西瓜刀呀……”

两个女孩子在一片笑声中闹成了一片。

如果还在那边拼命的安然知道自己在这边已经被无情的瓜分了,亲爱的读者朋友们,你们猜,他是会笑呢,还是会哭呢?

哈哈!

第八卷 内忧外患 第三百四十一章 风之雨刃VS九转青莲

且不说两个女孩子在那里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现在,天上地下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战场上,集中在即将遭受毁灭性打击的安然身上,大家都有心想看看这个安然倒底如何手段躲过竺逸清的这一次致命打击。

盛名之下果然无虚士,竺逸清虽然过于狐假虎威了一点,可是,这一手九转青莲却运用得出神入化,并且威力是如此之大,真不是盖的,登时就让原本对他十分轻视的龙组组员们刮目相看,再不敢存半分小看之心。

人人都不禁把自己当成是现在战场中的安然,都在思虑着如果换做自己,应该怎样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击,或者,应该这样说,能不能应付过这样可怖的攻击。

毕竟,这一记花瓣雨可是无差别覆盖性打击,那每一片片已经碎裂成千百块的细小花瓣如果打在身上,势必会将身体炸裂成一个巨大的血洞。

更何况,成千上万块这样的花瓣碎片大风呼啸般席卷袭来,只怕一个抵挡不住,那便是粉身碎骨的噩运,恐怕到时候花瓣雨狂卷之下,连半块血肉都找不到了——每一块肌肉纤维都被撕成了碎粉,能找到一块完整的血肉才怪。

竺逸清看来是动了真火,准备不顾一切地拼命了上,上来就是一记杀招,也丝毫不考虑什么身份地位了,更不考虑自己先前说过的什么安然不用法宝自己也不会用法宝的允诺。

杀了安然,是现在暴怒的他脑海里所有的想法,唯有用安然的生命和血肉来为自己刚才的憋气和郁闷做为祭品,方才消了自己心头的一口恶气。

“哈哈,果然好看,不愧为一场酣畅淋漓的花瓣雨。好,竺门主,咱们就来个双雨交加吧。请注意,风之雨刃……”

这令人透不过气来的一幕死亡花瓣雨中,依稀传来安然那玩世不恭的笑声,随后,金芒乍起,狂风大作,一阵阵席天盖地的大风狂卷而来,甚至将满天的花瓣雨都吹得为之一偏。

紧接着,就在大风起兮之中,一幕奇景出现了。

一片片、一支支肉眼可见的薄薄的刀刃出现在空中,有形有质,呈半透明状,煞是好看。

无数细小的刀刃越聚越多,迎空而舞,伴着起兮的大风飞扬跋扈,张扬不羁。

风越来越大,刀刃也是越聚越多,到了后来,简直就成了刀山刀海,比之前面疯狂扑来的一片花瓣雨只多不少。

“给老子破……”

随着安然的一声大喝,这万万千千密密麻麻的风之雨刃猛然间齐地转向,刀尖齐齐向前,闪着令人心悸的寒芒,密密麻麻,在安然的一声暴喝之下,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前面的花瓣雨迎头撞上。

这是一场真正的道法对决,强强碰撞,以雨对雨,以刃对刃,针锋相对,丝毫没有半点花招取巧的余地。

唯一所区别的是,竺逸清的花瓣雨是纯物质状态的法宝,而安然的风之雨刃则完全是由自然界的风元素所组聚凝炼而成。其道法高下,明眼人倒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了。

旁边观战的玉寒奇在心里一声长叹,知道竺逸清这一战已经败了。

无论是从气势、道法的运用,还是道力的高深上来说,竺逸清都逊了安然一筹。

这也让他对安然登时刮目相看,开始以一个真正对手的状态来审视安然了。

他就在心底纳闷,这么小的年纪,这样的道力、道法,倒底是怎么练成的呢?就算他在娘胎里开始练,也不可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除非,他有什么奇遇。可是,这种奇遇是百年难得一见,而且还需要世所罕见的慧根慧骨。可这小子看起来道法博大精深,道力正宗沉稳,根本不像是得了什么奇遇后的那种道基虚浮的表现。

唯一的答案便是,这小子是个变态!

转瞬间,安然的风之雨刃已经与竺逸清的九转青莲花瓣雨实打实地撞在一起。

刹那间,便是一片噼里啪啦做响的巨音传来,如同天空中支起了一口大锅,大锅里爆炒着无数蚕豆。

一片纷乱无比的炸响像是几万枝机枪同时轰鸣攒射,让人的耳根子都有些发麻了。

只见安然的风之雨刃扑上了花瓣雨之后,开始进行了质的褪变。

每一只风刃一旦撞上某片花叶残瓣,便重新碎裂成千百条风丝,丝丝缕缕,绕缠不绝,顿时缠上了那片花叶残瓣,迟滞着它的速度,层层包裹之下,拼命地“抱”住了“对手”,让它举步维艰,速度顿时缓了下来。

并且,最可怖的是,竺逸清竟然发现了一个令他郁闷喷血却又无比懊恼的现实,那就是,安然的风之雨刃竟然在数量要远超过他的九转青莲花瓣雨,并且,风之雨刃的准头奇佳,每三只或是四只风之雨刃竟然形成了一个小集团规模式做战,前赴后继地向着一只花瓣雨点狂扑过去,成千上万片花瓣雨点,竟然没有一个被遗漏过去,全都被风之雨刃的覆盖性打击兼且安然那精准无比的微操作手法全都击中,并且速度迅速迟滞下来。这也让他一颗心逐渐地沉了下去,原本指望着凭借着九转青莲花瓣雨的批量覆盖打击而取胜的梦想彻底落空了。

虽然一片又一片的花瓣雨击碎了一丛又一丛的刀浪,但是,安然的风之雨刃胜在了数量,海量且无穷无尽的风刃一片又一片从空中不断涌现,疯狂地扑了上去,每被击碎一片之后,便化做丝丝缕缕的风丝缠了上去,跟牛皮糖一样,绕着你,缠着你,让你痛不欲生,让你生不如死!

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现在,竺逸清就是有心想收回花瓣雨也势不可能了。每一片花瓣花叶的残片都被安然精细入微的操作下所爆发出巨大能量的风刃缠得死死的,就如同安然洒下了千道丝线,将他的九转青莲缚得牢牢的,让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安然的风之雨刃精细操作程度简直堪比星际争霸里的六线跳狗,细微到了连对方的每一片花瓣雨点的攻击角度、方向,包括有多少片花瓣雨点,都一清二楚。

并且,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他竟然还能操纵着那么庞大数量的风刃发动攻击,每一片风刃仿佛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时时把握着每一片风刃的具体动向,这种细微操作简直可怕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让人无法想像。

“天啊,他竟然还会五行术之驽风术,奶奶的,他还是不是人啊?传说中,五行门的人可是向来只精于一种道法,如果两种道法齐练,就会道基自毁,自爆内丹而死。”

“这个变态……”

周围的联盟中人大眼瞪小眼,终于在沉默了半晌之后,齐齐地发出了内心中最为真切的感叹。

第八卷 内忧外患 第三百四十二章 求和

风之雨刃所化做的千百缕风丝终于将那偌大的一片花瓣雨全盘缚住,再不能动弹半分,任凭竺逸清在那里累得口吐白沫又是大喊“收”又是狂喝“放”的,都不好使。

偌大的一座花瓣雨山就虚虚临覆在安然的头上,看似滴滴欲下,实则寸步难行,让竺逸清郁闷得几乎要吐血了。

不用说也知道,竺逸清连终极法宝都祭了出来,却还奈何不了安然,而安然却连法宝都没祭出,很显然,从局面上来看,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竺逸清,败了!

“竺门主,你还要战否?”

安然朗声一笑,向着竺逸清遥遥说道,同时,加紧一束道力,蓦地,天空中奇景再现,整团风之雨刃极力将所缠束的花瓣雨点残片向中心点聚拢压缩,光华大现间,只几秒钟,已经将整片方圆的花瓣雨点压缩回原成了那盏美丽的九转青莲,青翠的花叶,青色的花瓣,灿然欲滴下露珠也似,看起来就像是一朵真花一样。

“战?还怎样战?你连法宝都未祭出,而我,已经江郎才尽了。”

竺逸清苦苦一笑,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无论他再要面子,再是死鸭子硬嘴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败在了安然的手下。虽未明说,可是他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神情已经表明,他终于认识到了自己与安然的差距。

“哈哈,此话差矣。”

安然将那朵九转青莲缓缓拿在手中把玩,蓦地抬头一笑,“竺前辈,我并非不想祭出法宝,而是,我并未练成自己的法宝。你自谦说自己江郎才尽,其实,我也已经道力即将耗尽了,如果,你再坚持哪怕多一分钟,恐怕我就要葬身在这片花瓣雨之中了。

竺门主真是好道力,好道法,让晚辈心生佩服。这朵九转青莲,真是件好法宝啊,晚辈此番能够见识,真是三生有幸。”

说罢,安然将那件法九转青莲向着远处的竺逸清迎空一抛,抛还给了他原来的主人。

“哼,你,你,你不必如此挤兑我,我输了就是输了,还有什么话讲。我堂堂无离门主,并不是输不起的小人。”

竺逸清老脸胀得通红,以为安然在挤兑嘲笑他,登时就有些怒了。

“竺门主,我是真心受教的,您的法宝确实世所罕有,晚辈实在钦佩。如果晚辈真有法宝,定与之一战以增长见识。只可惜,我的法宝还不知道在哪里呆着呢。

况且,我说的道力将尽,也确是实话。不信,你可以神意遥控察看,我并无并分虚假做作,如果你认为我是在得寸进尺地嘲笑于你,呵呵,那也做罢,算我什么都没说过。”

安然摊开双手,苦苦一笑。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竺逸清还真就是个死心眼,果然探出神意遥察对他并不设防的安然,一察之下,果然感触到安然的道力极不稳定,起伏波荡,很显然,那是已经接近枯竭的状态。

登时便信了安然的话,只不过,他对于安然这种示好于自己的做法仍然感到困惑,他大可不必这样告知自己道力将尽。为什么安然故意相让?难道他另有企图?

竺逸清有些不解地皱着眉头问道。

“呵呵,兰道宗,您可以宣布这一场比试的结果了吧?”

安然却笑而不答,向着远处的兰天成遥遥问道。同时,向他使了个眼色。

“好。这场比试,竺门主法宝受困,安然道力将竭,双方不分胜负,做和处理。”

兰天成当然明白安然的意思,并且,也想帮安然一把,还他一个救活了自己亲爹的人情,故意大声宣布道。

“这个……”

竺逸清猛揪自己的胡子,却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他输了,怎么又和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像是一场真正的比试吗?安然这么做,倒底是为了什么呢?

他的脑筋一时间有些不好使,转不过来了。

可旁边的玉寒奇冷眼旁观许久,他是何人物,两场明明的胜局被安然硬说成和局,登时便明白了安然的意思,同时也是大为感激。

要知道,这两场安然都是胜出,如果按照战前所制定的规矩,中国修真界联盟已经是一败涂地,必须要自行解散而玉寒奇退出江湖。只有这个结局,再无其他。

玉寒奇如果还未上场就已经被宣布自己败北,那还不得郁闷得吐血啊?

而现在,安然打了两场,两场“和局”,摆明了是想以战止戈,给联盟一个台阶下,也给了他这个盟主一个天大的面子。这分明就是示好于联盟,表明与联盟并无敌意,想化解这一段并不该起的纷争。

并且,看周围龙组人的表现,一个个悠然自在,聊天的聊天,说话的说话,一派轻松自在,有几个与联盟弟子曾经有过摩擦的人也都互相搂着肩膀大声说笑,再无一丝一毫的敌意。

同安然的宽容与胸襟,让联盟的人普遍对安然这个纷争而起的“罪魁祸首”好感倍增,再不持以前的敌视态度,有些弟子已经对安然完全惊为天人了。

实力与风度,让他征服了现场所有的人,让他们对安然敬佩的同时,油然打消了敌意。

很明显,安然这样做,就是想让龙组与联盟化干戈为玉帛,以战止戈,尽弃前嫌。

如果到现在他玉寒奇连这一点也领会不到,恐怕这个盟主也不必当了。

“唉,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玉寒奇在心中长长一叹,蓦地有一种江河日下的沧桑感。

他头一次发现,其实人格魅力要比以武论英雄来得更有效,更实际。

并且,他也是头一次发现,自己所谓的道义、激愤,说穿了,都是一钱不值的意气之争,仅此而已。

不过,两场战和,他并不甘心,至于为什么不甘心,也许也只有他才能切身的知晓了。

“安然小兄,你的盛情我玉某替整个联盟的人心领了,一切,我都知晓,只是不须说,不必说,也不能说。

好,英雄出少年,龙组有你这样的人才,周雄有你这样的弟子,绝对是一种荣幸。

我们联盟的人也深以与你交过手而感到由衷的高兴。我可以这样回覆你,今天这一场纷争,无论结果如何,我们联盟与龙组,从此化干戈为玉帛,尽弃前嫌,以后井水再不犯河水。”

玉寒奇望了一眼已经退下去的竺逸清,然后提气向着安然长声说道。

“如此,那便多谢玉盟主了。玉盟主大人大量,胸襟旷达,实为修真界个中翘楚,乃我等晚辈学习的大好榜样,我们一定向有着如此风标气度的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辱使命,做一个新时代的社会主义有为接班人……”

安然登时大喜过望,长舒一口气,于是,这顿马屁狂拍啊,都拍离了谱十万八千里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玉寒奇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倒是蛮欣赏安然这种洒脱跳跃的风格。毕竟,修真界的人太多古板而木讷的人,沉闷而又缺少情趣,偶而见到一个安然这样另类,倒也蛮让人眼前一亮的。

第八卷 内忧外患 第三百四十三章 依然要战

“安然,你休得满口胡言。诚然,我承认,我很欣赏你,做为一个后进晚辈,能将道力锤炼至如斯水平,的确难能可贵,不可否认,你是修真界近年来少有的奇才。

可是,我欣赏你,我领你的情,愿与龙组化干戈为玉帛,这并不代表我将放过周雄。

恰恰相反,我与周雄的一战势不可免,必须要在今天进行。

也许你会笑我心胸狭窄,可是,我依然要与周雄一战。只是,这一战,纯粹是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

做为一个修真人,如何向更强、更好的角度进发,如何让自己寂寂百年的修真生涯不寂寞,或许,以你现在的年纪体会不到,但从我的角度出发,周雄或可略知一二。

今天我与周雄的这一战,已经不再是什么世俗中所谓的复仇之战,而是真正的切磋。

我想,这种切磋周雄不会反对吧?毕竟,四百年前一战之后,我为今天的这一战等了太久太久,如果今天不让我一偿夙愿,恐怕我会心有不甘的。

周雄,你以为然否?”

说罢,玉寒奇的眼光蓦地望向周雄,眼睛里各种情绪油然搀杂,令人捉摸不透。

“我靠,这老头还真是死心眼,怎么仗打到这个份儿,他还这样死盯着组长不放呢?真是山东倔县来的(有山东的书友请别介意,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

安然翻了翻白眼,有些无可奈何。

看了一眼周雄,却发现周雄正满眼笑意地望着他,眼光中也是大有深意。

深吸口气,安然知道考验自己的时刻终于到了。

“等等,玉盟主,咱们已经说好了,要战三场嘛。况且,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咱们先战过,然后你与我师傅周雄再战也不迟。

对不对?我想,先前承诺的那些玉盟主不会说话不算数吧?毕竟,您可是现在修真界的联盟泰斗啊。”

得,安然又用上死缠烂打这一招了。

“安然,你还有与我一战之力吗?况且,你连法宝也不曾修炼,并且已经道力将竭,凭这样的状态,与我一战,恐怕你太托大了。我与你师傅周雄的一战,还是让周雄亲自出马吧,就不用你代劳了。”

玉寒奇很是欣赏地望了安然一眼,不过,最终还是拒绝了安然的提议。

从骨子里来说,玉寒奇还是很高傲的一个人,从辈份,从修为,从地位上来讲,安然确实没有让他亲自出手的资格。况且,经过前面两战之后,安然现在已经道力将竭,他也不愿意占这个便宜。

无论怎么说,他也是个好脸面的人,再怎样也不想让人在自己的背后指指点点,说自己占了一个晚辈的便宜。

“玉盟主,法宝好说,以我现在的道力水平,不用说也知道,我用谁的法宝都会游刃有余,借一个就是了。

说我道力将竭,没错,这是事实。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可以让我师傅周雄用种玉大法将道力补充给我,这样,我又可以生龙活虎地与你一战,其实这不也是变相地我师傅在与你战斗嘛。本质里都是一样的。您认为呢?”

安然早就想好了对策,好整以暇地说道。

“这……”

玉寒奇对安然这一记奇兵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皱起了眉头,不知怎生应答。

“好了,玉盟主,别犹豫了。

这没什么,你是长辈,输在您手下,我并无半点惭愧。您不会不想给后辈一个讨教的机会吧?

同时,您与我一战也不要有任何负担。毕竟,我的道力道法水平嘛,你也看到了,还是可以的嘛,啊,哈哈哈……”

安然干笑了两声,却惹了龙组兄弟们呕呕欲吐的声响。

“好吧,你先下去准备吧。与你一战之后,如果落败,下一战,便请周雄亲自出马吧。”

说罢,玉寒奇又以看情人似的那种热切的眼光望向周雄,弄得后者狂缩脖子。

“组长,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就不愿意与玉寒奇一战而非得让我出头呢?难道你是人越老胆子越小了?”

安然在接受周雄以种玉大法恢复自己的道力的时候用精神联系与周雄交流。刚才他说自己道力将竭的确不假,不过,倒也没竭到必须要周雄用种玉大法替他恢复道力的程度。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做做样子,让已经下场的竺逸清不至于心理太难受,输得太难看——起码,求和做假也要做个样子来嘛。

“放屁,我他妈怕他玉寒奇?现在我就是绑上一只手都能打得过他。让你出头是有好处的。

我有一种预感,那个恶神好像要发动了。并且,刚才老兰在跟我偷偷说话的时候也告诉我,说他在前阵子被你和兰天成能量击中的瞬间见到了达罗城主,替他恢复本身的同时也告诉他,那个恶神好像就于近期将要降神格下世,亲自出手毁灭我们。

因为他千多年前能量损毁严重,到现还未完全恢复过来,否则,早就将我们这群叛逆已觉醒的人干掉了。

让你出头,是因为你现在道法运用上与顶尖高手还有缺陷,质的方面还有待提升。

虽然你从这里继承了我所有战斗的经验,但这种经验只有经过实战的演练才能得到质量升华,才能全盘吸收这种经验,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虽然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你最后的道力水平将要达到什么效果。可是,我敢断言,你肯定要比我强。长江后浪推前浪嘛,小子,我看好你哟……”

周雄在安然的脑海里贼笑说道。

“切……”

安然不屑地给了周雄一个中指,正值此时,周雄运功完毕,于是当头便给了安然一个爆栗子,后者捂着脑袋雪雪呼痛,看得周围联盟的人都大眼瞪小眼,搞不懂这一对活宝师徒倒底在搞什么。

“大婶,将你的赤焰麒麟尺借我用一下。”

安然向黄娟大婶伸出了手。

“干什么?”

黄娟大婶横眉立目地问道。

“嘻嘻,拿来欣赏一下不行啊?”

安然贼笑着说道。

“不行。”

黄娟大婶断言拒绝。

“嗯,那好吧。三斤桂花糖。”

安然耸耸肩膀,开始利用糖衣炮弹攻城陷地。

“不行。”

回答依然肯定。

“四斤。”

“四十斤!少一两都不用商量。”

黄娟大婶禁不住腐蚀,堕落了。

“大娟,你不会吧?抢劫啊?”

安然哭丧着脸说道。

“甭废话。你小子比猴都奸,今天如果不钳制住你,恐怕我连半斤糖都捞不到,都给了梦菲儿那个死丫头。”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怎么社会主义助人为乐的人道主义精神在您的身上我就看不到一点半点呢?”

“五十斤。”

“别别别呀,大婶……”

“六十斤……”

“我靠……大娟,服了你,就六十斤,借我吧。”

“签字画押。”

“………………”

安然被逼无奈,嘟嘟囔囔地在纸上签了字。才拿到了那柄火红色的赤焰麒麟尺。而黄娟大婶则眉开眼笑地将安然那纸民事协议纳入怀中,那个高兴啊,都不用提了。也是,黄娟大婶终身未嫁,就爱吃个桂花糖,这下,不用发工资,六十斤糖啊,够她吃半年的了。

“六十斤极品桂花糖啊,就换了赤焰麒麟的短暂的使用权,真不划算。大婶,你也不怕把牙都吃掉了。”

安然嘟嘟囔囔地说道。

“我乐意,你管得着么?”

黄娟大婶扬了扬眉毛得意地说道。平时要想骗过这个比真猴都奸的崽子,真是难比登天,今天可真算逮着了,黄娟大婶能不得意私?!

安然翻了翻白眼,继续向刘明走去。

“刘明,把你的九龙神锥给我。”

一把揪出了直往后缩的刘明,安然满腔的怨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不给……”

刘明梗着脖子在那里硬犟。

“我揍你。”

安然举起拳头吓唬刘明。

“他妈的,算你小子狠,给你。你这混蛋,一点也不知道尊老爱幼……”

刘明终于在暴力下屈服了。

“嘿嘿,这才像话。乖,回来我给你买糖葫芦吃。”

安然贼笑着拍了拍刘明的脑袋。

“滚你的,你这混蛋小子。如果九龙神锥有半点闪失,我跟你拼命。”

刘明欲哭无泪地说道。

竟然在暴力下屈服,他心里的窝囊啊,就甭提了。

“放心吧。如果真弄坏了,我再到市场上买一把好的送给你就是了。”

安然淫荡至极地说道。

“我靠,那可是我性命交修的法宝,你以为是杀猪刀哪?说买就能买到?真他妈服了你。”

刘明两眼一翻,几欲晕倒。

“嘿嘿,平时咱们组里过年时杀年猪,不都是你动手手用九龙神锥一锥搞定的嘛。你这柄破锥子,我看也比杀猪刀强不到哪里去。”

安然得了便宜卖乖,气得刘明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而安然则浑然不管,拿了两件法宝便向着玉寒奇走去。

“安然小弟呀,我这里还有一柄秋水残红剑呢,你借不借?我可是真心想借你哟。”

敢情,余曼诗见黄娟大婶从安然那里硬生生撬走了六十斤桂花糖,也心动了。

“我的姑奶奶,你就免了吧。想借你的秋水残红剑,我最少要搭进去两万块钱的化妆品,我可是个穷人,就缺钱……”

安然拔腿就跑。

“切,小气鬼。”

余曼诗轻挑了一下凤眉,不满意地说道。

第八卷 内忧外患 第三百四十四章 颠峰之第三战(一)

“玉盟主,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安然左手九龙神锥,右手赤焰麒麟尺,笑眯眯地望着玉寒奇说道,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好像在跟菜市场的大妈聊天,不像是要和中国修真界联盟的盟主玉寒奇开战。

这也多少让玉寒奇有些又好气又好笑。

周围的人们可不管这些,都兴奋地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今天的最后一场焦点之战,修真界新锐安然对阵老牌高手玉寒奇,必定是一番龙争虎斗,想一想,都让人激动啊。

况且,这一场战斗也牵涉了太多的东西,联盟与龙组的相争、玉寒奇与周雄四百年的恩怨、传统与新思潮的冲突,等等等等,包涵着太多的内容,理所当然的让人如此期待。

也许,这一场战斗结束后,便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中国修真界史上一个新的时代会拉开大幕。只是,冥冥中的一切,谁又能真正的预料到呢?

甭管怎么说,这都是值得人期待的一战。无论谁输谁赢,无论结果怎样,最终,都将载入中国修真界的史册。貌似平常的一场硝烟下,掩藏着太多让人欲说还休的东西。

现在,观战的可不仅仅是中国修真界联盟和龙组以及天虚派的人了,由于这场争执牵涉面太广,且声势过于浩大,并且,处于风口浪尖上的人们都是修真界里数得出字号的人物,消息传出去,登时引起了全中国无数个修真门派的注意。

这不,有不少来自各个门派的修真界的高手或藏身于暗处,或浮于高空,都在联盟与龙组势力戒严的外围密切地关注着战局。

可以说,这一战,牵动了整个中国修真界人们的神经,勾起了这些久不世出的修真人们极大的兴趣。

况且,这么多年,中国修真界简直就是太平静了,丝毫没有什么波浪翻起,就算再耐得住寂寞的人也禁不住寂寞了。好不容易有这么大的事情发生,还是事关全局的革命性事件,以至于,一些久不出世的老家伙们都有些耐不住寂寞跑出来观望风声了。其中不乏一些不世出的修真高手。

只是,这些事情倒不在安然的考虑范围之内了。人在战场,心神合一,表面上,他一副嘻嘻哈哈浑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内在里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正紧张地思虑着如何与之一战。

玉寒奇可不是一般人,甚至连竺逸清这样的高手在他面前也不敢自称高手。他可是与周雄同时代的人物,当时与周雄并称为修真界的绝代天骄。

虽然被周雄打落了一个等级,可是,潜心静修四百年,这四百年的功夫可不是白下的。

眼前的玉寒奇一旦静下心来,便是一派的渊沉岳峙,三缕长缕随风而舞,双眸神光湛然,浑身上下清清静静,不带半分烟火气,从他身上,绝对是盖代高手的风范。

看不强在哪里,更看不出他的弱点所在,整个人飘飘乎乎,无法琢磨,无从把握,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这老家伙真是够厉害,看了半天,我也看不出什么来。”

安然紧盯着玉寒奇,心里首次涌起了捉摸不定的感觉,仿佛,他面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朵花、一片云、一团空气,或是一片虚雾。

这种不真实的感觉让人实在难受。

这样看不出深浅的对手,才是真正的可怕。

周雄与兰玉初对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之色。

这分明就是已经超越了七宝楼台顶境的水平,可是,超越七宝楼台顶境水平,那不是要经历一次九死无生的天劫吗?怎么,这个玉寒奇现在看起来像是根本没事儿人的样子?这也,太奇怪了。

周雄与兰玉初还有虚若无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玉寒奇也是机缘凑巧罢了,至于因何突破了七宝楼台境而未遇天劫,那纯粹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了。当然,这是后话。

不过,甭管怎么说,现在玉寒奇确实已经有了与周雄叫板的资格,起码,从现在的外表上看来,的确如此。

安然,此番日子就有些不好过了。

“安然,你先动手吧。”

玉寒奇轻轻向安然一笑,从容点头说道。

“如此,晚辈得罪了。”

安然也不敢逞能了。他也已经感觉到,对面的这个玉寒奇,道力水平分明已经达到了周雄他们的那个级数,自己面前的这一关,并不好过啊。

二话不说,潜运道力,催动法宝,祭起了九龙神锥和赤焰赤焰麒麟尺,上来就是杀招。

登时,满天火光熊熊,一只巨大的、浑身通红的玉火麒麟披着满天的烈焰,“嗷”的一声长啸从虚空中猛然跃起,两只猩红的眼睛狠狠地盯着面前的玉寒奇,浑身上下可烧着半边天空的火焰仿佛证明了它的愤怒与对战斗的渴望。

与此同时,九龙神锥也是迎空祭起,九条金色长龙浮现在更高的天空中,昂首摆尾,神骏非常,狞然睁目,望向眼前的玉寒奇。

“我操,一心两用,法宝双控?”

却不料,安然的这一手,却几乎震惊了周围所有联盟以及更高、更远处观战的中国修真人。

一心两用的法宝双控,那可是修真界的另外一大终极秘技,这代表着施术人本身非但具有可怕的道力水平(如果没有奇厚的道力底子,根本无法同时支撑两系法宝以上的攻击,恐怕刚一祭出两系以上的法宝,便会弄个力尽人亡,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非但如此,这个人还有着更为可惧的分心之能。

分心之能,说白了就是一心两用。这种一心两用术平时用得最多的就是修真界的双剑流,比如兰天成的双剑法宝,不过,那已经是寻常修真人眼里极为可怕的高端功夫了,普通的修真高手,这辈子想都不要想。

可就算是兰天成,也只能分心二用同一法宝体系的双剑罢了。毕竟,两剑合一,同属一个法宝体系,并不冲突。

至于安然所使用的这种分心两用的两个体系、不同性能的法宝双控的分心两用术,那简直就是一个传说,一个神话,只存在于传说中,根本就没有见过。

说得难听些,现场的修真人们都感觉到了自己的眼睛欺骗了自己,怎么这小子修真界的修真秘技一项接着一项,层出不穷,先是已经失传了的能量拆分,而后又来了一个分心二用的法宝双控,这简直就是一个美丽的扯。

要知道,想要同时催动两种属性、两种性能的法宝,那可不仅仅是道力深浅和能不能分心二用的问题,而是要考虑到一个兼容性。一个搞不好,两个属性不同、所需道力不一样的法宝就会内斗起来,或是直接爆炸,再不然,就是,催引得施术人自身道力倒流,两力相争,最后闹得筋脉自尽成为一个废人。

没想到,传说中的又一大秘技在这个年轻轻的安然身上又重见天日,周围的修真人只能感叹命运真是太不公平了。

第八卷 内忧外患 第三百四十五章 颠峰之第三战(二)

“真是个变态……”

龙组的兄弟们则一再叹气,就弄不明白了,怎么才一个月的时间不到,这个变态的家伙竟然又学会这么多的“新花样”?他却不知道,这些所谓的“新花样”都是刚才在与周雄和虚若无一刹那间的精神融通而“学会”的——那等同于是将周雄毕生的经验一古脑儿全都在一瞬间滴水不露地硬灌进了安然的脑袋里,并且,以一种神妙的方式融会贯通起来,相当于他安然只花了几秒钟的时间便已经领会了周雄七八百年的战斗经验。

并且,周雄这老家伙当时还是有名的“杂学家”,所学知识包括母猪的产后护理都拿手在行,安然配合着自己也已经行将突破七宝楼台境的道力,当然是手到拈来了。

只是,这倒并不足外人所道也了。

起码,看在外人的眼里,十足的一派惊艳了。

“果然不错,分心两用的法宝双控,你小小年纪,真是难得。”

玉寒奇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誉,感叹式地说道。

“呵呵,玉盟主过奖了,恭敬不如从命,小子要先行发动进攻了。”

安然紧紧盯着玉寒奇的眼睛,猛然间发动了进攻。

只听那头早已经等等多时的玉火麒麟猛地迎空暴吼一声,向着玉寒奇便扑了过去。

这一扑之势,当真是惊天动地,炽热的火流迸射而走,玉火麒麟如同一团亘古燃着的恒星,散发着可融钢化铁的热力,奔着玉寒奇当头扑到。

烈烈热风,熊熊火光,乍一看上去,仿佛整个泰山之颠上燃起了冲天的大火。

周围的修真人避了又避,闪了又闪,甚至有的人道法低的人禁不住这可怕的热力祭起了能量护罩。

饶是如此,可怕的热力还是透了进去,将不少人的发须烤焦成一片,吓了离得近的那些修真人赶紧四散而去,飞入更高的天空,生怕大戏没看成,自己倒先成了烤乳猪。

玉火麒麟身上迸浅着通红的铁火钢流,还未到近前,滔天的火浪热力便已经隔空穿透过去,将玉寒奇所身处的那块土地的周围烧得岩石崩裂,甚至化成了一团团的浆水,开始汩汩流淌起来。

“我操,这么厉害?”

龙三禁不住爆起了粗口。

玉火麒麟尺在安然的手里竟然发挥出了如此巨大的威力,相比之下,黄娟大婶操纵玉火麒麟尺的水平要比安然相差不是一点半点,而是十万八千里之遥了。

“这个臭小子,早知道他能将玉火麒麟尺的威力发挥到这样的地步,我向他要六百斤桂花糖好了。”

黄娟大婶有些懊悔。

“大婶,你又向安然敲竹杠了?这次是多少?说!”

旁边开始有人不乐意了。

“你管呢……啊,原来是小菲儿啊……”黄娟大审一回头,却看到梦菲儿正站在身边掐着小蛮腰鼓着腮帮子看着她,登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个,也不算敲竹杠嘛,向人借东西,总得要些报酬吧。对不对?我也就是那么一说,他能不能买还不一定。这个小滑头。”

黄娟大婶讪笑着说道。

“哼哼,我就知道,你们平时就会欺负安然。”

梦菲儿不依不饶。

“ 你个死丫头,我管他要几斤桂花糖怎么啦?还没嫁出去呢,就已经女生外向了,这要嫁出去还了得?不得把我这个孤老婆子给忘得一干二净?”

黄娟大婶怒了,刚要发威。

“快看,快看,嘿嘿,安然已经动用九龙神锥了。嘿嘿,没想到,我的这把破锥子这么好使。”

却是刘明在一旁看得眉飞色舞,一顿叫嚷。

“切。不是你的锥子好使,而是安然的道力水平比你要强一百倍。唉,你那把锥子跟了你,真是明珠暗投啊。”

梦菲儿忍不住讥讽道,却惹得敢怒不敢言的刘明一顿猛翻白眼。

就在玉火麒麟发动了声势浩大的强攻的同时,天空中,九头神龙也不甘示弱,在安然分心道力的催动下,也同时发动了进攻。

只见九头神龙猛然间每头神龙身上都是金光大放,仿佛天空中出现了九条烧得正旺的火烧云,照得四周的本已经一片通红的山峰登时金光大放,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随着金光一盛再盛,九头神龙发出声声震破耳膜的厉啸,俱是张开血盆大口,向着玉寒奇所身处的那块方圆之地顿时倾泻下了数以千万计的金色长锥。

金色长锥化做道道厉芒,以可怕的奇速攒射而去,覆盖了整整五平米的方圆之地。

五平方米的地方,要承受成千上万枚金色长锥的攒射,想一想都让人胆边生寒。

如此大的密度,如果真个要是射在人的身上,恐怕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巴成要尸骨无存了。

难怪刘明在那里自夸自己的锥子好使。其实,以刘明的道力水平,顶多能催动五头神龙发射个几百枚神锥,不过,那也是了不起的道力了。而今,这柄神锥在安然的手中使来,竟然绽放出了比以往上千倍万倍的可怕战力,这也不由得刘明心服口服,只能在心底叹一声,“这个变态。”

正前方是悍然无畏的玉火麒麟,头顶上,则是数以万计如倾盘大雨般的九龙神锥,如果玉寒奇还想活下去,恐怕只有暂避其锋这一条道路可选了。

只是,做为堂堂一个盖代高手,如果被安然逼退哪怕是半步,恐怕玉寒奇的面子上也绝不好过。

他该何去何从?

安然自忖,“老家伙,你不是要跟组长打吗?先给你来一个下马威,让你适当地醒醒。你要是不退,嘿嘿,恐怕就要先变成烤肉然后变成筛子了。”

却在此时此时,异变突生。

第八卷 内忧外患 第三百四十六章 颠峰之第三战(三)

玉火麒麟当头扑到,带起了滔天的大火,所掠过之处,一片石粉纷飞、岩流滚滚,敢情,这头火麒麟太厉害了,巨大的热浪将附近的石头不是烧化就是烧成了灰了。

而上空,扑天盖地的金色神锥也如一场倾盆大雨般当头覆到,双重打击,如约而至。

临近玉火麒麟的神锥则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自动绕个弯,继续向玉寒奇进行攒射。

目睹这一现象的人忍不住又是一声惊叹,“好可怕的微操作。”

分心两用的法宝双控已经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了,而现在,安然竟还能微操控到九头神龙攒射出的每一支神锥,控制这几万支神锥每一支神锥子走向、角度、目标,这种功法简直就是让人连想都不敢想像。

看到这里,竺逸清也是一声轻叹,知道自己刚才输得不冤,更知道安然是给足了自己的面子。

想到这里,对于安然,竺逸清不禁有些感激。

眼看着滔天炽浪伴随着无孔不入的九龙神锥当头袭到,玉火麒麟的火盆大口已经张开,玉寒奇已经身临不能再险的绝境之中,就在这个时候,忽地听到玉寒奇一声大喝,“咄!”

随着这一声大喝,玉寒奇双目之中忽然射出两道细小却有形有质的白光。

白光甫一出体便变幻成瞬间长大,转眼间便是铺天盖地。

这白光是如此强烈,如同千万盏探照灯齐齐地射亮,照得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让人睁目如盲。

只是一瞬间,这万丈白光便已经将当头扑到的那头玉火麒麟笼罩在中间,转眼间那滔天的大火像是被一片白茫茫的大水覆盖住了,再也看不到那通红的颜色和肆虐的火浪。

而那头玉火麒麟的身形则在这片巨大且充满质感的白光中沉浸下去,而后,逐渐变得半透明起来,再不复当初的威猛。

只一息之间,这头曾经威猛无比的玉火麒麟就已经全盘“侵”入了到白光之中,在白光的侵吞蚕食下,化为了一片浅红色的虚影,随后,竟然消失不见了。

而由它带起的那扑天的大火,则转瞬熄灭,再不留半丝半缕的痕迹。

玉火麒麟所经过处的那片片焦黑的土地发出咔咔崩崩的脆响,仿佛极热之后乍遇极寒,忍受不住这巨大的温差,开始炸裂开来。

白光所掠过之处,瑟瑟冰风,阵阵寒流,登时将玉火麒麟的威势压了下去,将原本是一片火焰之地变成了南北两极。

赤焰麒麟尺的攻击,彻底被瓦解掉了。

白光瞬间掠过了正在空中施法的安然,后者不禁冷得缩了缩脖了,而那柄被白光掠过的赤焰麒麟尺,却早已经失去了光焰,变成了一柄红中透白的玉尺,无助地跌落下来。

神物有灵,或许是怕了这可怖的白光,跌落下三尺之后,向着黄娟大婶便飞了过去,直飞进了黄娟大婶的怀里。像是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躲进了母亲的怀抱。

“窥天觎秘?”

周围的人齐齐惊呼。

没错,这正是玄德宗窥天神目的最高境界,窥天觎秘。

传说,除了玄德宗祖师红枫真人外,还从来没有人练成过这种终极秘技。而今,玉寒奇却堂堂皇皇地在众人面前施出这一记终极秘技,足以让人瞠目结舌。

沉默了半晌的玄德宗弟子猛然间惊醒,终于为自己的师尊爆叫了一声好。

周围的修真人则在心里感叹,“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连玄德宗的压箱底功夫都能看到,不枉此行啊。”

今天这场大比拼,简直就是修真界的一次高端功夫大聚会,七彩迷离珠、能量拆分、镜像分手、法宝双控,而今,又弄出来一个窥天觎秘,这简直帅呆了、酷毙了,简直没法比喻了。

可是,事情还不算完,表演尚未结束。

玉火麒麟的攻势刚被瓦解,那满天盖地的九龙神锥已经袭到。众人都睁大了眼睛拭目以待,有心想看看玉寒奇是如何面对这扑天盖地的九龙神锥攒射。

“红尘可恼欲多求,漫洒青丝卷帘休。七情白发方入道,夜雨青灯悟烦忧。安然,便让你见见我的法宝。

白发青丝!”

玉寒奇轻吟诗句,猛地向安然喝了一句,而后,做了一个动作——随手从头上拔下了一根半黑半白的头发,迎空一抛。

这一抛,便是发丝漫空,只一瞬间,空中仿佛下了一场雪,半黑半白的雪,缠缠绕绕的雪,一息之间便映满了人的眼帘。

但见,天空之中,飘飘扬扬,俱是白发青丝,绕缠不绝,隐隐散着幽幽的光芒,迎向了安然那成千上万柄九龙神锥。

再是无坚不摧,又怎敌得过化指成柔?

再是摧城拔塞,又怎化得了万丈青丝?

刹那间,万道青丝已经分束分缕,缠上了安然的那一柄柄九龙神锥。

只听得满地叮叮当当的一片乱响,那是被玉寒奇的白发青丝缠得牢牢的一柄柄九龙神锥顿失力量,无助地呈直线从空中跌落到地下的声音。

至柔对至钢,最后的胜者,白发青丝。

青丝余势不绝,迎空而绕,缠上了那九头神龙。

那九头神龙连怒吼都未曾发出,在白发青丝一束之下,登时便被缚得魂消神散,复成原形,变成了一柄黯然无光的神锥,默默着向着玉寒奇的方向飞了过去。

安然鼓着眼睛,简直有些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个事实。

打死他他也不信,玉寒奇竟然这样简直而又有效地将他的两大法宝一一破掉,这简直太难以想像了。

在他的脑海里,即使玉寒奇不至于被他搞得过于狼狈,但起码也要先闪一闪,他早已经预备了好了无数后招,就等着玉寒奇一退再退之时,趁势而上,痛打落水狗。

哪想到,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人家玉寒奇半步未退,并且还如此轻松自在地破去了他的道法。一时间,安然顿时僵在了空中,有些发傻了。

“白发青丝?这个玉寒奇真是不简单,竟然将身体发肤都能练成法宝了,我操,这不也已经达到天人之境了吗?”

周雄与兰玉初对望了一眼,再次看到了两个人眼睛里的惊骇。

“奶奶的,真想跟他斗一斗。看看是我的天虚银火厉害,还是他的白发青丝厉害。”

兰玉初身上的天虚银火乍散又消,显示着他确实已经有些技痒难搔了。毕竟,一个好对手确实难求,尤其是像到了他们这个级数的高手。

“你省省吧,先看看安然能不能度过面前难关。如果不成,也轮不到你,恐怕下一场就该是我的。哈哈,我的意刀对阵他的白发青丝倒不知是何结果呢。”

周雄先是苦笑一下,而又眉开眼笑,看他现在这副淫荡的样子,倒像是期待安然立刻败下阵来,好让他老人家大显身手。

弄得身旁的梦菲儿和兰音怒目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看在人太多给他留些面子的份儿上,梦菲儿已经上去揪他的胡子了。

第八卷 内忧外患 第三百四十七章 颠峰之第三战(四)

“好一个白发青丝,玉盟主果然好身手,晚辈甘败下风。刚才您已经说过,无论这一战结果如何,此间事了,联盟与龙组再无任何瓜葛,和平以处。那这一场,小子甘愿认输了。”

安然见风头不对,竟然耍起了臭无赖,相脚底板抹油开溜了。

“我操!”

周围观战的人们正看得兴起,想再看一场好戏的时候,可是猛然间听到安然来了这么一嘴,登时便有人禁不住一个倒仰险些摔过去。

“这家伙,真他妈淫荡。”

周围的人众口一词地如此评价安然。

玉寒奇两记大招使出,打得扬眉吐气,正在兴头上,正在那里意气风发准备接下来发动下一轮攻击的时候,猛然间听见安然这句话,登时就感觉喉头发甜,险些气得一口血喷出来。

我操,逗三岁的孩子玩哪?说打就打,说停就停,这不耍人玩呢吗?

就好比玉寒奇刚抡起一柄几千斤的大铁锤来,准备兜头砸下,猛然间却发现目标不在眼前,可是锤子已经抡了出去,登时抡空,腰都快闪折了。

“小辈,岂能无胆?这种无耻的作风也是周雄教你的吗?无论输赢,这一仗,你必须打下去。如果不打,那好,让周雄出来,我与他打过。”

玉寒奇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全然失去了一个仙骨古道的长者风范,在那里向着安然跳脚。

“别别别呀,玉盟主,这不就是开个玩笑嘛,你至于如此生气嘛。成,成,成,你说打,咱们就接着打下去。你说,怎么打好?”

安然在那里转着眼珠子想花招。

“怎么打都行。”

玉寒奇怒喝一声,浑身上下青光隐现,显然是已经动了真怒。

“那好,晚辈可就多有得罪了。”

安然话还未说完,已经头下脚上,从空中如一枚炮弹般向着玉寒奇撞了过来。

人在半空中,已经是金光一片,巨大的道力能量来回流转在整个身体之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一柄绷得笔直的金色标枪,被一名神生无敌的大力士以神力掷出。

空中一片片声响炸裂开来,被撕裂的空气禁不住这可怕的速度,全都燃烧起来,以至于让安然的身躯两侧俱是一片金色的芒影,身后竟然还带起来一道金色的火光。

还别说,这个造型颇有些像铁臂阿童木。

“臭小子,竟然敢玩阴的。”

玉寒奇这个怒啊,这安然也淫荡了,怎么说变脸就变脸,说停就停,就打就打,虽然自己在场面上占尽了优势,可无论怎么样都有一种被人牵着鼻子的感觉,让他感觉别扭非常。

唯有周雄捻着胡子得意地笑个不停,安然这个战略倒是颇对他的脾气。

要知道,玉寒奇刚才两记大招使出,已经是锋芒毕露,并且打得兴起,正在气势的颠峰,如果这个时候安然还要逞强趁势而上,势必被玉寒奇一鼓作气地击垮,最少也在压着痛殴。

可是现在却完全不是这样一回事了。安然嬉皮笑脸地一顿咋呼,弄得玉寒奇心火上浮,气势上禁不住就有盛极而衰,不再稳定,更从颠峰跌回寻常状态。

这个细微的变化便给了安然以可乘之机,进而从场面上赢回了主动权。让玉寒奇压着安然痛揍的想法变成了没有可能,并且,重新让安然赢回了主动。

反正打仗就是这么回事,谁先动手谁占便宜,甭管打过打不过,谁先趁对手抡出第一炮,谁就抢得了先机。

玉寒奇是何等人物,心念一转之下登时就有些气恼,暗骂道,“这个小贼,竟然欺我以方,妄想重新扳回劣势,我岂能容你?”

长喝一声,发须无风自动,动了真怒。

不闪不避,迎着安然这枚人肉智能炸弹,也是一拳向上,暴烈轰出。

拳面上刹那间便是白光流转,一拳击出,便仿佛长臂猿一样,整条胳膊都暴涨出几十米长,迎着安然便砸了过去。

敢情,玉寒奇也是真怒了,决定能硬碰硬,这一次断然要让安然讨不了好去。

面对这等道法玄妙莫测的高手,安然最喜欢的打法便是以硬碰硬,这正合了他的心思。如果相互间比拼道法,他就算是再厉害,终究,周雄传给他的所有道法未经过切身的实战演练,毕竟还是来得不如人家侵淫道法多少年的玉寒奇纯熟。

“来得好!”

安然一声长笑,迎着那记重拳不闪不避的硬撞了过去,可是,身形在半空中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竟然在这样的高速中,以千分之一秒完成了肉神合一的金钢法身变身,随后,也是以硬碰硬的一拳击出。

双方速度何等之快,众人刚听见安然的一声长笑,随后便看见了满天爆起的金光白浪,滔然无铸。

而后,才是一圈圈巨大的能量波动像水波纹一样狂暴地向着周围倾覆而来,一波又一波,无休无止,打在护体的能量罩上,纵然人们已经退得好远好远,可终究还是禁不住这可怕的道力侵袭,一退再退,只几息,天上地下,偌大的一座主峰上,周围一千米内,再没有一个人了。

“好厉害!”

一片狂暴的能量波动中,只听安然再次大喝一声,身形倏然不见。

敢情,在这一拳对撞的过程中,他这个半路出家修炼出来的金钢法身已经禁不住巨大能量的震荡,自动褪化了,露了安然的“原形”。

“让你也尝尝我玄德宗百破裂空拳。”

玉寒奇也朗声大喝。

只不过,大喝声中,人已经退出几十米远。

两拳相对的能量实在太大了,让玉寒奇也禁不住压力不得不退。

这一拳,两人平分秋色,仲伯之色。

周围的几十吨岩石还未等飞到空中,便已经倏然汽化而走,变成了空气,整个泰山之颠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坑洞之中,隐隐还有黑烟缕缕冒出。

退远的玉寒奇缓缓吁出口气,定睛查找安然的下落,却发现,已经不见了安然的身影。

“这可恶的小贼,竟然能用五形遁地术?”

玉寒奇一个念头还未转过来,攻击,已经再一次如约而至了。

激战,终于正式拉开了帷幕。

“轰隆隆……”

一阵阵狂响余音不绝,随后,整座泰山主峰都疯狂地摇动起来,伴着山峰的晃动,在偌大的一个山顶上,一支支、一排排或粗或细的石柱如同箭矢般密密麻麻的钻地而起,目标直指玉寒奇。

敢情,安然又是故技重施,用上了五行术之控土术。只不过,这一次施术是由地上转到了地下,做起土拔鼠来了。

他还是想用这种术法像刚才困住竺逸清一样困死玉寒奇,直困到他道力耗尽告饶为止。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玉某人面前班门弄斧?”

玉寒奇长声大笑,手指捻捏法诀,一声大喝,“五雷,凌杀破!”

随着他的一声大喝,天空中骤然间奇光耀目,火花狂闪,一声声巨响从天空中传来。

就在人人惊愕,禁不住抬头向天而望之时,猛然间,连续五个巨大的焦雷从天而降,电光一闪之间,已经轰在了泰山主峰之上。

这可当真是轰天彻地之威。

五个大雷,分成五个角度,齐齐砸下,一齐狂砸在了泰山主峰之上。

登时,摇天憾地的一阵大响,刹那间,土石纷飞,整个主峰又是一阵疯狂的摇晃,像发了癫痫病一样颤抖个不休。

那一片片密密麻麻正向外疯长的泥林石柱登时便被打散,土崩瓦解,化做漫空飞舞的沙石迎风而散。

而后续的怒雷力量直接钻进了地底,炸得地下一阵阵狂响。

这五个大雷,彻底毁去了安然的控土道法,并且这几大雷的力量余势不衰,追得安然真跟个地老鼠一样在地下钻来钻去,闪个不休。

“我操,真该死,明知道刚才对阵竺逸清的时候,已经用过一次,玉寒奇早就想到了种种破解之法,怎么我这颗笨脑袋竟然还想着用这一招呢?”

安然边暗骂自己该死,边在黑暗的泥土中躲避抗击着后续追来的雷力。

“妈的,幸好老子还有后招,不然,岂不是要一辈子都躲在地下被玉寒奇这老家伙轰炸个不休?要知道,这老家伙可是练就了窥天神目,我就是躲在如来佛的掌心里恐怕也要让他找到。”

安然倒还挺会自我安慰,在那里自语不休。

“小贼,你还不出来与我一战,那我今天就让这泰山主峰成为你埋骨之地。”

玉寒奇再次一声暴喝,运起了窥天觎秘的无上道法,紧紧锁定安然的身形,再次掐念法诀,准备召唤五雷临杀破将安然轰出来,如果安然死活不出来,那对不起,您老人家就在这里安息长眠吧。

“我操,组长,不对劲啊,安然兄弟搞不好要死在他手里,你快出手救他吧,否则这小子要是真挂在这里,那我就亏大了。”

见过了玉寒奇的这种绝对力量,在远处观战的刘明有些胆寒了,禁不住向龙组的组长周雄试探地问道。

“没事儿,这小子命大着呢,如果就这样轻易地挂在这里,呵呵,那他也不配成为两神选定的人了。况且,他还有后招隐而未发呢。现在,也该到了发动了的时候了。”

周雄捋须而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话音未毕,异变再生,果然,后招终于来了。

第八卷 内忧外患 第三百四十八章 颠峰之第三战(五)

一道接一道的狂雷炸得泰山主峰上都有些惨不忍睹了,整座山峰被削去了偌大的一块,看起来像是刚被B52轰炸机给狂轰烂炸过。

玉寒奇动了真怒,兀自在那里狂炸不休,发誓要把安然逼出来。如果安然不出来,那就等着在里面被炸得尸体无存吧。

这边玉寒奇正催动道法炸得正欢,却浑然未发觉,天空中风起云涌,一阵阵大风狂嘶起来。

“小兔崽子,你不是不出来吗?我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

玉寒奇还在那里掐着法诀,念个不休。

这个时候,六道炸雷再次从天而降。

没错,就是六道。

六道雷火,晴空霹雳,威势更盛从前,奔着泰山主峰狂砸而下。一时间,满空都是燎绕的电光火花,威势轰天彻地。

玄德宗的弟子有眼奸的登时就发现了,“咦,快看,师傅的道法已经升级了,你们看,由五道雷变成六道雷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一众玄德宗马屁弟子登时就在那里狂拍上了,甚至于连什么“玄德大法,千伙万代,一统江湖”等无耻用语都用上了。

玉寒奇就有些纳闷了,忙里偷闲,抬眼望向天空,心里疑惑,“怎么回事?我明明是召唤的五雷凌杀破,怎么忽然间就变成六雷凌杀破了?”

他还在这里纳闷呢,变化就发生了。

没错,他召唤的的确是五雷凌杀破,下来六道雷的原因,是因为安然在里瞎搅和,故意用来阴人的。

玉寒奇正抬眼而望,猛然间便感觉有些不对劲,就算它突然间变成了六雷凌杀破了吧,可是怎么有一道雷不听使唤,偏偏冲着自己了呢?

“我操,不好,小兔崽子竟然敢阴。”

玉寒奇这时才猛然间反映,“好小子,竟然在这里等着我呢。”

一个念头还未转过来,那第道不听使唤的雷已经砸下来了。

“轰隆隆隆隆……”

这个响啊,打在地上,石飞土溅,由岩石组成的坚硬地面登时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方圆不知几何。

这种变化简直就是周围的人们想都未曾想到的,有的人就开始纳闷了,“怎么搞的,难道玉盟主的五雷道法失灵吗?多弄出一道雷来不算,竟然还砸在了自己的头上?真是莫名其妙。”

玄德宗的弟子们则是一头黑气,望着在黑烟中狼狈不堪地闪躲的师傅,那些吹捧的话再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哈哈哈哈……”

龙组的人却是不管不顾,捧腹大笑。

“老玉,怎么搞的,那个大雷怎么砸到你自己头上了?难道你的道法不灵了?也不会啊,刚才明明看到你的道法升级了嘛,由五雷凌杀破变成了六雷凌杀破。怎么忽然间就把自己砸了个头破血流呢?”

兰玉初强忍住笑,调侃着在大股大股涌起的黑烟中弄得脸黑发乱的玉寒奇说道。

“嘿嘿,兰老道宗,实在不好意思,那个大雷,是俺埋伏在玉盟主五雷凌杀破中的间谍,嘿嘿……”

随着安然淫荡的笑声,他的身影已经浮现出来,虚虚荡荡地飘在空中。

这小子被玉寒奇狂虐了半天,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地里钻来钻去,弄得灰头土脸的不说,更被追在身后炸个不停的无数个大雷炸得焦头烂额,外形来看起来烟薰火烧的,像是刚从二战战场上偷跑出来的逃兵。

“小贼,我杀了你!”

比安然好不到哪里去的玉寒奇简直都要抽了。他可是最注重形象的人,如今被一个小辈阴了一下,大雷炸得自己连头发根子都坚起了来,相对于以往的飘然出尘之风度,现在简直都有惨不忍睹了。

登时,玉寒奇恨得心里都要滴出血来,终于狂怒了。

“呵呵,有门儿了。”

周雄再次捋须而笑。

“有什么门?红木的还是实木的?合金的还是电子的?”

刘明在旁边插科打诨。

“滚你的。这都看不出来?组长说有门,是指玉寒奇终于不能保持一颗完整清静的道心与安然做战,他已经被安然彻底的激怒了。人在愤怒的情况下,向来是易冲动且易失去理智的,这无形就为安然的胜利打开了一扇门。否则,以玉寒奇最初战斗的那副道心清静的状态,就算是绑上一对安然再打个来回,也未必就能稳操胜券。”

梦菲儿在旁叽叽呱呱,如清脆燕鸣般说个不休,听得刘明伸着脖子直点头。

而兰玉初却是大有深意地望了梦菲儿一眼,同时,眼光在梦菲儿和兰音在替安然担心的过程中不期然紧握住的一双小手上掠过。

看见兰玉初目光炯炯地望着自己,梦菲儿登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兰玉初向着梦菲儿微微一笑,转过了头去,心里,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是什么人?活了几百岁的年纪,什么事情看不透?

看来,这一次不单单是安然有门儿了,就连梦菲儿这里也有门儿了。

“玉盟主,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呢?您看您追得我跟个地老鼠似的满地洞里乱窜,可是您只挨了我一记无足轻重的小雷,就如同暴怒,这有些不公平吧?

虽然您现在的样子与我差不多,都是烟薰火燎青面獠牙的,可怎么说,也还是要比我帅上一点点。您看您的头发,蜷曲得多有型,比我帅多了……”

安然还在那里瞪着眼睛气玉寒奇。

“小贼,你气死我也!”

玉寒奇简直都要抽了,安然说他的样子跟现在的自己差不多,玉寒奇心里就一阵恶寒哪。

安然是什么样子?头发卷得跟非洲人似的,脸孔黑得跟得比非洲人还非洲人,浑身上下破衣烂衫,没一块好地方,像个十年没洗澡的要饭花子,整体形象比火星人还火星人。

如果自己真就是现在安然的这副德性,那简直比杀了玉寒奇还让他难受。

“别生气了,玉盟主,气大伤身哪。”

安然依旧在那里嬉皮笑脸地调侃玉寒奇,可是,这边却已经做好充分的战斗准备。

想杀他安然,嘿嘿,说句不好听的,那人还没生出来呢。

第八卷 内忧外患 第三百四十九章 颠峰之第三战(六)

这边玉寒奇已经怒发如狂,被安然打击得欲仙欲死,而那边安然却越来越是好整以暇,两边相较,胜利的天秤开始从情绪的角度向着安然这一边倾斜了。

修真之人本应持着一颗淡泊的修道之心,最忌讳的就是时时动怒,做意气之争。

连心境都无法控制,还修什么真?入什么道?

虽然玉寒奇机缘巧合突破了七宝楼台境,正在天人合一的境界大门口外徘徊,可是,就因为这一丝无法控制情绪的不足之处,使他还是不能突破现有的这个瓶颈。

要么说么,人这辈子,性格决定出路。什么样的性格,就有什么样的人生和结果。

命这个东西,玄之又玄,却也不得不信。说是迷信也好,说是文化传统也罢,总之,就是有那么一种东西,人一生下来就注定牢牢地融入了你的灵魂深处,与你共生共存,影响、甚至决定着你的一生。

这边,玉寒奇气急败坏地向着安然扑了过来。那边,安然已经潜运道力做好了再次阴人的准备。

“窥天觎秘……”

玉寒奇一声大吼,双指并在眉间,全力发动。老头子动了真怒,也使足了全力,决定这一次再不让有安然有任何还手的机会。

四个字刚一出口,两道细细的白光已经冲目而出,在天空中合并为一,刹那间,便是满天白光,白光里带着令人心悸的阵阵寒流,如一片白茫茫的大水,向着安然狂扑而去。

绝对的覆盖性打击,此刻,就算安然再次使出镜像分身来也万难躲过。

这一大片的白光浩浩荡荡,扑天席地,笼盖住了安然身周的近千米立体空间,让安然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不过,安然倒没打算真的去躲。

“腾……”一声轻响,安然浑身上下爆起了一团硕大的金色能量护罩,将他整个人都护在一起,远远望去,倒像是天空中升起了一轮金色的太阳,煞是好看。

“哈哈,安然小贼,你以为凭着你的护体能量就能够硬抗住我的窥天觎秘?你太小瞧我玄德秘技了。”

见安然在这片浩大的白光苦苦支撑,身上的金光正逐层逐层的减弱,要不了多久,就要被白光侵蚀得一干二净,到时候耗尽道力的安然就要成为拔去了爪牙的老虎,任他再是厉害,也无还手之力。

此情此景,让玉寒奇大感欣痛快“妈的,刚才被你阴了一记,现在我要你全盘还回来。想跟我玉寒奇斗,你还嫩了点了。”

玉寒奇在心里冷笑不已,就待安然耗尽了道力之后,再将他擒过来好好的羞辱一番,泄一泄心头这股愤恨。

“玉盟主所言差矣,小子从未敢有过硬抗到底的打算,更不敢小瞧玄德宗的大眼睛秘技,嘿嘿,我只是想,轻轻地、柔柔地,再次暗算您一下。想必,您大人有大量,不会介意吧?

风鞭!”

安然贼笑了一声,然后猛然一声大吼,发动了隐伏在空中好久的那道巨大的风鞭。

玉寒奇正苦苦催运道力想将安然的道力耗个“一干二净”,听见安然的话却禁不住一愣,皱着正琢磨着安然的话倒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小子竟然还有余力发动进攻?看情形,不像啊?!”

玉寒奇正在那里犯寻思,忽然间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毫无征兆地,一股巨大且无形的力量拦腰袭来,同时,伴随这股力量而来的,更有无数隐约可感觉出形状却无法用肉眼看到具体形态的各种细长的力量疯狂扑到,像是,有最少一个加强连的大力士们在空中抡起了无形的鞭子,劈头盖脑地向他抡了过来,来了一次集体群殴。

“不好,是五形控风术之风隐术,这个混蛋,怎么会的道法这样驳杂?”

玉寒奇暗叫一声不好,却已经来不及闪避了。

毕竟,安然隐伏在空中好久的这道风鞭可是自己最拿手、最得意、也是今天的最后一道绝活,如果这还不能给玉寒奇造成半点伤害,这一仗,也不用再打下去了。

正如他所料,玉寒奇全部心思都花在了如何用绝活大招将之一举击溃,却忽略了道心守持清静,忘了细致地探察周围的环境,以至于一时不察,终于上了安然这个埋伏已久的大当。

其实说,说到底,所有的战局在开战之初,就已经是完全按着安然的步骤去走。

直面这样的高手,安然知道自己肯定没有必胜的把握,那怎么办?只好寻找对手的弱点,然后利用自己的长处加以击破。

唯有此道,才是正途。

玉寒奇唯一的弱点便是心胸狭窄,外表上飘逸如仙,平和淡泊,其实骨子里却易躁易怒,激怒他,让他失去理智,不再那样从容地战斗,是安然的唯一选择。

况且,与玉寒奇相比而言,淫荡而怪招层不出穷是安然即时战斗的特点。

正所谓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安然正是充分地运用了玉寒奇易躁易怒这一特点,百般地激怒他,而后,在玉寒奇的暴怒中层层设下圈套,以取得战胜的契机。

两下相比较,已经被激怒的玉寒奇在面对淫荡且怪招层出的安然,就好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黄花大闺女摆在一头极品色狼面前,被肆虐也只是早早晚晚的事情了。

从一开始,安然就没打算正儿八经地跟玉寒奇战斗,开始的法宝双控只不过走走秀,做个样子,而后借着机会用那个大雷不疼不痒地炸了玉寒奇一下,虽然没有收到什么实质性的效果,可是,却在无形中已经激怒了安然。

随后,玉寒奇果然暴怒上当,不顾一切发动了攻击,而安然早已经隐伏在空中的风鞭则适时发动,向着玉寒奇来了一次真真正正的大偷袭。

其实从一开始战局就在安然的全盘把握之中,只不过玉寒奇却被安然牵着鼻走而不自知罢了。

不过,这也要怪玉寒奇心胸太过狭窄,否则,持心不动,安然这隐伏在空中的风鞭这一小小伎俩又岂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正所谓,时也、运也、命也。

还是那句话,性格决定命运。

说时迟,那时快,在空中早就蓄势已久的那道风鞭已经狂风暴雨般发动起来,其威其势,其猛其烈,简直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只是一刹那间,躲闪不及的玉寒奇已经结结实实地挨了成百上千计满蓄着力量的风鞭,登时就闹了个手忙脚,再也无力发动窥天觎秘的秘法攻击了。

风鞭中蕴含着的可怕力量登时便让玉寒奇吃足了苦头。

只听“啪啪啪啪”的声响传来,可怕的风鞭劈头盖脑地狂抡在了玉寒奇的身上,一瞬间,玉寒奇身上的衣物就已经翩然化蝶而走,随了要害部位之外,身上再没剩下半丝布条。

那种赤身裸体的形象就像是玉寒奇正准备脱光了衣服进澡堂子,着实让人大跌眼镜。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刚才还是一派仙风骨道的玄德宗宗主,怎么就在一转眼间变成了一只脱了毛的公鸡呢?

风鞭带着可怕的力量抽打在玉寒奇的身上,纵然他及时祭出能量护罩护体却也已经晚了,早已经有几百道风鞭侵袭了进去,在他身上抽出道道见血的沟痕,道道鞭痕有形有质,令人触目惊心。

让玉寒奇恨得心里滴血的同时,身上也在淌血。

只是,现在已经容不得他多想,那一道又一道的风鞭扑天盖地,狂猛袭来,让他根本无法分心想其他的事情。

玉寒奇辗转狂运道力,身上的能量罩在风鞭的狂袭下不停地爆出了一团团激荡的光雨,看起来很是美丽。

不过,玉寒奇果然强横,虽然头一波偷袭着实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可是后续而来的风鞭却完全被他的能量护罩挡了过去,并且能量护罩一盛再盛,已经开始分头出击,剿灭空中残存的风鞭。

并且,道力疯狂运转之下,玉寒奇身上的伤口正以可怖的速度开始愈合起来。

“给我五秒钟,再给我五秒钟!”

玉寒奇在心底疯狂地大喊。只在再给他五秒钟时间,他就能完全恢复过来,再次面对安然,继续进行战斗。

可是,淫荡的安然好不容易创造出了一个绝杀的机会,面对这样百年难得的取胜的契机,能放过他吗?

答案当然是,NO!

那边已经完全破去了窥天觎秘光流的安然一声狂喝,祭起了最后的杀招,意刀。

第八卷 内忧外患 第三百五十章 颠峰之第三战(七)

“破天斩!”

如龙翔千里,怒马照云,安然擎着在一瞬间已经疯狂长大成可怕形体的巨大意刀,向着正在风鞭的围困中左冲右突的玉寒奇,当头一刀劈下。

“小贼,我与你拼了。”

玉寒奇刚费尽心力摆平了风鞭的攻击,猛然间便看到了安然的意刀如神龙摆尾,已经从天上一刀劈下,威势之猛,无法形容。

只是,他不甘如此就范,周雄都还没出手,自己就败在他的徒弟手下,如果真是这样,他生不如死,不如放手与之一搏,又管他是生是死?

一声悲喝,蓦地,玉寒奇身上毫光顿放,紧接着,万千光芒之中,一柄同样巨大的长剑拂腾空而起,与安然的意刀狠狠地对撞了过去。

这本是玉寒奇性命交修的意剑,原本就是用来对付周雄的,根本就没想到过在与安在的战斗中使出来。

可是,现在的形势已经将他逼到生死抉择的地步,他不得不祭出心剑出手一搏。

只是,时间太过仓促,他根本没来得及做好准备,那是硬逼着自己全身的道力祭出心剑,且不说效果不如安然早就蓄势已久的意刀,单是这不经准备而仓促祭出心剑就已经让玉寒奇道力严重受损。

要知道,越是高端的功夫,准备的时间要越长,可不是像吃豆一样随便拣出一粒扔在嘴里便开嚼,就算是吃方便面,也要找壶开水泡一泡不是?

心剑甫一祭出,玉寒奇便已经感觉到五内俱焚,浑身上下仿佛依稀能听见骨节炸碎的声音,那是道尽力消的前兆。

只是,他已经顾不得了,与其败在这样一个新锐小辈手下,还不如自己在战斗中被其所杀,更好过一些。

他妈的拼了,就算拼了一死,也要让安然不好过。毕竟,这近千年的道力一施出来,那可绝对不是闹着玩的,那是足以惊天动地的毁灭性力量。

同样的,安然的力量也是同样强悍强大,两强相遇,勇者胜。

“退,快他妈的,玉寒奇这老家伙竟然拼命了,全都给我退。龙组的人照顾一下联盟的人,全都给我退到五里开外!”

周雄吓了一大跳,“我操,玉寒奇真他妈被逼急了,竟然拼着自己道尽力消跟安然开始玩命了。”

哪里还用周雄说什么,周围能在这里观战的修真人个个莫不是优中选优的高手,再不济也是一个五气朝元境水平的修真人,谁还没有这个眼力见?

玉寒奇甫一祭出心剑,这些人就感觉到了大事不妙了。

开玩笑,这可是两个极道高手在进行最后的颠峰对决,谁他妈傻X啊在那里干瞅着不动地方?那可是要人老命的。

登时,各色各样的光芒涌起,还没等周雄一句话说完,周围的人都已经四散而逃了——越远越好,两个极道强者在那里玩命,那可不是谁都能看的。

安然也发了狠性,丝毫不管一顾,依旧一刀劈下。

玉寒奇更是拼了老命,就算死也要拉安然一个垫背。

两下都开始拼命,大戏的*终于来临。

“轰隆隆隆……”

可怕的巨声响了起来,只是一瞬间,整座泰山主峰登时塌一半边,巨大的能量射线开始一波波震荡,全面辐射了出去,将离得最近的几座附峰登时便削去半边,一时间群峰乱摇,天地震荡,沙尘飞扬,石崩地裂,仿佛世界末日来了一样,又好像这里再次经历了一场唐山大地震。

那个声势,简直骇人心魄。

幸好周围联盟的人布下的能量结界足够坚实,再加上龙组的人有前车之鉴,已经在外围再次布下了能量结界。

侥是如此,双层的能量结界也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险些被两个人心剑对意刀对撞出的可怕能量完全打穿。

如果是那样,周围的游客可就惨透了。

幸好龙组的人早已经施展通天的能量,动用国家力量将周围完全戒严,否则,这两个人的大比拼铁定会造成惨不忍睹的人员伤亡。

烟尘逐渐消散,尘埃落定,惊魂未定的众人隔空望去,却发现了一幕让他们终身难忘的奇——安然正搂着玉寒奇眉开眼笑地在耳旁说着什么,而玉寒奇披着安然的一件外衣勉强遮住了身体,却在那里倾耳聆听,不时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满脸都是平和之意,又哪里像是两个刚刚生死相博的人?

唯有玉寒奇身上因为强运道力而渗出的斑驳血迹以及周围一片峰倒山塌之状还证明了刚才两个人的生死大战的凄厉惨状。

一看到这个令人打破脑袋也想不到的“奇景”,周围的人均是目瞪口呆,瞠目结舌,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这也太扯了吧?

安然高高跃起,一刀劈下,玉寒奇拼尽全力,祭出心剑,刀剑相交,登时激起了巨大的能量。

而玉寒奇本身就在强运道力祭出心剑的时候已受重创,行将道尽力消,人将成尘。

此番又经如此巨大的能量震荡,登时连护能能量护罩都发不出来,喉头一甜,就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而那柄仓促祭出的心剑怎敌得过安然蓄势良久的意刀?

一刀劈下,登时将玉寒奇的心剑劈得剑形消散,化做满天流萤。

而安然的依旧豪勇无比地挺刀而劈,眼看玉寒奇不是要死在安然的刀下,就是要被刀剑相激的能量燃灰而亡。

玉寒奇双眼一闭,暗道一声,“完了!”

可是,一个念头还未曾转过,却感觉身子猛然一轻,像是被谁提到了空中,紧接着,身上阵阵暖流传了过来,以奇速修复着身上受损的经脉,这股道力博大精深,且出奇的强大,不仅保住了他的一条命,更是强行运转,拼力打通了他刚才强运道力祭出心剑所损毁殆尽的筋脉,让他保住了这一身可观至极的修为。

而那惊天动地的一刀,并没有如约而至。

体内残存的道力终于被激发起来,开始自行运转,一波波、一层层,向着由内向外辐射,进而与那股强大的外来道力融合成一体,以更快的速度修复着受损的筋脉,恢复原有的道力。

当然,这一切都是自发的,属于应激反应,而不是玉寒奇所能控制的。凭他现在惨相,就是想控制体内的道力也无法控制,只能任人随意而为。

不过,他也清楚,这只是一番好意,并没有半点恶意。

并且,随着那股外来道力的运转,一股奇异的精神力量也侵入了他的脑海之中,像是放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开始在他眼前放起了“片子”,质量绝以清晰,属于原版DVD那种。

并且,这股精神力量似乎还怕他不信,竟然完全开放自己的脑电波,让玉寒奇的精神力量能够完全进入他的精神世界,以窥全貌。

几个周天转了过来,玉寒奇终于恢复了道力,开始不用搀扶,自己能够站立了。毕竟,他是已经将入天人之境的强者,纵然再难再险,只要有足够强悍的外力介入,便完全能够自主恢复过来。

而在这个恢复过来的短暂过程中,玉寒奇也终于在自己的脑海中见识到了离奇荒诞、却又那样真实的一幕幕,并且,没来由地,他已经完全相信了。

因为,有一股极为庞大却异常柔和的精神力量正以安然为桥梁纽带,与他沟通。虽然沟通的过程极其短暂,却,让玉寒奇对安然所“说”的一切深信不疑。

这股庞大至极的力量不仅做为第三股力量与其他两力量并同恢原着玉寒奇的道力与筋脉,更为奇妙的是,竟然还以一种莫名而不可知的方式对玉寒奇的道力以及身体进行着改造,并且,这种改造进展奇快,伴随着修复他身体的过程,只一个大循环之间,就已经帮他完全破开了天人之境的那扇大门,让他终于突破了这个瓶颈,进入了天人之境。

真没想到,玉寒奇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如果安然这样做都无法求得玉寒奇的原谅并让之相信自己,恐怕就算是在刚才的一瞬间与摩亨佐达城主也要气吐血了。

在与两人进行“亲密接触”的过程中,摩亨佐达城主也曾全面试探过玉寒奇体内的力量,发现,这是一股极为正统的中国古典修真力量,淳和泊然,从骨子里透出一种大家之气,根本不带有半点的那种操控者曾经“操控”过的痕迹。看起来,这的确是玉寒奇自己修真得道,突破了七宝楼台境。只不过道行稍浅,并没有完全进入天人合一境界,所以并未得到真正的“飞升”。

不过,纵然强大如摩亨佐达城主达罗,也搞不清楚为什么玉寒奇突破了七宝楼台境竟然没有遭遇操控者制造的“天劫”?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唯一的可能,或许是操控者就在玉寒奇突破七宝重楼境的那一刻实在忍不住内急上厕所去了,所以玉寒奇趁虚而入……

当然,这也只是安然这种人才有的淫荡想法了。

第八卷 内忧外患 第三百五十一章 纷争落幕

“玉盟主,想必这一切你都已经真正的熟悉了吧?嘿嘿,也就不用我多说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逆天而行的同道中人,大家也比较熟了,就以兄弟相称。你年长我几岁,这个,嘿嘿,就允许我叫你声大哥吧。这个,俗话说得好,江湖无辈嘛。”

安然贼笑着搂着玉寒奇的肩膀说道。

“唉,你这小子。”

玉寒奇苦笑一声,摇头而叹。

“不过,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安然。”

玉寒奇叹了一声之后,豁地抬起头来,望着安然说道,眼神里有一种油然的感动。

“嘿嘿,大家都这么熟了,就不要用这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我了,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虽然我不介意你们玄德宗有什么土特产给我和我们龙组送一些来,可是你要非得在物质上感谢我一下,我要是太过拒绝也实不在是不给您面子。就送两万斤猴头吧。还有,听说你们那里的金丝燕窝也不错,送我一千个吧,告诉你,只能送这些,再多了,我可不高兴了……”

安然索性借着由子就来了狮子大张口,从一脸的淫荡表情来看,又哪里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靠,你还要不要脸了?就算我们那里再富有,也经不过你这样敲竹杠啊。猴头倒也罢了,金丝燕窝我们派内传了上千年才攒下八百多个,我都舍不得吃,你一张嘴,竟然要来一千个?当那是胡萝卜哪?啥JB人?!”

玉寒奇也怒了,干脆暴起了粗口,并且伸手就在安然脑袋上敲了个暴栗子。怎么说,从年纪上他做安然的祖太爷爷绰绰有余,敲他一下又能怎么地?

这也算是倚老卖老吧?

只是,爆的这个粗口却有些不太雅观了。看来,无论啥人跟安然在一起时间长了,无论是敌是友,都会被安然这种淫荡的性格所感染。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行了,别闹了。安然,说实在的,我真的很感激你。不是因为你没杀我,不是因为你救了我,更不是因为你联合达罗城主让我终于认识到了自身的差距并真正顺利地迈入了天人之境。我想感谢的是,是你让我真正的明白了人活着的意思,明在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的险恶。

举个例子来说,这些年来,我仿佛一直是沉浸在一个昏昏噩噩的梦里,梦里不知身是客,都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什么?修真么?这个目标好像太过大而无当。修心么?修了这么多年,我的心胸依然如此狭窄,还对周雄的旧仇念念不忘。

倒底,活着是为什么,我真的很不清楚,很困惑,很迷茫。现在,在对我当头棒喝警醒我的同时,你让我找到了一个目标——我们活着,不是为了顺从命运,而是为了抗争命运。命运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们抓不住他,看不见他,却可以用自己的本心去对抗他,用我们切实的行动却向他说不。抗争过了,无论胜负,我们都无怨无悔了。其他的一切,都浮名利禄,过眼云烟,风吹即逝罢了。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给你的,终究要收回去。

比如,你们曾经经历过的,那个恶神操控者让你们突破七宝重楼境却残酷地要将你们毁灭掉。这就充分地证实了,没有无缘无故在一堵死墙上给你突然开一扇门的道理。

所有的一切,都有因有果,有迹可寻,只是,又有多少人身处其中而不自知呢?

张着眼睛等着天上掉馅饼,这实在是一个可笑的行为。不过,说起来,这个世界上等着天上掉馅饼的人并不少,我,也曾经是一个等待馅饼的人。

这是今天我与你一战,这才是我最大的收获。一切自在本心,安然小友,我就不说多谢了。”

玉寒奇长笑一声,亲切地拍了拍安然的肩膀,然后,随意地伸出手去,向着天边的云彩抓了两下。

奇景出现了,远处离山峰最近的一片云霞竟然飘了过来,也不见玉寒奇怎样做势,那片云霞便向着玉寒奇当头罩下,只一瞬间,便幻化成了一件玄色的道袍,烈烈迎风飘扬,衬得玉寒奇整个人清逸出尘。

细看上去,他的双眸之间一片清正淳和,再也不带有一丝人间的烟火气,这是真正的顿悟了。

“云裳嫁衣?玉寒奇这个老王八蛋,竟然进入了天人之境,他奶奶的,以后我要是再跟他打起来,胜负之数,真是难说了。”

周雄抚着下巴不无嫉妒地说道。

至于周围玄德宗的弟子,都已经惊骇得说不出话来了。在他们的心里,除了第一代掌门道宗红枫真人以外,还没听说过有哪一代道宗练成过玄德宗至上神技,云裳嫁衣。相传,红枫真人当年因情所困,看见心爱的人嫁给了别人,才入道修真。悟破红尘后,便练成了云裳嫁衣秘技,披在身上,仰天长笑而去。

或许这云裳嫁衣过于女性化,并且也不是什么攻击型的利器,可是,这种功法的练成却代表着一种心境的油然变化,这种变化是心境上的一种质的习跃,是看破,是顿悟,是终解!

眼下的玉寒奇,没错,露出的这一手,正是玄德宗的终极秘技,云裳嫁衣。

这表明,他已经真正的入道而又破道了。

如果不是心境上的悟破变化,他万难领会这纯粹以心为之的云裳嫁衣。

“真是恭喜玉盟主,终于破道而出,云裳嫁衣,这是正宗的云裳嫁衣!这真是可喜可贺啊。”

兰玉初则呵呵大笑,从远处飞了腾过来,首先向玉寒奇表示祝贺。

“哈哈,兰道宗好说好说,你的天虚银火早就于我先一步大成了。玉某迟迟而到,终于赶上了末班车,汗颜还来不及,又哪有什么喜呢。”

玉寒奇也是大笑开颜,也没有了半点以前的臭架子,整个人像一缕春风般,由内往外朝发着一种让人愿意与之亲切的感觉。

“老姚,哦,不,还是应该叫你玉宗吧,哈哈,这个,我周雄也要恭喜你了。”

周雄也从远处徐徐飘浮而来,离得老远便开始双手做揖而道。

“哈哈,周雄,你不必如此卑躬曲膝的,我决定了,放过你,不和你打了。内耗太严重不是什么好事,我们还是联起手来以对抗未知的命运吧。”

玉寒奇促狭地说道。

“我操,你放过我?笑话,我周雄什么时候怕过谁来?都是天人之境,我怕你什么?来来来,如果不服气,咱们就真真正正地打一场。他娘的,还当我真怕了你?”

周雄的眼睛登时就瞪得跟豆包似的,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往上扑。

玉寒奇摇手苦笑,“算了算了,就算是我怕了你了。几百年了,那个猴脾气一直没改,跟你开个玩笑你就当真了,还是当年那个德性。

如果不是当年我说你没我长得帅而你不服气结果跟我火拼了一场的话,恐怕我要比你先进入天人之境呢。”

此话一出,周围登时绝倒一片,谁都未曾想到,两个人结仇竟然是因为这种没营养的玩笑话。

如果真是这样,那周雄当年也确实有些太过份了。

“操,给我滚蛋。你是这么说的?你骂我长得跟一头黑猩猩似的,整个人成天看起来疯竟癫癫,就算是黑猩猩也要比我好看一千倍……”

周雄涨红了一张脸,在那里恶狠狠地盯着玉寒奇说道。

周围的人登时又是一头黑气。

真没想到,玉寒奇言语竟这样苛薄,看周雄的样子的确不像假装,当时确有其事。

不过,就算是玉寒奇言语再刻薄,周雄也不应该将人家打掉一个等级,这出手也未免有些太重了。

“嗯,玉盟主所言极是啊,说出了我们想说而未敢说的话。”

刘明仔细地看了看组长周雄,然后十分确定以及肯定地给出了一个中肯的答案,却让周雄一脚踢飞出八百丈远。

“行了,往事悠悠,白云苍狗,一切,都在本心,不须说,不用说,也不必说。还有什么能值得我们再相互间敌视仇恨的呢?不过都是一个命运下的共生体罢了,何苦争来斗去?老周,四百年不见,走,到我的山头,我们去喝一杯吧。龙组,哦,不,在场所有的人,都有份儿,到我玄德宗去坐一坐,大家今天开怀一醉,不醉不休!”

玉寒奇仰头大笑,状甚开怀。

四百年恩怨,一笑了之,登时便是一个皆大欢喜之局。

“好,老家伙,想不到现在变得这么痛快起来了,记住,你的金丝燕窝,我们龙组的小兄弟们必须是人手一个。你这家伙向来小气,今天难得大度,索性就大度到底吧,有什么牛黄狗宝都献出来。”

周雄也趁机狮子大开口。要知道,玄德宗的金丝燕窝可是修真界出了名的佳肴美味,只可惜,太珍贵了,近千年来只不过出产了八百多个而已,这也难怪玉寒奇舍不得拿出来。

“嘿嘿,好说,好说。”

玉寒奇摇头苦笑,感叹道,真是有什么师父便有什么徒弟。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杨臣刚那腻得让人反胃的噪子再配上乱七八糟的歌词,响了起来。原来是电话的和弦音。

“等等,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周雄讪讪地一笑,从怀里摸出了手机。

周围的人登时再度绝倒一片,敢情这老家伙理念竟然这么先进,用手机也就罢了,怎么还下载了这么一首恶心巴拉的网络歌曲?

“喂?嗯。啊。好,我知道了……”

周雄猛然面色一变,而后恢复了常态,摆足了架子,在电话里一通“嗯嗯啊啊”,然后,浑不在意地将手机往怀里一揣。

只是,面色大变的细节却被虚若无捕扑在眼里,早已经在周雄的一个眼色之下,悄然退去,退出了人群之中,银光一闪,再不知去向。

“安然,还有梦菲儿,你们过来一下。”

周雄向着安然和梦菲儿一勾手指头。

“干什么?”

梦菲儿掐个小腰在那里向周雄运气。

“有个任务,你们去一下吧。”

周雄一见梦菲儿就有些打怵,有些舌头打结地说道。

“凭什么要我们去?没看见安然刚连番大战过吗?敢情累的不是你。”

梦菲儿心疼安然,向着周雄摆着茶壶状凶狠地吼道,真像一头河东狮。

“你个臭丫头,我还说不听你了呢。就你们去了。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们搞出来的,害得我们大家忙活了大半天。还好结局不错。安然辛苦,别的龙组兄弟们就不辛苦了?得了,就你们去吧,直快回组里去领任务,刚才是机要处打的电话。这一次真是大事,要出国的,任务非同小可,咱们龙组数来数去,也就你们两个比较有把握了。况且,还可以给你们创造机会是不是……”

为老不尊的周雄话还未说完,已经再次让又羞又气的梦菲冻成了一块特大号冰砖。

这也难怪,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特别是有些话,绝对不能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那多让人跌份儿啊。

“哗啦……”

周雄咬牙切齿潜运道力崩碎了身上的冰层,脱困而出。

“这个臭丫头,都是我平时把她惯坏了,看她回不我不好好的教训她一顿。”

望着拉着安然的手如飞而遁的梦菲儿,周雄破口大骂。

“老周,你可得了,甭整这个马后炮。看这架势,这闺女凶悍得紧,她要回来不教训你就不错了,几时轮到你教训她了。”

玉寒奇忍俊不住,笑道说道。

“这个,嘿嘿……”

周雄摸着自己的鼻子讪笑不已,登时引得周围的人们暗自大笑。当然,碍于周雄的面子,大家也不好笑出声来。

“走吧,啥也不说了,都到俺家喝酒去吧。”

玉寒奇也完全没了那副仙风古道的样子,狂野地一挥手,当先纵起身形,化做一道青光领头而去。

这架势,哪里像一个大派道宗?倒像是一个大碗喝肉,大秤分金的江湖好汉。

一道道各色各样的光芒冲天而起,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向着玄德宗的宗堂所在地五凉山腾空而去,看样子像是幻剑作家去北京赶赴嘉年华大会,又哪里有刚才那半分浓郁的火药味儿?

第九卷 光明圣书 第三百五十二章 左拥右抱

安然在机场累得跟头牛一样,拖着巨大的行李箱往前挣命。

真他妈就搞不懂了,女人这种动物真是个怪物,就连出个门执行个任务都要大包小包地随身携带。可却从来不是自己拿包,自有苦命的男人们跟在后面充当免费力工去挣命,而自己却在前面小腰肢扭啊扭的,说不出的惬意。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

眼见着前面的梦菲儿已经消失在了机场的安检门后,苦命的安然还在后面咬牙切齿地跟一座小山似的箱包做斗争。

好不容易将行李托运完了,安然终于长舒了口气,颠儿颠儿地一路小跑,过了安检门,登上了飞机,坐了头等舱的预定位置上,终于长舒了口气,美美地往座席上一靠。

梦菲儿早就到了,穿了个令人狂喷鼻血的露脐装,露出了一截欺霜胜雪的白晰小肚皮,此刻正用太阳帽遮住了从机窗外一泄而入的阳光,只露出了鲜艳无比的红唇,在那里要多舒服有多舒服地打着盹。

“我说菲儿,咱们也就是出个门,执行个小任务,你犯得上带这么多的行李吗?光是晚礼装就带了十五套,日常的衣服根本就不用说,你这有些过份了啊。”

安然靠在座席上,很自然的伸出了一条胳膊从身后绕过去搂住了梦菲儿的肩膀,懒散地说道。

这属于情侣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对于马上就要越过雷池的两个人来说,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不过,今天身旁的梦菲儿却有些羞涩,好像是出于本能的躲了一躲。并且,竟然连白得透明的小脖子都红了起来。

“咦?怎么还害起羞来了?哈哈,我们的小菲儿也会害羞,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呢。”

安然啧啧有声地叹道,手臂上再加了一把劲,将梦菲儿顺势就搂了过来,照着那露在外面的馥郁红唇,狠狠地就是一口亲了下去。

“嗯……”

怀里的梦菲儿一声轻呼,却被安然狂野而霸道的强吻给亲了回去。

“嘻嘻,好香,好香。”

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来,安然舔了舔嘴唇,贼笑着说道。

“是吗?真的就那么香?”

梦菲儿终于说话了。

“嘻嘻,那是当然,咱小菲儿的嘴唇亲起来是格外的香。”

安然眯着眼睛在那里得了便宜卖乖。

“好像以前没听你说过我的嘴唇香啊。”

梦菲儿的语调变了,有一种酸酸的味道。

“香就是香,还分什么以前和以后……咦?啊?”

安然听着梦菲儿语气不对,赶紧睁开眼睛。

并且,梦菲儿说话声音传来的方向也不对,明明应该是在自己的左手侧,怎么声音从右侧传了过来?

火速睁眼一看,登时大吃一惊。

我操,怎么搞的,梦菲儿真就站在自己的右侧。可是,左侧自己臂弯里这个女人又是谁?

安然“腾”的一声坐直了腰板,火速撤回了自己的左臂,看着正用要吃人的眼光盯着自己的梦菲儿,都有些发傻了,脑子里根本转不过个儿来。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安然一下站了起来,搓着双手,连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妈的,玩笑开大了,自己竟然当着梦菲儿的面与另外一个女人搂搂抱抱,还来了个无距离亲密接触,以善妒的梦菲儿的性格,不把他小弟弟剁来炖汤才怪。

果然,梦菲儿已经开始暴走了。

“安然,你好啊,竟然敢当着我的面与别的女人勾勾搭搭,你不想活了?如果真是活腻了,提前跟我说一声,我送你回老家。”

得,这位满口江湖味儿的超级悍妞终于发飚了。

“我,我,我,我错了,菲儿,我坐错位置了,我把这个女孩子当成是你了。我求你,别引起围观,要是在飞机起后你暴虐我一顿,我这人都丢到国外去了,要我这脸往哪里搁。

你先消消气,消消气,咱们回到位置上再说。”

安然胆颤心惊地站了起来,拉住了梦菲儿就要往外走。

“你往哪里走?”

梦菲儿站在原地就是不动,依然狠盯着他说道。

“我们回到我们自己的位席上去。”

安然不敢抬头,腿都有些哆嗦了。

“这就是我们的位席,你还往哪儿走?”

梦菲儿肚子里好笑,脸上却依然是一派凶神恶煞的模样。

“对呀,这是我们的座席,怎么搞的,她怎么坐在这里了?”

安然火速掏出了自己的机票,一看之下,登时就有些火大。

“喂,这位小姐,请你起来一下,你坐错地方了。”

安然终于长舒口气,强压愤怒,缓缓向坐在自己位置上的那个女孩子说道。

毕竟,都是文明人,况且对方还是个女孩子,也不好意思大声呵斥不是?!

只要搞清楚了事实的真相,那就好办了,起码,可以少受一些皮肉之苦。毕竟,梦菲儿再怎样也不是一个完全横蛮不讲理的烈火美人。

“凭什么让人家起来?起来的应该是你。”

梦菲儿一把将安然推到了一边,大模大样地坐在了那里。

这一次,安然彻底地傻了。

我操,这唱的是哪一出儿啊?梦菲儿怎么云里雾里的?明明是自己的座位,干嘛还要让给别人?

安然傻站在那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嘻嘻,安然,你看看,她是谁?”

梦菲儿促狭地搂住了那个女孩子的肩膀,伸出右手摘下了那顶遮住了她脸孔的太阳帽,顿时,一张美到极点的精致脸庞登时呈现在安然的面前。

“兰音?”

安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张着大嘴站在那里,脑袋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

“你,你,你,不是跟着兰老道宗回天虚派了吗?怎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安然指着兰音,声音发颤地说道。

“坏了坏了,这下麻烦大了。兰音再次出现,我安然有难了。两个女人千万不要在这里打起来,否则可就惨了。如果弄成个航班失事,我安然就算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组长砍的……”

不过,安然倒是白担心了,看情形,两个女子便是好得很,根本没有半点大打出手的意思。

梦菲儿像个小流氓阿飞似的伸手搂着兰音的腰肢,向安然挑了挑眉毛,“怎么样?就是兰音。你有什么想法吗?”

被梦菲儿强行搂在怀里的兰音此时已经是满面红霞烧起,头也不敢抬,话也不敢说,只是垂着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的脚趾,连动都不敢动,任她再是胆大也有些羞不可遏了。

“我,我没啥想法,你们相安无事就好。这里不关我的事情了,我马上就走,就走……”

面对如此混乱且“离奇”的局面,眼下的安然只能一走了之,否则一会儿还不知道有多大麻烦等着自己。

“走什么走?过来,我让你过来,坐下去,听见没有?”

梦菲儿一声轻喝。

“这,这,这里就两个位席,我往哪里坐啊?况且,这大庭广众的,我们一男两女挤坐在两个位席上,有些,有些,有些不太好吧……”

安然挠了挠脑袋,实在吃不准梦菲儿倒底想要干什么。

“我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刚才亲都亲了,你这色狼还怕影响不好?赶紧过来,坐在我们中间。你还不给我过来。”

梦菲儿使劲一拉,安然猝不及防,登时便被扯了过来,硬生生地被梦菲儿按着肩膀压在了两个女孩子中间。

登时,两侧都是软软的身体,淡淡的芬芳。

女体的柔软让人色魂与授,淡雅且高品质的香味带着女孩子特有的体香,直往鼻孔里钻。

那个滋味啊,简直简直简直了……

可是现在的安然却是如坐针毡,那个汗啊,刷刷地,止不住地往下流,都快在脚底下淌成一条小河了。

“菲儿,你饶了我吧,我不知道兰音来了,我错了,我求你放过我吧……”

安然已经崩溃了。

“放过你?哼哼,没那么容易,除非你答应连我和兰音一起娶了,反正咱们修真人也不受世俗礼的约束,否则,我就……”

梦菲儿在安然耳边吐气如兰地说道,狠狠地咬了一下他的耳珠,并且还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这悍妞,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了。

“啊?你说什么?”

安然目瞪口呆,脑子里轰的就是一声,炸了。

“要我再说一遍吗?好话不说二遍,爱听不听。只是,便宜死你这头大色狼了。”

梦菲儿向安然一抬下颌,皱了皱小鼻子说道。

“菲儿,你就饶了他吧,他什么也不知道的……”

兰音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替安然求情道。

只是,声音低得如同蚊子叫一般,连头也不敢抬,小声小气地说道。同时,心里紧张得要命,直拿眼睛瞟着安然。

“饶了他?哼哼,这头大色狼恐怕现在连高兴还来不及呢。兰音姐,可说好了,虽然你比我大一岁,可现在按照以前的规定,我做大,你做小,如果不听我的,小心我将你扫地出门。嘿嘿……”

梦菲儿隔着安然,伸出一只手去兰音的小腰肢上猛扭了一把,痛得后者娇声呼痛。

“菲儿,兰音,我现在有些乱,咱们重新来,我实在弄不太懂这倒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还是饶了我,跟我直接说了吧。”

安然一个头有两个大,在那里出口求饶了。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嘻嘻,你呀,就是一西瓜,怎么样?不服啊?不服你咬我啊。”

梦菲儿说完,放声娇笑。

旁边的兰音回想当天梦菲儿那个绝妙的比喻,也忍不住咬着红艳艳的嘴唇,笑了起来。

“兰音姐,我说得没错吧?你什么时候见过西瓜面对西瓜刀时能反抗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和平协商,握紧我们手里的西瓜刀,那就万事大吉了。”

梦菲儿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向兰音轻轻眨了眨眼说道。

随即,又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回响起来。

第九卷 光明圣书 第三百五十三章 特殊任务

“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笑得春风弯了腰……”

安然这个通体舒泰啊,美得跟王八蛋似的,三人硬挤在两个人的座席上,左面一个美娇娃,右面一个俏佳人,极品享受啊!心里那小调都哼到爪哇国去了还混然不知呢。

“安然,你别太得意了,小心太得意容易笑得一口气上不来憋死过去。”

梦菲儿就看不惯安然这副得志中山狼的样子,伸出手去便在他腰上狠狠地扭了一下。

“哎哟……”

叫的却是兰音,痛得眼泪儿都快掉出来了,可见梦菲儿用了多大的劲儿。

“小菲儿,你怎么掐我啊……”

兰音轻呼。

“啊?我哪儿知道你的胳膊绕得安然腰上啊,我以为掐的是安然呢。”

梦菲儿窃笑,反正占便宜了,甭管占的是谁的便宜。

“你欺负我。”

兰音也不甘示弱,大家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东风吹,战鼓擂,打起架来谁怕谁呀?

兰音也早就丢掉了刚才的拘谨与羞涩,同样换上了一副准女流氓的架势,跟梦菲儿对掐。

于是兰音也伸出手去,隔着安然,做势要在兰音的腰上来一记狠的。

两个女人隔着安然笑闹成一团,中间的安然却倒了血霉,两个人的“攻势”倒是一记都没落空,全都落在了安然的身上,痛这位左拥右抱的大爷爹一声娘一声的直叫,刚才的意气风发却是荡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