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部分
《《惊门》》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6
……
三鲜与禇无用的猜测没错,昨天大雪确实是在深山谷壑中走得太远了,他沿着前日发现雌雪人足迹和毛发的地方,再往前更大范围内的搜寻。他发现前日所察觉的一些痕迹已经不见了,被夜晚的风暴抹去,大自然是最神奇的一只手。
但是大雪穿过谷壑到达尽头,又发现了那雌雪人留下的气息,这时天色已晚,大雪在心里一合计,天黑之前绝对是回不去了,便在这谷壑中寻找岩隙过了一夜。天亮后,大雪沿着昨天察觉气息的地方攀上了乱石峭壁,一直搜寻到中午。
而禇无用到达相同的地点附近,只比大雪晚了不久。他先前在谷壑尽头所发现的暗记,也是大雪早上刚留下的。(未完待续……)
846、若有明悟恍惚,稍纵即逝灵光
大雪熟悉这一带的地形,以如今的修为虽然在深山中走了这么远,但脑海中也能辨识方位,他意识到自己兜了个弧形的大圈子,又重新走向了盆地,假如翻过这座雪山的话,就可以找另外一条路回到营地。那么趁白天的功夫,他还可以在附近搜索雌雪人的洞府,说不定就在不远的地方。
大雪也是山野妖修出身,知道应该怎样选择合适的地方建造巢穴,所以他找的就是山中适合雪人居住之处。正在一边搜寻一边琢磨的时候,他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息,是从峭壁上方随风传来的。大雪意识到这是陆吾神仑丹的气息,他很惊讶,轻手轻脚顺着风吹来的方向爬了过去。
大雪穿过嶙峋的乱石,来到断崖的顶端。这里是雪山半腰接近常年雪线处的一个平台,在雄浑的雪山间显得很开阔,绕着山势呈弧形分布。大雪转了半个圈,就在这半山平缓地带来到了另一个地方,开阔地一侧是千丈绝壁,另一侧是嶙峋的乱石与高处垂挂下的冰雪。
这里不仅坡度平缓,且地势向山中内凹,甚至还有植被生长,靠近高处的的地方乱石密布,很适合营建巢穴。此处避风,大雪只觉得那香息在空气中淡淡的弥漫,源头就应该是不远的地方。他于是走向了更高处乱石密布的山崖,那里很可能就有隐秘的洞府。
大雪显得很小心,贴着乱石丛的边缘行走,尽量收敛声息藏匿身形。恰在这时。他突然听见一个声音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大雪被吓了一跳,急转身握拳摆出警戒的姿势。发现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此人穿着一身青衫,手握一支明黄色的短杖。大雪又吃了一惊。张口结舌道:“刘大有,怎么会是你?”
来者正是大有宗宗主刘大有,大雪当然认识他,可以说此番来过雪山碧玉湖的修士几乎就没人不认识刘大有。大雪和万变宗众人呆在一起,听门中其他尊长提起刘大有时并没有什么好态度,所以对此人也没有什么尊崇之心,乍一见面便直呼其名刘大有。
大雪没有什么心眼,也不太清楚大有宗与万变宗之间的复杂矛盾关系,更不知道刘大有就是成天乐的死敌刘漾河。他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所处的险境。
刘大有不认识大雪,但是对他却有印象,在成天乐的营地里见过。当时袁大雪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成天乐也没有向刘大有引荐。刘大有上次拜访时,成天乐走下土坡身后跟了很多人,袁大雪只是走在人群后面,无奈他的个子太高、身形太显眼了,所以刘大有看见了。
刘大有原以为此人不过是成天乐营地中的众多妖修之一,并没有太过留意。但今天突然在这里看见大雪。他也是吃了一惊、心中暗暗生疑。
……
刘大有怎会出现在此地?当众人皆撤离雪山碧玉湖之后,刘大有离开了原先那座隐秘的山洞,来到这座雪山的侧后方,面朝着茫茫的喜马拉雅山脉。在避风的缓坡尽头闭关修炼。这里也是燕无欢早就预备好的秘密营地之一,在盆地之外不被众人察觉,刘大有正可用上。
刘大有是苦行修士出身。早年在那严酷的雪山上、艰苦卓绝的环境中修炼铁瓦金舍诀,其性情之坚韧非常人可以想象。所以他连番受挫。却能修为更进,并拥有了今日的地位与成就。可是雪山碧玉湖发生了的一系列事件后。也使刘大有感到困惑,他甚至也在反思。
自从创立大有宗之后,刘大有可没少谋划事情,也在不断的江湖奔波之中。他在青()海一带建立宗门道场,刻意收揽从昆仑仙境涌入人世间的妖修,又只身拜访万变宗、行游天下到访武陵乡,紧接着又安排了雪山碧玉湖中的诸多事务。
刘大有如今所经历的已不再是修炼之苦,而俗务牵绊越来越多,他有了更大的收获,又仿佛告别了某些东西,很久没有像往年那样潜心修炼了。江湖传言成天乐伤重入换骨劫,刘大有当然期望成天乐在劫数中殒落,可他同时也在思考另一个问题——自己何时才能堪破脱胎换骨的心境?
成天乐是在行游万里、进入武陵乡时堪破了脱胎换骨的心境,但成天乐以人身而玄牝妖丹大成,原身筋骨亦太过强悍,想求证脱胎换骨需下的功夫比其他修士要多得多,所以一直未得修炼圆满。直至来到雪山碧玉湖,他才迈出那一步,却是在那样一种意外的状况下。
而刘大有的经历从表面上与成天乐几乎是一样的,他也是行游万里进入了武陵乡,一路观证世间众生百态,可是心境上总是有一些缺憾。另一方面,他修炼铁瓦金舍诀大成,筋骨之强悍绝不在成天乐之下,想脱胎换骨需下的功夫当然也同样艰难、修炼圆满并不容易。
幸亏刘大有有一位得力的臂助燕无欢,当雪山碧玉湖风波略定之后,可以暂时将宗门事务都交给燕无欢处置,他本人留在雪山碧玉湖修炼,也在捕捉那总是朦胧难以琢磨的破关门径。或许是机缘未至吧,一番闭关潜修之后,他的神通法力倒是越来越强了,脱胎换骨前所需下的功夫已经圆满,可惜就是迟迟迈不过那一道门槛。
刘大有很清楚,修行中的每一步考验同时皆来之不易,有很多修士一辈子就是卡在某道关口前永远也过不去。尤其是大成之后的各层修为境界,可能下多少功夫都走不到尽头,必须堪透某些玄机,否则的话,在码头上天天抗麻袋的苦力便都可以成仙了。
刘大有也意识到,自己身为大有宗的宗主,迟早须拥有超脱众生族类的成就,否则何以凭一名人间修士的身份去号令天下妖修?他可不是成天乐,成天乐本身习的就是妖修之法,又以人身而玄牝妖丹大成。刘大有既然创立了大有宗这样的传承宗门、拥有那样的志愿,其修为就须求证脱胎换骨、超越众生族类之别,否则无法与宗门传承的地位相匹配。
刘大有也觉得近年操心的俗事太多、也许耽误了太多本应用于修炼上的精力,所以才想留在此地闭关。在这苍茫的雪山之上、周围荒芜人烟的洞府之中,他仿佛又找回了当年独自苦行时的感觉,这是久违了的几乎快忘却的感受。
就是因为苦行中的磨砺,他才能越挫越勇,也才会拥有苦尽甘来的大愿。当初身入红尘见证花花世界,与人合作设立八达岭公司享受大好人间,现在看来那志向实在是太小了。当年最大的收获是结识了李逸风,通过李逸风与昆仑各派弟子交换到不少所需之物,炼成了陆吾神仑丹。
成天乐捣毁了八达岭公司,回头看也许是一件好事,灭了他这种只求小享受的念头,再度受挫回高原苦行,铁瓦金舍大成改头换面,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大有宗,它是顺天下大势应运而生。雪山碧玉湖的谋划受挫,他并未得到神器惊门,但大有宗同样大有所获。
目前的形势,不论是对于大有宗还是刘大有本人,既是大考验也是大机遇,那么下一步他该如何抉择呢?定坐中又找回了当年的体验,刘大有也在思索或者说反思——自己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或者说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朦胧中仿佛有一丝明悟,就像某道稍纵即逝的灵光,他却始终无法清晰的抓住。
他在一种奇异的定境状态中观想,从当年的刘漾河到今天的刘大有,这也是一种自我的传承,而他究竟是谁?刘漾河还是刘大有,这个人又将走向何方,怎样才能求证这条修行道路上脱胎换骨的蜕变?
经历一个冬天的闭关,神通法力修炼俱足,带着这样的思悟,刘大有又开始炼制新一炉陆吾神仑丹。对他而言,此神丹就是修行历程中缘法,方入手时,他仿佛又成为了当年的刘漾河,快成丹时,他又成为了今日的刘大有,并将伴随着那一炉神丹现世。
这神丹给他的感受妙不可言,不仅有助益修行之灵效,也不仅是大有宗用来笼络天下妖修的手段,此刻竟成了修行中的一种机缘。刘大有与刘漾河的共同之处,就是他们都炼成了陆吾神仑丹,而到了雪山碧玉湖,刘大有终于有机会完全摆脱了当年身份的束缚,可以宣布大有宗拥有此神丹。
从刘大有孤身拜访万变宗、而成天乐当面也认不出他来,到雪山碧玉湖中他于天下修士眼前公然亮相、包括面对年秋叶时也毫无破绽,最终公开宣布拥有陆吾神仑丹,这不也是他的一种蜕变吗?
成天乐十有八九要在劫数中殒落,而他与成天乐之间的恩恩怨怨,也该随着成天乐的殒落而了结,万变宗如今的地位将被大有宗取而代之,这就是刘大有的脱胎换骨之证。如此也意味着他要告别当年的刘漾河了,但这种告别究竟是斩断还是转变、又怎样于行止中去修证?
这便是刘大有此刻有恍惚之悟、却尚未清晰堪透的一线玄机。(未完待续……)
847、心头杀意暗起,抉择一念之间
前天刘大有炼制陆吾神仑丹正在紧要关头,诸事不可惊动,否则就可能损毁了这一炉珍贵的神丹。两名大成妖修一人在身边护法,一人在洞府外警戒,洞中护法者叫周环,洞外警戒者叫郑方。
郑方突然看见维维翻上悬崖有些慌张的跑了过来,便喝问道:“何事惊慌?刘总正在洞府中炼制神丹,莫要惊扰!”
维维答道:“今天我在深山中遇到一名妖修,他与我一样也是此地的雪人出身,如今已修炼成人形,他在后面追我、想和我打招呼。我谨记刘总的吩咐,不要轻易与任何人接触,更不能说出自己的身份来历,所以赶紧甩掉他跑回来了。”
郑方听说还有妖修留在雪山碧玉湖,当时便吃了一惊,后来才知道原来也是一头喜马拉雅山雪人、是在此地修炼成妖的,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吩咐维维暂时躲在附近的巢穴中不要外出,等刘总炼成神丹后再处置此事,反正不要把外人引到此地。
燕无欢组织盆地中的修士撤离之时,万变宗的訾浩也来到这里组织温描俊等人撤离,三鲜是悄悄留下来的,郑方也不清楚。刘大有这段时间先闭关后炼丹,他们所处的位置在这座雪山的侧后方,并不直接面对碧玉湖盆地,两位大成妖修一直在为刘大有护法,所以这几天也没有看见在盆地中活动的大雪。
就算他们转到这座雪山正面从高处眺望盆地,也看不清乱石丛中守望大湖的禇无用和三鲜,那两人所处的位置也同样很隐蔽。而禇无用出关之时。恰好刘大有已经开始炼制神丹,所以两拨人都没有发现彼此。
郑方突然听说维维在盆地之外的深山中遇到了另一头雪人妖。当然也有所警觉,但他首先想的是不要让外人发现刘总的闭关炼丹之处。所以先让维维就躲起来不要外出,一切等刘总出关后再说。
刘大有今日凌晨炼成神丹,异香淡淡的弥漫在雪山之上,他终于走出了洞府见到了久违的阳光,带着此番修炼的一丝朦胧明悟。这时郑方汇报了维维前日的遭遇,刘大有也暗觉意外,他突然想起成天乐当初好像也收服了一头雪人,会不会就是它呢?
而如今万变宗的人早就走了,这茫茫雪山之中还有另一头雪人成妖。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维维既然没给对方追上,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假如那头雪人再出现,再看情况处置吧。
刘大有在想别的事,虽然意外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他登上了雪山之巅去眺望日出时的盆地,仍在恍惚的堪悟之中,心境仿佛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他与过去那个刘漾河之间,究竟是一种斩断还是一种转变?怎样做才能迎来蜕变式的境界升华?但无论如何。他有一丝感觉,自己所面临的问题并不是与成天乐之间的了断,而是与自己之间的了断。
他所要堪悟的心境仿佛已朦胧的有所触及,恰恰就在这时他受到了一丝惊扰。从高处放眼望去,发现了大雪魁梧的身形正鬼鬼祟祟的摸向他这段日子闭关的洞府附近,于是悄然走下雪山。突然在大雪侧后方开口发问。
……
听大雪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又认出大雪曾在万变宗的营地中出现过。刘大有皱眉道:“你是万变宗弟子吗?叫什么名字,为何仍留在此地?鬼鬼祟祟的企图窥探我的闭关洞府。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他说话时,大雪本能的直觉中并没有感觉到危险或威胁。因为刘大有心中此刻只有疑问并无杀意,他还在思考着转变与斩断的问题,大雪的出现并没有打断他思悟的过程。成天乐自身难保,那便是最好的了断,以他的身份与一个不起眼的万变宗弟子之间也没什么好起冲突的,他就是要问清楚此人出现在此地的原因。
大雪是个最没心眼的家伙,他当即答道:“我叫袁大雪,确实是成总的弟子。我不是来窥探你的,我是来找人的。所有人都撤离了,你怎么也留在这里没走?”
刘大有倒是很有一派宗主的涵养与气度,面对这个傻乎乎的小妖修不动声色的答道:“我在修行中有所触动,便留在此地闭关修炼以求堪破机缘,同时炼制陆吾神仑丹。你呢,还没有问答我的问题呢,为何还留在此地?”
大雪:“有一位长辈闭关历劫,我留在这里为他护法,他足足用了一个冬天才求证玄牝妖丹大成,所以我才出来逛逛。”
刘大有:“那你为何跑到盆地之外,刚才又在找什么人?”
大雪挠了挠后脑勺:“刘宗主,我还正想问你呢,有没有看见一位女妖修?长得可高大可漂亮了、与我一样原身都是雪人,我正在找她!”他也不是不懂礼貌,刚才直呼刘大有之名只是惊愕中脱口而出,现在见刘大有说话和气又想跟他打听事,也知道尊称对方为刘宗主了。
刘大有却吃惊不小,眯起眼睛道:“你也是一头雪人妖吗?”方才听大雪说,他守护一位长辈在此地闭关历劫,刘大有心中就莫名一跳,甚至想到了那人会不会是成天乐?难道成天乐没有离开雪山碧玉湖、所做的一切都是掩人耳目,本人仍悄然留在此地吗?那可真是瞒天过海啊!
接着又听说大雪那位长辈求证的是玄牝妖丹大成,与成天乐的情况对不上号。再仔细想想,假如成天乐真的留在雪山碧玉湖历劫,这么隐秘的消息怎么让这个傻乎乎的小妖知道、还能轻易就说出来?刘大有心下释然,觉得自己多虑了。但大雪随即又说自己是一头雪人妖。正在找另一头雌雪人,刘大有突然警醒!
刘大有知道成天乐曾在此地收服一头雪人,原来就是这位袁大雪。他也听维维提到过,她与那头雪人早就认识。而如今竟然这么巧,大雪见到了维维,还一路追踪到了他的洞府附近,情形有点不太妙啊!
维维见过他原先的形容,那时他还是刘漾河的相貌,她也见到过他和燕无欢在一起,假如这些情况传到外人耳中,恐怕能得出很多推测结论。
这时大雪全无心机的答道:“是啊,我就是一头此地长大的雪人修炼成妖,她也是,我们原先早就认识。我好久都没见到她出现了,没想到今天又能遇见,刘宗主看见她了吗?”
此时的刘大有已经出离了刚才那种思悟的状态,心中萌起了杀意,却将这凶机内敛,仍不动声色的说道:“是的,我看见她了,她就是我大有宗的弟子维维,你一路追踪我大有宗弟子至此,究竟意欲何为?”
大雪张大嘴有些惊讶也有些失望的说道:“啊——!她已经拜入大有宗门下了?”
刘大有转身道:“是的,她得到我的指点修炼化为人形,已拜入大有宗门下。你和她很熟吗,想见她吗?那就随我来吧!你今天来的正好,我刚才还在思悟之中,朦胧有所感触,却怎么样也体会不真切,却恰好被你所惊扰。我在考虑斩断与转变的缘法,你是自己送上门来让我完美的抹去一段过往。”
刘大有炼成新一炉神丹时若有所悟,正在体会那仿佛总也堪不透的心境,却被大雪所惊扰,从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同时心念急转。他刚才想的就是如何求证脱胎换骨式的蜕变,已朦胧有所感触,必须要与过去的刘漾河在缘法上有所斩断或转变。
大雪的出现使他意识到一件事,自己身为大有宗宗主总是留下了一丝破绽。刘漾河——维维——大雪——成天乐之间,有一条看不见却始终攒在的联系,也是追溯他过往身份的线索。维维虽不清楚刘漾河这个名字,也不知道他就是曾出现在燕无欢身边的那个人,但只要这头懵懂的雪人往后变得足够聪明、能明白越来越多的事情,就不难猜到。
而大雪早就认识维维,他们同是雪山碧玉湖中长大的妖修,大雪今天已经发现了并认出了维维,迟早也是后患。既然大雪今天送上门来了,那么就在此时此地将这条线索斩断吧!面对这种状况,刘大有本可以有很多种选择,只在于他的灵台一念。
刘大有已经决定杀了维维与大雪灭口,以永绝后患。他心中本无杀机,做出这个决定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同时已暗中发送神念问郑方道:“周围是否还有人?”
暗中于外围警戒的郑方答道:“这里背朝雪山盆地,视野很开阔。我已展开神识搜索,没有其他人迹,连生灵活动的痕迹都没有。”
刘大有又以神念对洞府中的周环道:“维维将外人引至此地,惊扰本座修行。来者是万变宗窥探弟子,将威胁本门之安危,你速将维维斩除!至于外面这个大个子,就由我来亲手处置。”(未完待续……)
848、吼哮谁人无奈,长空一纵求生
大雪跟着刘大有走向乱石丛,乱石间是春日里刚刚开始发芽的植被,再往上方是皑皑的雪山。而他行走的地方是一片开阔的缓坡,绕着山势像雪山间的一条腰带,下方则是陡峭嶙峋的千丈绝壁。大雪是去见维维本应欢天喜地,然而刚刚迈出两步就觉得不对劲。
这时一个避风的静处,雪山间盘旋的风声仿佛很遥远,可大雪心中却莫名升起了一股寒意,迈步间大脚板每一次落地,心中就像被重锤猛敲了一记,熟悉的雪山景色竟变得如此肃杀。这是一种本能的直觉,他察觉到了危险。
刘大有杀机既起,此刻也用不着再刻意掩饰,这头雪人自然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就在这时,乱石丛的边缘突然传出一声怒吼,土石树木横飞间有一个洞口露了出来,一位魁梧异常的女子在烟尘中狂奔而出,正是大雪这几苦苦寻找的雌雪人维维。
这里的山隙孔洞十分复杂,维维平时藏身的巢穴与刘大有闭关的洞府有一条通道相联。周环从洞府中过去欲杀维维灭口,这头雌雪人有所警觉,动手时竟然冲了出来。不是周环的修为不如维维,而是维维对这一带的环境太熟悉了,也清楚岩层结构十分松散。当周环在巢穴中突然发难时,维维一拳打在了侧上方的洞顶引起了一阵塌方,暂时阻止周环冲突出来。
维维震惊惶恐,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清楚门中的尊长为何想要杀她。本就懵懂的脑袋里是一片混沌。她冲出巢穴转身就往雪山上方奔去,这也是雪人遇到危险逃生时的本能。不往低处跑而是往高处攀援。因为下山比上山更难,不仅容易被追击或失足坠崖。还容易被对手居高临下击中。
可是维维刚刚冲出巢穴,就听见一声厉喝,一道弧状的光华劈面而来,这是隐藏在高处警戒的郑方出手了。仓促逃跑的维维没有来得及携带法器,抄起一块桌面大小的巨石迎面砸了过去。然而巨石尚未出手就被那道光华击碎,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维维壮硕的身体卷起凌空翻了几个跟头,落在半山缓坡平台上。
又有一声炸响,刚刚露出的巢穴洞口整片被炸开,暂时受困的周环冲了出来。挥舞一杯利齿状的法器,带着凌厉的光华向维维斩去。维维落地、转身、飞驰,全凭速度逃窜,后背被这光华的边缘扫中,口喷鲜血身形化为一头白色的巨猿,硬生生受了这一击,借力却使速度更快,冲到了千丈悬崖的边缘。
眼前已无路,维维跳了下去。
这也是她的逃生选择。既然冲不到雪山上,那就跳下千丈绝壁,还可能在峭壁中凌空抓住突出的岩石躲进石隙孔穴中,这是一头身手灵活且有修为在身的雪人或许能办到的事情。带伤如此做也是九死一生。但留在原地则是必死无疑,她只是在挣扎中寻求那一线生机。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大雪刚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愣这才看清,而维维已经跳下深崖、消失在他的视线中。周环亦手持法器冲向崖边。似乎还想凌空补一记攻击,却陡然听见一声愤怒已极、炸雷般的巨吼。一座小山般的白色身形向他直撞过来,硕大的拳头已挥击而至。
大雪同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先前已经有了危险的感应,看清楚这些人是要杀了维维,所以连想都没想,直接腾空而起挥拳击出,就连周环也躲不过去。大雪可是和成天乐拼过拳头的,这一拳若直接打在身上,就算是大成妖修周环恐怕也受不了,可惜大雪并没有打中。
刘大有就站在不远处,见维维冲出重围跳下绝壁,他微微一皱眉,似有是在责怪周环身为大成妖修怎么会把事情搞成这样,未将维维斩杀于巢穴中,却让她冲了出来跳崖!大雪刚动,刘大有便一挥手中的攸往辕,一道蛟龙虚影飞出将大雪魁梧的身形绕住卷至半空,就在他那一拳堪堪要击中周环之前。
刘大有再将攸往辕向下一引,小山般的大雪便从半空重重砸落在地面上。大雪此时也变化为强悍的雪人原身,激起一片烟尘,挣扎着跳起来红着眼睛怒吼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大雪已不能思考,只是握紧拳头在狂吼,全身的白毛都在颤抖。
刘大有淡淡答道:“因为我欲斩断一段缘法,求证蜕变之心境,而你与维维这两头雪人,便是缘法羁绊,使我不得解脱。成天乐行将殒落,你们便先行一步随他去吧!”
大雪根本就没听刘大有在说什么,已经狂吼着冲了过来,在坚硬的碎石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脚印,每一步都伴随着地面的震动,挥拳直击刘大有的面门。他的个子太高了,干脆登地鱼跃飞出,那强壮的原身就像出膛的炮弹,显然已在拼命,进入了一种狂暴的状态,就是一头被激怒的凶兽。
郑方在乱石丛上方喊道:“宗主小心!”
刘大有轻轻叹了一口气,并没有施展什么玄妙的法术,左手将攸往辕收于背后,向前踏出一步挥右拳击出。他的身形面对大雪时简直像以卵击石,可拳面交击却轰然有声,那强大的冲击不仅是在拳头之间,也是身形之间无形的碰撞。
硬碰硬比拳头的话,大雪也不是刘大有的对手,他凌空翻着跟头飞了出去,落在离断崖边缘不远的地方,突然又弹地转身飞跃而起。大雪做了维维同样的选择,这不是经过思考的结果,而是出于野兽的本能,他也要跳下深崖,扑向的就是维维方才跃出的同一地点,看上去简直就是像要殉情。
大雪伤的并不重,主动跳下去还有可能在半空中施法,利用移转之力回落到崖壁上,说不定还能带伤保住一条性命。刘大有哪能放他走,攸往辕挥出,青色蛟龙的虚影已经飞到崖外,欲从悬崖边缘回卷大雪的身形,就是要把他留在此地。
面对手持神器的刘大有,大雪像一头笼中困兽,就算有一身蛮力也只能任人宰割。再看刘大有连施妙法挥洒自如,一袭青衫显得很潇洒,但他面无表情,心中也没有丝毫得意,感觉甚至很无趣也很无奈。
他原本并没有杀机,无奈的是,人生在某个关口往往必须做出某些选择。他今天必须杀了这两头雪人,出手时并不觉得有任何的享受,甚至有些苍凉黯然之憾。虽然大雪必须得死,但刘大有并不想亲手杀他,只想将他擒下交给周环与郑方处置。
难得有个活口可以审问万变宗的事情,首先就要搞清楚万变宗还有何人留在此地、有什么计划安排,成天乐如今的状况究竟怎样等等状况。不论大雪知道多少,问清楚之后再让周环或郑方杀了他,而且要不留下任何痕迹、让人追查不出线索。在他人看来,这位万变宗弟子就是于茫茫雪山中失踪了。
刘大有想抓住跳崖的大雪当然是手到擒来,然而这一次却落了空!就在那青色蛟龙从崖外虚空中回卷时,崖下突然飞出一支九齿钉耙,那九根利齿仿佛活的一般,弯曲延展恰好咬住了青蛟的脖子,在空中一阵纠缠。
这是有高人出手与刘大有斗法,而大雪则落入了崖下,与维维一样也消失在刘大有的视线里。(未完待续……)
849、拦关褚郎有义,倚门翠兰盼人
郑方刚才明明已用神识查探过,周围并无他人,怎么暗中突然又有人出手?刘大有吃惊不小,那青蛟发出一声请啸挣脱九齿钉耙疾冲半空,一股巨大的力量也将潜伏在断崖边缘下的那名高手卷出。
与此同时,周环已经冲到了崖边举起利齿状的法器挥出,砸向隔着一道断崖边缘出手的那人。但他并没有打中,五色光环荡漾中,一支九齿钉耙横扫而来,硬生生的将周环击退丈。一位威风凛凛、身形也微显发福的大汉已经跳了上来站在崖边,正是禇无用。
禇无用来到绝壁下的时间比大雪晚,他并不搜寻雌雪人,就是在找大雪的踪迹,却在峭壁间闻到了一丝淡淡的异香。他当时离的距离很远,若是换成别的修士可能是闻不见的,但禇无用的嗅觉异常敏锐,在万变宗群妖中也是数一数二,甚至不在犬妖吴贾铭之下。
猪的嗅觉也是非常发达的,更何况一头已经玄牝妖丹大成、先后服用过两枚陆吾神仑丹的猪妖呢?禇无用的感应比大雪敏锐多了,所以他没像大雪那样绕弯路,从千丈绝壁下方直接朝着这个方向攀援而上,一路注意收敛神气尽量不留下任何声息。
当褚无用离崖顶还有十余丈的时候,恰好听见了微风中传来大雪和刘大有的说话声,当时他心里就咯噔一下暗暗叫苦。万没想到刘大有居然还留在雪山碧玉湖,而大雪怎么误闯入他的藏身地了?禇无用平生行事一向谨慎小心,素来不招惹是非。此刻也没敢轻举妄动,而是藏身于一条岩隙中暗听动静。
他上方的岩石是悬空的。又收敛神气躲进了石缝,所以郑方展开神识查探的时候并没发现他。禇无用躲的地方足够隐蔽、修为也足够高。连听带猜大概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大雪发现的那头雌雪人竟是大有宗弟子,而刘大有要带大雪去见她,禇无用感觉不妙,因为刘大有说得话很不对劲。
他刚想现身阻止大雪随刘大有去,变故就突然发生了,澎湃的法力波动从崖顶上方传来,紧接着维维凌空跳了下去。禇无用正从抓住山石向上攀援,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没有接住维维。
等到大雪欲跃下崖壁的时候。刘大有祭出攸往辕于半空回卷,禇无用恰好抽出法器缠住了刘大有。但他的身形悬于半空不借力,缠斗攸往辕也必须尽全力,伸手却没有够着从不远处落下的大雪,只来得及分出一丝法力在半空中兜了一下,就似无形的手一托、减缓大雪的下坠之势,同时发送了一道神念,然后自己就被刘大有的法力反卷到了断崖上。
千钧一发之际,禇无用以神念告诉大雪。假如还能保住一条命的话,就以最快的速度立即离去、千万不要回头,隐藏踪迹不要让人追到,赶紧找到三鲜转告此地发生的一切。然后就听从三鲜的安排。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三鲜当然比懵懂的大雪更清醒,而禇无用此刻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禇无用落在崖上。手持明晃晃的九齿钉耙,那是他的法器、多年来一直使用的一根木髓短杖幻化而成。刘大有收回攸往辕。周环被击退并没有立刻再出手,郑方也从高处走了下来。三人呈品字形结阵站立,围住了崖边的禇无用。
禇无用一见这个阵势就知道自己绝非对手,他反而冷静下来,双手持耙抱拳道:“这不是刘宗主吗,您怎会还在此地?方才为何对我万变宗弟子袁大雪出手,难道他有什么得罪刘宗主之处?”
刘大有面无表情,可心中的震憾不小,万变宗竟然又有一位大成妖修赶到了这里,那么是否还有人暗中潜伏?而方才竟然没发现!
所以他一时也没敢贸然继续攻击,淡淡的答道:“我并未主动向万变宗弟子出手,是那头雪人先向我大有宗门下动手,然后又欲跳崖了断,我出手反而是想把他拉回来,你应该看得清楚。……褚道友,众人早已撤离雪山碧玉湖,而我是留在这里闭关修炼的,你又是为何留下、万变宗还有何人在此处?”
话音中带着神念,向禇无用展示了刚才的场景。确实是袁大雪先向周环出手的,他那一拳差点就打中了,然后被刘大有施法所阻。紧接着大雪又向刘大有发起了攻击,却被刘大有一拳击飞,接着大雪就转身跳崖了,而刘大有施法确实是想把他给拉回来。
禇无用悄悄上前两步,不紧不慢道:“原来刘宗主也在此地闭关修炼,我也是,恰好在此地堪入妄境,万变宗便留下大雪为我护法。我刚刚破妄不久,却没想到大雪会跑到这个地方来,惊扰了刘宗主闭关,实在很抱歉!
方才的情形确实是大雪先动手,而刘宗主只是还击而已。可是大雪在万变宗一直是个很听话的乖孩子,我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变得这般狂躁?先前还有一头雪人也落下了高崖,是从这边冲出来的,究竟又是怎么回事?我想大雪是因为她吧,因为大雪前日在山中遇到了一头雌雪人,这两日一直在寻找。”
刘大有点了点头道:“哦,原来如此!大雪也说他留在雪山碧玉湖是为一位闭关的尊长护法,看来就是褚道友了。先前落崖的那头雌雪人叫维维,是我大有宗弟子,其行止威胁宗门安危,门中尊长清理门户,便是刚才的情形。”
禇无用微微一皱眉:“怎会这么巧?您早不清理门户晚不清理门户,偏偏在大雪找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清理门户,请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否多打听一句,那维维究竟触犯了何等门规,刘宗主竟然要下杀手?”
刘大有:“这是我大有宗内务,褚道友就不必追问了。我还要追查那孽徒下落、看她到底是生是死?也请褚道友不要阻拦!”
禇无用为何要说这么多话,就差没有和刘大有拉家常、攀交情了,因为他只想拖延时间。禇无用何尝看不出大有宗对那两头雪人动了杀机、非将他们斩除不可,可是他本人也是孤立无援、绝非面前三人的对手。
大雪带伤落下深崖,他在空中以法力托了一把,大雪应有机会再施法术滑翔至崖壁抓住乱石,赶紧找隐秘之处躲藏待机逃走。但大雪如果逃得不够快或者躲的不够远的话,是很容易被大有宗的高手追上或者搜出来的,那刘大有可是会飞的,而面前这两位大成妖修也不知原身是何物、是否是飞禽之属?
所以禇无用不仅要拖时间,还要将他们尽量拦在此地,否则大雪就没命了。禇无用可不像大雪那么懵懂,知道大有宗斩杀维维必有内情,他也想尽量把情况搞清楚。就在此时,周环已经从侧面向前悄然溜向断崖边缘,看样子是想查探那两头落崖雪人的情况。
忽现九道光华如犁,贴着断崖边缘直扫而过,禇无用出手将周环挡住了。这时刘大有突然笑了:“褚道友,你是在拖延时间吧,想给那两头雪人争取一线生机?维维重伤坠崖,从这千丈绝壁跳下去是绝对活不了。就算是大雪伤的不重,恐怕也是九死一生,你刚才若没有缠住我的法术,至少大雪现在应该还没事,这又是何必呢?”
刘大有陪禇无用说这些话、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动手,也是因为搞不清楚周围的状况,担忧万变宗还有其他高手潜伏到附近。他刚才一直在展开神识搜索附近,并没有什么发现,而看禇无用的样子也并不像有后援,便命周环悄悄移动到崖边查探,却被禇无用施法所阻。
禇无用终于不得不阻止,这一出手反而露了底气,让刘大有看穿了他的目的和处境。大雪坠崖生死难卜,禇无用并没有来得及将他接住,也没有见其他人出手相救大雪,这里只有只有他一个人、他是追踪大雪而来的。看来那毫无心机的大雪说的全是实话,大雪就是在此地为禇无用护法,万变宗并没有留别人,至少没有其他人也到了这个地方。
话已经说破了,刘大有等三人各持法器牢牢锁定了禇无用,看这个架式也是不会放他走了。禇无用冷笑道:“刘宗主,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大雪坠落深崖固然凶险万分,但若落在你的手里,那还有活路吗!我成妖这么多年,如今已玄牝大成,难道连这些都看不出来?”
刘大有亦冷笑道:“可惜呀可惜!想当初我拜访万变宗时,曾与褚道友有一面之缘。听说你在乡下务农,为什么不老老实实一直种你的田呢?非要跑到这种地方来插手这种事情,修行多年好不容易求证玄牝妖丹大成,却转眼要送命于此,这又是何必呢?”
刘大有既然要斩断线索杀人灭口,那今天所发生的事就不能让任何外人得知,所以他已打算连禇无用一起斩除。禇无用闻言也是遍体生寒,心中暗念远方正在等候他回家的翠兰,然而身形仍稳稳的站定,苦笑道:“刘宗主究竟有何不可告人之事被撞破,竟然连我也要灭口?你可知这么做的后果,若动念杀我,也是在铺就你自己的死路!”(未完待续……)
850、闻音千钧一发,未憾险象环生
刘大有看着禇无用叹息道:“你本可以不出面的,连我都没有发现你。如果你明智的话,不出手却在事后悄悄离去,我就很麻烦了,因为这里发生的事绝不能传于外界。可你偏偏跳了出来,不仅救不了那两头雪人,却等于帮了我的大忙、解决了最大的麻烦,我得谢谢你!
至于杀了你的后果,当然会很严重,所以没人会知道这件事,你不过是与袁大雪一样在这茫茫的雪山中失踪。可我不杀你的话,那才是真正最严重的后果。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淡事已至此,便不得不为了。禇无用,你这就追随你的宗主、比成天乐先走一步吧。”
禇无用没有答话,他也来不及答话,却发送了一道神念给刘大有:“大雪,是我曾将性命相托之人,整整一个冬天,他为我护法未曾离开洞府一步。他也是可将性命相托于我之人,在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不挺身而出?刘大有,你既然要杀我,能否告诉原因?”
刘大有以神念回道:“你拖延的时间已经太长了,这就去吧,我只想让这一切早点结束。”
神念交谈时,褚无用就已经动手了。那边的郑方原身是一只金雕,刘大有因为燕无欢的关系,对鹰隼一类的妖修向来格外器重,所以这次也特意将郑方留在身边护法。刘大有不仅要解决掉眼前的禇无用,还不能让坠落深崖的维维或大雪逃掉,说话时已经暗令郑方飞下断崖查探。
郑方一振双臂化为展翅的金雕原身,就欲飞出崖外。禇无用哪能让他飞起来。发送神念的同时一跃而起,凌空抡起九齿钉耙猛砸而下。他不是这些人的对手。首先必须争取重创这只金雕、并尽量缠住眼前三人。
在一旁策应的周环抡起利齿状的法器,空中忽现无数獠牙向禇无用交错袭至。攻敌所必救、就是要让郑方飞走。不料禇无用根本没有收回钉耙招架,只运转法力护身,周身有五色光环荡漾,钉耙仍然抡了过去。
禇无用刚才跃上断崖时周身就有五彩光环荡漾,他外衣之下还穿着一件火羽衣,那是任道直以毕方原身羽毛所制,特意为成总的雪山碧玉湖之行准备的,任道直可没少下心血功夫,但成天乐却把这件火羽衣交给了禇无用。
禇无用运转法力护体之时能更添防护之妙。那无数獠牙击中光环同时碎灭,禇无用闷哼一声,钉耙也结结实实的打在郑方刚刚祭出的护体金光上。金雕一声哀鸣终究没有飞出去,噗通一声又落回地面。而禇无用硬受了一击,凌空翻着跟头向乱石丛方向飞去。
禇无用大成前后服用了两枚陆吾神仑丹,筋骨也衣长强悍,刚才那一击虽让他气血翻滚,但凭借火羽衣护身还能挺得住。他不是大雪那样的雪山白猿,天赋神通不擅攀援。挺身出手先伤了金雕一翼,然后就往雪山上方狂奔。
这不单纯是为了逃生,更是为了吸引对手朝着与断崖反方向追击,便暂时无暇去顾及大雪了。金雕虽伤翅落地,但别忘了刘大有手持神器也是会飞的。刘大有没想到禇无用动这么干脆,其实大成修士之间的生死相搏谁都有点打怵。若没有十分必要一般都是不会死拼的。
在这种高手之间的斗法,就算一方能够取胜恐怕也会付出很大的代价。已求证大成境界。是此生修行难得之大福缘,谁不知爱惜自身呢?但眼前事必须斩断。刘大有的眼神中有一丝肃杀也有一丝苍凉,出手可一点都不留情,攸往辕发出一道碧光直击刚刚落地的禇无用。
假如成天乐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就是当初刘漾河最擅长的法术,他还曾经以此模仿过燕山宗的独门绝技“寒山伤心碧”。禇无用落地、飞奔、半转身倒转钉耙也回了一道碧光,正是万变宗的独门法术“姑苏画中烟”。
法术的名字很有诗情画意,可斗法的场面却险象环生。碧光互击爆发,逃遁中的禇无用显然落于下风,法力余波扫中了他的身形,五色光环又起,他被一股大力抛进了乱石丛,撞碎了一片乱石。
郑方左翅受伤一时不便飞去,挥翅祭出一片金箭射向乱石丛中的禇无用,周环也挥舞法器交叉击出,策应刘大有祭出的一条青蛟咆哮而至。禇无用转身、退步,九齿钉耙化为十丈之巨,硕大的利齿伸展迎击,以一敌三面无惧色,神情中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悲壮。
九齿钉耙声势虽盛,光影却瞬间被击碎,然后就见一头黑白相间的花猪在烟尘中被抛起,周身五彩碎羽漫射。刘大有等三人结阵合力之击,不仅破了禇无用的九齿钉耙,也毁了禇无用穿的那件火羽衣。这头猪妖受创之下恢复了原身,吐出一口鲜血却在烟尘弥漫中向着乱石丛上方直钻而去。
猪会钻泥地,禇无用这样的大成猪妖甚至能钻碎石地,受伤之后化为原身凭着蛮力冲撞,一路乱石碎裂崩溅遮挡神识与视线,他看上去还是想突围逃遁。与此同时一根淡绿色带着条纹的短杖飞出,在空中又幻化成硕大的九齿钉耙,自上而下凌空一耧,同时攻向刘大有等三人。
禇无用的架式明明是要逃命,却不忘搏命还击。他的心情是复杂的,既希望能冲出重围逃去,也清楚并无生还的机会,出手攻敌不是正面迎击,而是以钉耙从敌人后方往回耧,还是阻止对手离开战场去追大雪。
刘大有轻喝一声:“死到临头,还要逞能!”一条青蛟虚影凌空飞起,卷住九齿钉耙以利齿獠牙将之撕碎。九齿钉耙消失,一根短杖打着旋落下,却突然于半空炸裂。法力的爆发和激射的碎片全部射向正往乱石丛冲去郑方。
禇无用拼尽最后的余力毁了相伴多年的法器,毁器之力没有攻击别人。集中已经受了伤的金雕,伤敌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禇无用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拼死也要拉个垫背的。郑方勉力飞退,祭出无数道金羽护身,被法力击中滑出很远,在坚硬的碎石地面上犁出一条深沟。
郑方受了伤,但他们是三人合击迎敌,所以这伤势不太重,他仍有再战之力,但此时已经用不着郑方再出手了。御器时法宝与身心一体。且不是说毁就能毁掉的,必须要有这个功力,如斩足断臂一般绝然,若禇无用尚无大成修为,还无法在斗法中毁此短杖伤人。
乱石丛中的那头花猪已口喷鲜血双目尽赤,却发出如猛兽一般的低吼,他已经不再逃了,又于烟尘中奔突而出。禇无用的原身是黑白相间的家猪,长得油光水滑很漂亮;而对面的周环原身是一头野猪。浑身披着粗糙的棕色毛发,露出长长的獠牙宛如凶神恶煞。
此时周环也化为原身冲了过来,两头猪重重的撞在一起。假如在平时,禇无用一对一与周环相撞应该不会吃亏。可此时他已身受重伤是强弩之末,被撞得飞了出去远远的砸在一片山壁上。就听稀里哗啦一阵脆响,山壁崩塌岩石泻落将禇无用埋在了乱石丛中。
斗法已经结束。刘大有扭头问了一句:“郑方,你伤的不重吧?”
金雕郑方此刻已恢复了人形。右手揉着左肩道:“没事,仍有再战之力。这点伤势换一位大成修士的命,已经很值了!”话说得虽然轻松,但脸色却有些发白,显然刚才的经历也让他惊骇万分,此刻仍心有余悸。
已经用不着刘大有再出手,周环也恢复人形手持利齿刀走到乱石丛中,挥手施展御物之法卷开很多碎石,禇无用的身形露了出来。身受重伤的花猪躺在碎石中,那曾经强悍的原身上有很多道伤口正在缓缓的渗出血丝,面对周环已无还手之力,只要再补一刀便可了结性命。
周环叹息一声道:“褚道友,看在同为猪妖的出身的份上,你还有什么遗言,此刻就说出来吧!”
禇无用有何遗言?他很遗憾今天的“战绩”!他这些年一直在乡下务农,平生谨小慎微,在媳妇翠兰面前也总是陪着笑脸。他曾被毕方胁迫、凿建小剑池洞天,畏于对方的神通强大也从不敢反抗,只是得过且过,先把小日子混好再说。
后来禇无用加入了万变宗,也是参与门中事务最少的一位尊长,迟迟未证玄牝大成。除了参与万变宗众人几次结阵对敌,他平日根本就没跟人正经斗过法,这一方面的经验很欠缺。近日刚刚修为大成,便遭遇了有生以来最惨烈也是最壮烈的一战,他不后悔,却很遗憾。
他拼尽修为毁器攻敌,两次重击只盯着郑方一人,原本是想拉个垫背的,没想到对方三人结阵太过强大,郑方只受了不算很重的伤。面前皆是杀他的仇人,禇无用想为自己报仇,他暂时已经动不了了,原身的骨头都已经断了七、八根,但他还有最后一个手段。
刚才砸中山壁、岩层塌陷将他掩埋于岩石中时,禇无用并没有施法保护原身,这具花猪的身体已经没有用了,他暗中凝聚所有的法力只护住玄牝珠,就想在最后关头还有自爆玄牝珠的余力。周环走得这么近,便是机会,禇无用希望残聚的法力还能吐出玄牝珠自爆,就算杀不了周环,最好也能重创他。
这个世界是多么美好,躺在那里仰望着蓝天白云,就要彻底告别了吗?禇无用最后的念头想起的是家中的翠兰,默默念道:“翠兰,来生再见了!”
恰恰就在这时,他有些恍惚的元神突然印入了一道神念:“褚大哥切莫轻生,很抱歉我来的有点晚,方才在崖下已救起大雪与另一头雪人,请放心,你不会有事的。……此刻他们已无防备心,既然问你有何遗言,你就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震惊莫名!”
已绝望的禇无用心头一阵狂喜,差点压抑不住伤势又喷出一口血沫,这竟是成天乐的声音!
他也来不及细想成总怎会突然出现在此地,当即按照成总的吩咐虚弱的咳嗽几声,抬眼开口道:“事已至此,能让我死个明白吗?刘大有,你为何要冒风险斩杀万变宗的一位大成妖修,还要抹却一切痕迹不被外人所知?维维和大雪那两个孩子,究竟撞破了什么隐秘,竟能威胁到大有宗?”
851、祭玄凤撞青蛟,抡野彘砸金雕
刘大有此刻的心态是复杂的,也非常微妙,他当然不会说出自己的隐秘让更多人知晓,但是他又有些忍不住。面对重伤将死的禇无用,如果不告之原因,就仿佛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毫无意义,禇无用死后他还要顺手杀了大雪和维维,那么此刻就给一个解释吧。
就让禇无用带着这个秘密死去,也象征着将之永远埋藏,这是刘大有与一段过往的斩断与告别,刘大有目前恍然中寻求证悟的心境,也正需要这样一种“仪式”。
人们在对他人解释自己所做的事情时,往往不仅仅是为了告诉别人,其实也在说给自己听,将原本朦胧或混沌的思路与感触整理体会的更加清晰。刘大有向禇无用发送了一道神念,内容很庞杂,他没有直接告诉禇无用自己是谁,而是解释了自己原本对大雪和维维并无杀心,其实生死只在刚才的一念之间。
维维是此地的雪人出身,而刘大有早就来过雪山碧玉湖,收服了这头妖修,并指点她的修炼。维维对于他而言,象征着一段隐秘而不为人知的过往,刘大有永远不想让外人得知,他要追求蜕变式的升华,需要斩断某种缘法才能获得解脱与超脱。
而大雪也是此地的雪人,早就与维维相识,他们之间的悲剧就在于分别拜入了万变宗与大有宗门下,且大雪还将维维认了出来。那么大雪就可能通过维维了解到过去的那个人,再通过大雪,万变宗也会推测出过去的那个人。
刘大有此番闭关并炼制神丹的一丝朦胧明悟。也是他在雪山碧玉湖事件之后对所经历的一切得失总结,必须做出某种转变或者说与过往的纠缠做个了断。刘大有正在考虑如何修证其实行。以追求一种全新的圆满境界,恰好大雪送上门来。于是就发生了这一切。
禇无用愣住了,仿佛不能理解刘大有的回答。而刘大有并没有给他更多的机会想清楚,已经以神念吩咐周环动手。刚才那道神念他是单独发给禇无用的,身边的周环与郑方当然不知晓,而刘大有也不希望他们知道太多。
刘大有在燕无欢的辅助下一手建立的大有宗,其内部有严密的层级体系,讲究精神上的控制与极强的宗门归属感,弟子在宗门中的地位不仅与修为有关,而且也强调对宗门事务的参与以及贡献。对于宗门之秘。不该问的就不要去问,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能知道。
周环与郑方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当然也很惊讶,但他们却没有追问。其实在旁观者的眼中也很好推测,刘大有留在雪山碧玉湖闭关是极为隐秘之事,却让万变宗秘密潜伏此地的人摸到附近了,又被刘大有亲自撞破。
那么维维必然是与万变宗弟子有所勾结,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也是泄露宗门隐秘对刘大有造成了某种威胁,所以刘大有要斩杀她。至于大雪和禇无用。当然也要斩杀于此地不能为外人所知,免得有什么后患。
周环听命上前一步,挥起锯齿刀去了结禇无用,乱石丛中随即传来一声惨叫。一头带伤的猪蹦了起来,发出凄厉的嘶吼。然而这叫声却不来自于禇无用,而是发自于欲杀禇无用的周环!
就在周环迈出左脚挥起锯齿刀的一瞬间。身后的碎石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手,闪电般扣住了他的右脚脖子。偷袭来的如此突然。且这一握之力惊人至极,惊骇中的周环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巨痛。当即运转法力护身奋力跳了起来,锯齿刀也改变方向朝身后的碎石间斩去。
但周环却没有斩中偷袭者,锯齿刀刚刚挥出就脱手了,他已经无法再控制这件法器,跳起来的时候就恢复了野猪的原身,右踝骨也被硬生生的握碎了。那只手不仅力大无穷,而且带着独门缚灵印秘术,将周环打回原身并正在束缚他的神气法力。
缚灵印秘术在成天乐手中百试不爽,但想施法成功往往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已经制服对方或者对方自愿受缚,在斗法中是很难施展的。而这一次成天乐是偷袭,直接抓住了周环的脚脖子祭出缚灵印;周环虽化为原身却仍在挣扎中,运转法力与之对抗。
远处的刘漾河与郑方也是大惊失色,他们只见一头野猪凄厉的咆哮着突然跳了起来,挣扎着却无法跃上半空,一条后腿正被人紧紧握住,此人的身形也因为野猪的挣扎破碎石而出。他们同时发出惊呼,随即就展开了凌厉的攻击,反应也几乎就在同一瞬间。
刘漾河一打眼就认出了成天乐,一挥攸往辕,一条青蛟光影凝成实质般朝成天乐厉啸而去;而郑方也一展臂,无数道凌厉的羽箭带着耀眼的锋芒激射而出,其中夹杂着一道暗淡的金色毫光,这是他祭出的最凌厉的法术,借着漫天羽箭的掩护不易察觉。
谁也不清楚成天乐怎会埋在那刚刚轰塌的碎石下,却恰好伸手抓住周环的脚脖子。如此近距离的偷袭制住了周环,他并没有费劲自己从碎石掩埋中钻出来,野猪挣扎跳起的力量自然就把他拉出地面,郑方与刘大有宗的攻击随即就到了。
这一切对双方而言都是猝不及防,就连禇无用都发出一声惊呼,显然是担心成总的安危。
那头野猪正在咆哮挣扎,忽觉得后腿一空,他好像是挣脱了,却又被一股庞大的法力裹挟着飞了出去,又有无数道凌厉的金光射在身上。周环修炼成妖,在入门之初就已拥有内视之功,无比熟悉自己的原身筋骨血肉,而此刻他竟体会到了骨肉消融、皮开肉绽的场景。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周环,并不清楚是郑方发出的攻击打到了他的身上,他已感觉不到疼痛,在垂死的惊恐与绝望中竟然有些平静了,因为已清晰的感到死亡的来临。他被成天乐抡到半空,是头上脚下飞出去的,这时也看见了偷袭他的成天乐,从他的视线里是天地倒悬。
这位大成妖修尚有最后的手段,在他已无生望之际,还可以祭出本命法宝攻敌。半空中血肉横飞的野猪吐出一道凌厉的光华,直击成天乐的面门,包含着澎湃的法力就要爆发。这便是禇无用刚才想对付周环的手段,此刻却被周环用来对付成天乐。
但是周环并没有成功,玄牝珠刚刚飞出便光华一暗,随即失去了控制,下一瞬间就自然要被周环的形神摄回。周环先被成天乐握碎了腿骨,又中了缚灵印拼尽法力挣扎,随即被抡飞出去迎向郑方的攻击。无数道羽箭削开血肉,那道黯淡的金光击中了后背,将他的身体爆开一个血洞,周环已经晕死过去。
这不仅是常人那般晕厥,也是元神世界的昏聩,周环已经无法保持清醒的元神定境,自然也施展不了任何法术、包括控制玄牝珠。玄牝珠在这种情况下会自行摄回形神,假如周环死了,也会随着他一起消散。
但这枚玄牝珠却没能回得去,它激射至成天乐面前恰好光华一暗,成天乐伸左手虚指画圆,似乎在空气中布成了某种玄妙的法阵,然后这枚玄牝珠倏然消失不见,竟被成天乐摄入了自己的形神!
那边郑方刚刚发出攻击,就见一头硕大的野猪呼啸着朝自己砸来,血肉横飞中长长的鬃毛飞散,竟化成了无数头猪的幻影。成天乐只砸过来一头猪,空中却飞来无数头猪,带伤的郑方已经无暇做出第二反应了,只来得及一缩肩运转法力护体。
周环的原身带着无数幻影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在了郑方身上。这头野猪的原身十分壮硕,简直就像一座小山,砸过来的并不仅是惯性的力量,而且还带着成天乐裹挟他的庞大法力。郑方瞬间就被砸回了金雕原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金雕又被硕大的野猪重重的砸进地面。
那无数头猪的幻影是鬃毛所化,当然不是周环自己的变化,而是成天乐所施的法术。当野猪将金雕砸入尘埃的同时,那幻影又恢复成飞散的鬃毛,随即化为无数道电光霹雳向烟尘碎石间击下,而金雕的身形已经看不见了。
野猪重重的落地,周环在这一记撞击下殒命,他的半个身子都陷入地面形成了一个坑,而金雕则被砸在坑底之下。有野猪的撞击、成天乐的大法力冲击、还有凝聚于那飞散的鬃毛中的电光霹雳攻击。
假如是平时运转法力凝神警戒,郑方可能还会挡住周环的原身一撞,实在不济也可以避其锋芒飞退。但郑方此刻不仅有伤在身,而且完全是意外的仓促招架,无数道电光及体也使他一阵麻痹,当场就被砸得筋骨寸断,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便与周环同时殒命。
成天乐面对的不仅是周环,刘大有的攻击才是真正的威胁。那青蛟呼啸而来,成天乐左手抡起野猪原身砸了出去,随即虚指画圆收了玄牝珠;右手祭出凤凰毛朝前一斩,一头五色玄鸟在虚空中清啸而出,恰好与青蛟撞在了一起。(未完待续……)
852、前因终须了断,覆辙重蹈再难
光影同时碎灭,乱石丛的边缘就像被投射的炸弹击中,澎湃的法力爆发,足球大小的乱石四射。成天乐因分心施法扔出周环对付郑方,尤其是虚指画圆摄了那枚玄牝珠,所以被连连震退了好几步,脚下的乱石无声无息的化为碎末,弥漫起一片发烫的白色粉尘。
他站定脚步时身形仍然很稳,就拦在禇无用的正前方、不让这头受伤的猪妖被斗法的余波扫中。但是粉尘仍然弥漫到后方,禇无用忍不住又咳嗽了好几声,他仍在咳血,吐出的血摩里还带着刚刚吸进去的粉尘。
成天乐挥手施法清理身后的烟尘,带着歉意说道:“老褚啊,实在不好意思,没控制住场面,把你给呛着了。”他同时也在施法为禇无用疗伤,急切之间仔细调养伤势当然不可能,只是暂时为他止血止疼,花猪原身上那些细碎的伤口已不再流血。
乱石丛众的烟尘渐渐散尽,半山缓坡平台上只站着一脸铁青的刘大有,手中紧握着攸往辕,连指节都已经发白。他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成天乐,宛如看着地狱里冒出来不可思议的怪物,也许世上没有恰当的语言能形容刘大有的心情,震惊、失望、骇然、愤懑亦或是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的恐惧与悲凉?
而禇无用已经看傻了,目瞪口呆的望着成总的背景。他刚才很遗憾自己的“战绩”,拼得性命不要,不过伤了对方一人而已,也许是因为对手太强大了吧!可成总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出手间就斩了周环和郑方,还收了周环搏命祭出的玄牝珠。更挡住了刘大有的凌厉一击,此刻竟慢条斯理的在说话间为他疗伤。
这是真的吗?不会是在做梦吧?难道是重伤后出现的幻觉?成总出手也太猛了!他还是人吗?
成天乐当然是人。且以人身而玄牝大成,如今已拥有超脱众生族类的脱胎换骨修为。说实话,如果对方三人结阵站定与他斗法,必然不是这么轻松的结果。但谁能想到成天乐会这般出手,完全打了个出其不意、手段简直是匪夷所思,禇无用不仅没见过,而且连想都想不到!
成天乐虽然从小学习不好、考试总不及格,但其他方面还算个好孩子,几乎从来不打架闹事。也没学过怎么打架。他误打误撞迈入修行门径,更没有哪位上师教他应该怎样斗法,临敌手段完全是在生死之间自行摸索的。他这种斗法风格别说是禇无用,天下修行高人恐怕就没几个见过的。
但是刘大有却见过,想当初他还是刘漾河时,曾在逍遥派道场外偷袭成天乐与年秋叶,还有一头玄龟兽伏于地底配合动手。而当时成天乐就是抓住了玄龟兽的长舌,将那浑身包裹着坚甲的玄龟兽如流星锤一般抡了起来,就这么砸向了他。
“成天乐。你怎么还没死?”这是震惊中的刘大有咬牙说出的第一句话。
“我又不是你,活得好好的为何要自寻死路?刘漾河,你今天打算怎么死?”这是成天乐的回答。他从乱石丛中走了出来,右手的凤凰毛已经收起。背着手挺胸而行,来到离刘大有数丈外站定。他头发很长,几乎披散到脚后跟了。而身上的衣衫也是法力幻化而成。
听见这个回答,刘大有的瞳孔在收缩。心不住的往下沉。而仍躺在乱石丛中扮演死猪的禇无用不禁眼神一亮,突然明白了今天所发生这一切的原因。方才刘大有那道神念是单独发给他的。成天乐也没有听见内容。但成天乐现身之后,禇无用挣扎着运转残具的法力,也向成总发送了一道神念。
这法力原本是禇无用想用来自爆玄牝珠的,此刻勉强凝聚神念,却无法转述太多复杂的事情,只告诉成总今天所遇,重点是刘大有刚才说的那番很有些莫名其妙的话。成天乐在疑惑中走出乱石丛的时候,就突然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于是叫破了刘漾河的名字。
成天乐是个傻小子,好像脑袋里缺根弦,这已经很多人的共识。但他并不是笨蛋,与其说他缺心眼,还不如说他不爱绞尽脑汁去琢磨人,心底豁达光明没什么阴谋算计。但随着他的修行,也像是自然而然从混沌走向清明,成天乐仍是那个成天乐,却越活越明白,有些事不用费脑筋去多琢磨,却自然就能透彻。
想当初成天乐在雪山碧玉湖中受困,为一伙妖兽所阻出不了冰塔林,他派訾浩和盛龙悄悄从地底钻出去求援。盛龙和訾浩出去之后曾回头观望,发现冰塔林外还站着一头雪人,应该也是刘漾河所收服的妖兽。而后来和锋前辈剑斩群妖救成天乐脱困,被斩的妖兽中却没有那头雪人,应该是逃走了。
成天乐从未见过那头雪人,却知道有这么回事,他也清楚刘漾河曾经带着一只鹰去过雪山碧玉湖,那批妖兽就应该是刘漾河的手下。如今大雪撞破了维维的身份,而维维已经是大有宗弟子,刘大有却要同时杀这两头雪人灭口,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至于刘漾河为什么会变成刘大有的样子,而当世高人竟然都没有识破他原先的身份,成天乐也不清楚原因。但世上难以解释之事往往答案是最简单的,抓住矛盾的核心就可以,刘大有便是刘漾河,这就是他最想掩饰的一切,或者说最想斩断的过往。
刘大有沉声道:“成天乐,你有证据吗?”
这句话不带任何神念,但意思却很明显。所谓的证据,并不是成天乐能否确定他就是刘漾河,而是如何向其他人证明这一点!维维已经重伤落下千丈绝壁,恐怕早就死了,而刘大有并未亲口说出自己就是刘漾河。就算成天乐断定这个事实,也无法向任何人证明这个真相。
面对有生以来最严峻的威胁时,愤懑与震惊中的刘大有反而冷静了下来。而成天乐却冷冷一笑道:“刘大有,我不需要证据!我可告诉你,那两头雪人并没有死,已经被我在崖下所救。无论你是不是刘漾河,今日做下这样的事情,刘大有这个人还能在昆仑修行界立足吗?
你是不是想逃跑?那就试试,反正我是不会放你走的!如果你本事够大、修为够高,说不定能从我手底逃出一条命,但那样做便等于这世上永远不再出现刘大有,就像当初的刘漾河,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得再度放弃,当然也无法再回到大有宗。怎么样,你还要将一切再重来一遍吗?”
刘大有虽然一直站得很稳,身形没有丝毫的动作,但他刚才心念动了。成天乐突然现身,出手便干净利索的斩了周环与郑方,如今这雪山上孤立无援之人变成了他。刘大有并不清楚成天乐怎会跑到这里来,暂时也没有心思去打听究竟,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飞天逃遁而去。
刘大有这种高手,又手持攸往辕这等飞天神器,假如只施法护身一味避走的话,成天乐也会很头疼的,短时间内未必能将他拿下,甚至追赶缠斗之间不知会飞到哪里、引起怎样的惊动。可是成天乐的话却击中了要害,让刘大有熄了逃跑的打算,这也是一念之间。
刘大有今天如果选择逃走,有可能被成天乐追上斩杀、有可能与成天乐斗个两败俱伤,也有可能成功逃去。但是接下来他又该怎么办呢,岂不是坐实了所有的罪名与指控?就像当初的刘漾河一样,如今这个刘大有的身份也必须得放弃了。
他甚至不能再以另一种身份回到大有宗,同样的事情再做一遍,必然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不可能像今天一样不露出破绽。那么他只能隐姓埋名,放弃已拥有的一切,不论再做什么,都要彻底的从头开始,还要日夜堤防着万变宗的追杀。
他能承受得起吗?当初的刘漾河可以没什么损失,只是一个身份不能再见人而已。而如今的刘大有已经拥有太多,那是苦心经营多年、视为此生志愿的成就,想放弃的话也等于放弃了人生。所以今天,他必须要面对这一切,面对成天乐。
念头一转便已做出了决定,刘大有不仅没有遁走,反而手持攸往辕上前一步道:“成天乐,你要逼我与你决斗吗!……也罢,你我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那么今天就做个了断吧。”
成天乐看着他笑了,满脸的嘲笑之色:“决斗?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不配!我对你从来不感兴趣,也没把你当什么人。只是要杀了你而已,今日之遇,不过是当斩则斩。说实话,看见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只觉得你很可怜。”
假如换个场合,这话估计能把刘大有的鼻子都给气歪了。但此刻他在悄然运转法力,务求精气神都达到决斗时的巅峰状态,恨恨的说道:“成天乐,看你的样子已求证脱胎换骨,但我也非弱者,你就那么有把握能杀得了我吗?想没想过,你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成天乐淡淡道:“我要杀你,与你是强者、弱者无关,只是因为你该杀。方才我万变宗的禇无用已经试过了,现在他休息,该轮到本宗主亲自上场了!”(未完待续……)
853、罪徒忧惧深怀,唯恐己行加身
这两人一直在说话却没有立刻动手,其实交谈本身就已经是一场交锋,心境上的破绽、信念的动摇、精气神的松懈,对于高手搏命而言可能都是致命的。而他们一旦交了手,那就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所以都在凝聚法力蓄势待发。
成天乐依然站着没动,而刘漾河又上前一步提出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成天乐,就算你今天杀了我,又如何解释这件事呢?你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你方才说的话,以你的身份擅杀大有宗宗主,等待的将是大有宗满门的报复还有整个昆仑修行界的质疑与追究,你可知后果有多严重!”
这句话不能说没有道理,的确是成天乐必须要考虑的问题。维维在雪山碧玉湖中见过刘漾河,但她也不清楚刘漾河就是刘大有。今日雪山碧玉湖中周环与郑方已死,要说人证的话,其实刘大有本人才是唯一的人证。假如成天乐杀了刘大有,那么事情可真是死无对证了。
不料成天乐又笑了:“刘漾河,你可真够笨的,是想笨死吗?我方才已经说过不需要证据,今日杀你便是杀你,也不想把它当做什么功绩宣扬。从此之后,这世上便不存在刘漾河,至于你是否曾经还是刘大有,对我来说无所谓。那位大有宗宗主,就是在这茫茫雪山中失踪了,谁爱找谁找去!我想那么多干嘛?”
躺在乱石丛中的花猪也忍不住呵呵笑出了声,禇无用重伤之余还能笑得这么开心,看来今天笨死的不是他这头猪。而是刘大有。禇无用呵呵笑道:“刘大有,你怕了。你也错了!”
这话不带任何神念,禇无用已经不能凝聚法力发送神念。但在场的人都能听懂。禇无用不久前也曾问过刘大有——可曾考虑过后果有多严重?而刘大有回答此地发生的事不会有任何外人知晓,大雪与禇无用等人就是在茫茫雪山中失踪了。
此刻成天乐也是这么回答刘大有的,令禇无用不得不笑。禇无用很清楚那种感觉,因为他刚刚经历过。他问出那番话的时候,很清楚自己心中的恐惧,他真的很怕,但当时也必须挺身而出拦在断崖之前。而刘大有此刻这样问成天乐,也暴露了他内心中的恐惧。
禇无用也清楚,虽然都是害怕。但刘大有此刻的感觉比他方才要复杂的多,不仅是面对强大对手的惊惧,而且有对面自己时深深的恐惧。就“刘大有”这个人来说,创立了妖修传承宗门,尽管在很多方面是效仿万变宗、有一较长短之争,但他与成天乐之间本不应有私仇,更不至于落到不死不休的局面。
可惜刘大有就是曾经的刘漾河,他一直以为自己活在成天乐的阴影之下,所以要与之抗争、甚至除之后快。其实也是活在自己的阴影之下,无论怎样改头换面,他还是那个刘漾河。而成天乐根本就没有特意在意过这个人,假如不是偶尔发现蛛丝马迹勾起回忆。甚至快把刘漾河给忘了,忘不掉的只是刘大有自己。
当初的成天乐与刘漾河之间,究竟是谁伤害了谁?成天乐是被骗进传销团伙的苦主。不仅他被骗了,前女友苏福也陷入同一组织的传销团伙不得脱身。将成天乐又骗了一次!成天乐北上天()津,捣毁了狼妖车轩为首的传销团伙总部。而真正的幕后操控者是刘漾河等人。
成天乐这么做是一种自我救赎,同时也是防止更多的人继续被这个传销团伙所骗,八达岭投资公司被捣毁是罪有应得。刘漾河本有机会隐姓埋名而去,后来他甚至成为了大有宗宗主刘大有、昆仑修行界举足轻重的人物,这已经是大福缘逆转。
可他还是怕成天乐,无论成天乐是强大还是弱小,他都带着恐惧,几次三番想要暗算此人,并不是因为那所谓的仇,而是他想掩饰罪行,也曾深深地伤害过成天乐。有人会害怕被自己伤害过的人,这种心态不难理解,尤其是当对方本无过错,却被自己的罪行深深伤害的时候,想到对方时总是伴随着一种恐惧。
不仅有人会如此,甚至某些国家或民族也会如此,就看那是怎样一种文明传承的心态。他们害怕对方的报复,恐惧罪行掩饰不住时自己会被同样的手段伤害,他们对别人所做的事情,是自身不愿承受或无法承受的,所以害怕对方也成为自己,却又不得不以己心度人。
尤其是看见对方一天天变得强大时,这种恐惧简直是深入骨髓,哪怕对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或者根本就不是他那样的人,他也是寝食难安,无时无刻不感觉受到了威胁。这种人甚至会对曾被他的罪行伤害过的人说:变得强大便是你的错,因为你让我感觉受到了威胁。
这恰恰说明他怕了,怕得不仅是对方,更是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刘漾河便是如此,他被重伤的禇无用都看透了。而禇无用那句“你也错了!”却是另有所指,针对刘漾河所发给他的那道神念。
禇无用虽没有脱胎换骨的修为,但也明白刘漾河谈到了修行中朦胧的明悟与感触,今日所谓的斩断也是他的一种求证方式。禇无用则嘲笑刘漾河错了,但他已无法发送神念解释具体的意思,这头花猪的眼皮有点发沉,其实晕过去也许更好,但他却一直挣扎着瞪大眼睛,想看清楚成总如何与刘大有了断。
禇无用凝聚不了神念,但成天乐可以,成天乐则接着说道:“刘大有,老褚说你错了,你是真的错了,而且错得离谱!”神念中自有另一番玄妙。
刘大有此番闭关并炼制神丹,总结雪山碧玉湖之行的得失、欲堪悟脱胎换骨之境,可能确有一丝朦胧的明悟。他恍惚间看到了问题的所在。但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刘大有却选错了方式。面对各种选择时。最后的决定看似只是灵台一念,但这一念恰恰也暴露了本质。
脱胎换骨在丹道中被称为“婴儿”。相当于生命孕育完整而新生,自此超脱众生族类、诸般神通俱足,就如化蛹成蝶式的蜕变。可刘大有的选择并非是蜕变,他用这种方式去斩断过往,恰恰更深的陷入了过往中永远不得挣脱。
就算今日得逞,他能杀得了禇无用和大雪等人,甚至连成天乐都杀了,也证不入换骨劫,因为他的实行修证就已经告别了蜕变的升华。假如刘大有不这么做。再修炼几年、十几年、几十年,说不定此生还有脱胎换骨的机会。
那刘大有应该怎么做呢?其实他什么都不必做!他已经“孕育”了自己“新生”,成为了大有宗宗主、昆仑修行界举足轻重的人物。那么他就去好好做自己的刘大有,哪怕不暴露自己的过往,也要正视过往,而不是重新越来越深的陷进去。
从另一方面看,就算谈心机城府,刘大有也不必做什么。就像他自己方才问成天乐——有证据吗?维维是大有宗的弟子,已经效忠于宗门。她并不清楚刘大有就是刘漾河,就算曾经见过刘漾河又怎样?
刘大有不必杀无辜的维维灭口,更不必杀了大雪和禇无用,就算万变宗或成天乐知道了这件事。对于刘大有也只能暗中质疑,没有铁证是无法说出口的,否则是对自己以及各派高人的嘲笑。假如是那样一种局面。反倒是刘大有的超脱。
可惜刘大有怕了、慌了,那灵台一念做出的选择便错了。
成天乐已求证脱胎换骨修为。所以回头能看得更清楚,以一道神念向刘大有解说。最后他又叹息道:“刘大有。你明白了吗?这便是我此番度换骨劫的求证、印于你身的感悟,可惜现在说出来,对你而言已经晚了!”
刘大有问成天乐可曾考虑后果会有多严重,本想动摇对方的杀意,不料却招来这样的结果,他沉声道:“成天乐,你真是有心啊!既然已经晚了,为何又要说这些?”
成天乐:“是为了让你死个明白!……刘大有,你可以喊救命了,但在这种世外绝地,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刘大有当然没有喊破喉咙,他只是发出一声低吼挥出攸往辕,因为成天乐在话音未落之际就已经动手了。一条青蛟绕着刘大有的身形急速盘旋一周,带着澎湃的法力咆哮而去,却在虚空中遭遇到无形的屏障,法力一阵荡漾却未爆开,他竟被法阵困住了!
成天乐方才与刘大有说了很多话,不仅让刘大有断了逃跑的念头,而且最后那番谈脱胎换骨的神念也吸引了刘大有的注意力。刘大有并没有注意到,在成天乐法力幻化的左袖中,戴于腕上的那串飞电石已消失不见。
成天乐说出最后一句话的同时,猛一跺脚便向刘大有疾冲而来,长发飘飞中挥拳打出,从拳头到发梢都带着丝丝的电光。刘大有一直在等待成天乐动手,却没想到他竟会这样动手,并未祭出神器凤凰毛,而是直接冲过来挥拳近身格斗,这绝对不是修行高人的习惯!
成天乐想用血肉之躯斗一件神器的妙用吗?早已蓄势待发的刘大有随即祭出青蛟迎敌。可无比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成天乐明明是从正面冲来的,踏入三丈之内身形却突然从刘大有前方消失,紧接着一拳就打向了刘大有背后,形同鬼魅一般。
这可不是成天乐兜了个圈子,他就是沿直线最短的距离冲过去,但暗中已经展开飞电石布下了四神十二时大阵。早在幽谷中遭遇山崩时,成天乐就以飞电石布阵展现了空间移转的妙用,此刻他也借助法阵移转了空间,自阵外从刘大有正面冲来,到阵内却从背后击出拳头。
成天乐之所以没有祭出凤凰毛,就因为他已经动用了飞电石,虽有脱胎换骨境界,但以他的修为尚不能以御器之法同时操控两件法宝。谁说只能刘大有去暗算成天乐,他自己也会中成天乐的暗算,猝不及防间已经来不及转身,随即以后背出拳与成天乐相击。
怎么能以后背出拳呢?成天乐的暗算很诡异,但刘大有的修为也够诡异。他修炼的正传法诀是铁瓦金舍诀,又服用了九枚陆吾神仑丹,不仅肉身炉鼎坚逾金刚,而且全身每个部位都能发出拳意,虽不是真正的拳头,也相当于硬碰硬的护体法力交击。
这一拳竟打出了金铁轰鸣之声,成天乐被震退数步;而刘大有被打了个跟头已转过身来,两人炉鼎相抗竟不相上下!那飞出的青蛟撞在了四神十二时大阵的边缘,虚空中有十二根光柱浮现、笼罩如笼,封死五丈方圆的空间。这十二根光柱便是十二处阵枢,发出交错移转之力将青蛟给缠住了。
理论上刘大有可以收了法术散去青蛟,然后再度祭出青蛟攻击成天乐,但实际上却不可能。不仅因为时间来不及,而且四神十二时大阵罩住的空间实在太狭小了,只有区区五丈方圆,攸往辕祭的出青蛟根本施展不开,他与成天乐之间也没有那蛟龙咆哮回旋的空间。
但刘大有的反应也很快,转身的瞬间就已经挥起攸往辕向成天乐的左肩打去,他应该不是少林武僧出身,此刻却将一支神器纯粹就当棍子使,生死搏命之际只要能伤对方就行。而成天乐被震退的同时长发飞舞,化为无数道丝鞭朝着刘大有抽了过来。
攸往辕应该打中了成天乐,发出如击败革之声,成天乐的脚下烟尘四散,右脚没入碎石中,宛如踩进沼泽一般。但刘漾河却没有看清楚攸往辕打中的是什么部位,因为面前铺天盖地的乌云卷来,那是成天乐的无数发丝飞击。(未完待续……)
854、乱拳轰破铁瓦,劈手夺器出阵
发丝看似很轻柔,以刘漾河的铁瓦金舍诀之强,被抽中一两下根本无所谓、与挠痒痒没什么区别,可这发丝仿佛是无穷无尽,每一根都带着丝丝电光。铁瓦金舍神功护体,刘漾河的炉鼎堪比金刚不坏,可那发丝上的每一道电光都让他有微微的麻痹,反应也比平时慢了些许。
成天乐在格斗中竟用上了自己的头发,但别忘了他是以人身而玄牝妖丹大成,这发丝也相当于妖物原身所炼化的天材地宝啊!若论近身格击,这两人都是当世绝顶高手,成天乐侧转身却没有躲开攸往辕,被打中了后背,但他的无数道发丝也抽在了刘漾河身上。
刘漾河上衣尽碎,露出健壮赤裸的胸膛,周身电光环绕,原本白皙的肌肤竟化为了金色,铁瓦金舍神功已运转到极致,五官面目依稀显露出当初刘漾河的模样。成天乐忍痛上前再度挥拳,而刘漾河占了个便宜就是手里有家伙,挥起攸往辕连连格击。
五丈方圆内轰鸣交击声不断,成天乐不知一连打出了多少拳,而刘漾河也不知挥出了多少杖。成天乐的拳头大多没有击中刘漾河,而是打在了攸往辕上。刘漾河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虽祭不出青蛟伤人,但手中毕竟是一件神器,运转法力操控几乎是无坚不摧,可惜碰到的同样是成天乐几乎同样无坚不摧的拳头,而刘漾河周身上下也被发丝抽中了无数次。
乱石丛中的禇无用竟坐了起来,紧张得暂时忘了伤痛,他还是花猪的原身。因此姿势显得很怪异。禇无用不是没见过打架,但他从没见过有谁像这么打架。这还是两位宗主之间斗法吗?简直就是两头狂暴的猛兽在互相扑杀!
发丝电光及体让刘大有感到些许麻痹,成天乐终于寻了一个破绽。他近身挥出的一拳,刘大有没有及时以攸往辕格挡。攸往辕打中了成天乐的肩头,而成天乐一拳正轰在刘大有的胸口,这次的冲撞之力是前所未有的猛烈。
成天乐向后滚翻两圈单膝跪地,卸力之后膝盖仍砸碎了一片乱石。成天乐受伤了,攸往辕先后打中了他的后背、肩膀、拳头等不同的部位,但炉鼎形神一体的情况下伤的未必就是这些地方,而是形神中的内伤。
刘大有向空中倒飞卸力,后背随即撞在了一片光幕上。笼罩这片空间的十二根光柱于嗡鸣声中再度浮现。刘大有并没有冲撞出四神十二时大阵,双脚落地吐出一口鲜血,他也受伤了,吐的血竟呈淡金色。
成天乐方才是施展的,是得自武陵乡妖王秘境中的一套拳法,为十大妖王祖师之一徐妖王胜治的神念心印中所传。这里所谓的“拳法”当然不是指什么武术套路,而是一套运转形神之力打出漫天拳影、拳拳都能震撼对手形神的一套法术。它的名字很简单,就叫“乱拳”。
这套拳法施展开原本十分飘逸,却又令人防不胜防。但以成天乐的修为还没练到家,打出来就似一头发狂的猛兽,与手持攸往辕的刘大有一阵对轰,拼得受了形神内伤。终于攻破了刘大有的铁瓦金舍神功护体、打伤了他。
两人之间终于拉开了法阵空间内最大的五丈距离,刘漾河无暇在意自己是否受伤吐血,挥攸往辕向成天乐射出一道青光。带着蛟龙的咆哮。成天乐曾见过刘漾河施展这一招,而此刻青光中还半岁着攸往辕的神器妙用。他将双臂向胸前一合,犹如拉上了一道门栓。
一片青色带着金点的光幕合拢。同时还有三团白影化为硕大的拳头迎击而去。成天乐就站在四神十二时大阵之中,此刻与刘漾河不再近身纠缠,布阵的飞电石的妙用当然也可以操控。光影同时碎灭,五丈方圆内飞砂走石,刘漾河看见成天乐又冲了过来。
刘漾河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终于等到了还击成天乐最佳的机会。方才虽在混乱的互相格击中受了伤,但刘漾河一直很清醒也很冷静,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若有一丝慌乱就有可能送命。脱胎换骨后成天乐当然很强,但也没有强到可以随意斩杀他的地步,高手之间生死相搏,什么意外的状况都可能出现,他仍有机会!
刘漾河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成天乐居然布下了四神十二时大阵,本人进入阵中与他相斗。如果他不能击败成天乐破阵的话,今天就别想走脱;可是他如果能击败成天乐,也没必要再走脱,当然要杀了成天乐以及禇无用还有坠入崖下的大雪和维维,让这里发生的一切彻底掩埋。
拉开距离的一瞬,刘漾河有了缓手之机,终于可以发挥攸往辕强大的妙用。他在五丈外向成天乐挥手,手中的短杖化为五丈之长,竟扭动变形化成一条青蛟,就似一根长鞭朝成天乐席卷抽至。
刘大有没有祭出青蛟虚影,攸往辕直接化为一条青蛟握在手中,就以狰狞咆哮的青蛟为鞭抽出。成天乐能以血肉之躯对抗这神器幻化的蛟龙吗?就算他能破了法术也会受伤更重,再斗不等于是找死一般?那么就要拉开距离缠斗,这便给了刘漾河更多的机会。
可成天乐仍然冲了过去,竟伸左手一把握住了这支长鞭。如果蛟龙的身形像一条蛇,成天乐便等于扣住了七寸,带着强大的束缚法力竟想硬生生的使神器不得再幻化。而刘漾河哪能让他得逞,鞭身青光爆发,成天乐的左手至右肩的汗毛都化为了飞灰,白皙的肌肤也瞬间变成了焦碳色,炉鼎筋骨已经然受伤。
刘漾河心头一喜,成天乐等于暂时废了一条左臂,还怎么与他近身拼拳?生死相搏之际情况瞬息万变,刘漾河当即就改变了拉开距离缠斗的打算,欲主动冲上前去再与成天乐近身格击。然而他的念头刚起身形还没来得及动,情况就又变了。
成天乐左手扣住青蛟,原身炉鼎自手至肩瞬间受了伤,与此同时拧腰转身,右拳包裹着丝丝电光重重的打在了青蛟身上。如海啸般的蛮力同时包裹着沛然的法力,沿着攸往辕冲撞在刘大有握住蛟尾的手上;这青蛟长鞭也成了被电光包裹的导体,电光凝结成束同时击中了刘大有的虎口。
刘大有全身一阵麻痹,身形被带得向侧方飞出,他赶紧稳住身形右手一紧,却骇然发觉攸往辕方才已经脱手了。他随即展开神识想将这件神器收回,却又心中一凉,他与这件神器之间的身心感应已被切断,方才那一瞬间脱离了御器的状态。紧接着环绕五丈方圆的十二道光柱升起,白色的狂飚夹杂着金色的闪电从四面八方劈击而至,而成天乐已经不见。
成天乐在哪里?他此刻已经退到了四神十二时大阵之外,这是他布下的阵法,当然可以自行出入。方才拼得暂时自废一臂,打灭了攸往辕的变化,也以强大的冲击力和凝聚的电光击中刘大有,使他那一瞬间神器脱手也丧失了控制,成天乐随即就出阵了。
四神十二时大阵隔绝了神识感应,成天乐也以法力包裹攸往辕使他人不得御器,刘大有在阵中就当然召不回这件神器了。而成天乐仍在操控飞电石,也无法以使用攸往辕,只是将它紧握在一片焦黑的左手中。
他的左臂垂在那里,暂时已经提不起来了,只伸出右手对着四神十二时大阵打出各种法诀,运转阵法攻击刘大有。
刚才的激斗中,成天乐也清楚刘大有绝对不好对付。若是平时同道之间的演法,以他的修为境界想取胜或许不难,可到了生死相搏之际想斩杀他却太不容易了。刘大有苦修多年法力深厚、神通强大,若想杀了他,必须先破了他那一身骇人的铁瓦金舍护体神功。
方才刘大有受伤吐血,化攸往辕为青蛟长鞭抽来,原本应该最不怕近身格击的他,竟然想拉开距离缠斗了,这说明他终于怕了、连自己最擅长的手段都不自信了,铁瓦金舍神功虽强,却破绽已露。成天乐虽付出一臂的代价,但夺攸往辕出阵却是太值了,也意味着刘大有不可能再跑掉了。
成天乐站在阵外,刘大有不能直接攻击他本人,只能拼尽全力先破阵再说,可是刘大有手中已无神器,混身散发着金光挥洒,一道道金色狂飚盘旋冲击着周围的十二根光柱。而成天乐此刻并非以蛮力就是纯粹以法力相斗,极力控制四神十二时大阵不被刘漾河冲破。
这场生死相搏进入了相持阶段,就看谁的法力更强大、更能持久。成天乐舍弃神器凤凰毛不用,以飞电石布阵相斗,目的有两个:一就是不让刘漾河有机会闭战逃遁;二是不能让斗法的余威伤到乱石丛中的禇无用。否则的话,他还真没更好的办法能控制住场面。
成天乐运转法阵困住刘漾河激斗,受伤的左臂失去了知觉,他却全神贯注没有理会,更没有意识到横拎在手中的攸往辕已悄然发生了变化。攸往辕在刘大有手中是一根明黄色的短杖,催动时可以祭出种种神通妙用,而此刻却变成了七尺长短、通体碧绿、带着竹节纹路,就像一根仍保持鲜活的竹竿。(未完待续……)
855、炎精火海销骨,造化雷电凝珠
褚无用已经彻底看傻了,他做梦也想不到,这样的高手斗法,竟有人会伸手直接抓住对方所御之器,还能活生生的就这么夺走了!自古修士之间的斗法恐怕都没出现过这种场面吧?这可绝不是擒拿格斗中的空手入白刃那么简单,简直没处讲理了!这难道就是一代妖宗的神威吗?
坐在乱石丛中观战的花猪眼睛瞪得大大的,却突然往后一仰四蹄朝天晕过去了。禇无用身受重伤本就快坚持不住,却一直硬挺着观战,此刻见成天乐夺攸往辕出阵,身心一放松终于晕倒了。
就在这时,有一人沿着半山缓坡方向飞驰而来,大老远就喊道:“何人在此斗法?究竟出了什么事!”
成天乐发了一道神念过去:“三鲜,你来得正好,速助我斩了阵中凶徒!”
来者正是三鲜道人,他原本留在营地里监视大湖的动静,却被远方雪山半腰传来的动静惊扰。成天乐布阵困斗刘漾河,使斗法威力不涉及五丈方圆之外,当然也不会惊动三鲜,三鲜是被禇无用先前的斗法惊扰的。
虽然位置离得很远,但禇无用闹的动静实在太大了,竟隐约传到盆地里导致了微弱的轰鸣回音。三鲜既在监视,当然要于定境中留意任何细微的异状,便敏锐的察觉到了,也分辨出斗法声传来的方位。他原本就有些为大雪担忧,不知禇无用去找大雪会不会也遇到状况,此刻当然吃惊,于是连忙赶来。
三鲜没有像禇无用那样追着大雪的足迹兜圈子。他走的是捷径,既分辨出方位。就直接登上了面朝盆地的这座雪山,然后沿绕着山腰的弧形缓坡。直奔山体侧后方曾传出斗法声之处,因此到的很快,恰好看见了成天乐布阵相斗刘大有。
成天乐的神念传来,奔来的三鲜也认出了成总,不禁喜出望外,随即又看见不远处的乱石丛一片狼藉,里面躺着一头受伤昏厥的花猪,那不是禇无用吗?三鲜立即意识到,可能是大雪出了事。而禇无用寻到此处也遭遇强敌受伤,成总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困住凶徒正在激斗。
斗法正在紧要关头,三鲜也不及细问究竟,当即挥出三枚幺鸡麻将激射入四神十二时大阵,化为三团飞火流星直击刘大有,同时挥手扔给成天乐一柄拂尘。
成天乐的拂尘在幽谷外遭遇攻击时失落,当时被三鲜拣了回来,如今一直带在身边。此刻一见到成总便还了回去。成天乐操控飞电石布阵动不得其他法宝,但拂尘却是可以用的,因为它本就是飞电石法宝的一部分。
成天乐右手接过拂尘朝天一挥,四神十二时大阵中出现了一片带着电光的浓云密雾。成天乐刚才于阵中格斗时试过这一招。用的自己原身上的发丝,能打得刘大有那金光闪闪的炉鼎阵阵麻痹,而此刻以法宝的妙用祭出。便成了一种幻化神通,也不畏惧与三鲜的炎火之精交缠合击。
阵中的刘大有发出了连声厉啸。十二根光柱轰鸣不断,他尽全力想冲出来。而成天乐也是尽全力不让他冲出来。
三鲜来了,成天乐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开口道:“这拂尘到手真及时,我虽困住了他,但此人的铁瓦金舍神功十分难破,我炼就的造化天雷电光能起到麻痹之效,以拂尘在阵中祭出则更好施展。而你的法器中发出的是炎火之精,难道是任道直所炼制?正可破他的神功,否则非得斗到此人法力耗尽为止!”
三鲜以神念交代了这三张麻将的来历,它曾经就是击伤成天乐的法宝,同时开口道:“成总,这凶徒是谁啊?浑身金光闪闪如此强悍!是他伤了褚师兄吗?大雪没事吧?您的左臂好像受了伤,也是被他所伤吗?此人怎会如此厉害?您是何时脱困出关,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三鲜一开口就全是问题,三言两语根本回答不了,在如此激烈的斗法中也不便以神念发送这么庞然复杂的信息。成天乐心里虽松了一口气,但手底下可毫不松懈,仍然神情严峻全力施法,只给三鲜回了一道简单的神念。
他没有告诉三鲜自己在湖底经历了什么事、又是怎样破关脱困出现在此地的,只是介绍了刚才在此地所遇,涉及的前因后果、个中经过其实也够复杂了。
三鲜这才清楚阵中的凶徒原来竟是刘大有!五丈方圆的四神十二时大阵中不仅飞砂走石、法力激荡,还白雾狂飚和黑丝电光环绕,还有金色的光影冲击与十二根光柱的不断嗡鸣,三鲜原本没看清那凶徒长什么样。
此刻听明白事情始末,又得知大雪和禇无用都受了伤,三鲜不禁恨恨道:“真是找死!”随即喉中发出连声哨音,那三枚飞火流星疾速盘旋隐约呈现出三只单足火鸟之形,火鸟展翅爆发,在五丈方圆内化为一片燃烧的火海。
三鲜又叹了一口气道:“把人捆住了揍,我还没这么打过架呢!看上去有点欺负人啊?……但这个刘大有,他就是活该!”
刘大有被四神十二时大阵困住,他冲击大阵的所有力量,全都被操控飞电石的成天乐承受。而三鲜隔着大阵对刘大有发出的攻击,刘大有只能硬抗或招架,却无法向三鲜反击。这种感觉就像成总把刘大有捆住手脚绑在树上,让三鲜上去揍他,所以三鲜才有如此之叹。
再看火海中的刘大有,被浓云夹杂的无数细密的电丝不断抽击,包裹身体的那一层金光也不断出现缺口,强悍的炉鼎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伤痕。淡金色的鲜血流了出来,随即在体外燃烧,就连火焰都是金色的。
刘大有的护体金光不断被击穿,发出凄厉的咆哮声。在五丈火海中左冲右突,拳头轰击在光柱上发出雷鸣般的回音。阵外的成天乐感受着法力激荡。身体也在微微的震颤、仿佛是奇异的共鸣,但双脚仍站的很稳、仿佛已落地生根。
三鲜的神情也变得异常凝重,他很清楚那火海中是怎样的炽热,刘大有竟然还在相抗冲阵,这人真的是铜筋铁骨啊!但就算刘大有是铁打的,今天也要被生生炼化,笼罩五丈方圆的四神十二时大阵,此刻就是刘大有的炼狱。
电光一旦在刘大有的护体金光中劈开一丝裂隙,火海便乘虚卷入、扫中他的身体。伤口流出的鲜血是淡金色的、鲜血灼烧发出的火焰也是金色的。到最后已分不清刘大有浑身笼罩的是金光还是火焰。这场面比凌迟还狠!
刘大有渐渐的已不再发出吼声,可能是喉咙已被灼伤,但那金色身影仍在阵中冲突,对阵枢的轰击竟比刚才更强。三鲜骇然道:“这是什么样的修为?”
成天乐面无表情的答道:“此人在世外险绝之地苦行多年,炉鼎之强悍、心智之坚韧、法力之浑厚绵长非一般修士可想象。”
三鲜:“他已经身心皆创,为何法力比刚才更强?”
成天乐:“因为他已无生望,临死之前必奋力反补挣扎。”
这时刘大有的神念自阵中传来:“成天乐,你今日杀我,就不怕有人来日报仇吗?”
成天乐叹了一口气道:“漾河、大有。你没道理这么问我,而你做下那些事情的时候,倒是很应该这么问问自己。是你与我结仇,而我与你又有何仇?既无仇。谈何报仇!你还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吗?说来日,今日便是你昨日的来日。”话中伴随着神念——
当初刘漾河在幕后操纵传销团伙、是他坑害了成天乐,而成天乐不想被坑害、阻止这个传销团伙继续坑害世人。这并不是与刘漾河结仇。维维、大雪、褚无用等人,更是与刘大有无冤无仇。而刘大有却要杀他们灭口,成天乐出手也不是与刘大有结仇。
若说仇。刘漾河是成天乐的仇人,因为刘漾河伤害了成天乐与世人,但成天乐绝非刘漾河的仇人。这就像强盗抢了别人的东西,强盗当然是苦主的仇人;可如果强盗没有得手,绝不能认为反抗者便成了强盗的仇人。若是连这个道理都想不明白,那真是死有余辜了!当然了,成天乐今天也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刘大有还有党羽。以燕无欢为首,大有宗中还有很多发誓为他效命的手下,他们若因这件事来找成天乐的麻烦,那并不是报仇、只是再度寻仇而已。成天乐并不想遇到这种事情,但他既然敢杀了刘大有,那就意味着已准备好面对这些,到时候无非还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刘大有再无神念传出,那大阵中的法力轰鸣声也戛然而止,他化为了一团燃烧的金光,已经放弃了抵抗或者已被斩杀。
成天乐的话不知刘大有最终听明白没有?但这么简单的道理,刘大有不可能不清楚,只是已经难以回头,或许在他死去的那一瞬,会有真正的明悟吧。据说在每个人临死的中阴光明境中,都将清晰的回顾自己的一生。
成天乐和三鲜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因为对手是刘大有这种人,电光与火海仍在交击,四神十二时大阵保持着最严密的防护。那团燃烧的金光终于渐渐暗淡,直至彻底消失,炎火之海熄灭、电光乌云散去,四神十二时大阵中一片寂静。刘大有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却也终于殒落。
再看那五丈方圆内的雪山碎石,竟化成了一片琉璃状的结晶颗粒,那是被焰火之精高温熔化、造化天雷劈击凝练的结果。三只盘旋的火鸟飞出阵外,化为三张发烫的麻将牌被三鲜收回。飞电石也重新化为手串的模样飞回,穿过拂尘戴在了成天乐的右腕上。
随着手串飞回的还有一物,像一枚枣核,两头尖中间圆,骨质,表面亦呈五彩琉璃状,这是刘大有的肉身炉鼎唯一的遗存。
刘大有一死,那身骇人的铁瓦金舍神功自然也随他散去,在造化天雷和焰火之精的熔炼下,骨肉随即化为飞灰。但颅骨顶部却有一小块骨核就连造化天雷与焰火之精也无法击毁,被炼成了这样一枚奇异的顶骨珠。
三鲜倒吸了一口冷气,与其说刘大有是被造化天雷与焰火之精所斩,还不如说是困在大阵中活生生被耗死的。也就是成总能夺了刘大有的神器、与他硬耗到现在,假如换成别的对手,这家伙真有可能带伤逃走。
三鲜问了一句:“成总,这是何物?”
成天乐将这枚顶骨珠握在手心、闭上了眼睛凝神仔细感应,不知是在体会其物性、还是在感慨刘大有留下的气息?却突然一挥手将这枚顶骨珠射了出去,用的竟是御器之法。
顶骨珠飞向远处的山崖,无声无息直没而入,竟如针扎豆腐一般轻松,下一瞬间,又在数丈外的山崖间飞出,又回到成天乐手中。
三鲜惊叹道:“此法宝如此犀利,不仅穿透了这么厚的岩层,还在岩石中绕了一个圈!其妙用能克至坚,没想到刘漾河还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成天乐摇了摇头,发过去一道神念,向三鲜解释了此物的来历。它并非刘大有随身携带的法宝,而就是其人颅顶骸骨所化。四神十二时大阵聚陇法力不外散,外有造化天雷与焰火之精的劈击,内有刘大有本人的铁瓦金舍神功的凝炼,它竟然已成一件法器,其妙用能克至坚之物。
成天乐刚才试了一下,假如有一名高人以此器向他发出攻击,若是功力足够强、不在他之下,悴不及防间就连成天乐这么强悍的炉鼎,恐怕也可能被洞穿而过。它确实是一件很恐怖的东西,也是刘大有铁瓦金舍之身唯一的遗物,成天乐暂时先收了起来。
天色已近黄昏,激斗中没有意识到时间过得这么快、竟已过了这么久,雪山间的风暴就要再度来临了。
856、伤在形骸易治,创入惊魂难抚
远处的雪山盆地里、碧波荡漾的大湖上,春日的高空中又出现了一朵华盖状的奇云。此刻云层正在缓缓旋转,湖面上已经起了风浪,风盘旋着吹向周围的雪山并变得越来越大。每日天黑后的风暴很快就要来临,而那头黑白相间的花猪还躺在乱石丛中昏迷不醒。
成天乐祭出凤凰毛飞向三鲜,同时发出一道神念,命三鲜持凤凰毛飞天去崖下救助大雪与维维。成天乐去救助褚无用,他本人也有伤在身,在风暴来临前无法赶回盆地中的洞府,今天就在刘大有留下的闭关洞府中暂时过夜。
……
禇无用不清楚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昏迷中也不知身在何处,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团晃动的朦胧光影,身体微微一动,紧接着就听见大雪惊喜的声音道:“褚大叔,你终于醒了!……成总说你今天就会醒,你果然醒了!……二雪,你先照看着褚大叔,我去叫他们!”
禇无用还有点迷糊,心中暗道二雪是谁呀?接着他看清了兴冲冲跑出门的大雪,还有坐在床头正望着他的一位魁梧的女子。以如今的流行语,这女子真是堂堂正正一条女汉子,身形魁梧长得浓眉大眼,假如站起来身高至少超过一米九。
禇无用反应过来了,她应该就是大雪在深山中碰到的雌雪人,也是刘大有口中的大有宗弟子维维。那天禇无用曾亲眼看见她跳下深崖,而此刻她也获救了。就在禇无用昏迷的这段时间,她和大雪就一起守在禇无用的身边。但是——名字怎么变成“二雪”了呢?
二雪的身形如此威武雄壮,可是表情却显得怯生生的。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她看着禇无用的时候,眼神中也充满关切。但是大雪走出去的时候,她却显得有些害怕与无助,显然是受到了很严重的惊吓、尚未从刺激中恢复。禇无用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门外就涌进来很多人,他看见了很多久违了的、熟悉的面孔,心中不禁涌起暖意。
成天乐、梅兰德、云端午、訾浩、甄诗蕊、花膘膘、黄裳、吴燕青、任道直、石双、范采耀、三鲜道人、盛龙等万变宗的核心高层都在,题龙山的掌门史天一也来了,旁边还有一位褚无用不认识的年轻人。此人长得很清秀,身形稍显单薄。留着很短的寸头。
三鲜道人开口道:“褚师兄,你昏迷的时间可不短啊,足足有半个多月了。原本你早该醒来,可是成总不让你醒,先将你的伤势疗好再说。”说话的同时发来一道神念,大致介绍了禇无用昏迷后所发生的事情。
那位陌生的年轻男子其实也是熟人,就是蛤蟆于忠肃化形后的样子。于忠肃早已凝炼妖丹成功,但一直就保持着蛤蟆的原身并未变化人形,直至如今已玄牝大成。这才以人形出现。于忠肃玄牝大成就是近几天的事情。他与吴燕青、黄裳跟随叶铭带队的第一批修士撤离了雪山碧玉湖,再入落雷幽谷的经历也使他有更多感触,当成天乐安然回到万变宗之后,他也破妄大成。
众人皆惊讶。成总特意从家乡带回来的这只蛤蟆妖天资竟如此超凡,在短短时间内就已经玄牝妖丹大成!至于其中情由,也只有于忠肃和成天乐心里清楚。再度玄牝大成的于忠肃。已经彻底了告别了当年的于道阳,形容相貌也与五百年前完全不同。
至于“二雪”。则是大雪给维维新起的名字,大雪觉得她不能再用刘漾河当初所赐之名。可是这头雌雪人该叫什么呢?大雪琢磨了半天。感觉大妞、大壮、大宝等名皆不合适,后来受到了三鲜的启发,干脆就叫她袁二雪吧。
三鲜在雪山碧玉湖中收了九名妖修弟子,首徒赐名施大善,其余八人则赐名施二善至施九善。憨厚的大雪居然也动了这个脑筋,袁大雪这个名字是成总取的,他也想让那雌雪人拜入万变宗门下。而成总已经不再收徒了,总得有个特别的缘法才行,于是就给她取了个名字叫袁二雪,顺着排行来,成总总不好意思不认这个弟子吧?
大雪的如意算盘还真打对了,他给雌雪人起名叫袁二雪,把大家都给逗乐了,万变宗众尊长认可了这个名号,也就等于成总默认了这名门下弟子。至于袁二雪本人当然没有反对,她应该清楚这代表着一种新生,别人叫这个名字的时候,她也会点头。
但是袁二雪却很沉默,这半个多月来没有说过一句话,还处在一种很恍惚的状态中。
大雪和二雪都是三鲜道人持凤凰毛在深崖下救起的。当时大雪受了伤,尤其是后背和胳膊肉肉模糊看上去挺恐怖的,那是在绝壁峭崖间的擦伤,以及他在下坠过程中企图抓住山壁的划伤。但他受的都是筋骨外伤,其实不算很严重,当时人也是清醒的。
二雪身上虽没有太多伤痕,却昏迷不醒伤势极重。成天乐先后救下这两头雪人,吩咐大雪就在原地照看那头雌雪人,他便飞去崖上。大雪一直等到三鲜赶来,当天夜间他们没有再回崖上,就在谷壑中寻找巢穴过夜。三鲜施法暂时稳定了这两头雪人的伤势,第二天再带着昏迷不醒的雌雪人还有大雪与成总相见。
而成天乐救起了同样昏迷不醒的禇无用,在风暴来临时避入刘大有的闭关洞府。以禇无用的修为,就算伤得再重只要还没死,原本很快就会醒来。可是成天乐知道他伤得不轻,绝非短时间内能恢复的,假如由外人来疗伤,就让他保持昏迷状态也许更好,于是就施法一直没让他醒来。
刘大有的闭关洞府中还有一个丹炉,其中有十二枚刚刚炼成的陆吾神仑丹未及收起,成天乐既没客气也不矫情更不浪费,当然是顺手拿走了。等第二天见到三鲜时,他们带着伤者撤回了盆地中的营地。成天乐继续施法为禇无用、大雪、雌雪人疗伤,命三鲜去清理战场痕迹。
其实成天乐本人也受了伤,他的一条左臂暂时等于废了,连活动都有些困难,原本收存于曲池穴中那枚周环的玄牝珠,暂时移到了右臂收存,与刘大有那番斗法,也令成天乐神气消耗甚巨。但这点伤势对成天乐而言却不算大碍,他滋养那枚黑鱼妖王的玄牝珠多日,再将之炼化吸收后就相当于得到其天赋神通,原身恢复能力极快,同时也擅于为他人疗伤。
成天乐甚至没有理会自己的伤势,只是稍事调理不使之继续恶化,定坐中稍微恢复神气之后,便开始转心为禇无用等人疗伤。幸亏救治及时,禇无用和雌雪人皆无性命之忧,成天乐这才松了一口气。
众人中唯一没有受伤的三鲜道人,接下来的几天可忙坏了,成总命他清理战场,要求就是不留任何痕迹!五丈方圆的斗法场中,所有化为琉璃状的碎石全部清理掉,同时也让人查探不出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激烈的斗法,至于郑方与周环的遗骸也在炎火之精中化为飞灰。
那两位大成妖修的原身也留下了一些东西,应该都是天材地宝,可按成天乐的要求,三鲜并没有保留,而是连同他们的法器一起都扔进了碧湖深处,于世上彻底消失了痕迹。至于刘大有的那座丹炉,仍然留在那处洞府中,成天乐只是将炼成的神丹取走了,反正此物万变宗也有,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三鲜处理完战场,又轰塌了乱石丛上方的崖壁,很耐心细致的制造了多次塌方,坍塌的山体与大大小小的岩石将那片乱石丛连同洞府的入口彻底掩埋。不仅如此,三鲜又在更高处的雪线上制造了多起雪崩,那崩落的积雪和断裂的冰川又彻底掩埋了坍塌的乱石。
紧接着三鲜还有任务,成天乐仍将飞天神器凤凰毛交给他使用,命三鲜出山联系万变宗,告诉訾浩组织高手来接人,行动一定要隐秘,尽量不被外人所知。
梅兰德一直留在万变宗没走,是他组织了这次撤离,以一家公司的名义包了一架专机飞到最近的机场。然后他带一批高手悄然潜入雪山碧玉湖,将成总等人都接了出去,穿越高原到达机场直接飞到了无锡,再乘专车返回了万变宗,计划进行得非常干净利索。
禇无用一直在昏迷中,而大雪的伤势已无碍。雌雪人也醒来了,看见成天乐等人是一脸惊恐之色。成天乐与三鲜以神念告诉了她事情的经过,并施法安抚其元神,才使她冷静下来。但二雪成天仍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神情总呈痴呆状,也很容易受到惊吓,而且好像一句话都不会说了。
这头雌雪人受的伤很重,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还需要慢慢调养才能彻底恢复。相比形骸之伤,其精神上所受的创伤才是更重的。她刚刚醒来的时候甚至无法思考,脑袋几乎是糊涂的,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那样的遭遇?(未完待续……)
857、因知幻化无象,问取人间洞天
成天乐很清楚,这头雌雪人的经历是人生之大恐怖!而且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受到惊吓了。想当初就在雪山碧玉湖,在冰塔林中拦路的群妖被和锋前辈所斩,劫后余生的她一直惊魂未定。后来她找到大有宗,也是在寻求安慰与庇护,可又一次回到雪山碧玉湖受了更严重的刺激。
假如换一个人,遭遇此等变故恐怕早就疯了!雌雪人虽然没疯,可是看上去好像傻掉了,刚刚化为人形不久、涉世未深的她,很难理解与接受这一切,这世界在她看来怎会那么恐怖?成天乐也清楚这种创伤需要时间去慢慢平复,暂时他也无计可施,可能万变宗中的甄诗蕊执事更适合治疗这头雌雪人,先将她带回万变宗再说。
在修行中,魔境劫与风邪劫是先后要经历的考验,其中便有大恐怖。若不是雌雪人早已度过了魔境劫,恐怕已经精神失常难以治愈了。但修行中的考验贯穿始终,不仅仅是那修炼时的定境体验,雌雪人今日所遇,是否为人世间的魔境与风邪呢?成天乐也叹息不已。
袁二雪虽跟着众人来到了万变宗,但仍然成天不说一句话,见到谁都很容易被惊吓。她最信任的只有两个人: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大雪和昏迷不醒的禇无用。二雪仿佛总想躲在大雪魁梧的身形后才觉得安全,而她看见禇无用时神情也充满关切,并没有什么害怕的意思。
成天乐与三鲜早已用神念向她解释了雪山上发生的事情。当时元神中一片混沌的雌雪人虽没有回应,但也应该明白当时是大雪和禇无用挺身而出救了她。而且他们也差点送了命。既然这样,成天乐就命大雪带着二雪守护昏迷中的禇无用。而他本人每天都要为禇无用施法疗伤。
禇无用今天终于醒了,万变宗众人都很高兴,就连袁二雪也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丝浅浅的笑容。盛龙说道:“褚大叔啊,你总算没事了,否则要我怎么跟翠兰婶子交待啊?说你出国考察,结果一去足足半年,都是我给翠兰婶子打电话。她一直追问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都快顶不住了!”
成天乐也点头道:“能平安回来就好,否则我们这些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见翠兰!……老褚。你已经没事了,赶紧回家吧。”
时间距禇无用离开苏州已过去了半年,他是该回家看看了。禇无用从床上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肢体,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一头花猪的原身。恐怕没人会想到,有谁会包一架专机去西()藏,是为了运回一头昏迷的猪!他赶紧化为人形并以法力幻化衣衫。
人形是恢复了,他却惊讶的发现衣服并没有穿上,成了赤身裸体的模样。旁边正好有毯子,褚无用赶紧顺手扯过来盖上。同时运转内视之功、检查自己到底落下了什么毛病?有人把脸扭了过去,但是大家都笑了,成天乐皱眉道:“老褚,你怎么了?”
成天乐为禇无用疗伤多日。确信他的形神之伤皆愈才让他醒来,怎会又出状况?而禇无用也发现自己浑身内外并无任何伤患,像内视这种感应神通仍在。却不能运转法力施展任何法术,就连蔽体的衣衫都幻化不出来。他想告知成天乐,却骇然又发现自己连神念都凝聚不了。
禇无用裹着毯子说了自己的状况。范采耀、任道直、史天一、三鲜等人皆笑道:“恭喜了,褚师兄!修行中的缘法甚是玄妙,每人所遇皆不相同。你刚刚玄牝大成未久,竟在昏迷疗伤的过程中迎来真空劫的考验。你并不是出了状况,而是正在历劫,真空劫中对外界动不得法力。”
禇无用又惊又喜,冷静下来后又有些担忧的问道:“没想到一觉醒来竟证入真空,那我是不是又要闭关修炼啊?”他现在关心的是能不能立刻回家见翠兰,假如又需要闭关历劫的话,不知还得用多久。
成天乐摇了摇头道:“历真空可在闭关定境中,也可在日常俗务里,只要心境能穿凿堪透并功夫用足,都是一样的。褚大哥想回家尽管回家,只是这段时日动用不得神气法力,其他的事情并无妨碍,直至你历劫成功。为了防止意外状况,我再派人为你护法,所派之人就得住在你家里了,平日还可帮你家干活。”
这倒是个好主意,大雪赶紧举手道:“我去,我和二雪一起去!当初褚大叔在雪山中闭关时,也是我为他护法,至于帮他家干活嘛,反正我有得是力气。褚大叔,你家的洞府有多余的地方吗?”
禇无用笑了:“我家没有洞府,但乡下的房子很宽敞,足够你和二雪住了。”
……
农民实业家、禇无用大闸蟹的品牌创始人禇无用先生,出国考察半年之久终于回国了。沈翠兰一见到他,上去就给了一拳道:“你这个死老褚,死哪儿去了?说是出国考察,是不是在外面花天酒地忘了回家?连春节都不回来!”
禇无用赶紧陪笑道:“不是早就说过时间会挺长的嘛,代表团去了很多地方,考察了很多项目。……翠兰啊,等回头再收拾我吧,还有客人在呢!”
盛龙和刘书君陪着禇无用一起回家了,他们已经是褚家的常客,身后还跟着两孩子。大雪和二雪的神情相貌确实都还是孩子,而沈翠兰看见他们却吃了一惊,这两孩子长得也太壮实了吧?假如单独看见一个人可能会吓一跳,但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时,却又显得那么般配。
据禇无用介绍,这两孩子是国际友人、在这次出国考察时认识的,他还曾住在他们家里。他们对中国很感兴趣、也来参观体验苏州郊外的农家生活、学习怎么养殖大闸蟹,所以禇无用就把他们带来了,暂时就住在家里。
沈翠兰平日对禇无用虽有点凶,但遇事也很通情达理,当即就给大雪和二雪安排好住处,并解释说农村的条件不好、若照顾不周请多原谅。大雪和二雪住在了褚家,平时也帮禇无用干活。沈翠兰惊讶的发现,这两外国孩子可真有力气,而且特别能吃苦耐劳,自己家里这三十多亩蟹田,那点活计还不够他们干的!
大雪很乖巧、很听话、很讨人喜欢。二雪则成天跟在大雪后面,从来不说一句话,禇无用则对翠兰解释,这孩子暂时还不会说中文。总之这两头雪人不仅为禇无用护法,且帮褚家干农活,而万变宗众妖也在暗中守护正在历真空劫的禇无用。对于袁二雪来说,这样的环境也许更适合她渐渐从所受的精神创伤中恢复。
……
至于成天乐当日怎会突然出现在雪山中救了禇无用,此前又恰好于崖下救起了两头雪人?他是怎样历劫成功、又是怎样离开大湖深处的?事情还要从头说起。
身受重伤的成天乐被激流带到了湖底三百多米的深处,并没有继续下潜而是躲进了一条曲折狭长的岩洞中。他轰塌了岩洞的入口,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被冰冷的湖水包围。
成天乐闭关定坐,炼化吸收那枚黑鱼妖王的玄牝珠,终于疗好了自己的伤势。但对于他来说真正的考验并不是疗伤,而是如何度过换骨劫?他进入了画卷世界。
成天乐早已无数次进入画卷,画卷里的姑苏不仅是他完全打开的世界,如今也相当于是他亲手创造的世界。他可以出现在画卷世界里的任何一个地方,也自然能感应到小韶在何处。但此次进入了画卷却有更新奇的感受,是伴随着对画卷世界的祭炼以及自身的修行自然而然发生的。
冰冷黑暗的湖水中,成天乐的衣物以及随身携带的东西落地,一幅画卷缓缓展开,他本人却消失不见、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下一瞬间,江南姑苏,成天乐出现在春风杨柳小桥头,那是他经常与小韶相会的地方,小韶此刻也正在此处。
成天乐一进入画卷世界,小韶自然有感应,瞬间就知道他来了,急转身迎上前道:“傻乐,你终于有功夫进来了?我一直在担心你遇到了什么危险!”随即脸色一红,“你怎么在光天化日下裸奔?别人看不见你,你是专门和我耍流氓吗?”
成天乐是神器之主,他进入画卷时不想惊动画卷世界里的其他人,别人便看不见他,只有小韶是例外。而今日与此前的情形都不同,他在世界上消失时是什么样子,出现在画卷里就是什么样子,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自己没穿衣服。
经小韶提醒,成天乐才意识到这一点,立即转身幻化衣衫,紧接着又意识到另一件事。他与小韶的视线相触,眼神中皆是惊喜,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成天乐这次是真的进来了!
以前成天乐进入画卷时当然也不是假的,画卷世界中的感受都真切如常,但那毕竟是元神投射所赋予的身心感应、接近于一种幻化的经历,并非是成天乐本人穿越门户进入另一个世界。可今天不一样,就是他本人走了进来,其中的区别很微妙,且意义迥然不同!(未完待续……)
858、造化独有风景,随身我之世界
至此,成天乐彻底证明了一件事,这画卷世界不是幻境,也不是纯粹的元神感应世界,就是真真切切的洞天世界,因为行走这个世界里的他是真切实有的,那么这一片天地也是真切实有的!如此说来,这画卷本身也是一件洞天神器。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成天乐心里也许明白,却无法用语言描述其玄妙。应该是随着他的修行以及对画卷的祭炼,终于打开了这件神器的又一层妙用。如今不仅是他拥有了画卷世界里的小韶,而小韶也终于在画卷世界里拥有了他。
成天乐向小韶转述了自己在雪山碧玉湖中所遇,小韶是心惊不已,同时也很庆幸,傻乐成功逃脱了那么多人的袭击,进入了画卷世界。成天乐如今要历换骨劫,在画卷世界里当然比那冰冷黑暗的湖水中要舒服得多,那么就等他求证脱胎换骨之后再出去吧。
成天乐进入画卷世界历换骨劫,修行中的考验宛如炉鼎新生,就似婴儿孕育血脉完整、迎来了世界。这个过程不仅凶险而且艰苦,如今却有小韶为他护法。小韶可不仅是为成天乐护法,她本人也拥有脱胎换骨的修为,在画卷世界里与成天乐行双修之道,以自身神气辅助成天乐孕育筋骨血肉重塑炉鼎。
古往今来,可能只有傻乐的换骨劫是最美妙的,在属于他自己的人间天堂中,而且享受到超越人间极致的欲乐。其过程不必细述,度换骨劫、求证丹道中所述的婴儿境界,用了半年时间。而且历劫成功的那一刻,就是在小韶温柔的怀中。
这里是他们的世界。真切实有,理论上讲他们可以永远不必出去。但成天乐必须得出去。外面还有那么多事情在等待他,而小韶也想走出画卷进入天地之间,那是她长久以来的愿望。
成天乐出来了,一动念便又回到了冰冷黑暗的湖水之中,但小韶却没有出来!
成天乐求证脱胎换骨,以红尘人烟祭炼画卷,虽然打开了洞天世界的出入门户,但画卷世界与真正的小昆仑洞天结界仍有微妙的不同,这门户只属于神器之主成天乐。画卷世界中的其他人包括小韶都出不来;而现实世界中的其他人。除了成天乐谁也不能真正的进去。
身为神器之主,成天乐当然可以像以前那样邀请他人进入画卷里的姑苏,但那也仍然是元神的体验。成天乐本人进入画卷世界的时候,身上的衣服、腕上的飞电石、怀中的小瓷瓶都留在了湖水中,只有神器凤凰毛是例外。凤凰毛是一件他得到传承的神器,融合于形神之中,在这种情况下就相当于他本人的一部分。
成天乐再度进入画卷世界,做了另一种尝试。小韶是灵修,她像曾经的訾浩一样。被成天乐收入左臂的曲池穴中。然后成天乐又离开画卷回到湖水中,却发现小韶已不在,原以为很稳妥的尝试却没有成功。
无奈的成天乐终于确认了一件事,至少在目前。画卷里的任何东西包括生灵,都是他带不出来的。小韶虽是灵体、可以被他藏于曲池穴中,但并不是真正的融合于形神。除非像那枚玄牝珠一样完全被炼化吸收,否则就出不来。但他绝不可能把小韶给炼化融合了。那等于毁灭一个灵体。
这个发现令成天乐很失望,他原本满心欢喜以为能够实现对小韶的承诺。却仍然没有成功。成天乐也在困惑另外一件事,想当初訾浩身为灵体,不是也闯进了画卷世界吗?同样的灵修小韶为何就出不来呢?
最后还是小韶本人给出了答案,她告诉成天乐,当初的画卷就是一个元神世界,訾浩身为灵体虽化为无形,实际上仍是一种元神感应、觉得自己是进入了画卷世界。但是外面的世界对于小韶而言,却不是一幅画卷,成天乐只是打开了自行出入的门户,却带不走这个世界中的生灵。
很简单的道理,比如画卷世界里也有吴燕青,成天乐能把那位吴老板带出去吗?这是不可能的,世上怎么会莫名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吴燕青
成天乐说道:“画卷世界是人间的投影映射,世界上确实有一个吴老板,所以画卷世界里才会出现他。但世上并没有小韶啊,你是独一无二的,应该能出得去。原先画卷世界中也有我成天乐,我进来了之后,便取代了原先的成天乐,成了画卷中真正的我。
其实訾浩也一样,他进来过,便是画卷里的他,他出去之后画卷世界里便再无訾浩。我现在回想,当时的画卷世界并没有被祭炼成如今的真切洞天,所以訾浩还能那样进来,而如今他也办不到了,因为画卷世界已经发生了改变。……真对不起,原以为我们都脱胎换骨之后,就可以把你带出去的。”
小韶却安慰他道:“没关系,可能只是修为不够、祭炼不足,你我皆寿元长久,总有一天还是有希望的。你现在能做到的已经比当初更多,我出不去,你便进来了。我无法游历外面的世界,你便在画卷世界中与我一起凿建山河,使我一样能拥有。
也许有一天,等到你拥有出神入化的修为时,就可以真正的打开门户,能让我出去,还能让其他的人像你一样进来,画卷中的世界会成为真正的洞天世界。我已有这种预感,到了那一天,画卷中的洞天还会发生更为玄妙的改变,不再是现在这个样子。”
成天乐:“这幅画卷不断在发生着改变,我已经打开了它的层层妙用。你说的对,无论如何我已经进来了,那么终有一天会带你出去、将世界送给你。……神器惊门如今应已现世,我要去看看它究竟落在何人手中?前去请教其妙用,也许能对我们有更多的启发,或可解开这个世界的奥秘。”
小韶也说道:“你可以再去找訾浩试试,将他收入曲池穴中,看看能不能真正带进来?……不论结果如何,可能都会让我们对如今的画卷世界有更多的了解。”
可怜的傻乐,直到此时还不清楚他这幅画卷就是神器惊门,而昆仑修行界早就人尽皆知了!成天乐不论是要去找那位惊门之主,还是回万变宗找訾浩尝试画卷的妙用,都必须先离开雪山碧玉湖才行。于是成天乐又回到了湖水中,收起了散落的诸物去寻找出路。
他原想从洞口处回到湖中,却发现这太难了。想当初进入这个水底山洞时,他只顾轰塌洞口不让人发现,可能是因为岩层被湖水侵蚀的太严重,也可能是因为当时没控制好法力,结果坍塌的面积太大了,足足有数十丈的岩层都坍塌了。堵住洞口的碎石,有的有一间屋子那么大,有的干脆就是整体崩落的岩层。
成天乐如果从洞里往外挖的话,那些碎石根本就没有地方放,而且随时会引起新的塌陷,重新把洞口堵住甚至把他压在下面。想出去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使用法力硬生生从岩壁上再打一个洞,把碎石清理到身后,绕过这一片塌陷区域从别的地方钻出去。
可是这个工程太大了,而且完全是在漆黑冰冷的湖水中进行,就算以成天乐的修为,恐怕也要用经年累月之功。成天乐此刻才清楚自己在湖底闭关是多么的“安全”,但等到他想出去又是多么的艰难。
成天乐想了想,转身游向了洞穴深处。他刚进来的时候,记得这个洞穴里的水是流动的,就像是一条地下河,还在湖中形成了潜流,他就是被一道潜流带进来的。如此说来,这条地下河还有另一个出口,却不知通往什么地方,先试着看看那边的情况再说。
幸亏成天乐已脱胎换骨,而且还吸收融合了一枚黑鱼妖王的玄牝珠,否则他无法在冰冷的水中停留这么长时间、还能像一条鱼那样游走自如。这条山洞曲折漫长,其幽深竟超出了成天乐的想象,他沿着岩层中的洞穴和裂隙在水底钻出去几十里,算算湖外的地形,竟然已经离开了盆地到了雪山底部。
继续前行,洞穴中变得越来越狭窄,有很多地方需要以法力削开石壁才能钻过去,而且岩层中有很多裂隙形成的分叉,成天乐需要选择方向,还要防止自己在这暗无天日的雪山底部复杂的地下河道中迷路。
成天乐当然不会迷路,独特的修行经历也使他拥有一项“神通”,就是元神世界中可以容纳与呈现庞大而复杂的景象,所游过的地方在脑海里自然就有一幅立体地图。成天乐又在地底的暗河中游出了很远,终于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水流——这里的水是流动的,说明就有另一个出口。
成天乐在黑暗中顺着水流而走,却突然在一个地方停下了。这种地底暗河可能会把他带到根本没有出路的岩层裂隙中,但成天乐展开的神识此时却穿透岩层而出。此地上方的岩层只有一丈多厚,再往上竟然是空的!(未完待续……)
859、昆仑尽人皆知,惊门之主唯惑
盆地之外,雪山彼端,大雪、禇无用先后走过的那条幽深谷壑的底部,突然喷出一道十余丈高的水柱。水柱刚开始只有碗口粗,随着岩层被冲开的面积扩大,眨眼间就变成了水缸粗,裹挟着一条身影冲上半空。
成天乐在水中展开神识,察觉地下河上方只有一丈多厚的岩层,于是以法力削凿穿透之。当岩层被凿穿的时,巨大的水压随即形成喷泉冲了出来,成天乐也随水势而出,在半空的浪花中翻了个跟头远远的落地。
他竟然已经从地底穿出了盆地,到了环绕盆地的雪山另一端。地下河中的水仍不断涌出,在谷壑的底部最终形成了一个狭长的湖泊。成天乐虽从未来过这里,元神中却有清晰的立体图景,能够判断出自己的位置。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谷壑的尽头是拔地而起的千丈绝壁,再往是终年积雪不化的皑皑雪山,只要翻过这座雪山就可以回到碧玉湖盆地中。成天乐走到绝壁下,却突然听见了自崖顶传来的激烈斗法声。
这声音很远,传到谷底已经很微弱,但以成天乐异常敏锐的知觉还是听见了,并察觉到了有法力波动的迹象——这千丈高崖的顶端有人在斗法!他刚想飞上去看看,紧接着又听见了声音,抬头只见一片碎石落了下来。
这片落石大如斗、密如雨,恰好就砸向成天乐。假如换一个人根本就躲不开,恐怕来不及反应,而以成天乐如今神通俱足之修为。随手一挥飞电石便祭了出去,在半空展开四神十二时大阵。旋转着发出移转空间之力,朝他砸来的落石都偏离了原先的轨迹斜飞出去。
成天乐突然又一皱眉。因为那呼啸的落石中还裹挟着一条魁梧的白色身影,竟是一头喜马拉雅山雪人!刚才崖上有斗法的声音,它可能是在斗法中被人打落,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冲击力惊人,成天乐也不敢硬接。
不是成天乐接不住,而是硬接的反震之力就相当于对方直接砸落地面,那头雪人就得当场摔死。于是他一转空中展开的飞电石,移转空间的阵法包裹了这头雪人,随着它的身形顺势下落并缓缓减速。直至将这头雪人接到地面躺下。
成天乐收起飞电石以神识扫过,发现这头雪人已受重伤昏迷不醒。它的皮外伤并不多,只在身体表面有几道如刀割般深深的伤口、正在往外流出鲜血。它可能是在坠落的过程中擦撞崖壁,或者是挣扎着施法想抓住崖壁,不料却引起了风化的岩层崩落,带着无数碎石摔了下来。
它所受更重的是内伤,形神皆损、性命垂危。成天乐挥手施法为它止血,并暂时稳定其伤势。这头雪人幸亏遇到了成天乐,否则就算它受重伤未死。落地时也一定会摔死的。成天乐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正想飞到崖上去看看情况,不料又听见上方传来稀里哗啦一连串的声音。
刚刚坠落崖下的雪人就是大有宗弟子维维,而紧接着大雪也跳下来了。大雪是为了逃命。同时也急切的想知道维维怎样了?但是从这么高的千丈绝壁上直接跳下来,他也会被摔死的,需要在半空中不断的施法缓冲。
大雪的身体有时擦中崖壁。有时伸出手臂去抓住突出的岩石,但那巨大的冲击力并没有将他在半空留住、他也没想停留。风化的岩层不断的碎裂崩落。而大雪也不断施法向着侧下方的山崖轰击以延缓自己下坠的速度,所以他从天上掉下来的动静很大。伴随着无数碎石接连坠落。
成天乐就站在下面呢,见又有无数碎石如出膛的炮弹般呼啸砸来,使他不禁想起那日幽谷山崩的情景。但这个场面毕竟不是山崩,成天乐当然能应付得过来,当即祭出飞电石故伎重演。那呼啸的碎石虽多,甚至还有成片的山崖崩落,都没有砸中他和昏迷的维维。
无数乱石落下之后,天空中又飞下一条张牙舞爪的白色身影,成天乐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大雪的原身,当即收起飞电石祭出凤凰毛。一只五色玄鸟展翅冲天,绕着大雪的身形一转,将他驼在背上飞回了地面,卸去了坠落的冲击力。
大雪落地挣扎着站稳,看清楚地上站的人竟是成天乐,又惊又喜的喊道:“成总,您怎么会在这里?……刘大有是坏人,他把她打下来了,褚大叔还在上面,快去帮褚大叔!”
这话有点莫名其妙,但成天乐听清楚了要点,是刘大有将这两头雪人逼下山崖的,而禇无用还在崖顶,可能会有危险。至于刘大有怎会还留在雪山碧玉湖、又怎会与禇无用等人在这里发生冲突、另一头雪人又是谁?成天乐也不及细问,以神念吩咐大雪就留在这里照看那头雪人,随即飞身而起直冲崖上。
成天乐脱胎换骨之后便有飞天之能,不借助神器凤凰毛也可飞天而上。大雪从崖顶坠落、一路施法缓冲,直至落地用的时间也不短。禇无用和刘大有说了半天话,此刻已经动手了,成天乐飞在半空就察觉到了崖上剧烈的斗法波动。
他展开神识感应地形,收敛神气从乱石丛的边缘到达崖顶,穿过乱石丛时恰好禇无用被打飞撞在了山壁上。又是一片山崖崩塌,恰好把成天乐也埋了进去,就在禇无用落地处的附近。刘大有动手之前展开神识查探过,附近并无他人,可是斗法中神气激荡,感应也会受到限制,而且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并没有人注意到成天乐已经来了。
成天乐在乱石丛被崩塌的山壁碎石所埋,完全是个意外,而他随即将计就计蜇伏不动,却给禇无用暗中发送了神念。周环走过来欲杀禇无用时,等于自己踏入了陷阱,被成天乐从碎石中突然伸手攥住了脚脖子。——这便是前事经过。
……
当成天乐与三鲜将禇无用及两头雪人救回盆地中的洞府后,他才向三鲜仔细介绍自己落入湖底后的经历。成天乐并没有多说进入画卷世界的事情,只说自己钻入了水底的一条岩洞,轰塌岩壁彻底封死洞口之后,在隐秘之处闭关历劫,同时炼化吸收了一枚黑鱼妖王的玄牝珠。
当历换骨劫成功、求证脱胎换骨修为之后,他却发现自己出不来了,于是顺着地下河道游向另一个方向,在盆地之外的谷壑中找到岩层的薄弱处破石而出。那里是一条幽深的谷壑,他走到谷壑尽头的千丈绝壁下正欲飞起,却恰好碰见维维从天而落。
成天乐最后问三鲜道:“无论是阳历年还是农历年都早已过了,神器惊门应已现世,此物究竟落入何人之手、谁又成了惊门之主?”
三鲜让成总给问懵了,如今昆仑修行界人尽皆知,神器惊门随成天乐一起落入了雪山深湖,为此还掀起了悍然大波。通过梅兰德转述,三鲜也了解到更多的隐情,原来神器惊门的样子就是一副画卷,早就在成总手中被祭炼多年,成总已是惊门之主!
三鲜万没想到成总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仿佛根本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呢。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愣了半天给成总回了一道神念,包含的内容异常庞然复杂,介绍了成天乐落湖之后所发生的一系列事端,包括众高手大开杀戒、梅长老赶来设局以及泽真之殒。
这回轮到成天乐愣住了,面无表情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他落湖之后曾想到外面可能会出乱子,却没想到竟是打翻天了,而且还有这么多波折变故!客卿长老梅兰德赶到雪山碧玉湖,施瞒天过海之计以保护他的安全。但泽真携带赝品惊门返回正一三山的途中,却被两位出神入化的高手袭击,最终同归于尽。
大有宗众修是最后出现在战场的人,燕无欢逼身受重伤的金乌自斩、将泽真的遗物送到了正一三山,刘大有却没有去,居然留在了雪山碧玉湖中闭关修炼,最终却被破关而出的成天乐所斩。
成天乐没有想到,随身多年的画卷竟然就是传说中的神器惊门,他所要寻找的惊门之主便是自己!这能是真的吗,会不会是一个误会?
像乔彩凤那种人公告天下的事情,应该是不会撒谎的。真人言出即诺,但另一方面,就算是世上绝顶高人也会犯错。乔彩凤预言神器惊门将在雪山碧玉湖现世,如今回头看,指的应该就是成天乐这幅画卷!——会不会是乔彩凤搞错了?
神器惊门是什么来历、有何等妙用,如今已传得昆仑修行界人尽皆知。成天乐很清楚自己的画卷并无这等神妙。若真如乔彩凤所说,神器中有着如正一三山那般的小昆仑洞天结界,展开之时可以供人出入、收起之时还可随身携带,那么他早就带着小韶出来了,更别提不可思议的惊门大阵、能开启穿行世间的门户了!(未完待续……)
送上新年的祝福,拜谢双倍月票!
再过几个小时,难忘的二零一三年即将过去,将迎来我们的二零一四,感谢您长久的支持,恭祝您的好运无尽!
求赞,求月票,拜求双倍月票!
**(未完待续……)
860、验世参以人事,观修了悟之机
但是另一方面,成天乐的画卷确实是一件神器,包含一个洞天世界,他本人亲自进去过,目前也只限于他本人出入,这是刚刚印证的妙用。成天乐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如果乔彩凤没有搞错,他这幅画卷就是惊门,那么传闻中的种种妙用,可能就是他尚未打开的。
成天乐的这幅画卷妙用几乎无穷无尽,伴随他的修行一层层被打开,就连神器之主成天乐本人也不清楚它还有怎样的玄奇?所以事情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乔彩凤搞错了;要么乔彩凤说的那些,就是画卷祭炼到最后所展现的妙用。
这样一件神器无论是谁都会想拥有,成天乐虽本无贪求之念,但它若就是自己的画卷,当然也要搞个明白。而且在他的心目中,画卷世界里的小韶比这件神器更重要,他也一定要搞清楚小韶如何才能来到世界上?
既然有关神器惊门的消息是乔彩凤放出来的,成天乐就只能去找乔彩凤请教了。但在请教乔彩凤之前,成天乐还要去另一个地方,就是正一三山。
泽真之殒,成天乐是一位不在场的当事人,而且是最重要的当事人。若清楚其中内情,就清楚泽真并非为神器惊门而殒落,但毕竟是殒落于掩护成天乐脱险的途中。成天乐当时并不知情,闻讯后愧疚不已、痛心难抑!
他不知该如何发泄这哀恸与愤懑的情绪,想为泽真报仇、可凶徒已被斩。如今昆仑修行界皆知泽真是为了掩护成天乐脱困、遭遇意外而殒,手中拿的却是赝品惊门。袭击泽真的凶徒分明是中了成天乐的调虎离山之计。却让正一门弟子付出了代价。
无论如何,成天乐都要带着“真正的”神器惊门去一趟正一三山。既表达感激与哀思,也要给昆仑修行界一个交待、挑明事情的经过。
成天乐的名号就叫做成天乐。总是乐呵呵的样子、很少看见他有不笑的时候。但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三鲜就发现成总没再笑过了,变得默默寡言,甚至就像那头成天恍恍惚惚的雌雪人。三鲜也清楚,此事对成总的打击很重,他人也不好劝解。
成天乐想道歉都没有机会,因为泽真已不在,且事情的过程也确实与他无关,可能没有人能责怪他本人。但缘法却不可能不牵系在他的身上。越是这样,成天乐就越感到歉疚,若到了正一三山,他又该如何面对和锋前辈?
沉默寡言的成天乐命三鲜持凤凰毛飞出雪山碧玉湖联系万变宗,然后又带着三位伤者悄然返回姑苏。他首先要治好禇无用的伤势,让老褚高高兴兴的回家去见翠兰。这段时日成天乐除了给禇无用疗伤之外,就是端坐于后园假山凉亭中闭目不言。不知他是在定坐修炼还是恍然沉思,眼角却不时有泪光闪烁。
泽真已殒,但当日于雪山碧玉湖掩护成天乐的其余高手仍在。这些人的情谊不能不谢。当日结阵的高手除訾浩外正好是十二人,而成天乐新得了十二枚神丹,便分别或赐或赠众人。包括已经离开苏州的仰玉人、高朴、高拙、年秋叶、易塞北,万变宗都派专人送去神丹。
赠神丹相谢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送去消息——成总已安然脱困,并历劫求证脱胎换骨修为。众人的心力并没有白费,成天乐将永远铭记恩情。
如果不谈这次意外。万变宗此番雪山碧玉湖之行其实也很有收获,参与者和经历者都对修行之道与众生百态有了更多的感悟。不少人甚至触及了突破更高境界的一丝门径。万变宗多了一名大成执事三鲜道人,这位曾经闹笑话闯万山大阵的妖修。此番可是立下了大功啊!
万变宗又多了近百名记名弟子,除了三鲜带回来的九位门下,还有以温描俊为首的七十余名妖修。这些人都曾在幽谷外的那场变故中出手救助过成天乐,后来又帮众高人驻守营地,撤出雪山碧玉湖之后便拜入万变宗门下。
好在万变宗的宗门道场扩建后占地面积已为原先的六倍,可以容纳这么多弟子,也正好让他们加入到道场内部的复杂凿建中,这个过程也是修行磨砺。尊长禇无用终于玄牝大成,而第二代弟子中,除了熊向之外又出了一名大成妖修于忠肃。
在他人看来,成总的这名蛤蟆弟子比熊向更有代表意义。因为熊向在加入万变宗之前早已修行多年,离破妄大成只有一步之遥,成天乐命熊向去芜城九林禅院做义工、听从三位神僧的教诲,只是最后帮他点破了那层窗户纸。
而于忠肃则不同,他是从一头刚刚开启灵智的蛤蟆时起就被成天乐带回万变宗,这么短时间的内就已玄牝妖丹大成,不亚于昆仑修行各派的天才弟子。谈到于忠肃时,万变宗众人皆引以为傲——这是成总的超凡成就。
成总不仅自己修为高,而且如此擅长指引天下妖物修行,当真不负一代妖宗之名!
成天乐自己当然清楚内情,从某种意义上讲,其实他是于道阳的传人。但如今的蛤蟆妖已斩断了与当初于道阳的前缘,他就是万变宗弟子于忠肃,甚至也不再去想何日能脱胎换骨、恢复当年的神通,就是在求证此生的修行。既然如此,成天乐当然也不会再提当年之事。
于忠肃所谓的“精进神速”,可能并非是成天乐的成就;但是另一方面,指点五百年前于道阳那样一位妖修斩断前缘获得新生,这是成总更大的成就!
看见于忠肃时,成天乐总是不禁想起刘大有。成天乐与刘大有得到的都是老蛤蟆于道阳的传承,却有着截然相反的选择。于道阳五百前想干却没来得及干的事,到了现代都被刘大有给干了。而刘大有最终恰恰是被成天乐所斩。于道阳竟有这样两位传人,这也是一种玄妙难言的自我了断吗?
刘大有在雪山上欲杀维维和大雪。被撞破之后又欲斩禇无用,那也是他选择的一种斩断方式。他要斩断刘漾河的过往。却仍然按照刘漾河的方式在行事、更深的陷入刘漾河的往事中,就算他杀人灭口成功也得不到解脱。对这一点,脱胎换骨的成天乐已能够看透。
想当初成天乐曾对困于密室中的于道阳说过:“待到我脱胎换骨之后,再来指点你的修行!”如今他真的脱胎换骨了,而于忠肃早在此之前就拜入了他的门下,求证玄牝大成恰恰就在成总脱胎换骨归来之后,这也可以说是某种缘法。
若刘大有泉下有知、能看见今天的于忠肃,也许能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斩断与蜕变。
万变宗众妖已知神器惊门就在成总身上,通过梅兰德与訾浩转述的前情。也了解到那竟是成总早已祭炼多年的画卷,他们都很好奇。所有人都想问成天乐,神器惊门究竟有怎样的玄妙、是否真的像传说那样不可思议、而成总又将怎样使用这件神器?
但是谁都没有开口问,因为成总的最近心情不好,回到万变宗之后几乎就再没露出过笑容,除了给禇无用疗伤就是整日于后园假山中定坐不一言。泽真之殒是成天乐的伤憾,而万变宗虽有收获,但也有遗憾。
禇无用、于忠肃两名门人大成,这当然是好事。但万变宗如今有这么多弟子。难保不会出现意外,就算成天乐所创立的宗门对传人一直保护的很周道,但他们在修行中一样要面对艰险的考验,有时甚至令人意想不到。
就在成天乐于大湖深处闭关历劫的这段时间。他的一名亲传弟子也在闭关历劫、迈入化妄之门寻求破妄门径,可惜并没有成功,竟在妄境中耗尽寿元坐化!不仅有弟子如此。万变宗还有一名大成执事闭关历真空劫,却迟迟不得堪破。出关后也遭遇了意外。
正如成天乐所说,历真空劫既可在闭关定境中。亦可在日常俗务里。不是人人都像成总那么好的心性,劫数来临时可弹指破真空。如果一味的闭关定坐不得堪破,那么就得在日常行止中去求证,并最终悟透那种不依仗神通法力的修为心境。
这名大成执事闭关数月不得堪破,便出关行走市井人烟,仍然每天经营日常之事,却遭遇了一起人间的意外而不幸殒命。山野中的妖兽度真空非常凶险,人世间虽然安全得多,却一样每天都有各种意外在发生,这是谁都很难预料的。
先在雪山碧玉湖中得知泽真之殒,回到姑苏万变宗又得知两位门人因历劫而殒落,成天乐的心情怎会好起来?他早已清晰的意识到修行并非易事,所聚集的这批万变宗门人能有今天已是一个奇迹,几乎是前所未有的大福缘!但不能因此而忘记了修行之艰难、那重重考验之凶险,这是谁也没法避过的。
就以成天乐本人而言,虽弹指破真空,但此前以人身玄牝妖丹大成又费了怎样的功夫、此后证入换骨劫时又遭遇了怎样的事情?
万变宗众人虽不好追问成总神器惊门的事,可有一件事情是必须要提醒的,那就是成总应当带着他的画卷去一趟正一门。但这件事过几天再说吧,先等成总将禇无用的伤势彻底治愈。给他人疗伤的过程,往往也是在平复自己所受之伤。
而成天乐本人虽然什么都没提,但心里一直是明白的。当禇无用伤愈之后,成天乐不仅派大雪带着二雪就住在褚家,而且暗中又派万变宗弟子轮流观望守护,防止老褚在真空境又遭遇什么意外。如今万变宗中人手很多,安排什么事情当然也方便了许多。
接下来成天乐通知众大成执事,还有盛龙、于忠肃这两名弟子,召开了一次宗门内部会议,地点并不是在古宅园里,而是在道场的西南角那片建筑群。那里如今已是题龙山的结缘道场,列席的还有史天一与云端午、梅兰德,商量的主要是两件事:如何去正一门拜山、斩杀刘大有之事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看来成总虽然心情不好,但并没有忘了正经事,前段时间的沉默只是在思考与反省。对于如何到正一门拜山,大家并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只是一致认为成总必须得去,而且得带着他的画卷去说明情由,事先还应该打声招呼,让正一门尊长及修行同道都知道他要去登门给个交待。
但对于刘大有之事,讨论的却很多,首先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对不对外界宣布?三鲜说道:“当日成总命我彻底清除战场痕迹,就是暂时不想再引起任何意外变故。但是过不了多久,大有宗便会发现宗主于雪山上失踪,必然会全力搜寻、也会惊动昆仑修行界。”
梅兰德插话道:“大有宗一定会闹翻天的!想当初成总于大湖中失踪的时候,万变宗又是怎样一副情景呢?”
訾浩一拍桌子道:“听到那个消息,我当时整个人都傻了,就像主心骨被抽掉了!幸亏梅长老在这里,定计安定大局,否则万变宗早就炸翻天了!”
范采耀冷笑道:“那就让大有宗乱去吧,刘大有是自找的!”
甄诗蕊却皱眉道:“大有宗必然会有一番混乱,且会尽遣弟子搜索各种线索。成总既然要去正一门交待情由,也必然要说出此番历劫脱困的真正经历。那么他人不难推断,刘大有很可能就是在成总出关后失踪的。当时成总和刘大有都在雪山碧玉湖,大有宗不可能不猜到什么。”
今天特意从乡下赶来参加宗门会议的禇无用瞪眼道:“那又怎么样?他们有证据吗!”
老狐狸花膘膘却摇头道:“大有宗一样也不需要证据。别人我不清楚,我却很了解燕无欢。他是刘漾河训练的死士,只要断定是成总所为,就可能动用整个宗门的力量来报仇。”(未完待续……)
861、正一三山谢客,梅花圣境设宴
听说燕无欢能断定是谁杀了刘大有、会找他报仇,成天乐淡淡道:“那不是报仇,我与他无仇,他若真来也只是寻仇而已。寻仇之人该如何处置,我想应不用多议,该出手就出手便是!……我今天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去正一门拜山时,是否要提及刘大有之事?”
黄裳皱眉道:“这事不好提啊,因为没有证据。大有宗固然不能公开追究什么,我们同样不好公开说什么。刘大有、周环、郑方皆已死无对证,二雪又是现在这个状况,什么都说不清楚。
虽说真人言出有诺,但也不代表所说的话都是对的,也有可能搞错状况、做错事情。若是成总公开宣称刘大有就是当年的刘漾河,我们手中并无直接证据,连人证都已化为飞灰。况且这件事会被传为笑柄,令成总与各派高人皆难堪,有些人恐怕是不会相信的。”
黄裳说的很对,刘大有曾经孤拜访万变宗,成天乐当面都没有认出来,他就以大有宗宗主的身份与昆仑各派都打过交道,包括当初相熟的年秋叶,连各派尊长在内谁都没看出破绽。如今成天乐莫名其妙站出来说他就是刘漾河,又没有证据,这显然是说不过去的。
成天乐沉吟道:“如今二雪的状况,确实什么明白话都说不出来。就算她能说清楚,其实也只能证明刘漾河曾指点过她修炼、并指引她加入大有宗,不能证明刘大有就是刘漾河,春村不也指引过不少妖修去大有宗吗?况且我也不会问二雪这种事情。她受的创伤已经够重了,再逼她回忆这些事是二次的伤害。就让大雪好好守着她吧。”
这时梅兰德轻咳一声开口道:“诸位,我倒有一计。请大家听听有没有道理?”
其实这位客卿长老心里早就有主意了,但在雪山碧玉湖试瞒天过海之计出了意外,也让这位江湖小游子感觉很受挫,如今将锋芒收敛了不少,等大家都商量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而且语气很谦虚。
众人赶紧道:“梅长老,我们都知道您一向最有主意,就拿个章程吧。”
梅兰德没有说话,却悄然发送了一道神念。众人皆眼神一亮。对视一番齐声道:“对,成总到了正一三山就这么办,该说的全都说出来!就算燕无欢心中有数,那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且可不伤了各派高人的面子!……大有宗不好公然追究什么,只能在暗地里搞些动作。假如是那样的话,我们也绝不必客气。”
成天乐点了点头:“那好,就这么定了!”至于他们做了什么决定,外人并不清楚。
这时禇无用又说道:“刘大有一死。大有宗群龙无首必然陷入混乱,将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梅兰德却摇了摇头道:“乱肯定会乱一阵子,乱翻天了都有可能,但大有宗未必一定式微。我见过刘漾河也见过燕无欢。若说人才,燕无欢其实比他师父更出色!这些年名义上虽是刘大有在上为尊,可是大有宗事务皆是燕无欢在主持。
没有了刘大有的掣肘。燕无欢若走上前台,只要假以时日可能将大有宗经营得更有声势。刘大有这个人虽然好玩心机。可他自身的弱点实在太多了。燕无欢则不同,刘大有会的他都会。刘大有当初的弱点,燕无欢虽可能意识到以前却无法改变,而如今却可以。”
成天乐:“现在想来,燕无欢应该就是我在孔雀河雪山上看见的那只鹰,没想到已成今日气候。仔细回忆,这人还真没有什么必斩之事,他可以说继承了刘大有所有的长处,但愿不要继承刘漾河那险恶的居心。”
梅兰德沉吟道:“如果他真的是一名死士,性情又那么坚韧,可能真有点麻烦。若要找成总报复必定不会放弃,而且会苦心经营、最终动用所有的力量。这是可怕之处也是弱点,我们谁都不希望燕无欢会这么做,但他多真的这样做了,也只能说一声可惜了!”
众人商议已定。在淝水知味楼值守的大成弟子熊向,当天晚上就接到了宗门传来的消息。熊向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可不安生,不断有人明里暗里通过各种方式向他打听成天乐及神器惊门的状况,熊向既担忧成总的安危,对同道的询问却又不能回答任何东西,每天都觉得很头疼,今天终于等到宗门的通知了。
第二天一大早,熊向就去找淝水知味楼的总经理履谦,代表万变宗禀告这位道长,成总已历劫出关、求证了脱胎换骨修为,将带着一幅神奇画卷拜访正一三山,请履谦转告正一门。万变宗的意思不仅是提前与正一门打声招呼,而且通过淝水知味楼也转告天下修行各派。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淝水知味楼的各派弟子中传开了,但他们同时还听说了另一件事情。正一门知道成天乐迟早要去拜山,所以履谦早已接到掌门泽仁的口讯,假如有成天乐的消息消息,便代表正一门如此转告——
成总无论是致歉还是道谢,都不必去正一三山。泽真之殒实与成总无关,虽令人抱憾却请成总不要自责,更不必将神器惊门带到正一三山。而昆仑各派同道皆欲知详情,成总可在今年石盟主的生日宴会上略做解释,以平息各派同道可能的非议。
和锋真人已与和光真人联袂前去昆仑仙境,寻陆吾门一问究竟,目前并未回正一三山。但和锋真已托人传回话来,今年阳历十月八日、石盟主的生日宴会,和锋真人定会出席,届时可与成总在三梦宗梅花圣境相见。
履谦道长不仅转述了泽仁掌门代表正一门所说的话,而且还拿出了一份请帖。这份请帖是昆仑盟主石野送给成天乐的,邀请成天乐参加石野本人今年的生日宴会。知味楼就是石野的产业,三梦宗也不知道成天乐究竟什么时候会有消息,所以早就把请帖放在了履谦这里,好随时转交。
石野今年还不到五十岁,当然也谈不上办什么寿宴,若在世间论,这就是一场很普通的生日聚会,但他却以昆仑盟主的身份特意向一派宗主送出了正式的请帖,谁都知道其意义不同寻常。
昆仑修行界并不是什么公司单位,石野也不是什么机构领导,像过生日这种事情,往年都是至交好友私下里聚会。可是今年石野却专门发了请帖,而且只发出了这么一张!要是往年的话,非至交好友也不会去这种场合叨扰,但今年情形不同,既然石盟主已经放出话来,那么很多人就借这个机会去现场祝贺,昆仑各大派尊长几乎都将不请自到。
大家祝贺石盟主生辰只是一个借口,其实就是想听成天乐怎么解释与交待。成天乐所经历的事情,除了少数人之外,各派高人还都不清楚呢。石野过生日是阳历十月八日,而如今刚刚才五月份,这份请帖显然送得太早了,有这么长时间显然也足够所有人都能听说此事,石野与正一门也等于给了万变宗足够的时间准备。
果然,履谦拿出这样一份请帖的消息传去之后,昆仑修行各派都纷纷给三梦宗打电话,表示今年石盟主既然要办生辰宴,那么能不能叨扰一番讨杯酒喝?大家都要登门祝贺,三梦宗也一一表示感谢,欢迎众人到来。石野的这场生辰宴,成了昆仑修行各派的一次大聚会,而成天乐再度成为万众瞩目的人物。
石盟主发出的请帖只有一份啊,其他人都是自己主动要求去祝贺的。据说闭关已久的坐怀山庄白少流也特意托弟子给三梦宗打电话,表示届时会出关亲自到梅花圣境祝石盟主生日快乐。和锋前辈早就留下话来也会去,那么对于他的爱徒泽真之死,届时成天乐将给个怎样的交待呢?
场面肯定会很热闹,有人甚至私下猜测,石盟主这次过生日,对于成天乐而言很可能是一场鸿门宴,绝对不是那么容易能轻松过关的,届时就算人没事,恐怕神器惊门也保不住了。
和锋远去昆仑仙境至今未回,到底是托谁传的话呢?此消息也在昆仑修行界传开了,竟然就是陆吾门!陆吾门的掌门苏澈带领一批门下共二十七人,乘坐众妙飞舟来到人世间,万里迢迢赶到正一门拜山请罪,并表示要听从和锋长老的教诲与指点、反思修行之偏、悔悟尊长之过。
陆吾门如今总共才二十九名门人,除了留下两个看家的,整个宗门全到正一三山了!有人就曾经担忧,和锋前辈若查出白陆离之事与宗门有关,传承千年的陆吾门是否会就此灭绝?而和锋前辈果然将陆吾门给一锅端了,却是以这样一种方式。看来白陆离之罪主要不在陆吾门,但在缘法上多少有些牵连。(未完待续……)
862、只闻江湖门槛,不识金口玉言
陆吾门如此,那么万变宗呢?如今昆仑修行各派都以为成天乐施诡计调虎离山,为了保护自己安全脱身,却让泽真带着赝品惊门意外身亡,恐怕也不好交待吧?有人甚至暗暗佩服正一门的手段果然厉害,不让成天乐去正一三山,而让他在石野的生日宴会当着天下同道的面给个交待。
早就有人猜测,成天乐与万变宗若想全身而退,最好的选择就是把神器惊门乖乖送到正一三山。而正一门不想让天下同道非议,说他们以天下第一大派的威势欺压万变宗,所以才不让成天乐去正一三山、而去石野的生日宴会。在那种场合做出什么决定都相当于公断,谁也无话可说,成天乐若识趣的话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也有明眼人做出了截然相反的猜测,认为昆仑盟主石野不知通过什么方式说服了正一门,显然是在袒护成天乐。那张请帖不仅是最好的挡箭牌,而且也给了成天乐足够的时间去祭炼神器惊门。否则的话十月份才过生日,何必五月份就送请帖,而且还通过淝水知味楼让昆仑修行界尽人皆知呢?
众所周知,拿到神器惊门与成为惊门之主是两个概念,那必然是一件有传承烙印的神器、得之须有机缘。像这种造化神器,打造过程中会留下祭炼者的神魂烙印,他人不可强夺,就算被人拿走,只要神识可及动念亦可收回。
惊门是千年之前两位金仙所打造,据说这两位金仙早已不在,所以惊门才会流落于人世间。就算它还有神魂烙印。已成无主之物。得到它的人想成为神器之主、发挥其妙用,只有三个选择。
首先是获得神魂烙印的传承认可。那么自然就成为惊门之主、能将之融入形神,这个过程就像师长赐器于弟子。或者通过某种特殊的仪轨完成的传承仪式。但两位金仙已不在,想求他们亲手传神器当然也不可能;而他们若还在的话,则更不可能平白无故将以人烟红尘祭炼千年的神器让人拿走。
其次是抹掉原先的神魂烙印,然后重新祭炼自己的神魂烙印,从而成为神器新的主人。这是理论上的方法,假如是另一件世间神器或许还可以这么做。但留下神魂烙印的是两位金仙,想凭自身的神通抹去何其艰难?就算是已出神入化的高手、这辈子啥别的事都不干,恐怕也不可能成功。
除此之外,还有最后一个方法。那就是在不触动原先的神魂烙印前提下。去感悟体会妙用,然后重新祭炼之,若能留下自己的神魂烙印,也能成为神器之主、发挥它在人世间的妙用神通。
但这样的“神器之主”只是暂时的,因为打造时的神魂烙印尚未抹去,只要原主人动念还可将之收回,且只能发挥其妙用,却不能赋予它自身所感悟的玄妙。可那两位金仙既已不在,便无后顾之忧。如今这第三种方法反倒成了唯一可行的;而且神器惊门本身的妙用已不可思议,根本不需要再创造与改变什么。
当代人若拿到神器惊门、想成为神器之主,恐怕都得这么做。但这样一件神器,就算不去触动原主留下的神魂烙印。想祭炼自己的神魂烙印也是很艰难的一事,必须潜心去体悟其神通妙用,至少能够掌控与使用它才算初步成功。而想彻底祭炼完成。则是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漫长过程。
如果不能使用这三种方法之一成为神器之主,那么惊门就相当于一件无主之器。拿在手中凭修为施展,有些只有惊门之主才能拥有的玄奇却发挥不了。
在外人看来。成天乐想成为惊门之主也必须这么做,首先初步成功,这已经相当不容易了。没有人认为成天乐在历换骨劫时还有余暇去祭炼神器,而如今是他成为惊门之主最佳的机会。石盟主的这张请帖,不仅成了成天乐的挡箭牌,也给了他足够的时间。
石盟主分明就是想让成天乐成为惊门之主,这个决定也获得了正一门的首肯。假如到了今年十月,成天乐还不能祭炼神器初步成功的话,那就是真没机缘了。
修行高人谁都不笨,这些猜测可以说都有道理,但其实都猜错了。成天乐早已是惊门之主,且用的不是任何一种方法,或者说三种方法他都用了。他当初拿到这幅画卷的时候,修行尚未入门,无意中发现了这幅画竟是一件法宝,一点点开始琢磨其妙用。这相当于从头去体会一件法器,赋予自己的修行感悟,因为这个过程就伴随他的修行。
假如成天乐没有遇到后来的事情,他也可能就这么一步步走下去,最终在神器中留下自己的神魂烙印,直至修到世间法的尽头,从而一层层的打开此画卷在人世间的各种妙用。这就相当于第三种方法,什么时候能初步成功谁也说不准。
但成天乐真正初步成功,却是在家乡遇到石野之师风君子的那一天。风君子伸手把画拿过去展看,然后还给他了,成天乐敏锐的察觉到此神器发生了变化——有一种“东西”不见了,就是打造神器者留下的神魂烙印。
这神魂烙印如此玄妙,成天乐原本连察觉都没有察觉,只有当它被抹去之后才有所感应。成天乐就自然成了惊门之主,因为他早已祭炼此画卷多日,在画卷中的修行足迹以及赋予这画卷世界的情怀感悟就是他的神魂烙印。
正因为如此,成天乐虽无出神入化之能却能将惊门融入形神之中。他已是神器之主,却又相当于彻底重新祭炼,而原先的神魂烙印并非是被他抹去而是自行消失的。至于怎么回事?成天乐也说不清楚。
他若想彻底掌控这件神器的妙用神通,如今只能靠自己。他一直有意无意间摸索这件神器的祭炼方法,其实也是以人烟风景情怀赋予画卷世界。至于其最终会怎样,成天乐隐约感觉到甚至还可能存在变数。
外人都猜错了,这种情况换谁也猜不到啊!但有一件事情却有人猜对了,就是那张请帖确实成了万变宗的挡箭牌。得知成总破关而出、求证脱胎换骨的修为,有很多人都想询问他与神器惊门的情况、雪山碧玉湖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万变宗原本很难回答,这就是成天乐要赶紧去正一门拜山的原因。可现在倒好办了,万变宗只需答复一句话:待到今年十月石盟主的生辰宴会,一切便知分晓,此刻就不必再多问了。
石野既送了这份请帖,正一门也传了话,其实也就意味着一种认可。至少在今年十月之前,假如有谁还要乱打惊门的主意,那就是不知死活。这样也能阻止不少人借着拜山、观摩、请教、探望的名义去骚扰成天乐及万变宗。
石野将请帖交给履谦的时候,成天乐应该还在大湖深处闭关历劫呢,石盟主怎知成天乐会在什么时候历劫出关呢?这倒是一个令人困惑的问题,但成天乐拿到请帖时就明白了,原来石野的落款上只有签名却无日期。
请帖上写的是邀请他赴“今年”的生日宴会,那么理论上可以是任何一年。让成天乐什么时候去梅花圣境交待情况,就看履谦道长什么时候把它拿出来了,哪怕是十年后也行啊!而成天乐若不能破关而出的话,这张请帖就永远不必拿出来,反正也没外人知晓。
看到这份请帖,成天乐不禁想起梅兰德对他讲过的各种江湖术,其中有一道门槛就叫“神仙话”,只要开口便料事如神,看来石盟主也擅长此道啊!
请帖是熊向亲自送回来的,同时带回来的还有履谦道长私人转告成天乐的一句话:“我泽真师叔之事,当日梅兰德长老拜山时,和锋长老与泽仁师尊已有解说,成总应了悟其言!”
当日梅兰德等人拜山时并没有见到和锋,为和锋离去前却专门留了话,泽仁掌门也做了一番解说,其中有些是专门针对梅兰德的,但也同样是说给成天乐听的。其实成天乐若去拜山,能说的话还是那些,其中的道理他都能明白,就是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情况既然出现了变化,那么万变宗的计划也就随之改变了。成天乐不必立刻去正一三山,想说什么就到石盟主的生辰宴会上说吧,更重要的是,成天乐又有了四个半月的时间。对于外界的询问,万变宗一律以那张请帖为挡箭牌,而成总一直闭门谢客。
成天乐于后园假山凉亭中再度闭关,并服下了一枚陆吾神仑丹。这种神丹万变宗只有一炉,加了温玉髓为药引,侥幸炼制成功具有特别的灵效,成天乐本人也只拿了三枚。剩下的九枚丹药中有两枚送到了轩辕派,另外六枚则有特别的交待——万变宗门人中若有谁脱胎换骨成功,可得赐一枚以助其巩固修为境界。(未完待续……)
863、天下猜议不休,携侣逍遥西游
此种神丹万变宗中也只有门人修成妖王时才能服用,足见其珍贵。成天乐刚刚脱胎换骨不久,前段时间还受了伤,正可服用神丹闭关巩固境界。他先前在大湖中炼化吸收了黑鱼妖王的那枚玄牝珠,其后又脱胎换骨成功,如今再服用这样一枚神丹,其修为法力之强悍可想而知。
成天乐的修炼虽不是刻意的苦行,但根基向来很扎实甚至扎实的惊人。服用这枚神丹原本数日就可炼化吸收其灵效,成天乐却足足闭关了一个月,仔细体会突破换骨劫之后种种全新的感悟,同时还做了另一件事。
在雪山上他收了野猪妖周环的玄牝珠,此番闭关也以自身的神气滋养祭炼之,就像在打造一件法宝。成天乐自有独门秘术,可吸收融合其中的神气法力,但这件东西却不是留给他自己用的,准备交给同为猪妖的禇无用。
禇无用已证入真空,只要历劫出关将来脱胎换骨亦有望,这就是禇无用的修行大愿,这枚玄牝珠正是助益。但成天乐却不想直接交给老褚,他人所凝聚的的神气法力虽好,但毕竟是一种外物,不仅炼化吸收的程度的有限,而且此玄牝珠是还包含了一种凶残暴戾的气息,在炼化吸收的过程中不小心也会沾染元神。
对此成天乐早有经验,所以先行滋养祭炼了一番,不仅化去其凶戾之气,而且能让禇无用更容易炼化吸收。这是他的独门功夫,没有别人会。在这个过程中,成天乐也在体会和感悟一头野猪妖的天赋神通。虽对他本人的帮助不是很大,但也算有所收获。
完成这一切之后。距石野的生日宴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成天乐打算出一趟门。出门前他以法力打造了一个专门收存玄牝珠的木匣。将野猪妖的玄牝珠存放其中,准备先放在盛龙那里,待到禇无用求证真空妙有之境,再由盛龙交给他褚大叔。
成天乐发出神念召唤门人时,才得知盛龙竟然也闭关了,而且在修炼化妄之境!这只小金线鼠也迈出了那一步,有望玄牝大成啊。外人见蛤蟆妖于忠肃修为精进神速,皆惊叹成总擅长指引天下妖物修行的成就。其实在成天乐本人看来,他这方面成就最突出的表现在盛龙身上。
盛龙是天地间的异种。金线鼠非常罕见,其天赋神通更有不可估量的价值,因此其修行也格外艰难,突破风邪劫“成气候”都很不容易。想当初成天乐把盛龙带回苏州时,盛龙还是刚刚化形未久的小妖,在他的一步步指点下艰难的度过风邪劫,如今已在求证破妄之道了。
盛龙可以说是成天乐最喜欢的亲传弟子,从来没把他当做什么灵兽看待,但盛龙的天赋神通确实在宗门事务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假如盛龙修为更进一层。一只玄牝妖丹大成的金线鼠,对于任何一派宗门来说都相当于一个巨大的宝藏啊。
成天乐没有惊扰盛龙的闭关修炼,将盛放玄牝珠的木匣收于宗门器物库,并给诸位大成执事留了话。便悄然离开了苏州。除了门中高层、,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神器画卷当然也融于形神随身携去。当所有人都以为成天乐正在专心祭炼神器的时候。他却远行万里。
既然暂时不必去正一三山,那么成天乐就要先做另一件事情。当面向乔彩凤请教——自己那幅神器画卷究竟是不是惊门?他将要在梅花圣境给各派同道一个交待,总不能搞出误会闹笑话吧。而这件事只有乔彩凤才能确认。
如果他的画卷真的就是传说中的惊门,成天乐当然也要请教祭炼之法、如何打开那传说中的妙用神通?最重要的是一件事——怎么能让小韶出来?来到这世上成为一个真正的人,或者说让这个世界真正属于她。
反正还有三个半月时间,成天乐也不必着急赶路,携画卷隐匿身形飘摇于云端之上,观万里山河如卷展于足下,自苏州缓缓西行,并不时与小韶神念通感,将所见山河秀色与人烟风景皆呈现于小韶的元神中。
路途中若随遇动念,他便停下脚步悄然降下云端或在市井中闲逛、或在美景中徘徊。小韶当然清楚成天乐此行的目的,两人也经常在画卷世界里交流。小韶也怀疑这幅神器画卷就是传说中的惊门,但她本人却无法求证,希望成天乐在乔彩凤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成天乐对小韶道:“如果连你也认为这画卷就是惊门,那它可能真的就是了,乔彩凤那种人应该不会乱说。”
小韶笑道:“我是这画卷世界的山水神韵成灵,修行至今已有脱胎换骨修为。在世人看来,这画卷是一件神器,但在我眼中它就是世界。所以它是不是神器惊门并不重要,或者那仅仅是一个名字。”
成天乐:“是呀,它叫不叫惊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包含了一个怎样的世界?据说它能成为出入无碍的小昆仑洞天、也能开启穿行世间的惊门大阵,所以才叫惊门。”
小韶:“你刚刚回到万变宗的时候,别人不知你伤得有多重,我却是清楚的,当时你一条胳膊几乎都废了,就算表面上治好了,也根本不能提重物,更别提施展原身神力了。但为你何恢复的这么快,如今炉鼎形骸之强悍更胜从前?”
成天乐:“我的身子骨如何,当然只有你清楚。我其实是服用了一枚陆吾神仑丹,且有特殊的灵效,就是上次加入温心寒玉髓炼成的那一炉。温玉髓本就难寻,就算再找到一块,恐怕也没那么好运气再成那样一炉神丹,就连甄诗蕊都说上次只是侥幸。我身上还有两枚,可惜无法带进来给你,只能留待你将来出去之后再服用了。”
小韶是灵修,若服用陆吾神仑丹,其灵效对她而言大部分都是浪费了,这也是訾浩在万变宗分丹时一直把神丹让给同门的原因。就连成天乐一定要他收下的陆吾神仑丹,訾浩也留给小溪了。但是脱胎换骨之后,便超脱于众生族类,也适合服用陆吾神仑丹助益修行,尤其是这样的神丹对其灵效更强。
成天乐拿了三枚,自己服了一枚后,另外两枚都是打算留给小韶的。小韶笑道:“万变宗弟子恐怕不知道成总还有这等私心。”
成天乐:“这是私心吗?这就是我心。……可惜陆吾神仑丹并非神器,我无法现在就带进画中世界给你。”
小韶笑了:“我以为你越变越聪明了,怎么还这么糊涂?就算是九转紫金丹,你也带不进来啊!还是等我出去吧。”
天下助益修行的外丹饵药甚多,但丹药本身就是神器者,世人也只知九转紫金丹,此丹不仅服一枚便可移炉换鼎,而且可收存于形神之中。但成天乐尚无出神入化修为,就算是神器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带进画卷世界。而凤凰毛则属于另外的情况,成天乐是直接得到传承烙印便能融于形神,就像史天一得到化龙池一般。
成天乐看着小韶手中正把玩的凤凰毛道:“我在武陵乡得到的这件神器,倒是最适合你使用。”他将凤凰毛带进了画卷世界,小韶也觉得特别新奇,拿在手中演化各种妙法。成天乐见小韶喜欢,后来再进画卷世界时,就把凤凰毛留在了小韶这里。(未完待续……)
864、当初少年懵懂,如今天下闻达
小韶问道:“傻乐,你猜一猜,假如这画卷就是传说中的神器惊门,如何才能将它真正的展开、成为人间的洞天呢?”
成天乐:“对于我来说,它已经是人间的洞天,只是没有完全打开那道门户。这不叫猜,应该叫推演,我觉得十有八九是因为我的修为未足,恐怕得等到出神入化之后才行。”
小韶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画卷的妙用被打开到什么程度,一直与你的修行有关,证入换骨劫时,你本人便真正进来了,那么等出神入化之后,应该就能把我带出去了。乔彩凤如果有答案的话,很可能就是这样。”
成天乐长叹道:“出神入化何其艰难!像范妖王采耀、武陵乡大长老云冲漠等人,修行已数百年,却仍然没有穿过那到达苦海的无涯之岸。不谈这些寿元长久的妖修,乔彩凤之师九黎也是修行一世未入苦海,更别提度过苦海劫求证出神入化了。
李逸风之师春村,当年远去昆仑仙境行游,就是在寻找到达苦海岸边的机缘,这么多年并未继续精进。我虽已脱胎换骨,但大成之后的每一步求证都难于登天,从脱胎换骨到出神入化,比以前的所有修行加起来都要艰难,这一世不知能否有望?就算侥幸能成,又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成天乐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只有在画卷世界里见到小韶时神色才显得不是那么凝重,但也不怎么露出笑容,不像以前那个傻乐了。
小韶见他不自觉又在叹息感慨。赶紧劝慰道:“你我皆寿元长久,只要擅护己身。至少还有数百年光阴,总是有希望的。想穿越无涯之岸。首先得将功夫用足,否则也只能是空谈,你我一起好生修炼便是,暂时不必想那么多。……就算我无法走出画卷世界,这并不是什么问题。你本人已经进来了,而且还把外面的人烟风景也带了进来,我们一直在凿建这个世界,它也是无穷无尽的。”
成天乐:“首先当然要功夫用足,但你想想范采耀。他脱胎换骨之后已神通俱足,可就是堪不破最后的门径、走不到苦海岸边。”
小韶:“出神入化谈何么容易,否则怎称地仙成就?就算功夫俱足也需机缘堪破,但是修炼未到之前又何必谈这些呢?……傻乐,这不是你的性格啊,你向来是很开朗乐观的。”
成天乐:“不是不乐观,只是实话实说,我最近的心情的确不那么爽朗。”
小韶话锋一转道:“如果有出神入化之能便可完全的打开洞天世界的门户,那么请一位出神入化的高手帮忙是否也可以呢?”
成天乐眼神一亮道:“对呀!我怎么早没想到?那乔彩凤已有化身五五之能。应该可以帮这个忙,他放出惊门现世的消息引我去雪山碧玉湖,结果我却差点送命,正好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韶:“若这画卷就是惊门。有些妙用只有惊门之主才能施展。乔彩凤虽有出神入化之能,恐怕也未必能操控妙用吧?”
成天乐:“他本人就能操控一件洞天神器众妙飞舟,当然有这等神通。他不是惊门之主。但我是啊!只我愿意将画卷中的神魂烙印暂时由他控制,他就可以打开画卷的妙用。……不过呢。为了防止意外,先让他答应好我的条件。前提就是能把你安然带出来。”
小韶笑道:“假如是这样的话,完全可以试试!不是你早没想到这个办法,因为你早先并不清楚这是神器惊门,修为也没有到今天这一步。……在此之前,訾浩与梅兰德先后进入画中,但你有没有把这幅画展示给已出神入化的高手看过?”
成天乐沉吟道:“好像真没有,但也不能算没有。在家乡的时候,石盟主之师风先生曾把画拿过去看了一眼,可我并没有带他进画卷世界。”
小韶:“风先生没进来,有一次你却把他的朋友李万带进来了。石盟主号称两昆仑神通第一,那么他师父也应该有出神入化之能吧?”
成天乐:“这个人很特别,昆仑各派修士好像都不愿意谈及他的修行,说也说不清楚。而我听小道消息,此人好像并无神通法力,或者自封神识不谈修行事。白少流也警告过我,在风先生面前不要谈修行事,也不要对其他人乱讲风先生的事情。就是上次遇到他时,把画卷拿回来却发现原先的神魂烙印消失了,而我自然成了惊门之主。”
小韶:“那是因为你自修行之初一直在祭炼画卷,当时已玄牝妖丹大成,原打造者的神魂烙印一旦消失,你自然就成了神器之主,这是无意中的祭炼所致,并非他人之功。而我一直在怀疑,是不是风先生抹去了那神魂烙印?”
成天乐:“我也这么怀疑过,但那可是两位金仙留下的神魂烙印啊,怎么可能伸手就抹去呢?……但事情也难说,我听说那位风先生的手很是不可思议的,想当年两昆仑之战,他伸手就收了须弥神罩。可惜他不谈修行事,我也不好去问。”
小韶:“这种事情可真说不定,画卷发生变化已有两次,一次是在电视台鉴宝节目的现场,另一次就是你在家乡遇到风先生之时。可能都是偶然的机缘吧,却暗合某种玄妙。不好问风先生我们就去问乔彩凤,如果乔彩凤也帮不了忙,我们还可以找风先生的弟子石盟主。总之不必叹息,我感觉很快就有希望了。”
成天乐终于露出了笑容:“我也是这么感觉的,而且总觉得若洞天门户真正被打开,画卷世界一定会出现玄妙的变化,不再是今天这样。”两人满怀希望,想到多年来的心愿不久之后便可以实现,成天乐终于露出多日来的第一丝开心的笑容,缓缓飞天到达青藏高原之上。
瑶池被称为昆仑仙境的门户,但这道门户实在太大了,方圆足有千里之广,想找一个人很不容易,幸亏成天乐曾打听过乔彩凤平日在何处休息。
飞过高原上的玉柱峰,雄浑的山脉纵横,皑皑雪峰远布,成天乐“看见了”一座烟波浩渺的大湖。此湖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而是另一个空间的投影、恰好与此处重合,就是昆仑仙境中的瑶池。若非脱胎换骨后神通俱足,成天乐是无法感应到这个空间结界门户的,就算他驾驭神器能飞到这里也没用。
尽管已是阳历六月末,流石滩上的花草正在生长,但高原上仍显得很荒凉,高处的雪峰间只有冰雪和碎石。在一个山坳里,却有一片小福地,方圆大有十几亩,为高人以大神通开辟。绿草如荫繁花似锦,葱茏的树阴下还有看似天然形成的石桌石椅,而草坪上连晒太阳的躺椅都有,正是乔彩凤平日休息的地方。
一般人是看不见那里的,至少要有脱胎换骨修为、能发现瑶池门户才能发现那处福地,这样也免得有人打扰。成天乐在遥远的云端上就看见了那里,而乔彩凤却不在。今天是周日,乔彩凤应该休息啊,成天乐就是特意挑日子来的,这位高人跑哪儿去了呢?
成天乐的目力极佳,不亚于一只超脱族类的鹰妖,老远就看见那石桌上还放着三盘小菜,旁边有酒壶酒杯,就是刚吃喝一半的样子。这说明乔彩凤刚才在吃东西喝酒,怎么就不见了呢?
成天乐在云端上放眼望去,苍茫高原间并没有什么发现,倒是山下的流石滩中有几只野生小动物在活动。他正在疑惑间,却听不远处有人突然开口道:“咦,这不是成天乐吗?”
成天乐急忙转身,看见一个人从一朵白云中凌空踏步走了出来。此人三十出头的形容,模样应该很清秀就像个书生,却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沿着下颌修剪的非常短,故意显得很粗犷的样子。他方才就躲在附近,而成天乐只注意看地下,竟毫无察觉。
成天乐行了一礼道:“请问道友就是乔彩凤吗?你认识我?”
乔彩凤哈哈笑道:“成天乐啊成天乐,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咱俩是校友啊,都是八一路小学毕业的!我上小学的时候,我们班主任有很多次提到你。低两年级有个傻小子外号成天乐,成天傻乐的连自己名字都忘了,经常考试不及格被叫家长。她让我们引以为戒,可千万别学你!”
这话说得成天乐很不好意思,尴尬的笑道:“我也听说过咱俩是校友,没想到我小时候还这么出名啊?那时候不懂事,也不知道用功,让道友见笑了!”
乔彩凤摆手道:“你可别谦虚,现在更出名了!我早就想到你要来,天天等着呢。难得老同学见面,一起喝杯酒吧!”说着话上前一步伸手就拉住了成天乐的胳膊,显得很亲热的样子,飞下云端来到那片小福地中,请成天乐在石桌边入座。(未完待续……)
865、酒三杯称兄弟,自来熟原有求
乔彩凤坐下后一挥手,成天乐面前凭空出现了筷子和杯碟,他大大方方的说道:“以你我之修为已可餐霞辟谷、吞吐天地灵息。但不吃东西便少了人间美味享受,来来来,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桌上有三盘吃了一半的小菜,成天乐愣没认出来是什么,纳闷的问道:“这是你做的吗?”
乔彩凤:“当然是我做的,这荒郊野岭上哪找饭店、请厨子去?就地取材,高山中的灵药美味,别处是尝不到的。普天之下谁能吃到我亲手做的菜?也就是老同学你了!”
成天乐说了一句很煞风景的话:“我确实越看你越觉得面熟,小时候在学校应该见过,要是不留胡子就更好认了。吃到你做的菜只有我,那在家的时候,你妈妈呢?”
乔彩凤被他逗乐了:“我说的是昆仑修行界。”
成天乐:“方才分明不是在谈老同学吗?既然早就等着我来,刚才你怎么躲到天上去了,还弄块云把自己包起来?”
乔彩凤叹了口气道:“老同学啊,你应该想到是什么状况。最近听说你在万变宗闭关谢客,有谁上门询问都被挡回去,只说到了十月石盟主的生日宴会上一切便知分晓。很多人在万变宗打听不到消息,就跑来烦我。我这个地方一般人看不见,却挡不住高手啊,我发现有人飞天而来,以为又是哪路高人来打听你和惊门的消息,所以就赶紧闪了,没想到来的就是你!”
成天乐:“那还真是抱歉了。因为我的消息,让你受了这么多烦扰。我就先干为敬吧。”他斟了杯酒一饮而尽。
乔彩凤也赶紧干了一杯道:“别别别,应该是我敬你才对。天天被人骚扰也是我自己活该!”
成天乐:“道友何出此言?我来此是有事相求,神器惊门在雪山碧玉湖现实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那么我想请教……”
乔彩凤打断他的话道:“老同学多年不见面,别忙着总说话,先喝酒啊,来来来,我连敬你三杯!……其实放出神器惊门现世的消息,我也觉得很抱歉,事先并不清楚它就在你身上。结果还让你受伤落湖。实在对不起,请你千万不要怪罪!”
成天乐微微一皱眉,心中暗道乔彩凤这是啥意思?今天一见面热情得有点过分了,好像显得很心虚,以他的修为没必要在成天乐面前这样吧?于是又和乔彩凤连干了三杯,和颜悦色道:“雪山碧玉湖之事,怎么能责怪道友呢?你只是说了实话,而出手伤我者另有其人。”
乔彩凤:“你不怪我就好,多谢宽宏大量!我们既是校友。如今又互称道友,真是难得的缘法啊!从小时候到现在,我一听见你的名字就心生欢喜,既然如此投缘。我又比你年长两岁,那就自称一声大哥吧。来来来,咱兄弟好好喝几杯。别光顾着喝酒,也吃几口菜啊!”
成天乐有点纳闷。又暗道这是回到东北了吗,刚见面喝了两杯酒就开始称兄道弟了?他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这才说道:“乔大哥,我就叫你一声大哥,你既然都是大哥了,那么小弟能不能求你一点事?实不相瞒,我来此是有问题想请教。”
乔彩凤端杯道:“跟大哥说话谈什么请教,有事尽管开口!其实吧,大哥也有点事想求你。”
搞了半天是这么回事,乔彩凤也有求于成天乐。成天乐哭笑不得道:“酒我也喝了,菜也吃了,乔大哥有事就说吧。……但刚才的话我没听明白,你既然不清楚神器惊门早在我的身上,为何又告知天下它将在雪山碧玉湖现世呢?”
乔彩凤左手端杯,连连摆着右手叹气道:“就别提了,都怪我自己嘴欠!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真不好意思,我再自罚三杯!”
等他喝完酒,成天乐欠身道:“你就别再喝了,想把自己灌醉吗?我又不是来找你算账的,就是想问问有关神器惊门的情况,你到底是听谁说的?”
乔彩凤愁眉苦脸道:“这句话老多人问了,可是我没法告诉你啊,除非那人自己愿意,否则我还真不好点破。”然后抬头朝天喝道,“姓乔的,要不你也来喝两杯,怎么回事自己跟成总说!”
成天乐:“你叫谁呢,你自己不就姓乔吗?”
乔彩凤:“我说的是另一个姓乔的家伙,神器惊门将在雪山碧玉湖现世,就是他告诉我的,现在却躲起来不见人了。”
成天乐暗中以神念对画卷里的小韶道:“你也听见了,他越说让我越糊涂了。”
小韶以神念答道:“你的神念转述,让我也听糊涂了。但事到如今,这个消息是怎么来的并不重要,你的目的是想问画卷是否就是惊门、又怎样打开妙用?”
成天乐开口道:“乔大哥既然有难言之隐,这件事就暂时不提了。我来到这里,是想向你请教神器惊门的妙用。”
乔彩凤一瞪眼:“我又没见过惊门!你自己的神器怎么用还要问我?”
成天乐:“刚刚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让我叫你一声大哥,有事尽管开口。”
乔彩凤看着成天乐道:“没想到你是为此事而来,仍有当年上小学时的风采啊!现在天下皆知你拿到了神器惊门,而我听说了当时的经过,就知道惊门早就在你的身上、你已是神器之主!当你身受重创之时,神器展开护主,所以才出现在世人眼前,我方明白‘惊门现世’是怎么回事!现在你居然问我神器怎么用?难道不是我该请教你嘛!”
成天乐:“小弟修为低微,而大哥你如此神通,关于神器妙用,当然是我请教你。你告知各路修行同道,世间有一件神器名曰惊门,有种种不可思议之玄奇,然后大家都以为我身怀的这幅画卷便是惊门。我已经成为神器之主好几年了,可是你说的那些妙用,我一直不会啊!”
“什么?你已是神器之主,还不会施展妙用!”乔彩凤放下杯子眼睛瞪得溜圆。
成天乐:“我的神器画卷确实有种种妙用,我当然也会施展,但恰恰没有你说的那些。所以想找你确认一下,它究竟是不是你说的惊门?否则这个玩笑就开大了!”今天一见到乔彩凤,其人的言行就让成天乐有点发懵,好几次想说正事都被打断了,所以迟迟没有把画卷拿出来,他也搞不清楚乔彩凤究竟是怎么个状况?
乔彩凤闻言其皱起了眉头,看着成天乐就像在研究什么怪物:“可是我也没见过惊门,怎么帮你确认?”紧接着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话锋一转道:“大哥可以帮你,但是吧,你先得帮我另一个忙。”
成天乐:“小弟修为低微,还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地方吗?”
乔彩凤:“千万别谦虚,你一定能!成总啊,大哥还听说了一件事,你是不是在武陵乡得到了一件新出现于人间的神器凤凰毛?”
成天乐微微一愣,因为妖王秘境的传承是武陵乡之秘,他也不想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武陵乡自古就有神器凤凰毛相传,你怎知我的凤凰毛是一件新出现的神器呢?”
乔彩凤答道:“武陵乡的事情我多少也清楚一些,还找人打听过呢,他们自古就有一件神器凤凰毛传承,如今在长老云端午手中。那天你在幽谷外遇袭时祭出了神器凤凰毛,然后掉进了湖里,后来云端午赶到也手持神器凤凰毛。那你的凤凰毛肯定是一件新神器了,以前根本没在人间出现过,这还用猜吗!”
成天乐:“你把情况摸得这么清楚,就像在场看见一样。”
乔彩凤:“我用不着在场,当时在场的不少人,这段时日就坐众妙飞舟回昆仑仙境了,我是听他们说的,每个人都讲得绘声绘色。……我一听说此事,就没来由的动念,感觉你那支凤凰毛对我很重要,所以想借来一观。听说这段时间你在万变宗闭门谢客,我原本还打算到石盟主的寿宴上请教呢,不料你今天就来了。”
成天乐:“石盟主的寿宴是星期二,你不开船了吗?”
乔彩凤:“自己跟自己请一天假,总可以吧?成总啊,大哥就求你这件事,将凤凰毛借我一观。你放心,我绝不打它的主意,就是看一眼,看完就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