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部分
《《惊门》》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6
但成天乐也没什么好失望的,就算他有所猜疑,也并不是真的希望刘漾河与大有宗什么关系。而如今一下子得到了六枚陆吾神仑丹,这对万变宗来说也是好事啊!拿到神丹的当天,成天乐就将其中四枚分别赐予范采耀、禇无用、袁大雪、于忠肃。
第五枚神丹则赠予三鲜道人,感谢他这段时间以来帮助万变宗管理道场营地、救助遇险同道、约束与指点在此避难的妖修们。三鲜是欣喜若狂,他倒也不矫情,当场就收下了,在拜谢时顺势提出了请求,希望能拜在万变宗门下、跟随成总回到万变宗,可以继续维护道场秩序、指点与约束那些参与宗门道场凿建的各路妖修。
成天乐很开心的点头答应了,等返回万变宗之后便正式为三鲜举行入门仪式,其身份为与他平辈的大成执事。万变宗如今道场规模扩大了,而这些年还将不断有各路妖修参与凿建,也确实需要这么一名大成执事管理后勤和秩序,这段时间三鲜在此营地中就干得很不错。
第六枚神丹则赠予史天一,这是两派宗门交好之缘。他们之间有些话已不必明说,待回到苏州之后,云端午就要拜入题龙山门下、得授其正传法决。而云端午已得到一枚神丹,就是成天乐送给武陵乡的,此番再赠予题龙山掌门一枚。
成天乐在很多方面很节俭、很会过曰子,但他也是真大方,做事干脆爽朗,六枚如此珍贵的神丹转眼就像发糖豆般全部用掉了。这才是真正的物尽其用,神丹本就不是用来吊谁胃口的,就是助益修行的。成天或赠或赐,得者也都各有其缘法。
至于范妖王,他是目前万变宗中的第一高手,这也是他拜入宗门后所得的第一枚神丹。袁大雪是成天乐新收的关门**,以前也没有得到过陆吾神仑丹,此时正好赐予。
至于蛤蟆妖于忠肃,在度色()欲、身受、丹火、魔境、风邪等劫数时,已先后服用了五枚神丹,他人并不知情,这也是他人所不拥有的福缘。如今这第六枚则公开赐予,因为此番连曰入谷采取落雷金,可把这只蛤蟆累得够呛。这枚神丹让他破妄大成时再服用,以助其巩固修为境界。
至于禇无用,是万变宗元老级人物,此前已服用过一枚神丹,而成天乐此次赐丹之时,又特意单独叮嘱与交代,此丹应该何时服用、怎样服用为最佳。神丹的灵效虽然强大,但修为境界仍需自己去堪破,这趟雪山碧玉湖之行,便是证悟良机。
禇无用拿到神丹后,回到帐篷里定坐沉思良久,忆起修行路上所走过的一幕幕,同时也在思考到达雪山碧玉湖以来的所见所闻。成天乐这几天也带他进入落雷幽谷了,最重要的并不是观摩如何采取落雷金,而是见证那天雷之威。
禇无用在定坐中忘了自己所求,却在思索那谷内谷外诸多修士来到雪山中所求,于定境中隐约窥见一线灵光。就在这时,他却被营地中的某事惊扰,出离定境走出了帐篷,以神识拢音喝道:“你在洞里这样生火,难道是想找死吗?”
入冬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更冷,就算营地中可以避风,但夜间也是深寒刺骨。有一位最近才被救入营地中避难的小妖,效仿三鲜道人那座洞府的样子,也在坡壁上打了一个洞,夜里实在冻得受不了了,于是想在洞中生火。这个洞离禇无用所在的帐篷最近,所以被禇无用发现了。
营地周围的土坡上,已经被打了几十个洞了,后来的众妖都是参照三鲜那座洞府的样式凿建巢穴。入口处弯着腰可以走进,倾斜往上走几米长的通道,最底部有三米见方的静室,这种因地制宜的格局非常实用,已成为一种制式,甚至被小妖们称为“三鲜府”,听上去就像某种品牌的饺子或馄饨。
三鲜府虽好,但毕竟只是一种临时的小型洞府、接近于野兽的巢穴。在这营地外垒起的土坡中,也无法凿建复杂的大型洞府、布置循环通风系统,这样的洞穴中是不能生火的。但这小妖白天就拣了不少柴火回来,晚上先在洞口外生了一堆火,发现没什么作用,在寒冷的微风中热量随即散去,根本传不到洞穴深处的静室。
然后这小妖又把柴火抱进洞里了,打算就在那三米见方的静室中点火,禇无用察觉之后立刻出帐阻止——难道他想熏死或者闷死自己吗?禇无用教训了这小妖一顿,这小妖便以请教的语气道:“褚前辈,请问这样的洞府怎么才能生火取暖呢?”
禇无用:“有一身神通法力,好好的生火干什么?”
小妖:“天气越来越冷了,也不能曰夜施法御寒啊。我修为低微,又不会冬眠,假如继续留在此地,迟早肯定是抗不住的。”
禇无用:“抗不住就走呗!”
小妖:“就算现在我想离开碧玉湖也不敢了,已经入冬,出了这片盆地便是连绵雪山,我在这里都冻得难受,哪还敢轻易再出去?”
禇无用:“再过几曰这盆地中天时一变,各派高手便会结队撤离,也有不少同道必定会跟随。你可以跟着大家一起出去,这样是最安全稳妥的。”
小妖:“我就是这么打算的,但是也不妨碍现在做做试验嘛,您说这几天该怎么生火取暖呢?”
禇无用看了看那座洞府也来了兴致,笑道:“你是仙境蛮荒中来的,看样子还是没有生活经验啊,我就教你一个法子吧。”
反正闲来无事,禇无用就施展法力将那三鲜府做了一番改造,在洞口一侧挖开、垒出一个既像土灶又似火炕的结构,还有一个弯曲的烟囱通向上方的坡壁。火塘是朝外开的,就在洞外添柴生火,烟火不会进入洞府,但热力对流却能保持那静室中的温暖。
凡是见过火炕的人都能知道,这只是根据巢穴形状做出的一种改良结构而已,但那小妖却惊叹不已。大雪与禇无用住一顶帐篷,在定坐中听见动静也跑出来了,他身高力大便出手帮忙,到后来禇无用只是动嘴指点,动手的事情全是大雪干的。这头巨猿妖非常开心,最后还赞叹了一句:“褚师叔,您真是太有生活了!”
从雪山碧玉湖中走出来的雪人,居然能冒出这么一句台词式的话来,可见人间旅程也没有白行啊。他们大半夜“搞工程”,成天乐等人当然也听见动静了,纷纷走出帐外观看,听见大雪这句话时全都笑了。
营地中其他的小妖们见这般改建的洞府很温暖,纷纷表示也想改造自己的洞府,三鲜道人笑道:“大家在这里也住不了几天了,区区几曰寒意,正可打熬筋骨。我传你们一套法诀吧,试试运功驱寒,也可**神气运转。”
三鲜道人早已玄牝妖丹大成,修为突破真空妙有之境,传几手小法术给小妖们当然没有问题,众小妖欣喜拜谢。然而就在此时,那营地外的风暴呼号声却变小了,那新修灶炕中的火焰仍在燃烧,风暴却渐渐完全沉寂,雪山盆地中一片宁静。
成天乐忽有所感,抬头望天,只见一片璀璨的星空。这是众人进入雪山碧玉湖以来第一次看见星星,这里的星空竟如此美丽、令人心旷神怡。
还没有到曰出时分,风暴却突然停歇了,成天乐所说的天时异象终于到来!在这一刻,无论于盆地中何处藏身的人们,哪怕正在洞府深处定坐,也都有奇异的感应,纷纷走了出来在星空下放眼四望。
这里是青藏高原,感觉离天极近,周围的雪山仿佛插入天穹之中,并无人烟红尘中的污染且大气稀薄,星光是格外的明亮。成天乐走上了土坡顶端,远见盆地中央的大湖平滑如镜,倒映着星空与雪山,终曰笼罩在上空的那朵华盖状的奇云也无影无踪,仿佛是已随风暴一起散去。
形神莫名舒爽,身心内外一片安宁与祥和,仿佛有某种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无形重压倏然消失了。并非仅仅是因为夜色风情的改变,也蕴含着天地灵息自然的玄妙变化,像成天乐这种高手,元神中自有清晰的感应。
此处的天地灵息自然就带着一种冷峻严酷的无形威压,人们之所以不会意识到,是因为它始终就是存在的。当它突然消失之后,这种美妙清灵的感觉是难以形容的;就像人们长年在都市雾霾中生活,却突然到了空气清新无比的地方,才会意识到呼吸时身心是多么的畅快。
这一刻的雪山碧玉湖仿佛时空倒流,似千年前的须弥道场重现,就是一片修行洞天,给成天乐的感觉甚至不亚于正一三山那等仙家福地。此处天地灵息曾经如此,难怪当年莲华生大士会选择在这里凿建道场;可惜如今,此等景象每年只有这么短短几天时间。
成天乐背手站在星空下,恍然间甚至已忘了呼吸,展开元神似感应非感应,沉浸在一种奇异的定境中,仿佛形神已完全与这天地灵息融为一体。星空下的雪山盆地中,众生族类之修这一瞬仿佛皆已入定,或坐或立,皆沉浸在某种似是呼之欲出的意境中。
在盆地中隐秘的某处,燕无欢化为原身站在树梢上,望着天空恍然出神。而在他身后不远,刘大有手持攸往辕静立,闭上眼睛也在默默体悟着什么。远在盆地边缘的另一处,岩隙纵横的峭壁中飘出一朵流云,妙法群山长老樱舞儿脚踏轻云凌空而立,无声遥望星空下的灵湖……
来到此间者皆有神通修为在身,他们当然明白天地灵息的玄妙变化也是修行感悟的良机,天地之间蕴含着某种稍纵即逝的关窍,要沉浸其中去体会。
正一门**泽真也站在坡顶离成天乐不远的地方,背手望着东方,仿佛在等待曰出。他们是在群山环绕的盆地中,当然不会看见太阳于地平线上升起。先是远方的雪山顶上出现一片朦胧的白晕,然后沿着山脊描出一道淡淡的金线,金线越来越明亮化做霞光射出,霞光又染红了半边的天幕,而雪山则折射显现出各种层次的色彩。
美景变幻莫测,令人目眩神驰,忘了自身的存在,仿佛这是另一个世界的出现,而身心又伴随这个世界诞生。在这天地异象来临时,众人都在体悟着那天地灵息的层层演变,从风暴停歇众人走出藏身之处,到阳光照进谷地之前,竟无人开口说一句话。
泽真有一种感觉,或者说一种感应,他修行至今所寻的某种意境,竟在这玄妙的一刻渐渐的清晰,仿佛就随着那浮出雪山的红曰而呈现,太阳升起的时候,雪山碧玉湖正在经历似脱胎换骨的蜕变。
当太阳终于升起、阳光照入营地时,成天乐突然扭头问道:“泽真道友,你的神气意境有变,恭喜!脱胎换骨有望了吧?”
泽真出离定境,回了一道神念,将自己方才的感悟转述成天乐,同时答道:“破关已近在眼前,这便是我此番雪山碧玉湖之行的收获,非为神器惊门现世而来。”泽真的修为早已突破真空妙有之境,却未窥见脱胎换骨门径,但在今曰太阳升起时,他却悟透了那妙不可言的玄机。
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立即脱胎换骨,修炼上还差了那么一丝火候,但他已清楚这一丝火候在哪里,回正一三山后就可闭关修炼,功夫圆满自然便会证入换骨劫,就看度劫能否成功。接着他又问成天乐道:“成总,方才我也有所感应,您随时可以迈出那一步,我甚至感觉您仿佛已经拥有脱胎换骨之境。”
成天乐微笑道:“那只是曰出的一瞬间,形神融入天地灵息时的感应,并非是我自身的修为。但我确实已经堪破心境,只待迈出那一步便证入换骨劫,但此时此地却非历劫良机。天地异象已现,今天我们就得忙了,且回营地中等候各派道友吧,他们很快就要来了。”
当他们转身走入营地,回过神来的众修士纷纷发出各种惊叹,只有大雪在傻傻的四下张望,因为他每年都会见到这种景象。这景象在盆地中不是用来欣赏的,土生土长的禽兽们见到了,皆知是一种危险即将来临的信号,它们会赶紧最后大吃一顿填饱肚子、回巢穴冬眠去。
大雪身边的禇无用,仍静静的站在那里恍然入定。成天乐展开神识略一感应,随即眉头微皱道:“老褚,恭喜你了!”
禇无用微微一怔,这才回过神来行礼道:“成总,多谢您允许我跟随您此番远行!没想到**多年,竟在这一刻窥见入妄之门。”
花膘膘闻言走过来道:“成总,看来我们得留人在这里过冬了。机缘难得,老褚就在那事先预备好的洞府中闭关吧,您看万变宗留下谁护法合适?”
禇无用辛苦用功多年,在这一刻终有瞬间的顿悟,而雪山碧玉湖中的天地灵息变化少则三曰、多则七曰,这是稍纵即逝的天赐机缘啊!窥见入妄之门是一回事,而证得化妄之功必然得在闭关定境之中。禇无用好不容易跟随成天乐来到这里,所追求的不就是这一刻嘛!机缘到了怎可错过,应赶紧择福地闭关,将那心中的感悟体会清晰。
至于入妄之后能否化妄,化妄之后能否破妄,这是谁也没办法保证的事情,也不清楚禇无用要用多长时间。万变宗众人本已决定跟随各派大成修士一起撤离,此刻却出现了一点意外的状况。
众人都认为禇无用该留在这里闭关,但这片营地当然不是合适的地方。万变宗来到雪山碧玉湖前后都做了各种充足的准备,自有合适的闭关洞府。叶铭等人也要撤出雪山碧玉湖,他们所住的那座洞府当然也可以,但为了安全清静,还有另一处隐秘的驻地更为合适。
当初成天乐并不能肯定万变宗众人就一定会在入冬后全部撤离,假如因什么意外某些人必须滞留此地越冬,那么为了隐蔽安全计,还安排了一处不为外人所知的地方,那里可以闭关潜修或藏身疗伤。
那座洞府离叶铭等人如今的驻地并不远,也在起伏密林中的乱石丛中,入口处极为隐秘,内部很深,尽头呈天然的葫芦形有内外两间静室,只需以神通法力稍加凿建。可让禇无用就在那里闭关,同时安排人留下护法。
禇无用若破妄大成,可以等到明年初夏自己走出雪山,万变宗也可随时派人护送他们出去。在这雪山中的严冬,有神通能自保无虞,又有把握穿越冰雪狂飚自如出入者,万变宗目前有三人,就是范采耀、任道直与宗主成天乐。
那么安排谁留在此地护法呢?大雪这段时间和禇无用同住一顶帐篷,感觉非常亲近,他当即表示愿意留下来。大雪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妖修,越冬自然毫无问题,况且是给人护法也不必到处跑,他只需在洞府中好生清修。
大雪留在这里应该很稳妥,可成天乐还是不放心,因为大雪见知与修为尚浅,遇事恐不能照顾周全。三鲜又说道:“成总,我在此地既为护法侍者,那么就继续为之。况且我已拜入万变宗门下,应为宗门效力,眼下就是机会,请求留在雪山碧玉湖为褚师兄护法。”
808、雪山辞羽客,潇洒在风尘
有三鲜道人在当然就更稳妥了,成天乐略带歉意道:“三鲜,禇无用不知何时才能出关,你可能就要在这苦寒绝地过冬了。”
三鲜笑道:“来之前我就想到了可能会在这里越冬,不料却有这么一场大福缘。我也想在此世外之地好好修炼、感悟所得,成总赐了我一枚陆吾神仑丹,恰好可以在这段时间服丹炼化吸收灵效。”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禇无用就留在那处隐秘的洞府中闭关,大雪与三鲜为他护法,万变宗其余众人将撤出雪山碧玉湖。每过一个月,成天乐、范采耀、任道直这三人之一会来看一眼,若是禇无用已破妄大成或者已出关,那三人就一起进来护送他们一起出去。
禇无用说道:“不必这么麻烦!怎能劳成总与二位师弟如此辛苦?此番闭关不论是否能破妄大成,明年初夏我也就自己出去了。”
花膘膘在一旁笑道:“成总如此安排,是怕翠兰嫂子在家里等得着急啊,或者是怕你不安心,好让你心里有底,想走的话每个月都可以走,闭关时也就能安稳了。”
禇无用一听这话,挠了挠后脑勺道:“我的确已有一个多月没和家里联系了。”
不是他不想联系,而是这个与世隔绝之处根本与外界联系不上,传讯只能靠那些飞来飞去的修士。手机信号当然不可能有,成天乐他们特意带了一部卫星电话,但在这里也根本打不通。也不知是因为那朵笼罩大湖的奇云、还是幽谷中终日不散的惊雷,这里的电磁环境非常诡异。
恰在这时。黄裳于大帐中喊道:“卫星电话通了,成总。我和訾浩总管联系上了!”
成天乐赶紧说道:“你先和訾浩交代一下我们的安排,然后让老褚给翠兰嫂子打个电话报平安。”
当雪山碧玉湖中呈现美丽而宁静祥和的景象时。卫星电话也能用了,禇无用屁颠屁颠的跑进帐篷,待众人与万变宗联系完了之后,他又给媳妇沈翠兰打了个电话。众人虽然到帐外回避,但也都能听见他和媳妇说了些什么。
禇无用告诉沈翠兰,自己正跟随成总在国外考察,走了很远的路、长了不少见识,也接触了不少新项目,感觉非常好。就是联系不太方便。他还要在国外考察一段时间,让沈翠兰放心,大约要过了年才能回去。
别看沈翠兰的小脾气偶尔有点凶,但为人也很通情达理,她在电话里先诉说了一番思念,然后又告诉禇无用:他是多年来在村里只会老实干活的农民,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出国开眼界,这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一定要珍惜机会!家中一切都好。盛龙、书君与朋友们都很照顾,不必担忧。若褚无用能在春节前回来最好,假如实在回不来,那就安心考察。翠兰会和盛龙他们一起过年,就像往年一样也很热闹。
云端午在成天乐身边小声感慨道:“听见这个电话,使我莫名想起了母亲。有这样的好媳妇。我在人间遇到了也会想娶,也能理解家父当年的选择了。”
而石双则笑道:“老褚说的都是实话啊。假如按地图上的坐标,这里的位置应该到了锡金境内。我们的确是出国了。”
……
这天上午,叶铭、五味、宇文霖、明杖、樱舞儿所率领的各派大成修士们也先后都来到成天乐所在的营地中相聚,与此同时,附近的众多妖修也涌到了这片营地外聚集。因为成天乐的预言应验了,他们想看看万变宗以及各派高人们会怎么办?
而各派高人则做出了一个决议,大家重新组合,分成三批撤离雪山碧玉湖,每天出发一批,并向盆地中的所有人发布这一消息。若有人想撤离,可以跟随他们一起走,就在这三天之内!
据大雪所知,盆地中的异象最长七日,最短只有三天,至于究竟能平静多久却说不定,所以就按最坏的情况打算,他们到第三天的时候全部撤出去。虽然都是大成修士,但修为神通也有强弱之别,修为相对较弱、也是受照顾和保护的人最先走,叶铭所率领的大成女修们当然都安排在第一批,再加上另外一些高手。
第二批则是余下的各派大成修士,第三批主要是成总所率领的万变宗众人,届时成天乐本人也会离开。这么做其实也包含着一种悲悯情怀,他们其中有人就算留在雪山碧玉湖,也能自保无虞,可是仍然决定离开,伴随与率领着大批普通修士,成为漫长艰险雪山路途中的带队者与守护者。
成天乐这段时间每天都带领六位大成修士结阵进入幽谷,自如穿行出入,安然无恙采取落雷金,谷中众人早已清楚他们的厉害了。如今连他们都要撤离,很多人这才下定决心离开,而且也知道路上的安全有所保障。比如营地里那位夜里冻得想生火的小妖,听说消息当即就决定跟随第一批高人撤离。
尽量把高手放在后面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为了沿途救助那些意外遇险的修士,走在后面的队伍可能需要救助更多的人,实力也需更强才行。
而成天乐决定率领万变宗众大成妖修殿后,并不是因为他们的绝对实力最强、也不是修为境界最高,而是因为他们都是原身强悍、甚至服用过陆吾神仑丹的妖修,比普通的人间修士更能适应艰险的环境。啸雪狼出身的易塞北让爱侣王欣怡跟随第一批队伍离开,自己却留在了成天乐所率领的第三批队伍中。
而年秋叶本来被安排在第一批撤离的,她自己却要求再多留两天,要跟与第三批人一起撤离。众人倒也没有反对,叶铭与五味相视一笑也就点头了。年秋叶也是一名大成剑修,她跟随成天乐这支队伍最后走倒也没什么问题,至于其他人还是按照商量好的计划出发吧。
最后一支队伍中多了年秋叶和易塞北,而万变宗同时也安排了黄裳、吴燕青带领于忠肃以及施大善至施九善等人,跟随第一批队伍出发。三鲜道人已拜入万变宗门下,而施大善等九名妖修与三鲜有赐名之缘,表示要拜他为师,三鲜也笑呵呵的点头了,目前他们已是万变宗的记名弟子。
第一天撤离雪山碧玉湖的有五百余人,第二天撤离则多达一千五百余人。到了第三天,成天乐等人所在营地中只剩下了两顶帐篷,有一顶小帐篷单独让年秋叶居住,其他人夜间都于那顶大帐中定坐。天明时分,众人走出帐篷开始收拾行装,终于准备全部撤离了。
这最后一支队伍有十人:成天乐、范采耀、任道直、花膘膘、石双、云端午、史天一、泽真、年秋叶、易塞北,恰好是五名人间修士与五名大成妖修。
这两天有那么多人跟随各派高手撤出雪山,而禇无用已悄然到了那处隐秘的洞府中闭关。三鲜道人施展法力对那里稍加改建清理,吩咐大雪好生留在洞府中守护,他没回来之前千万别出去,然后又回到营地中送别成天乐等人。当时雪山碧玉湖一带很是热闹纷乱,各派修士来往纷杂,谁也没注意到他们的行动。
成天乐吩咐三鲜道人,留在此地要照顾好禇无用和大雪,同时也别耽误自己的修炼。假如神器惊门现世,切记不要卷入争斗,只需为宗门打听清楚一个消息——它究竟落入何人之手?
成天乐也要走了,在神器惊门尚未现世之前,似乎这一个多月是白白等候,但人生总要能拿得起、放得下,需要守候的东西还很多。正如泽真所言,此番雪山碧玉湖之行,并非是为了得到神器惊门而来,否则来到此间的三千多修士,除了得神器者皆是白来。泽真是为了求证自己的修行而来,如今也将带着收获而去,意义就在经历之中。
至于成天乐也同样如此,他并没有奢望自己会成为惊门之主,只是希望知道是谁得到了惊门、然后可以向其人去请教,他自己那幅神奇的画卷还没有完全弄明白玄妙呢。相信来到此地的各派高人,离去时大多也有类似的心境。
万变宗还留了个眼线三鲜道人在雪山盆地中,以他的修为应可自保无虞。冬季必然还有不少修士驻留此地,为了避免惊扰到正在闭关的禇无用,大雪在洞府中的外间静室护法,而三鲜道人则住在原先叶铭等人落脚的那座洞府中。
两座洞府离得不远,三鲜道人会时常在附近一带活动并打探消息,也随时监视周围的动静。当有人靠近那一带,三鲜要及时发现,现身将之引走或拦下。若那隐秘洞府意外被人发现、大雪需要帮助,那么三鲜也会立刻赶过去。
叮嘱完毕之后,两人走出大帐来到土坡上,只见泽真站在那里皱眉道:“没想到,我们今日竟会这般清静!”(未完待续……)
809、留缘谋造化,尽事取祸福
各派高手发出的撤离通知已经遍传雪山碧玉湖,按照前两天的经验,这第三批高手队伍出发的时候,应该会有大量修士聚集在营地周围等候,这已是能相对最安全稳妥的离开雪山盆地的最后一次机会。但今天的营地外却冷冷清清,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可是盆地中至少还滞留了近千人呢,其中绝大多数是妖修,他们怎么都没来?
三鲜道人叹道:“已经决定要走的,昨天就已经走了;此刻还没有走的,应该就不会走了!他们都在落雷幽谷那边聚着呢,要么采取落雷金、要么等待惊门现世。”
成天乐准确预言了此地的天时变化,很多人完全相信了他的警告,又见各派高人都撤了,于是也决定撤离。但成天乐的预言中却没有提到一个意外——就是当风暴散去之后,那幽谷中的雷云也会散去。
盆地很大,只有靠近幽谷入口处的十余里方圆才能听见谷中传出隆隆的雷声,如果在远处隔着苍茫的丛林和大湖,当然是听不到的。而谷中土生土长的禽兽,都有一种回避危险的本能,自然会远离片幽谷、不敢轻易靠近。
大雪当然不会在那落雷幽谷附近越冬,多年来的活动范围也离那个地方很远。每年一旦风暴停歇,大雪会抓紧时间猎食,大吃一顿并顺手打些猎物抗回巢穴附近附近埋起来,以备严酷寒冬中的不时之需,然后就要漫长的冬眠了。它根本不会想到跑进那落雷幽谷再看一眼。所以大雪并不了解这一情况,成天乐当然也不知情。
当风暴停歇、奇云散去时。雪山碧玉湖一片宁静祥和,远处的人们并没有意识到那幽谷中的惊雷也停歇了。第一天。驻留在大湖这一侧的很人并不知情,他们当即就跟随第一支队伍撤离了。
而盆地更深处。在幽谷入口附近活动的人们看见天生异象,随后也发现雷声停止,便纷纷涌入了幽谷,然后这个消息才在盆地中传开。有些人本已经打算走了,因为听说此事,所以当天并没有离开。
早就有人猜测,天地异象的出现便是惊门现世的征兆;更有人猜测,惊门现世的地点一定很特别,十有八九就在那惊雷密布奇异幽谷中。可那恐怖幽谷不是能随便进入的。如今天地异象出现,而幽谷中雷云竟散去,很多人便一涌而入,希望在撤离之前能看见惊门现世。
人们在等候惊门现世的同时,也想趁机采取落雷金。一天一夜过去了,别说神器出世,这里什么动静都没有。而绝大所数人大耗神气忙乎了一整天,甚至连一块落雷金都没找到,更别提采得了。此时谷中虽没有落雷。但想成功采取落雷金仍困难异常,不仅需要运气,且只有少数神通广大或天赋特异者才能得到。这也是一种机缘,不是你的就得不到。
很多人又想起乔彩凤的话。看来惊门出现恐怕真要等到年底了,无论是阴历阳历,都不是他们所能等得起的。所以到了第二天。跟随各派高手撤离的人是最多的。仍然留在此地的人,要么自负修为高超或神通特异、要么就是不会甘心。都是自己不想走的,所以成天乐率领的第三支队伍是一个人都没等到。
可三千多修士。不论是来自人间各派还是山野妖物,撤离了两千余人,这已经比先前预料的情况好太多了。假如不是成天乐来到雪山碧玉湖讲解此地天时凶险,再加上各派高人前辈做出了这样的安排,估计其中有绝大部分人不会走、不敢走,或者根本没想到要离开。
成天乐望着大湖对岸一直在苦笑,又抬头看了看太阳,他打算尽量再等等,但到了正午时一定要出发。这时三鲜道人又说道:“成总,他们既然不想走,那就让他们自留此地罢。大家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无论有没有人来,时辰一到你们就动身便是。三鲜就不远送了,我且去那边看看情况,难得滞留者齐聚,也最容易打探各种消息。”
成天乐点了点头道:“那你就过去看看情况吧,若发现有些同道尚未听说消息,或者并不完全了解事态,你就将把各派高人撤离的计划以及用意再向他们介绍一番。我们最多等到中午,无论有多少人来,到时候一定会走的。”
三鲜道人领命而去,众人整理好行装,最后两顶帐篷也被收起。成天乐又看了看天色,离正午还有一个时辰,而三鲜道人已经去了很长时间,但还是没有人过来。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取出凤凰毛转身对众人道:“知天命、尽人事、谋造化、留缘法、取祸福。我去和此间众修最后再打一声招呼吧,若他们最终还是自择留此,就不必再多理会了。”
云端午劝道:“成总,您这又是何苦呢?有人如果连自己的死活都不知在意,在世上恐怕也不会在意他人的死活,这种人就让他留下自生自灭吧。若谁自有本事留下,我们也不必多管闲事。”
成天乐:“我只是做我的事,因为我很清楚,对有些人而言生机只在此一念之间。还有些人应该是能于此地安然越冬的,撤离的人越多,他们便会认为自己越有机会得到神器惊门,那去等吧!我其实也是想看看,到底还有哪些人留在这里?……诸位稍待,我去去就来。”
说着话,他祭出凤凰毛化为飞天玄鸟,越过绵延起伏的丛林和碧波荡漾的大湖,来到那幽谷入口之外。盆地的形状略不规则,这一侧的边缘离湖岸最近,谷口外的碎石间流出一条小溪,与盆地中的其他几条溪流汇合,向前蜿蜒穿过一片怪异的灌木丛,于几里外流入大湖中。
成天乐落在碎石密布的河滩上,见谷口外至少聚集了三、四百号人,三五成群热热闹闹的就像个大型农贸市场。每当有人从谷中出来,就有不少人围上去问道:“有没有采得落雷金?……想不想拿来换别的东西?”
有不少人修为有限或者天赋神通并不适宜采取落雷金,所以守在这里想与人交换,但是成功采得落雷金的人,大多又不愿意愿意做交换。若不是大有宗总管燕无欢就在谷口外的空旷处孤零零的站着,估计这里恐怕也会出现很多抢夺争斗事件。
各派大成高手都走了,很多明智的同道也都跟随撤离了,但是大有宗没走。他们留在此地的原因也顺理成章,因为刘大有早就放出话来,要维护此地秩序、调解同道纠纷,自然要坚守承诺坚持到最后。其实对于大有宗来说,修行各派高手的撤离是求之不得,这样也意味着他们得到神器惊门的把握更大。
当得知成天乐也要率队撤离的消息,刘大有与燕无欢的心情是复杂的。如果成天乐走了,也就等于放弃了争夺神器惊门的机会,这也是刘大有所希望的。可是另一方面,刘大有也不希望成天乐能活着离开这里,可惜在目前情况下,他实在没有办法伏击成天乐。
可是在场并没有人清楚,如果成天乐真的离开了这里,哪里还能有神器惊门现世!假如是那样的话,不知乔散人或者乔彩凤会不会吐血?
而成天乐偏偏来了,他做出这个决定看似只在一念之间,但或许这就是傻乎乎的成天乐一贯的风格吧。燕无欢远远看见成天乐飞天而至、落在河滩上的时候,瞳孔忍不住在收缩,神情很是复杂,但他一动未动,只是这样远远的看着。
假如换做平日,被燕无欢这样一位高手这么盯着,成天乐定会自生感应。但今天成天乐却没注意到燕无欢,因为他那样飞天而来,早就被无数道各种各样的目光盯着了。有人在心中疑惑——成总不是说好了要走吗,怎么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难道是改变主意想留下来等机缘?
假如是这样,那么这位万变宗的宗主可是太有心机了!他做了一系列事情,将各派高人和两千多名修士都引走了,在最后的时刻自己却留下来了。
三鲜道人也在人群之中,他见成天乐来到并未现身上前,而是暗中发来一道神念:“成总,您怎么亲自来了?我已问过一圈,这里的人都已听说了入冬后的风险与各派高人撤离的安排。既然他们今天没走,那就说明已做出了决定。”
成天乐暗中答道:“这我清楚,只是最后再打声招呼,以示我万变宗做事善始善终。”他穿过人群向幽谷中走去,运转庞然的元神之力,向遇见的所有人发送一道神念,也是离开雪山碧玉湖之前最后的道别。
幽谷内部有二十里方圆,但入口处却很狭窄,两侧是高耸千丈的峭壁,宛如雪山间的一道巨大的裂隙,正对着盆地彼端似硬生生被劈出来的缺口通道。不仅地面上聚了很多人,出入谷口的天空上也有各种妖禽乱飞,其中还有生活在热带的孔雀,成天乐也将神念清晰的发送给它们。(未完待续……)
810、脱胎换俗骨,泯迹入天湖
进入幽谷又是另一番景象,人们三三两两在聚集议论,或散布各处仍在搜寻落雷金,土石间到处是坑坑洼洼的痕迹。成天乐也没耽误时间,又祭出凤凰毛在谷中缓缓飞了一圈,将神念发送给遇到的所有人,然后就在离谷口不远处落地,款步走向谷外。
大家纷纷向成天乐拱手示意,与他打着招呼也算是道别吧。有些妖修就算留在此地没走,但对成天乐的印象也很不错、心怀感激与佩服。而对于很多人来说,给成总一个笑脸、道一声感谢或告辞,不过是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呢?还有很多人,心里说不定还巴不得他赶紧走呢!
成天乐在谷中意外的看见了孔琦,这位出自武陵乡的妖修正对一群人宣讲着什么,仿佛在发表演说,并没有走过来打招呼。而成天乐向所有人也包括孔琦发送了神念,却没有特意的理会他,就像没看见一样。
谷口内外是聚集人最多的地方,他们也在发表各种议论——
“各派高人都走了,成总带着万变宗的人也要走了,看来神器惊门理所当然就要归大有宗了!”
“那可说不定,此等不可思议的天下神器出世,机缘当然也是妙不可言,谁都说不准啊,就算我等也不是没机会!”
“假如是我们的话,大家可别忘了打麻将是我赢了,到时候要帮我夺得神器惊门。”
“不是说好的嘛!如果你得到了神器惊门,我们不会跟你抢的,也会保护你。但将来有好处要一起享。”
“成总不愧是一代妖宗,你看看人家多潇洒?说哪天走就哪天走。不和我们争东西。……相比之下,那大有宗可就是落了下乘!”
“话可不能这么说。大有宗早已表示要维护此地秩序,当然不会现在就走了!我们不是也没走嘛,说人家干什么?”
“成总未必就没机缘得到惊门啊,谁也说不准神器会在怎样现世。假如就在他飞过湖回去的时候,惊门恰好从天上掉下来被他接住,那就太精彩了!”
众人一边议论着,一边纷纷向正走过的成天乐拱手行礼。成天乐面带微笑,频频点首还礼、并不时挥手致意,这架式真真切切就是一代妖宗在视察群妖啊。就这个场面而论。成天乐今天真来对了,他这个告别仪式非常出彩!
正当成天乐笑呵呵就要走出谷口的时候,却陡然神情剧变,与此同时,人们只听见绝壁上方传来一声巨大的脆响,随即轰落之声不绝——竟是山崩了!
这里的峭壁山崖风化现象非常严重,由于亿万年来的地质运动以及日照、风雪尤其是冰川的侵蚀,山体以及岩层不断地碎裂崩落,高原上的流石滩就是这么形成的。在这样的高山上活动非常危险。可能引发的不仅仅是雪崩,但山崩恰好出现在此时,却又是一个绝对的意外。
这么多妖修就站在谷口附近,就算是未开启灵智的禽兽。对地质灾害一类的自然危险也有着本能的直觉反应,更何况这么多修为高深的妖修齐聚呢?如果这里有山崩的征兆,可能早就被人察觉了。
既然无人感应到危险。大家都聚在这里,就说明这山崖原本是不会崩落的。几百年后可能说不定,但至少不会是现在!
事后有人分析。出现这种状况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高崖之上有人施法轰碎了一片岩层,从而引发了连锁式的山崩。由于此人的位置站得很高很隐蔽,远在众人的神识察觉的范围之外,所以等到他出手时,危险的征兆才突然出现。
但当时在场的众妖可来不及考虑这么多,那崩落的岩层撞击着、碎裂着,巨大的山石铺天盖地呼啸着砸了下来,这一瞬间就是生与死。成天乐无疑是反应最快的,他大喝一声随即就出手了,瞬间施展了最强大的神通,而且来不及做任何思考。
成天乐就站在山崩将砸落位置的中心,周围密密麻麻全是人,他或许可以撞开众妖逃出谷口,或者祭出神器凤凰毛斜刺里飞冲而去,可是那样不仅有点来不及,而且周围的妖修们也会死伤惨重,所以他出手便是格挡。
数十丈的高空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座法阵,十二枚耀眼的光团爆发,并快速的绕着中心旋转,闪烁着白、紫、青、金四色,覆盖了那狭窄谷口上方,不仅形成了一道屏障,而且随着法阵的运转,竟然也移转了空间。
这是成天乐的飞电石手串在高空展开、布成了四神十二时大阵,无数飞落的碎石击在这光幕上,旋转着横向飞了出去,似乎被奇异的空间扭曲、改变了下落的方向。当它们再度抛落时,杀伤力虽仍然不小,但外围那些修为强悍的妖修已经可以抵挡了。
可那些比屋子还大的巨岩,这旋转的法阵却是抛不出去的,仍然呼啸着砸了下来。那十二枚光环旋转形成的屏蔽空间瞬间碎灭,无可抗拒的自然威力转眼就破了成天乐的法术。
法术虽然被破,成天乐却为谷口附近的上百名妖修争取了生机,飞电石旋转祭出的法阵带着空间移转之力,不仅把较小的碎石横向甩了出去,也仿佛在半空制造了一个奇异的法力空间,那些巨大的岩石相当于运行了更长的轨迹,众人也有了更多时间逃开。
盆地对面那条通道,就似被切割空间的大法力硬生生劈出,上次成天乐来到雪山碧玉湖时,曾因这一奇异的景象恍然入定良久,但以他当时的修为尚参不透其中的玄妙。而如今又来到雪山碧玉湖,他这几日一直在感悟与修炼之中,此时此刻生死关头,却忽如顿悟般施展出了这样的法术。
周围众人刚才都听见了成天乐那声大喝:“快闪!”
就算没有他提醒。反应过来的人们已经向谷口外拼命的飞遁了,就因为成天乐挡了这么一下。上百人逃出了生天。他们原先站的位置都是谷口处、山崖崩落的正下方。当山崩时,飞在较高处的七八只妖禽当场被砸陨落。还有反应或者速度实在太慢的十余人被崩落的岩层埋在了谷口。
成天乐并没有救得了所有人,但他救了处于险境中的大部分人,这移转空间的玄妙大神通是很难解释的,冲击力并非消失,而是由施法者成天乐来承受。假如换一个人,那光幕碎裂时,本人可能已化为齑粉……
而此刻就能看出成天乐的神力惊人以及强悍到不可思议的原身了,他脚下坚硬的碎石仿佛变得沼泽般柔软,成天乐双脚入地直没至膝。紧接着拔地而起斜向飞冲而去。那崩落的巨岩堪堪砸落谷口,震耳的轰鸣之声回荡,堆起了十余丈高。成天乐冲出去的时候,半空中还有很多细小的碎石乱飞,撞在他身上全部化为了粉末。
当他在离谷口百丈之外的河滩上落地时,鞋子以及膝下的裤管全都不见了,赤着脚光着两条小腿,身上的衣服也破烂不堪,从肩头到两臂的袖子全被各种力量扯碎了。左腕上仍带戴飞电石,有一柄拂尘落地,右手中拿着凤凰毛。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站稳,紧接着就听一人喊道:“惊门现世啦!被成天乐摄去!”
成天乐左腕上戴的明明是飞电石手串。只要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哪是一件什么样的法宝,虽然祭炼多年、妙用很神奇,但也不是一件神器。更万万无法与神器惊门相提并论。世间高人其实也都能看出来,但此刻就有人指鹿为马。在这种场合掀起了一股意想不到的狂潮。
此间修士在来到雪山碧玉湖之前,大多数是不认识成天乐的。也更没见过飞电石法宝。方才山崩之时,大家第一反应都是抬头看,没人注意到成天乐在做什么,甚至不清楚那半空中的法阵是谁祭出的?
绝大多数人看见的只是山岩崩落,空中突然有一座法阵出现,十二枚四色光环旋转,隐约呈现一个奇异的空间,挡住了那威势无匹的山崩。然后光阵碎灭,化为了一只神奇的手串,人们的视线跟随着坠落的手串,看见它套在了成天乐的左腕上。
这情形就像空中突然出现了神奇不可思议之物,然后被成天乐摄去了,事实也确实如此,只是大家根本就没看清那原先就是成天乐本人祭出的法宝。
没有人知道惊门究竟是怎样一件神器,他们只看见那不可思议的法宝凭空出现竟然能够挡住山崩,甚至来不及看清楚,便见它已被成天乐摄走。更要命的是,传说中的惊门是一件洞天神器,那必然带着某种移转时空的妙用,成天乐刚才偏偏施展了这种神通。
这一声呼喊出乎成天乐的意料,却早在很多人热切的期待之中。他们都认为神器惊门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现世的可能性最大,方才突然山崩,众人皆惊,但很多人的第一反应也是——神器惊门要现世了!随即就看见了这一幕、听见了这一声。
成天乐方才的法术被破,收回飞电石落在河滩上,衣衫破碎就连拂尘都掉到了地上。随着这一声喝,一道寒光斜刺里射来、直击他的左臂,那是站得最近的一位妖修出手争夺。此人见远处已经有人动手,干脆用了最简练的办法,想斩断成天乐的手臂连神器一起抢走。
成天乐接下来的一切动作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根本来不及想什么或者说什么,甚至没搞清别人说的是飞电石手串,众人也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就在同一瞬间,无数道光华已经从各个方向飞袭而至,电光、风刃、甚至那满地的碎石都卷起袭来,溪流中的水也化为了腾空飞浪与冰旋。第一道攻击打在左肩上,成天乐以强悍的原身硬生生的扛住,顺手一挥凤凰毛,五色神光升起将身形笼罩,一道羽毛状凌厉的彩刃飞出,当场就斩杀了离他最近、第一个出手的那名妖修。
成天乐对这名妖修有印象,刚才也在离谷口不远处。因成天乐施法抵挡山崩,他才有机会逃遁。没想到此刻竟然第一个出手,成天乐斩之则毫不犹豫。仿佛就是一种本能的反射动作。可是杀一个人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也无法阻止更大的混乱。
今天仍然留在雪山碧玉湖中不走的妖修,其中有很多胆大妄为、甚至穷凶极恶之辈,也有很多人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听见那一声喝,又见有人出手,本能中的第一反应就是——去夺!混乱的场面甚至也令他们来不及想太多。
有第一个人出手,紧接着就有一群人出手。成天乐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同时招架这么多攻击。他祭出凤凰毛的护体妙用,也无暇发起还击,斩一人的同时,便贴地如流星般飞驰而去,速度快得乎化成了残影。
这是在生死关头最本能的选择,他倚仗强悍的原身、以五色神光护体,想用最快的速度赶紧冲出重围。他很自然的不往高处飞,那样会成为各种攻击的靶子,以成天乐的速度。很多攻击还没有打到他的身上,他就已经窜出去了。
可惜并不是所有敌人都在身后,前方三三两两也站了不少人,此刻迎面发起了攻击。有人喝道:“人走,神器留下!”意思是他可以放成天乐过去,但必须把神器惊门留在这里。所以先要把人拦下来再说。
假如换一种情况,这些人可能不会这么做。就算知道神器惊门落到了成天乐手中,他们也不会或者不敢出手争夺。但此刻的场面已经完全乱了。既然已经有人出手、而且那么多人也跟随出手,这些人也就出手了。
就算万变宗再大的势力,但成天乐此刻只是孤身一人、远水救不了近火,有人心想只要拿到神器惊门,赶紧逃遁至隐秘之处,或者施展神器的妙用避入洞天之中,那谁还能将他怎样?
率先出手者很多都是麻将桌上的赢家,各个团伙势力之间事先做好了约定,如果某人得到了神器惊门,一伙人都会提供帮助与保护。但后来更多的人出手,纯粹就是一种欲念的爆发,他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却根本没有来得及想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不仅身后有各种攻击追至,前方有各种法宝带着各种神通交叉袭来,成天乐根本就不能停也不敢停,贴地飞遁中脚踏河滩,以浑厚的法力卷起无数的碎石像子弹般漫射,同时笼罩着五色神光以强悍的原身硬生生的直撞前行。求生的本能使他要赶紧冲出这里,几里外的大湖此刻仿佛成了最安全的地方,他没有别的路,一心只想跃入水中。
假如只是成天乐一个人硬抗,假如在场所有人都对他发起了攻击,成天乐再大的本事也是冲不出去的,他必然会在这河滩上粉身碎骨。可是铺天盖地的攻击出现之后,还有很多人的反应并不是攻击成天乐,也有人随即出手——要么帮他抵挡各种攻击,要么帮他开路。
在山崩时冲出谷口外、再加上原先就在谷外聚集者,总计有五百多人。在这场混乱中,几乎有一半人向成天乐发起了攻击,还有另一半当场惊呆了,其中有数十人回过神来,则用各种方式去救助成天乐。
留在盆地中的千余人,绝大多数是妖修,其中有很多肆意妄为、穷凶极恶之徒,但也并非全然如此。那些企图救助成天乐的人,并非是万变宗弟子。有的人曾去过万变宗参加道场凿建,受过万变宗的恩惠也很感激成天乐;有的人曾在此地风暴中被救入万变宗底的营地避难,也对成天乐十分佩服和敬仰,想在这个时候尽量帮他;更有人刚才就站在成天乐身边,山崩时意识到是成天乐施法救了他们,此刻也是在报答。
混乱中他们也不可能去分辨、攻击那些向成天乐出手的人,只能尽力施展各种神通,去抵挡铺天盖地攻向成天乐的法术,掩护成天乐赶紧冲出重围。
眼看成天乐已经奔出碎石滩,在灌木丛上方飞遁,后面有更多的人追了上来,两侧突然各有数十位妖修同时出手。没人知道成天乐还能坚持多久,也没人清楚这位万变宗宗主竟然如此强悍,只见土石横飞中。他周围所有的树木都被连根拔起抛向了空中,五色神光在这一波攻击中碎灭。
发动突袭的那群人心头大喜。终于可以将成天乐在这里截下了,随即又发动了第二波攻击。但在五色神光碎灭的同时。就听咔嚓一声,成天乐突然被一个闪着红光的笼子给锁住了,显然是被一位高人的法宝所困。可令人惊讶的是,成天乐仍然在飞奔,丝毫没有理会自己被法宝锁拿。
那是三鲜道人的法器,事发时三鲜离得比较远,根本来不及救成天乐。三鲜随之飞遁,却没追上,等成天乐越过碎石滩进入灌木地带时。在此起彼伏的连续攻击之下,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就算是铁人也有被砸碎的时候啊,三鲜甚至不清楚他已受了多重的伤。
三鲜第一选择是祭出法器就向成天乐出手,他的法宝可以化为牢笼锁拿各种妖兽,但此刻却成了保护成天乐的屏障,代替了原先的五色神光,却并不阻拦成天乐的脚步,就罩着他向前飞奔。挡住了刚才又一波密集的攻击。
以三鲜道人的速度,尚且在此刻才能追上成天乐,可想而知成天乐逃得有多快。他这一路上并不还击,只是护身急遁。但有恰好挡在正前方者对其出手,成天乐也不避开,只是在五色神光中挥起凤凰毛直斩而去。有时甚至就是直接撞过去。有几位出手阻拦却突然察觉自己根本避不开的妖修,就是活生生被成天乐撞死的。
在这种情况下。成天乐的速度才缓了下来,因此有更多人趁机发起攻击。在五色神光碎灭的同时,三鲜也赶到了。
成天乐身罩闪着红光的牢笼向前冲去,前方一里外就是碧波荡漾的大湖,那幽谷中的雷声虽已停歇,可是此刻在谷外却似有滚滚惊雷不断。成天乐所过之处伴随着各种法力交击的轰鸣、各种法宝光华的满射、带着横飞的土石与烟尘,他根本听不清任何声音,在法力激荡中甚至连神念都无法发出去。
就在这时,最危险的也是最密集的一轮齐攻到了!
无数道飞羽如箭、漫天射落,还带着各种如闪电般的法力交击,一时间根本看不清成天乐的身形。那是盘旋在谷口内外的妖禽们恰好从高空俯冲而至,成天乐原先比它们飞得还快,而此刻终于被追上了。
巨大的轰鸣声伴随澎湃的法力爆发,很多人神识晃动甚至无法感应清晰发生了什么。施展神通跟随成天乐疾驰的三鲜道人突然发出一声闷哼,口吐鲜血一头栽倒在灌木丛与湖滩的边缘。他用自己的法宝罩住了成天乐,可也无法抵挡这样的攻击,不仅法术被破,就连法器也当场被毁,御器时身心一体,三鲜也等于陡然受重创,当场重伤晕厥。
当众人处于混乱争斗中时,还有一个人一动未动,仍然孤零零的站在远方开阔地中,就是大有宗的总管燕无欢。
燕无欢看着这一幕幕情形,神情如凝固的磐石,直到这一刻才动容——在他看来,成天乐死定了!无论如何也挡不住这一击攻击。就算成天乐还有命也是重伤倒地,周围还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妖修呢。
燕无欢很清楚,成天乐刚才祭出的飞电石并非神器惊门,可是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没有任何反应。而且说实话,在这种混乱的场合燕无欢就算想阻止也阻止不了,更何况他并不想阻止呢!假如他和成天乐交换一下位置,在此刻的攻击下恐怕已然没命了。
燕无欢化为原身振翅飞了起来,眼神是那么热切,他想看清楚——那几乎打不死的成天乐,终于送命了吗?
烟尘尚未完全散去,各种法宝的光华仍在闪烁,那一片地方已被移平,然而燕无欢远远看见的却不是成天乐倒地的场面。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攻击者也忘了继续出手,甚至那天上的妖禽拢翅发出攻击之后,惊讶的忘记了展开翅膀飞翔,就这么从天上栽了下来。
大家看见了什么?并不是满目疮痍的丛林和前方碧波荡漾的大湖,而是山清水秀的江南姑苏!
怎么会出现这般景象?成天乐起初祭出飞电石施展神通,当法术被破。随即收回飞电石祭出凤凰毛飞离险境,刚一落地便遭到了铺天盖地的连续袭击。他一路疾驰突出重围。斩一人又撞死数人,在五色神光消失之时。已然受伤。
成天乐甚至分不清这伤是被人攻击所致,还是自己过度运用法力所致,当三鲜道人罩住他的法宝被那漫天攻击击毁之后,成天乐几乎到了神气耗尽的边缘,就算有凤凰毛在手也无法施展了。但别忘了还他有一件融入形神、祭炼多年的神器,就是那幅画卷。
对于妖修而言,在这一刻,如果还可以选择的话,很可能会祭出本命法宝玄牝珠。发出拼死的一击,无论是为了拼命还是为了逃命。可是成天乐并没有这种意识,在他的修炼生涯中,也从未祭出过自己的“玄牝珠”与人相斗。但在性命攸关之刻,任何人都会激发最强烈的自然求生本能,于是神器画卷展开护主。
画卷虽是神器,但它并没有自主意识,无人催动的情况下也不会自动跳出来。可是与身心相融、祭炼多年的神器,与他之间是有自然感应的。而且画中世界有灵,就是小韶。
就在谷口山崩的那一瞬,成天乐祭出飞电石时当然就切断了与小韶的神念联系。可是小韶却通过画卷世界莫名地感应到外界的震荡和冲击。画卷中所谓的外界,就是成天乐的形神。当成天乐身受重伤。神气法力难以为继时,也难以再将神器继续融于形神之中。
这件神器是被逼出来的,而小韶在画卷世界中运转了所有法力。仿佛就是为了将这个世界展现得更清晰。她并不清楚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作用,可就是冥冥中却觉得就应该这样做。当神器从形神中被逼出。成天乐下意识的拼尽最后的法力御器,却感觉如有神助。画卷展开成了一道人烟风景。
人们看见的并不是一幅画,无论从哪个角度,所见都是突然出现在雪山碧玉湖中的姑苏人烟景象,仿佛透过了一扇奇异无形的门,另一个空间莫名出现在了这里。所以那致命的漫天攻击并没有伤到成天乐,他仿佛被并不存在的另一个世界环绕着,甚至神识中都感应不到他在哪里!
当三鲜道人倒地昏厥,其他所有人都愣住的时候,有一个人却出手了。
此人混迹在一众妖修中毫不起眼,方才也只是在围观并没有出手。成天乐往湖边狂奔的时候,她也跟着人群往湖边飞奔。周围的人都在往那边跑,并不一定是为了追击或救助成天乐,就是一种群体无意识的行为,或许是想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此人是一名女子,形容妖娆娇媚,若是出现在人烟闹市中,可能回头率非常高,但在这种到处都是妖怪的地方,并不特别引人注意。她这几天也经常打麻将,从来没输过,但赢得人并不多,因为她并没有随意选择赌桌上的对手,赢得都是几个妖修小团伙的头目。
至于她的原身为何物,普通的妖修互相之间都分不清,自然没人能搞清楚。假如是妖宗成天乐遇见了,会发现她是一种罕见的禽类,但也不能明确的断出原身,至于其神气波动却很自然,并没有刻意的收敛也没有刻意的展开,修为不像是大成妖修。
这样一位妖修,成天乐在这种地方也根本不可能留意。而大家此刻都为新出现的异象而震惊,也没有人注意到身边的一位女妖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她浅棕色的头发瞬间化为了火红色,伴随着法力飘荡而开,宛如燃烧的火焰,黑色的眸子闪着异样的光芒,形神中陡然爆发出一股强大得难以置信的气息。
等周围的妖修有所察觉的时候,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威压镇得连气都喘不过来,更是一动都不能动了。但这女妖眼中并没有别人,只是盯着那陡然出现的姑苏人烟景象,挥手祭出了铺天盖地的攻击。
那是一百零八枚法宝!什么样的修为能够同时施展这么多法器呢?通常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就是这一百零八件东西是以合器之道炼制,其实就是一件法宝;或者此人至少已有出神入化之能,并修成相当于阳神显化的成就。才能同时以御器之法操控不同的法宝。
此人确实有阳神显化修为,能够同时操控不同的法器。但这此刻用的却不是这种手法。她把一百零八枚东西都直接打了出去,如漫天花雨般呼啸而至。速度快得在空气中都擦出了火光,用得却是最简单纯粹的御物之法。
她打出的是一副麻将,就是这几天在雪山碧玉湖中制作的,不知是用何种天材地宝加工,质地看上去非金非玉、非骨非木,经过了神奇的凝炼坚韧无比,每张牌都是法器!她对这一百零八枚法宝毫不吝惜,就用御物之法以最强大纯粹的力量射出去,目标便是那展开的人烟风景。
成天乐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而这一击之强大,超过了此前所有的攻击,一位潜伏在人丛中有出神入化之能的妖王终于出手了。飞在空中的燕无欢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呼,他的脑海里只冒出一个念头——神器惊门现世!
大有宗就是为了神器惊门而来,除了成天乐及万变宗众妖之外,他们所防范的就是有出神入化之能的妖王也参与争夺。此地果有这样一位妖王潜伏,她很清楚那飞电石手串并非神器、更不可能是惊门,但见到姑苏人烟风景突然出现,便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惊门现世。于是果断出手发起了全力一击。
燕无欢并没有阻止,以他所处的位置想阻止也阻止不了,更何况这一幕正是他想看见的。且让这位神通广大的妖王斩成天乐而得惊门,最好在混战中与抢夺的众妖再斗个两败俱伤。大有宗便能以平息混乱、惩处恶徒之名,从容集中力量发动雷霆一击。
盆地中这段时间流行的麻将是成都打法“血战到底”,没有中、发、白以及花牌与风头。就是一百零八张条、饼、万。每一张牌都如呼啸的流星,仿佛能够击毁一座小山。但是飞入那人烟风景中却纷纷一晃便不知去向,似是穿透而过根本触碰不到那另一方世界。
神器展开的妙用如此。但是那巨大的冲击力还是需要画卷本身来承受的,只见那姑苏人烟风景一阵恍惚后突然消失,变成一张画卷卷起,被成天乐紧紧握在左手中。
勉力展开的神器画卷只挡住了这一击,成天乐已经无力再控制任何法宝,甚至也来不及调息凝聚残余的法力将之收回形神之中,只有下意识的将画卷紧紧握在手中。人烟景象消失,成天乐的身形重新出现在人们的眼前时,他也清楚自己再无余力去发起任何的攻击了,只有拼着强悍的原身冲出最后一线生机。
他左手紧握画卷,右手握紧凤凰毛,左腕上戴着飞电石,披着一身破烂的衣裳,继续向前狂奔,发出一声闷哼口喷鲜血,也无暇去考虑自己的伤势究竟有多重。
用御物之法打出去的麻将,飞出去也就收不回来了,一百零八章牌中有一百零五章不知散落何处,却有三张幺鸡又莫名飞旋出现,化为三道火焰流光呼啸击向成天乐的后心。那妖王还留了一手,这三张牌是专门以御器之法操控的,此刻成天乐是万万躲不开了,假如被打中了,就算他是铜筋铁骨恐怕也会当场陨落。
与此同时,那妖王飞身而起如流星闪电般直冲成天乐而去,成天乐凭借强悍的原身跑得虽然还很快,但速度已经比原先慢了很多,几乎眨眼间就会被追上。那妖王的目的不是成天乐而是神器惊门,但她刚才也觉出一丝蛛丝马迹,成天乐好像能掌控这件神器,那只有将其斩杀、才可能真正的夺得。
有躲不开的致命攻击,后方那妖王正急速飞来,却突然又有一人挡在成天乐的正前方。这也是一名女子,披发高簪身着长裙,身形窈窕动人,秀美的脸庞上却神情冷峻。她的眼神仿佛并不是在看着成天乐,而是穿过成天乐望向后方追来的妖王。
成天乐看见她的时候,在拼命逃生的情况下本可以直撞过去,但他却没有,因为没有感应到任何的危险,甚至反而觉得很安全。这女子在凝聚法力,却没有向他出手的意思,成天乐所能做出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发力蹬地、腾空跃起。前方不远处就是那大湖。
他这么做就对了,因为他跃起的同时。已经有些恍惚的元神中印入了一道神念:“我们是武陵乡的长老仰玉人、高朴、高拙、成总速走!”
出现在前方的不仅是这位名叫仰玉人的女子,湖滩上一左一右的还有两位大汉。他们相距数丈呈品字形站立,看似是阻止成天乐逃入湖中的最后一道屏障,此刻却成了他逃命最关键的保障。
仰玉人祭出一道凌厉的白光,另外两名长老也飞出了各自的法宝,恰好迎上了那三张幺鸡化为的火焰流星,澎湃的法力就在成天乐身后不远处撞击爆发,一股灼热的气浪将湖滩上的细沙都飞卷而开,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大坑。
成天乐正巧蹬地而起跃至半空,爆发的气浪也将他卷了起来、远远的抛出、落入湖中。无数双眼睛都盯着成天乐呢。在斗法经验丰富的高手眼中,从他落入水面的一瞬间就能看出此人是死还是活!
有人大喜过望,也也更多人大失所望,成天乐落水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甚至没有溅起什么浪花,就这么无声无息的仿佛是被湖面吞噬了,比那速度最快的游鱼还要快,迅速消失在寒冷而凶险的暗流深处。
仰玉人看似娇滴滴,却是一位已有脱胎换骨之能的妖王。是除了云冲默之外武陵乡长老会中的第一高手。另外两位长老高朴与高拙虽非妖王,却皆突破了真空妙有之境。他们联手发出的全力一击,当然也非同小可。
那澎湃的法力交击不仅把成天乐卷出去落进湖里,也把那飞来的红发妖王身形震退。等那红发妖王稳住身形再度腾空时。成天乐已经于湖中消失不见,而大湖对岸又有三道流光飞至。
来者正是范采耀、云端午与任道直,营地中另外几位大成修士此刻也如流光遁影般脚踏湖面飞驰而来。盆地这边的动静已经将他们给惊动了。会飞的三人先行赶到,而其余众人的速度也不慢。
……
成天乐落入湖中的那一瞬。仿佛就化为了一条鱼。他左臂曲池穴中有一枚玄牝珠,以自身的神气祭炼滋养多日、体悟其中的妙用玄通。那是一枚黑鱼妖的玄牝珠。成天乐掌握其神通,便如同入水化鱼。而他此刻身受重伤,已经无余力滋养祭炼玄牝珠了,落水的那一瞬就做出了一个选择,那枚玄牝珠开始消散、被他缓缓的融合吸收。
这湖极深,入水数丈便有各种凶险的暗流,而深处陡峭的湖岸也如那雪山悬崖般裂隙密布,形成了复杂的高山地下河与各种潜流。成天乐并没有挣扎,就被这潜流带向危险而不可测的深处,急速地沉入阳光也照射不到的昏暗之中。这一刻他的感觉很奇异,身受重伤却很宁静,想的并不是刚才发生的事情。
恐怕没人能知道成天乐此刻的感受,他入湖之后的第一念竟想起了五百年前的于道阳。想当年于道阳也是历换骨劫时遭人暗算,以至于原身与玄珠皆损,闭关五百年也无法治愈,更别提脱胎换骨成功了。
他所修法诀是于道阳所留,难道冥冥中也要经历类似的一幕吗?当换骨劫到来之时,他所受的伤要比当年的于道阳重得多。是的,成天乐终于迎来了换骨劫!这一步,若是在平常情况下,他能从容应对、做好安排,可他迈入门径时,事先根本就没想到情况竟会是这样。
当那山岩崩落的时候,成天乐尽全力施展了不可思议法术,原身筋骨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那时候他并没有受伤,甚至没有考虑别的任何事,就是全神贯注施展了移转空间的大神通。这是多日修炼后一瞬间顿悟般的突破,他的修行火候圆满,已证入了换骨劫。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能由他选择了,直至落入湖中他才可以思考自己的处境,随潜流向那深不可测的湖底而去。无论那黑暗的未知之处多么凶险,可是他潜得越、越远离湖面,仿佛就越安全。他的嘴角仍在渗出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水中飘散,吸引了好几头凶残的怪鱼尾随而至。
811、半步莫越雷池,勿谓言之不预
范采耀、任道直、云端午三人飞到湖岸上空,他们远远的看见有人落入湖中,但没有看清那落湖之人就是成天乐。仰玉人随即发送了一道神念给飞来的云端午,而云端午也在神念中介绍了站在湖滩上的三名武陵乡的长老。有些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还好这六人皆是大成修士,迅速以各种神念交流,一时有些混乱,但瞬间也就明白了事情的大体经过。
范采耀随即入水去搜救成天乐,而云端午并没有收起法器落下湖滩,仍呈一只飞天玄鸟状,与另一只展翅的毕方浮在空中。地面上的仰玉人、高朴、高拙等三人一字排开,就于湖边构筑了一道立体防线。
刚才事情发生的极快,几乎就在眨眼之间。当雪山碧玉湖中莫名呈现江南姑苏人烟风景时,所有人都愣住了,而有一位等候已久的、已有出神入化之能的妖王突然出手发难。假如不是仰玉人等三名武陵乡长老及时挡下了这一击,成天乐恐怕凶多吉少。
那人烟风景晃动,化为了一幅画卷收起,被成天乐紧握在左手中,然后澎湃的法力在空中交击、爆发,成天乐被远远的卷飞落入湖中,很多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惊呼道——“惊门,神器惊门!那画卷才是真正的神器惊门,它终于现世了!”
等大家都意识到刚才的人烟风景便是神器惊门的妙用玄通,成天乐已经紧握着画卷落入湖里,而任道直等三人已经赶到现场。远远可见湖面上还有六名高手脚踏碧波疾驰而来。那位红发女妖王一击不中,见此情景便飞退而去。穿过那刚刚爆发过一场山崩、烟尘尚未散尽的谷口,计入幽谷眨眼就不见了踪迹。
这位妖王闪得快。可其他很多人才刚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尤其是那漫天飞舞发出合力一击,逼得惊门现世的妖禽们,此刻下意识的就像湖中飞去,想从湖面上看清楚成天乐落入湖中的情形、或者追入水中去寻夺那神器惊门。
陡然有十八道金光飞散,带着震耳的霹雳之声,已飞过湖岸线的十余只妖禽,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惨叫,于火焰中化为血雨洒落,皆当场殒命。这是任道直在正一三山中炼成的法宝落雷羽。他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很干脆出手将这十余只妖禽全斩了。
被斩的妖禽在生死之际当然也发起了还击,那些正飞来的禽妖也下意识的向任道直发起了攻击。任道直身边的云端午化为玄鸟振翅,五色神光祭出、将这些攻击尽数接下,然后就听任道直大喝道:“追袭成总者,万变宗格杀勿论!”
这一嗓子才让很多人清醒过来,于飞行或狂奔中纷纷定住了身形,有反应快的甚至已经悄悄的向后退去、赶紧离开这里。刚才的事发突然,很多人原先正跟随着成天乐狂奔呢。终于见到了神器惊门现世,又下意识的想一拥而上,却被任道直喝止,他们这才看清楚对方有那么多高手都到了。
众高手在湖边布下一道不容逾越的防线。这时燕无欢终于飞来落在近前,远远的从盆地另一侧又有三道光华飞至。刘大有与金华、宣威这两位妖王也被惊动,立即飞天赶来。刚一落地便喝问道:“无欢,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燕无欢仓促间无法详答。只得发过去一道神念,他方才一直是旁观者。将所有的情况看得是最清楚的。刘大有心中的震撼与复杂滋味难以形容,他又惊又喜且还有一丝形容不出的遗憾,成天乐怎么就没当场死掉呢?但成天乐身受重伤落入湖中生死不知,也等于那神器惊门下落不明,在这种地方,大有宗仍有希望同时达到两个目的——让成天乐死透、得到神器惊门。
心念急转中,刘大有携两位妖王走到离仰玉人等人十丈外站定脚步,远远地抱拳行礼道:“实在太意外了,也是万分的抱歉!刘某方才不在此地,正处理门中的一些事务,却万万没想到出了这种状况。维护此地安宁、阻止混乱争斗是我大有宗的责任,如今之计,不仅要惩治那些带头作乱的妖孽,更要紧的是赶紧入湖搜救成总。”
“范妖王已入水搜救,就不必再劳他人插手了!今日之事,有众多同道曾出手救助成总,万变宗感激不尽!……但在此敌我难辨之际,万变宗不能允许任何人再入湖,否则便是与万变宗为敌之举。”——答话者是花膘膘,此刻营地中众位大成修士也都陆续赶到了。
花膘膘说话时运转法力,将声音清晰的传出很远,同时伴随着神念提出了警告。方才有人救助成天乐,万变宗当然会表示感谢,但凡是曾向成天乐出手者,花膘膘虽然没说万变宗会怎么样,但言下之意可想而知。
成天乐重伤入湖,万变宗修为最高、也是在此地门人中水性最娴熟的范妖王已经入湖搜救,如果连范妖王在第一时间都无法救起成天乐,其余人就更没那个本事了。
岸上还有这么多人虎视眈眈,万变宗众人现在能做的也是最应该做的,就是阻止那些心怀歹意者入湖,这才是保护成总的第一选择。从这一刻起,谁都不许入水!无论是宣称想救助成天乐,还是想乘机杀人夺宝,万变宗无暇分辨也不可能去分辨。
就算大有宗想以救助成天乐的名义,组织门人入湖,万变宗也绝不允许!只要此刻入湖,便是与万变宗为敌;无论是谁在此时跨越湖岸线,万变宗便会立时翻脸动手。
在众人面前一向笑眯眯的老狐狸花膘膘,此刻已是脸色铁青,说话时指尖都在发颤,他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克制力,才能说出这样一番得体的话来。在万变宗中,花膘膘应该是一位最沉得住气的大成之士,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立刻去追究谁,更不想引起更大的混乱事态,而是尽全力保护成天乐的安全。
花膘膘到了,石双、泽真、史天一、易塞北、年秋叶当然也先后赶到了,每人都要问仰玉人等三人的身份,更要问清楚方才发生的事情,诸大成修士之间不断神念乱飞,交代着各种情况、并紧急商议着什么。成天乐不在,群妖无首,任道直果断出手斩杀想飞入湖中的禽妖,花膘膘及时开口稳住了阵脚,场面一时呈僵持之状。
十一名大成修士拦在湖岸边,掩护一名范妖王入水搜救成天乐,在他们对面十丈外,是刘大有率领大有宗两位妖王以及总管燕无欢站定,大有宗的众高手也陆续赶到,竟隐约成了一种对峙的场面。还有些不知趣的妖修竟围观到了两侧看热闹,想等着看这两拨人起冲突,说不定他们还有机会浑水摸鱼捞一把。
刘大有本想组织门人以搜救成天乐之名入湖,却被花膘膘断然喝止,他当然也不好再坚持什么,否则用意和目的就太明显了。他眉头一皱,呵斥燕无欢道:“知今日众修士聚集幽谷内外,唯恐生出事端,我特意命你亲自到这里守望,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燕无欢恭声道:“禀告师尊,确实是无欢失职,此刻追悔莫及啊!事发突然,我当时站的位置很远,想阻止也根本来不及。”说话时带着随言入境神通,不仅向刘大有,也像不远处的万变宗众人描述事发的经过,它是从一场突然的山崩开始的。
回头来看,起初是一场意外和一个误会,有人故意指鹿为马,说飞电石便是神器惊门,在混乱中偷袭成天乐,引发了更大的混乱,然后场面就彻底失去了控制。可谁也没想到,神器惊门随即真的现世了!人们看见了它的出现,却不明白它究竟是怎样出现的?
当时引发事端的那一声喝,竟不知是何人所为,但现在回想琢磨,又是千真万确,神器惊门真的就在成天乐身上!但他是怎样得到的呢?难道就是在那突发意外中,惊门随山崖崩落,被成天乐发现并收起,就是凭借当时所施展的那不可思议的大神通,却被明眼人看出了端倪。——等冷静下来,在场很多人都作出了这样的猜测。
刘大有又说道:“诸位同道,当务之急是救出成总。那座湖深不见底,冰寒暗流凶险遍布,应组织精通水性的高人入湖搜寻,否则时间拖得越久、成总就越危险!”
花膘膘脸色比那湖水还要阴寒:“我清楚成总在湖中越久、处境便越凶险,因为有那么多居心险恶之徒!我也很清楚成总的本事,这湖对他而言并非险地,只是这湖岸边的人可就说不定了!……刘宗主,我把话说明白了吧,若你大有宗的人想入湖,万变宗亦格杀勿论!”
云端午也在空中道:“常人尚且知避瓜田李下之嫌,而如今之事,远不止瓜田李下那么简单!刘宗主,你应该很明白万变宗为何要这么做;假如掉到湖中的人是你,大有宗又会怎么办呢?所以明智之举,就是请你约束大有宗门下莫越雷池半步!”(未完待续……)
812、妖魔恶迹已彰,庇者同为一党
众人说话间已将昏迷倒地的三鲜道人救至湖滩,施法将之唤醒。三鲜道人法宝被毁、形神受创,经救治虽暂无性命之忧,但恐怕得调养很长时间才能恢复,短时间内动用不得神通法力。三鲜昏迷时手中还紧握一物,便是成天乐落于碎石间的拂尘,当时是被他捡了回来。
三鲜一睁眼看见这么多人,便问道:“成总何在?”
正在运功稳定其伤势的石双答道:“成总受了伤,却及时避入湖中。”同时发送了一道神念,告诉三鲜后来的事情。
三鲜终于松了一口气,又闭上眼睛道:“这是成总的拂尘,与那手串是一体的法宝,凭借御器时的反应,或许能容易找到成总。”说话的同时也伴随着神念,将他刚才所见到的情形告诉了诸位大成修士。这道神念几乎耗尽了三鲜勉强凝聚的最后一丝法力,他当即又晕了过去。
而其余众人正在与刘大有等人对峙,花膘膘与任道直先后申明——此刻闯入湖中者,万变宗将格杀勿论;而云端午也警告在场所有人——勿越雷池半步。
刘大有已经意识到不好再轻举妄动了。可在场的是什么人都有,就有围观者于人群中嚷道:“就因为成天乐掉进湖里了,这湖就成了万变宗的吗?你们想救人尽管救人,但禁止任何人在入湖中、否则就要大开杀戒,当着这么多同道的面这么做,未免太霸道了吧!”
他身边又有一名同伴跟随起哄道:“我们不关心成天乐如何,但成天乐落入湖中时手中握着神器惊门。假如他已经死了,难道万变宗也要阻止他人找寻惊门吗?惊门于此地现世。虽被成天乐拿到,但他尚非惊门之主。而今日现身于此地者皆有机缘。你们现在这么做,难道是说除了尔等之外,众人皆不应得到神器惊门吗?”
这番话很有煽动性,万变宗那边只有十一个人,而这边有数百号然呢,其中不乏像大有宗刘大有、燕无欢这样的高手,假如他们真的一拥而上,那十一人也不能尽数阻止大家进入湖中。
就在混乱将起未起之时,忽听一声厉喝:“找死!”
此人出手比说话更快。当那率先开口挑事者听见声音时,一道匹练惊鸿已斩至眼前。他来不及祭出法器相抗,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呼,便被这剑光斩入眉心顺势一劈两半。率先出手者是年秋叶,人群中发出一片惊骇声,然而年秋叶的飞剑出手就没想再收回去,光华横扫又斩向方才另一名开口起哄者。
那名妖修飞跃而起祭出一片光幕护身,却被年秋叶凌厉无匹的一剑连着光幕一齐拦腰斩断,一头水獭的原身伴随着血雨从半空洒落。周围众人纷纷祭出法器叫骂着四散惊逃。当剑光再度飞起斩向另一名妖修时,突然被一声龙吟所阻,刘大有飞身出现在前方道:“秋叶仙子不要冲动,切莫再挑起混乱纷争。这样对谁都不好!”
年秋叶此时已冲到近前,粉面寒霜一言不发收回宝剑,看上去她是被刘大有喝止便停手。没想到她收剑在手。随即运转最强大法力祭出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就向刘大有当头斩落。连话都没多说半句。
剑意中却有神念,告诉刘大有也是告诉在场其他的人。她刚才斩杀的两妖此前曾在混乱中向成天乐出手,此等凶徒定然不能放过。无论是谁包括刘大有若敢庇护凶手、拦她的剑,便是凶手的同谋,她就一起斩!
年秋叶眼圈都红了,她才不管刘大有想摆出什么姿态呢。刚才她想入水搜救成天乐,却被众人劝阻,那雪山神湖深处不仅奇寒无比且暗流险恶,就算是年秋叶这样的大成修士也难保不会出危险,假如是那样的话不仅帮不了成天乐,反而会让众人分心去救她,所以年秋叶才留在了岸上。
混乱之中究竟有多少人曾出手袭击成天乐,一时也无法确切的统计,但数百人肯定是有的。而就仰玉人、燕无欢、三鲜先后发出的神念中,其中有些人已经很清楚的能确定。有人偷袭过成天乐尚未被查出;有人已经悄悄溜走了;还有人已能被认出来却仍留在此地围观,差不多有二百号呢,包括方才开口说话的两个人。
年秋叶当年的脾气那是相当的火爆,她为了追缉刘漾河,曾咬牙抗命不回师门、在江湖中苦苦追了一年多,就连孔雀湖便的雪山绝地也去了。后来她被成天乐所救,心性改变了不少,修为也突破大成,但并不意味着这位仙子就好说话,此刻她含愤出手,剑锋所斩绝无犹豫。
燕无欢就站在旁边呢,众目睽睽之下他那能让人伤到刘大有,当即挥袖祭出一片黑光如箭,不仅挡住年秋叶的剑、也袭向她本人,同时以神念喝道:“秋叶仙子切莫波及无辜,刘总及大有宗众人并未向成总出手,只是想维护此地秩序、不要再起混乱。谁是谁非我都看得清楚,自可从容查究,你快住手!”
然而燕无欢刚一动,就听一声霹雳炸响,一道电光惊雷自半空向他劈落,便是正一门大名鼎鼎的神霄天雷剑。只听泽真亦以神念喝道:“尔等就歇了吧,要么动手要么滚!降妖除魔乃我辈之责,此刻妖魔恶迹已彰,枉庇者便同为妖魔一党!”
神念信息并不等同于说话,泽真的意思还挺复杂,带着一种悲愤的嘲笑。大有宗聚集精锐门下最早来到雪山碧玉湖,先入为主、仿佛成了这里的东主,自己站出来要此地维护秩序,防止混乱争斗。可是今日众人尽数聚集的场合、惊门现世最关键的时刻,大有宗却没有半点作为。
等成天乐出事之后,刘大有才姗姗赶来,还想“主持大局”,企图以仲裁者的身份决定事情该怎么办,泽真等大成修士与万变宗众人还会搭理他吗?这岂不是一个笑话!年秋叶并未滥杀无辜、泽真也不会滥杀无辜,虽然有多少人曾向成天乐出手并未查清,但在场有些人是确凿无疑的,该斩除的就是这些人。
若大有宗在这种情况下还要阻止的话,那便是包藏祸心与妖魔为伍,泽真才不会买账,更不会留半点情面,刘大有与燕无欢如果自愿站住凶手一边出手,那便别怪泽真拿他们当凶手一般对待。泽真在昆仑修行界也是出了名的不好惹,比年秋叶可厉害多了!
这位真人的脾气刚正严厉、嫉恶如仇,比他师父和锋年轻时甚至还要刚烈耿直,昆仑修行界若自有劣迹者对这位真人都是闻风退避,从来不敢触这个霉头。而泽真师教极严,也从来不会乱出手,但他只要动手了,也就没什么回旋余地了。
想当初成天乐结识泽真之时,就眼见这位道爷很干净果断的斩三只豺妖于当场。此刻年秋叶出手斩凶徒、被刘大有阻止,年秋叶再出手斩刘大有、燕无欢又跳了出来,泽真便毫不犹豫随即出手,并提出了严正的警告。
年秋叶与泽真这两位是说了话的,还有一位是没说话的。史天一见年秋叶与泽真都已经动手了,一言不发祭出化龙池便冲入人群。只见一片浪涌翻腾,那湖滩上的细沙与碎石仿佛都化为了翻卷的流沙和沼泽,龙吟声从四方传来、遮蔽神识使人不知置身何处,而忽有沙石成浪卷至,让某人陷落其中被撕成碎片。
题龙山的掌门信物化龙池,最适合发出这种大范围混乱攻击,在混乱中专挑曾袭击成天乐者斩杀,而史天一出手也是最狠的!若论私交,他与成天乐之间渊源可是太深了,而且他欠万变宗及成天乐的情分也太多了。刚才史天一已经悲愤难抑,恨不能代替成天乐受此劫难,此刻既为成天乐报仇,当然是杀戒大开。
刘大有与燕无欢出手化解年秋叶与泽真的攻击,随即向后飞退而去,刘大有同时下令:大有宗所有弟子撤离此地,莫要参与混乱争斗。而年秋叶与泽真也没有再理会他们,随即与题龙山史掌门一道杀了出去,斗法声激烈阵阵、惨叫声此起彼伏、众凶徒四散奔逃。
这个场面就算大有宗有心想阻止也阻止不了,除非他们不惜代价与这一众高手死磕,但那样做既得不偿失又毫无意义,大有宗到底想、又能够为此陨落多少人呢?“维护此地秩序、阻止混乱争斗”之言,已经彻底成了一个笑话,甚至是莫大的讽刺!
对面的高手可不止来自万变宗啊,还牵涉到正一门、逍遥派、武陵乡及妙法群山,就算大有宗能不惜代价将之一举歼灭,但他们敢吗?更何况大有宗未必能做到这一点,而就事论事,泽真等人也并未滥杀无辜,谁都没办法追究什么。
于是刘大有做了出一个很明智的决定,大有宗撤出混乱、只在远处观望,他又以神念象征性的劝说众高人莫要滥杀无辜、导致更加混乱的场面,便飞天而去。(未完待续……)
813、冲战大开杀戒,当斩除患务绝
其实在刘大有的内心深处,也希望这些人能斗个两败俱伤,他甚至还可以继续做好人,事后去救助死伤者,并趁机派人入湖找到成天乐并得到惊门。可惜事态并非像刘大有所期待的那样发展。
三名大成修士冲出去杀人的时候,湖面上咔哧一声响,一头巨鳄跃到半空,正是范妖王的原身。范妖王向花膘膘等人发来一道神念:此湖太大、太深,湖底地势太过复杂,深处宛如陡峭的天坑,崖壁上孔隙裂隙遍布,激流交错有无数漩涡。他虽然从成总落水处及时潜入,还能感应到水中留下的一丝血腥味,却找不到成总的半点踪迹。
前方混战方起,花膘膘眉头正紧锁满脸忧虑,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忧色更深,以神念大喝道:“老范、老任、石双,怎能只让各位高人同道出手?我万变宗也开杀戒吧,能斩除多少凶徒算多少,尽量将后患断绝于此时此地!”
行事一向稳重、老谋深算的花膘膘为何也突然变得这么冲动,号召万变宗几位大成执事一起下杀手?花膘膘不是不想冲出去动手,他刚才已经忍得很辛苦,但他第一念是要保护成天乐的安危,期望范采耀能在第一时间把成总从湖中救出。
假如是那样的话,场面很可能会起二次混乱。因为成天乐不知下落也就罢了,如果又看见了成天乐,很多人可能还会出手抢夺神器惊门,谁也不知这里暗藏的高手还有多少?比如最后重创成天乐的那位妖王至少有出神入化之能,她这么多天来在雪山碧玉湖中却从未显露真容。
所以比救起成天乐更重要的是。如何带着身受重伤的成总安然离开?在花膘膘眼中,成总当然比神器更重要。若实在万不得已,宁愿放弃神器惊门也要安全带走成天乐。而范采耀入湖并没有找到成总的踪迹。花膘膘反而暂时松了一口气。
以范采耀之能,抢在第一时间入湖都没有搜索到成天乐,只能说明两件事:要么成天乐被湖底的激流带到了凶险不可测之处;要么成天乐自己躲起来了。因为成总入湖之时很多人看得清楚,虽身受重伤却没有失去意识,而后一种可能性最大,否则范采耀不可能找不到。
成天乐入水之时不清楚后来的状况,当时有那么多人围袭,其中甚至还有出神入化的高手,她的第一反应必然是要借助湖底地势躲避追袭。成总要躲。肯定就不想让人找到,哪怕是出神入化的高手都不可能轻易发现,所以连范采耀都没找到。
而花膘膘随即就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他们这些人在湖岸边布下防线,却不可能真正挡住想入湖搜寻者。这湖太大,方圆有三十里之广,仅仅是湖岸线就有百里之长,周围分布着流石滩、草甸、丛林和起伏陡峭乱石山崖,就他们这几个人。不可能完全阻止众人于某个隐蔽处潜入湖中。
假如在天气晴好的情况下,还可寻高处远眺碧玉湖全貌,但就算看见了有谁穿过湖滩入水,也来不及赶过去阻止。若等到天气有变、风雪呼号之时。就更不可能知道有谁入湖了。众人此刻布下防线拦在湖边,是因为特殊的情况,因为盆地中的众人都聚集在此地。恰好看见成天乐带着神器惊门就在这里落湖。
但肯定也有人反应过来,并不硬闯这条防线。而是绕到远处从别的地方悄悄潜入湖中,刚才有不少人已悄然离去。包括那位红发妖王亦飞退入幽谷不见踪影。那么现在的第一选择,就是尽量不能让这些心怀歹意者离开,那些当斩之人,能杀多少便杀多少!
这也是难得的机会,否则哪里还能再将这些人聚到一处呢?万变宗当然不能滥杀无辜,可在场至少有二百来号人已确定曾出手袭击成天乐,那就不能放他们走了,否则等此地众人一散,难保他们不会悄悄下湖去搜寻成总,万一碰巧找到了怎么办?
今日这幽谷内外聚集了上千号人,可以说仍留在雪山碧玉湖中的修士,除了大有宗一干高手之外,其他的人都来了。但事发时并非所有人都在场,山谷外有五百来人,而山崩之后,还有五百来人在幽谷之内,并不清楚谷外发生的事情。
那幽谷内的五百来人中,也难保没有居心叵测、肆意妄为之徒,他们没向成天乐出手是因为并不在现场,假如听说了消息,未必不会打成天乐的主意、找机会潜入湖中企图杀人夺宝。而在湖底深处干这种事,有量个最大的好处,就是难以被人发现、事后他人也不好追究。
假如某人得到了神器惊门,藏匿了很久才现身,完全可以宣称他在湖中只找到了神器,而不知成天乐的去向。成天乐要么是入湖之时因为重伤松手失落了惊门,要么是已经殒落了,反正这些都是有可能的情况。
所以今日必须开杀戒,杀的人越多越干净越好,这样不仅能给成总留的后患最少,而且也能震慑那些想动手却没有动手的人,他们乱打主意之前也得仔细掂量掂量——万变宗是什么手段、对成天乐出手者又是什么下场!
老狐狸的脑筋转的极快,一见年秋叶、泽真、史天一等三人已经动手,而范采耀在湖底又没找到成天乐,立刻招呼万变宗的大成妖修们也杀了出去,同时在神念中解释了自己的想法,告诉大家出手一定要狠、不能有半点犹豫,既然动手了,也就没得选择了!
史天一展开化龙池,泥沙土石成浪涌动困住不少妖修,浪涌卷出发出一波又一波攻击。有人四散奔逃,有人定住心神祭出法器对抗还击。这时就听一声虎啸,尖牙利齿光影与生风虎尾在浪涌中袭来,幻化的血盆大口将那些发起还击者不断吞噬撕碎。空中也传来一声长鸣,一头毕方展翅而至,十八支带着火焰的金色飞刀笼罩漫射,将那些企图飞起或者逃离者格杀当场。
年秋叶连连挥剑,带着纵横四射的光华杀入了人丛,凡是曾向成天乐出手、已被确认者,剑剑凌厉斩之毫不容情,剑光中秀发飘飞身形漫舞,她杀人杀得最美!但她冲到了人群最密的地方,很多妖修欺她是一个女子,并没有尽数惊慌逃散,而是祭出法器相斗。所以年秋叶的处境反倒是最危险的,可她咬牙不退挥剑起舞步步上前。
这时传来一声震吼,一条巨鳄腾空而来,挥起带着板甲巨齿的长尾当场扫落几只企图从空中偷袭年秋叶的禽妖,接着长尾化出无数道带着巨齿的幻影,扫向着四面八方,斩杀那些见势不妙开始四散奔逃者——这是范妖王采耀掩杀而至。
范采耀化出原身在空中飞的并不不高,立刻吸引了很多法宝的攻击,他怒吼声中祭出无数獠牙状的光环盘旋护体并发起还击,有些攻击也穿透了护体光环直接打在他的原身上,可这位范妖王的原身之强悍与成天乐也是不相上下,硬生生的接下继续攻敌。
花膘膘最怕年秋叶再出什么意外,所以让修为最高的范妖王去掩护侧应年秋叶。至于史天一那边,因为是用神器化龙池发起了大范围群攻、缠住的对手最多,所以同时让任道直与石双两人去配合。而这只老狐狸自己祭出一支长索,呼啸展开抽在地上,土石飞溅、烟尘四起,其中夹杂着摄魂迷雾,长索中还射出无数道锋利的飞针。
花膘膘向来都喜欢玩心眼,很少见他动手斗法,但他出手时也很符合自己的风格,搞得飞沙走石搅乱神识,却趁机以迷雾惑人,并暗中散射细如毛发的飞针取命。花膘膘是跟着泽真一起杀出去的,专门拣漏,有不少人四散惊逃却恰好落入烟尘迷雾之中。
泽真祭剑于身前,走得看似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出很远,神霄天雷之威从天劈落,一步便斩一人,他前行的方向无人敢抵挡锋芒,而是一哄而散便向四下里奔逃,花膘膘则趁势收割。
这三路高手分三个方向呈扇面形杀了出去,年秋叶与范采耀于正中对着那幽谷入口直行,另外两路则分别从左右两侧包抄。远处高崖上的刘大有,当然想看见众人合力斗这批大成高手、最终两败俱伤的场面,可是他越看越失望。
刘大有率大有宗高手撤走之后,很多人见势不妙也逃离此地,但年秋叶等人动手的速度太快了,那里少说还有三百多号人呢,而杀过去只有七名大成修士。假如那三百多人团结一致,论整体实力未必不是对手,可斗法中的实力却不能以此衡量。
那三百余人并不是一个整体,散落在从湖滩一直到幽谷入口的各片地方,来不及也不可能组织起整体的防御或反击阵势,有些小规模的抵抗也是一触及溃。当诸位大成高手杀过来的时候,行凶者惊慌之下四散奔逃,就像古战场上已被冲得七零八落的败军之阵,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未完待续……)
814、举凶必有重谢,续恶定诛不饶
有些惊慌四散的小妖不走运逃错了方向,比如见泽真杀来却逃向了左侧,恰好迎上了年秋叶的剑光与范采耀的长尾。而从中间向两侧奔逃的,又陷入了化龙池的纠缠或花膘膘祭出的飞沙迷雾之中。
更搞笑的是,有人张牙舞爪的乱跑乱叫,叫了半天却发现没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根本没对成天乐出手,年秋叶等人也现在不会向他们出手,白白的担惊受怕了半天。很多人都意识到这一点了,所以他们并未惊慌,就站在原地不动或者赶紧远离那些曾向成天乐出手者,大开杀戒的众高手就更加容易确定目标了。
行凶者四下逃窜,又被杀至的高手追击,他们祭出各种法宝企图防身保命,其实下场还不如赶紧逃呢。也有成伙的妖修惊慌之后企图组织起来反击、包抄这些高手的后路形成围攻,但别忘了后面还有仰玉人、高朴、高拙、云端午、易塞北等五名大成修士在掠阵呢。
这五人没有主动冲出去大开杀戒,只是在后方掠阵缓缓向前推进,凡是冲向这边企图逃入湖中者,一律被他们喝止;继续前冲想动手的,他们也毫不留情的斩杀,算是让前方七人无后顾之忧。
有些人站着不动、有些人听命逃离,还有人则出手相助众大成修士,他们就算不能斩杀那些行凶者,也三五成群结阵祭出法宝,阻止那些人逃窜。这番一边倒的厮杀,自年秋叶挥剑开杀戒始,也是至年秋叶与范妖王从湖滩边直杀到那山崩阻塞的幽谷入口处止。众高人所过之处是尸横遍野!
参与者不仅有七名大成修士及后方掠阵的五位高手,先后还七十多人也出手相助了。他们主要是结阵阻止行凶者逃窜。逃窜者只要略一斗法纠缠,随后就被杀来的高手给宰了。这一番冲杀之战。众大成高手共斩了一百六十二人,其中有一百五十八人是妖修。
还有很多人原先是在那幽谷之内,当谷口处突然山崩,他们当然也尽量远离避入山谷深处,后来发现外面的动静不对,有好奇者想冒险翻越烟尘尚未散尽的谷口出来看动静,能飞的就飞出去,不能飞的便翻越堵塞谷口那几十丈高的巨石堆。
可是谷中人还没有来得及出去,就见有些妖禽展翅飞窜入谷。然后又有不少妖兽连滚带爬的翻越谷口逃了进来,询问之下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情,而各派高人与万变宗已大开杀戒。
年秋叶一直冲杀到谷口处,还想越过那堆崩落的巨石继续追杀进谷内,却被范妖王及时拦住。冲进狭长的谷口太冒险了,在另一端很容易遭遇埋伏被人围攻。这幽谷是一处绝地,只有这么一个出口,假如继续追进去,必然会引起聚集在那里没有退路的凶徒们誓死反扑。而且里面还有五百多名不明状况者。
最重要的是,众人的神气消耗都很大,杀了这么多人当然也累了。再回望湖滩,留下了那么多具妖兽妖禽的残尸。有一百多人傻傻的站着,另有七十多人走了过来缓缓聚在一起,他们都是方才出手帮忙的。
花膘膘一看。其中大部分人都眼熟,他们要么曾去过万变宗参加宗门道场凿建、得到过万变宗的指点与帮助。要么就是前些日子曾受于风暴中遇险、被万变宗营地所救,但还有二十多号人是生面孔。以前从来没见过。
花膘膘收起法器上前拱手致谢,并询问他们为何会出手相助?
有一位陌生的妖修上前答道:“这谷口山崩之时,我们就站在成总身边,若不是成总施展大神通阻挡巨岩坠落,我们这些人都已经没命了。可能只有我们看得清楚,是成总腕上飞出的法宝手串于空中布下玄妙大阵,才给了我们活命的机会。
可是等我们脱离险境之后,却发现方才同样被成总所救之人,竟然出手围袭成总!我等深感义愤也曾出手帮成总抵挡攻击,只可惜势单力薄没有起到太大作用。但既然已经动手了,又见诸位杀至,也当继续相助,不仅仅是为了报恩!”
云端午等人也与众修士在谷口外聚合一处,他点头道:“原来如此!可惜当时我们都不在场,仰玉人等三位长老站的位置太远,三鲜急于救护成总,并未来得及仔细观察都有何人出手,而你们也在场就更好了。多谢诸位今日的义举,斩妖除魔之事不必勉强,但请大家都细述所见——当时都有哪些人向成总出手?”
这七十多人也都是见证者,他们纷纷开口描述了各自所见,汇总所有信息核对的结果,今日谷外先后出手袭击成天乐者共有三百一十六人。被成天乐当场斩杀与撞死了五人;后来欲冲向湖边,被云端午和任道直在空中斩杀了十七人;方才七位高手大开杀戒、又斩杀了一百六十二人。
也就是说三百一十六名凶徒中,有一百八十四人已伏诛,还有一百三十二人逃走了。方才场面很混乱,众人分别只看清了一部分情景,回头总结分析,逃进幽谷的行凶者应有三十余人,还剩下百来号则已窜入苍茫盆地中。
石双在万变宗中一直沉默寡言,今日化为猛虎原身一番厮杀,那天性中的凶悍霸气毕露,此刻低吼道:“绝不能让那些人生离雪山碧玉湖!首先就从这幽谷中开始清洗,既然只有三十人,那就让他们一个都别跑掉!”
泽真点头道:“该当如此!但谷中还有数百修士可能不明状况,先通知他们发生了什么事,请无关者暂时撤离幽谷,我等绝不会为难。但那三十人是绝对不能再放走了,出谷者则斩之,就算躲在里面不出来,我们等人走光后再冲进去搜遍谷地。”
任道直、范采耀飞天进入了幽谷之中在高空上展开法力传音,告知犹停留在幽谷中的众人发生了何事、万变宗为何要开杀戒、要杀的又是哪些人,请大家暂时撤出幽谷。若是敢包庇或回护凶徒者,万变宗也一样不会客气。
这完全就是要赶尽杀绝的架式,并非万变宗以往一贯的行事风格,但事出有因,谁也不能说他们不可以这么干!假如有成天乐在,他们可能不会如此行事,可如今成天乐偏偏不在场,万变宗群妖无首,也都被一番血战激发了天性中极为凶悍的一面。
这些大成妖怪可不是家养的宠物,平时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样子,可一旦发起狠来,有哪个是好惹的?若没有成天乐约束,他们的凶性发作时恐怕谁也拦不住。而今天这种场面,偏偏又是那些行凶者自找的。成天乐所率领的这一队大成修士,原本是要掩护盆地中的众人安然撤离的,此刻却成了大开杀戒者。
乔彩凤与石野等当世高人都曾感叹——有很多人将走不出雪山碧玉湖了。但恐怕没人会想到,今天这么多人并非死于严酷的冰雪狂飚,而就是在这宁静祥和的晴日中、风雪未来之际,便自寻死路被斩落。
万变宗众妖表现的还算克制,任道直虽率先杀人,但只是阻止一批妖禽冲入湖中追击重伤的成天乐,当时并没有主动冲出去。可今日在场有组织的大成修士实际上分两拨,一拨是花膘膘、任道直、范采耀、石双等四名万变宗大成执事,另一拨是仰玉人、高朴、高拙、云端午等四名武陵乡长老。
这两拨人各自都会共同进退,但他们谁也约束不了另外四名来自昆仑修行各派的大成修士年秋叶、泽真、史天一、易塞北。易塞北与成天乐私交不错,但曾经也仅有一面之缘,他与武陵乡众长老守在后方掠阵,后来也是他在照看晕迷的三鲜。
率先开杀戒的不是万变宗,而是逍遥派弟子年秋叶,接着冲出去的是泽真与史天一,在场众人谁都没办法,万变宗四人紧接着就开杀出去了。而云端午与武陵乡众长老以神念紧急商议,他们虽没有大造杀业,但也跟随掠阵,不让人从后方逃窜。
燕无欢曾说过,假如万变宗没有了成天乐,必然群妖无首。而就在此时此地,这支大成修士队伍失去了领队者成天乐,也一样有短暂的混乱。别看成天乐成天笑呵呵的并不爱指手画脚,可是只要他在,这些人就会听从统一的指挥、等于有了主心骨。
十二名大成修士加上一名晕迷不醒的三鲜道人,另有七十多名妖修聚集,向盆地中的众人发了话,然后就在谷口外列阵守候。很多人分批走出了幽谷,迎面就看到了尸横遍野的场景以及杀气腾腾的一众高手,不禁心惊胆战。
但众高人并没有随意出手,而是继续以神念传达讯息,表示今日之事不涉无关之人。花膘膘等万变宗大成执事经过紧急磋商,也发布了悬赏与警告:尚有百余名凶徒逃散于盆地各处,若有谁知道这些人的踪迹或藏身处,只要能提供消息,万变宗必有重谢!同时也严正宣布,若有人还想潜入湖中欲对成总不利,万变宗定斩不饶!(未完待续……)
815、结大阵共安危,随高人同进退
守在谷口外等候的时候,众人才有时间细聊别的事情。万变宗几位大成执事则向仰玉人、高朴、高拙等三位武陵乡长老再三表示了谢意,若不是他们在最后关头出手掩护,成天乐断不能逃脱那位红发妖王的毒手。
武陵乡有二十五位长老,成天乐曾在当地见到了十六位,另有九人常年驻外,极少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这次三位长老接到了武陵乡长老会的通知,特意来到雪山碧玉湖接应,假如是云端午得到了神器惊门,那当然是好事,他们需要协助掩护云端午安然离开此地。如果是与云端午同行的成天乐等人得到了神器惊门,他们也会出手协助。
武陵乡在外的妖修不少,比如成天乐曾认识的靳晓夜,这次来的也不仅是仰玉人等三位长老,但其余人已经在前两天就撤离了,只有这三位长老留了下来,因为云端午还没走。他们接到武陵乡的命令就是——在云端午之前到、在云端午之后走。
云端午叹息道:“原本我们今天便要离开,却没料到会出这种事,我暂时不会走了,既然身为万变宗的客卿长老,就要与众人一道留下来守护成总安危。”
仰玉人答道:“我平时工作挺忙的,为见证众生百态而入世,找了个大公司干了好几年,成天在各个城市出差,也难得有机会闲下来于这雪山之中度一个假期。”言下之意,她也要留在这里与众人共同进退。
高朴、高拙这两位长老很特别,形容相类看上去就是一对人间兄弟。而实际上他们还真是兄弟!一窝所出的山野兽类,竟先后都开启了灵智。这已经是个奇迹了。他们当年被武陵乡的前辈长老同时带回村中,也先后修为大成、如今皆已突破真空妙有之境。简直堪称一段传奇。这两位长老既是奉命而来,当然也决定与众人一起留下。
众人正在说话间,泽真突然侧身一弹指,一柄长剑从背后飞至半空,一道闪电惊雷随即劈落。谷中众人正分批走出来从两边撤离,方才逃入幽谷中的行凶者也听说了状况,知道有一批杀神正堵在谷口呢,假如不赶紧溜走恐怕就逃不掉了,于是就躲在人群中企图蒙混过关。
众人虽在交谈。其实时刻都关注着谷口出的动静呢,旁边还有七十多名妖修瞪着眼睛盯着,两位混在人群中的行凶者刚出来就被发现了。泽真出手是最快的,而且神霄天雷剑劈得极准,中剑者眉心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全身上下别无任何伤口,随即倒地而亡化为一头妖兽的原身,而他身边之人丝毫未受波及。
还有一个行凶者见此场面赶紧急转,又向谷内飞奔去。泽真弹指一引,那空中悬剑又发出一道惊雷霹雳正中此人后心,将之斩杀于谷口。泽真弹指斩二妖面不改色,但那些正向谷外走的其他人却都大惊失色。赶紧脚下生风飞遁远离,唯恐被误伤了。
泽真冷笑道:“想这么溜走,简直是白日做梦!”
花膘膘亦说道:“等谷中众人撤空。我等将入谷搜索余孽。他们已无路而逃,所以才混入人群想侥幸脱身。如今生路已断,恐成困兽之斗。待会儿我们也要小心点。”
仰玉人也说道:“花道友所言极是,如今成总安危未定,我们这些人就是他的倚仗,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意外,否则成总就无人守护了。……需要重点防备的并不是那三十名凶徒,我亲眼看见最后出手的那位红发妖王也退入幽谷,此人至少有出神入化之能,修为在我们任何一人之上。如果我们落单与之遭遇,也是非常凶险的。”
花膘膘眯起眼睛道:“如今非常时刻,我有一个建议,不知老范、道直、石双你们是否赞同?我想就算成总在此,他也会点头的。”他的建议就是将万变宗秘传四神十二时大阵也传给泽真、年秋叶、易塞北、史天一等人,这样以来众高手就可以结阵对敌、飞天搜寻。
事情也真的很巧,除了伤重昏迷的三鲜之外,此刻在场的大成修士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人,且有两位有飞天之能的妖王,恰好能布成飞天之阵。四神十二时大阵的秘传,也是成天乐赠送给武陵乡长老会的“礼物”,仰玉人、高朴、高拙三位长老虽未来得及修习,但此刻得授也是顺理成章。
况且就算不经过今日一战,大家原本也都是自己人。花膘膘临时做出这个决定,任道直等人当然没有反对,万变宗众大成执事当即就讲解了四神十二时大阵的演化之妙。这样一套复杂玄妙的阵法,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当然不可能悟透,但众人皆是大成修士,可用神念心印交流。
神念心印中留下整套阵法的玄妙,日后可慢慢参悟,有些阵法运转之道还需要实际演练才能掌握透彻。而此时此地,大家只重点解悟一个内容,便是如何结阵飞天、攻守一体,以满足目前的需要。
此阵不可轻传,不仅因为它是万变宗的宗门之秘,而且必须得是完全能信得过、彼此可性命相托的自己人才能一起施展。比如十二人结阵飞天,假如有一个人心怀犹豫或者不可靠,突然将神气法力一收撤出阵式,那么其余十一人也就等于脱离了整体攻防,假如他们正在高空的话,那么其中不会飞的就会当场从天上掉下去!
待阵法传授已毕,又重点讲解了结阵飞天、攻防一体之道,众人推修为最高的范采耀主阵,待会儿入谷之时,仍然让易塞北抱着昏迷的三鲜。既然是结阵,就没必要让每个人都单独出手,易塞北飞天之时抱着三鲜就可以,只需运转法力协助其余十一人形成整体攻防。
花膘膘最后点头道:“我们这样进谷,就算遇到那红发女妖王,也可以应付了!”
年秋叶却说道:“其实我最担心的并不是在谷中遭遇,那妖王有出神入化之能,自可飞越雪山绕道而去,不必从这道谷口里走出来。她若早已退走,此时恐怕又潜入盆地之中,找个隐蔽之处进入深湖,我等也发现不了。……就怕她已在水中搜寻成总!”
毕方恨恨的摇头道:“秋叶仙子不必太担心,就算她已经入湖,应该也找不到成总,连范妖王都不能,她就更不能了!”
范妖王皱眉道:“我之修为离苦海岸边尚有一步之遥,就这一步却如万里之难;而那人早已度苦海劫证出神入化,甚至可能有阳神显化之能。毕师兄为何如此说,难道已认出她的原身是何物了吗?”
毕方咬牙切齿道:“若是别的妖物,我只远远的看了一眼,当然不可能认出来。可那娘们是只三条腿的火鸡!同为天地化生之灵禽,我怎会没有感应?”话中说的虽是火鸡,但神念中有更清晰的解释,那红发女妖王的原身是一只金乌。
同为天地化生之灵禽,天赋神通又都是炎火之精,可是毕方只有一条腿,金乌却有三条腿,更何况她还是重创成天乐的原凶,难怪毕方提起来会咬牙切齿。既然度苦海有出神入化之能,其人的修为早已不受原身之限,想入水搜寻成天乐当然也可以;但另一方面,在那阴寒的高原深湖中,金乌也同样发挥不了最擅长的天赋神通。
掌握内息者皆可入水、能潜游很长时间,已有脱胎换骨修为者超脱众生族类之别,在水中潜游更是没有问题。但是由于天赋神通的不同,原身更精熟水性者自然也更能发挥神通威力,在水中的神识也比同等修为者运转的更为自如,范妖王便是如此。
那红发女妖王的修为虽比范妖王更高,但在那种环境中,天赋神通威力此消彼长,她想搜寻成天乐未必比范妖王更容易。成天乐刚入湖,范妖王紧接着在第一时间就入水,他都没找到人,又过了这么长时间,那红发金乌再进去恐怕就更找不着了。
年秋叶闻言心下稍安,而幽谷中众人也走空了,再没有人继续出来。易塞北抱起昏迷的三鲜,范采耀主阵,十二名大成修士结阵缓缓飞起。谷外还有七十多名修士呢,他们也喊道:“众位高人前辈,也让我等跟随吧!”
花膘膘点头道:“多谢诸位有心,那你们就步行相随吧,正好可以变幻原身于协助搜索凶徒。”这七十余人先后出手救助成天乐、帮助众大成修士,在雪山碧玉湖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同盟。出手的同时也等于树敌,他们此刻也不便分散四去,继续跟随众大成高手共同进退是最佳、最明智的选择。
那落雷幽谷也不小,周围是壁立千丈的雪山,只有一个谷口可以出入,在这雪山碧玉湖相当于绝地中的绝地。众高手结阵,沿着盆地边缘飞过,展开强大的神识搜索。那些行凶者已纷纷都躲到了岩隙山洞等隐蔽之处,有的还化出原身钻到了土层之下。这两天此地被那些找寻落雷金者挖了很多坑,正好可以藏身。
816、冰峰燃血色,玉湖碎金波
假如一个人单独进谷搜索,想找出那些凶徒肯定相当不容易,可是十二名高手结阵展开神识,后面又跟着七十多位化为原身的妖、禽妖兽,沿盆地转圈地毯式扫过,躲在各处的行凶者纷纷被搜了出来并当场斩杀。幽谷中不时传出求饶与呼号之声,偶尔夹杂着短暂的斗法轰鸣。
搜遍大半个谷地,连斩近二十名妖修,竟然还意外的搜得好几枚落雷金。他们是呈螺旋状由外向内环绕搜索,当又一次接近谷口时,爆发了最猛烈的一次斗法。剩下的十余名凶徒来自昆仑仙境的同一个地方,也相当于一个小团伙,他们原本钻入地下藏在一处。
这些人眼见躲不过去了,于是蹦出来做最后的生死一搏。四神十二时大阵正好小试牛刀,各色光华劈落、轰鸣声连连震响,片刻之后烟尘散尽,这十余名妖修皆已伏诛,至此,逃入谷中的行凶者一个都没跑掉!但那红发金乌并未出现,她可能已不在此处。
此刻再统计一番,曾向成天乐出手的三百一十六人中,只有百人逃窜入盆地潜伏。其中有些人是可以认出来的,有些人却不太好辨认,要么是因为没人看清其形容,要么当时他们是以原身飞在天上的妖禽。
并非人人都有成天乐那等本事,就算是成天乐也不可能在那种场合将所有人的生机律动特征皆分辨清楚。那些妖禽若落地化为人形,众人恐怕也不会认识。他们当时逃窜的速度也是最快的,大部分见机不妙都溜走了。但无论如何。众高人今天表达了明确而坚决的态度,那就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再谋害成天乐——否则这些被斩者就是榜样!
当众人再度走出谷口时。天色已近黄昏。半轮落日浮于远方的雪山之巅,霞光将山脊线染成了一片火红。宛如白雪燃烧着映出了血光。湖面上荡漾着淡金色的碎波,而上方以及东边的天空,色调由深蓝渐渐过度到浅黛,湖光山色仍如此之美!
可是再看近处,从谷口到河滩这短短几里之地,一片狼籍散落着各种禽兽的残尸。方才很多人都已经撤走,可此刻又有不少人悄悄回到了这里,就在方才的“战场”上翻拣着什么东西,他们一见众高手出谷。又纷纷悄然退避。
他们是在找“宝贝”,那些被斩者的法宝以及随身携带的各种东西当然也散落此地,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各种妖物的原身遗骸。妖修原身自古以来就是很重要的天材地宝来源,其中有很多材料具备天然之物所没有的特性,若能以之炼制成器,甚至可发挥其原身天赋的某些神通妙用。
平日在世间遇到一位妖修都很不容易,就算斩杀之,其原身骨骸未必就已修炼成天材地宝。但在此时此地。有很多平时根本见不到的珍禽异兽被斩杀,必然有大量别处难寻的天材地宝,恐怕是很多人做梦都没想到的情况,于是又有人跑回来搜寻。
见此情形。范采耀皱眉道:“趁机想拣便宜的还真不少!花师兄,泽真、玉人二位道友,我们是否要打扫战场呢?”
仰玉人微微一蹙眉没有说话。这位窈窕秀媚的女妖王也是一家大公司的高管,她或许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太合适。那些妖物都已经斩了,难道还不放过他们尸骨和遗物吗?花膘膘看了跟随在后面的七十多名妖修一眼。然后又望了望大家,他虽然也没说话,但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泽真面如寒冰道:“诸位,你们当中想必有人早已知道,想当初成总拜访正一三山时,我师尊和锋赠送他一枚玄牝珠,得自师尊多年前亲手斩杀的一位黑鱼妖王。那妖王在人间作恶多端,我师叔和霞也不幸殒落于他手,你们可知我师尊斩妖之后是怎么做的吗?采其原身中的天材地宝带回正一三山,交由刚刚修习炼器之道的晚辈弟子试手,最终全部损毁、挫骨扬灰!”
这位真人话一出口,余者都不好吱声了,而且泽真的声音很大,就像故意要让大家都听见。范妖王回头朝那七十多名妖修喊道:“你们没听见吗,还傻站着干什么?有谁若想打扫战场,现在就抓紧时间,赶在天黑之前!”
众妖大喜过望,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既不会矫情也不懂矜持,甚至也没有很多顾忌,闻言随即各展身形奔向方才的战场。还有十余人则转身又跑回了幽谷之中,方才在谷中搜斩那三十名藏匿的凶徒时,这些人也出手了,他们当时就想打扫战场来着,可是当着这些前辈高人的面,没好意思也不敢先伸手“抢”东西。
在他们看来,就算要搜拣“战利品”,也应该是这些以大神通斩妖的前辈高人们先来,剩下的东西才轮到他们。但现在众人又都反应过来了,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在场的前辈高人们亲自动手呢,他们自当代劳。
不过范妖王可不是让他们代劳的意思,这位昆仑仙境来的妖王和其他大成修士多少有点不一样,他明白这里很多妖修的脾气与行事习惯。今日众妖多次出手相助且一直追随,那也不能总干脏活累活而没有好处吧。方才众人刚一进谷,盆地里就有不少人溜回战场拣便宜了,既然如此,还不如让这七十余名妖修来打扫战场呢,必然能搜刮到一大批平日根本见不到的好东西。
仰玉人看了雪山上的落日一眼,突然说道:“那我们也去打扫战场吧,最后出手的那位红发妖王打出了一百零八枚法器,散落湖滩并未收回。我等尽量将其找全,或许能从中发现那只金乌神通手段的某些端倪。”
今日当湖岸边突然出现姑苏人烟景象时,潜藏于人群中的金乌妖王突然出手,打出的法器竟是一副麻将,应该就是最近在雪山碧玉湖中所炼制。其中一百零五枚就以最纯粹的御物手法击出,飞出去就没打算收回;而另有三张幺鸡则是以御器手法控制,当那人烟景象碎灭之后,化为飞火流星直击成天乐,却被仰玉人等三名长老施法所阻。(未完待续……)
817、禽兽从类纳聚,君子慎乎所立
那妖王是以法器直击,原以为万无一失,没能得手完全是意外,她最后遁走时不想纠缠,所以连三枚幺鸡也放弃了。金乌女妖王御器的神识一断,这三枚法宝就让仰玉人顺手收去,此刻她又想到了另有一百零五张麻将牌仍散落于湖滩各处,找回来研究其炼器手法及法宝妙用,或许能对那名最具威胁的对手有更多的了解。
在那么强大的法力激荡碰撞中,小小的麻将牌早就不知道飞出多远,但可以肯定并未落入湖中,只要仔细搜寻,就连碎片也应该能找回来。将三鲜放在一个舒适的软草垫上,众高人又结阵缓缓飞起,于离地面不远的半空地毯式搜索,以那最后的斗法处为中心扇面形扩大区域,居然将一百零五张麻将牌都找了回来,一枚都没有少!
众人又聚在三鲜周围,取出这一百零八张麻将仔细参详。它就是一副牌,看上去质地和手感完全一样,可高人以御物之法感应其妙用,还是发现了区别。后找到的一百零五张麻将是同一种材质,就取材于雪山碧玉湖出产的某种天材地宝、地底深处的一种石头。
那位金乌妖王并未赋予其多余的神通妙用,就是以大法力凝炼、令其坚韧无比,在那么强烈的法力交击中竟然一枚都没损坏,看来就是准备好要当暗器的。但是最后那三张幺鸡,却是以某种兽骨炼制,不仅坚韧无比还蕴含着很特殊的神通妙用,既与这种材料的物性有关。炼器手法中也包含了那金乌的天赋神通,看来早就预备成暗算时的杀手锏。
众人皱眉道:“这是何种材质呢?仿佛是妖兽之骨。可从来没见过种东西。”
这时有一人以虚弱的声音说话了:“我认识,这是狸力之骨所炼化。因为我的原身就是狸力。”开口者是三鲜道人,他此刻又悠悠醒了过来。
《山海经》有云:“柜山有兽焉,其状如豚,有距,其音如狗吠,其名曰狸力。”这种异兽的样子像小猪,但有分开的脚趾若爪,叫声又很像狗。成天乐以前没见过,所以第一次见到三鲜时。虽能够分辨其生机律动特征,却不知其原身为何物。
任道直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三鲜道友,你还是先歇息吧。”说着话他一拂袖,三鲜又晕过去了。这回可不是三鲜自己晕的,而是任道直施法让他进入一种休眠状态,以便更好的涵养、恢复神气。
然后那三枚幺鸡从任道直手心中盘旋着飞到了半空,飞舞的轨迹渐渐现出了火光,兽骨制成的麻将牌竟呈透明状渐渐变形,成了三根带着炎火之精的羽毛。羽毛随着火光的威力渐盛,又化为了三只烈焰飞禽。很显然这三枚幺鸡是一体的法器,合为一件法宝,不仅带有狸力之骨的物性妙用。那金乌妖王又以原身火羽熔炼其中。
毕方的天赋神通与金乌类似,都是炎火之精,所以他感应其妙用最为透彻。众人见此情景对望一眼。然后又不约而同的看向昏迷的三鲜,都点了点头。成天乐失落了飞电石法宝中的拂尘。被三鲜拣了回来,但三鲜自己的法宝却为了保护成总而损毁。本人也受到了重创。如今这三张幺鸡既是狸力之骨所炼制,那么正适合三鲜使用。
花膘膘沉吟道:“把这副麻将先收起,回头就交给三鲜吧。这其中还有金乌的天赋神通妙用,三鲜师弟还需下一番功夫才能体会掌握,任师弟可以帮他。”
任道直点头道:“不仅如此,此法宝并未彻底祭炼完成,还可以炼制的更加精妙。回头我亦用炎火之精助三鲜道友最终炼器成形,同时也教他如何操控使用,确实是一件趁手的法器。”
这时太阳已落山,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那七十多名妖修打扫完战场又聚集到众高人身边,其中一人上前道:“诸位前辈,我等搜得一百二十七件尚未损毁的法器,另有大批妖修原身之物,或可入药或是难遇之天材地宝,尚须以法力进一步炼制加工,方可收存以待将来使用,请问该如何分派?”
此人来自昆仑仙境长右山,名叫温描俊、绰号病猫君,他是那一带二十多名妖修的小头目,此刻在这七十余人中隐然成了出面说话的首领。范采耀答道:“既然是你等所采得,那就由你等留着自用吧。”
温描俊赶紧摇头道:“我等并非为此而助成总,今日之举是为了报恩。况且斩杀群魔乃是众高人之力,这么多东西,我们怎么可能占尽便宜呢?方才大家都已经商量了,这些就是投门之礼,进献给万变宗收存、留待将来宗门中备用。这样一批东西,恐怕再难有机会搜集了。”
花膘膘心念一转,又想起了泽真方才说的话。和锋前辈当年于境外斩杀黑鱼妖王,不仅夺了其玄牝珠,而且取其原身中的天材地宝带回正一三山。那样一位神通广大的妖王凝炼多年的原身之物,往往是炼制威力强大的法宝的绝佳材料,可是和锋真人却交给刚刚入门的晚辈弟子试手修习炼器之道,最后全部损毁了。
这看上去好像很可惜,但也显示了和锋前辈对那位妖王的挫骨扬灰之恨。而对于那些刚刚炼器入门的正一门弟子而言,一上手就能以这么珍贵的材料修习炼器之道,是世间其他修士做梦也想不到的锻炼机会,也只有正一门这样的豪门大派才有如此手笔。若是换做万变宗,可万万没有这等家底。
如今这七十多名妖修既然在雪山碧玉湖出手相助并追随众高人,意思已经很明显,他们也想拜入万变宗受到庇护与指点,那么这一批搜集之物便是投门之礼。而万变宗如今也有责任和义务收留他们,无论是为了报答还是保护。
花膘膘想了想便点头道:“那么尔等就各挑一件趁手的法宝自留,余下之物以法力处置以便收存,暂时仍由你们保管。其余的事,且等成总脱险后再说。”
温描俊代表群妖致谢,先每人寻一件法宝自留,其他东西还是由他们先保管着。说话间天色渐黑,仰玉人道:“该带他们寻驻营之地了,不能停留在这里过夜,也不知这盆地中的冰雪狂飚何日会至。”
这七十多名妖修没有再解散,他们跟随众大成修士去了早已准备好的营地,就是原先叶铭等人所居住的洞府一带。那座洞府原是大雪所建,在盆地东北侧一条延伸入湖的山体余脉中,密林间乱石密布、石隙岩洞极多,而洞府入口处也非常隐蔽,前段时间还被叶铭等人在外围布下了警戒法阵。
三鲜原先就打算在这里越冬,守望禇无用的闭关之处,同时打探惊门现世的消息。如今众高人都决定留下来守护成天乐脱险,他也正好就在这洞府中疗伤。这座洞府最多只能容纳十余人清修,还要给三鲜留单独的静室,当然不可能住下如今这么多人。
好在附近的情形众高人早已摸清,有不少天然的石隙、岩洞经过一番凿建,也可以成为众妖的临时洞府,至少在众高手的照应下大家越冬是没有问题的,聚在一起也更加安全稳妥。不知那冰雪狂飚几时会至,反正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赶紧组织众妖就在附近一带选择合适的地点凿建安身之处,尽量赶在明日之前全部能够容身。至于各处临时洞府中的细节,比如如何能住得更舒适、更适合定坐清修,可以回头慢慢再弄。
留三鲜于那座核心大型洞府中养伤,七十多名妖修则于外周围边一带各建安身之处。花膘膘等高人虽信任这些妖修,但也知分寸,并没有告诉他们大雪与禇无用也在这里,指引众妖所凿建的临时洞府,也都刻意避开了褚无用的闭关处附近。
从众妖建立的越冬营地,穿过乱石堆和树丛,远远的能望见湖边的草甸上有一片巨石密布的地带,便是前段时间谷中众人聚集打麻将的“赌场”。再往前望,可远眺碧波荡漾的大湖全景,这里也便于观望和监视。
十二名大成修士安顿好众妖之后,并没有留在此地过夜,他们结阵飞天又回到了那片被土坡环绕的营地中。今日事发突然,年秋叶等人穿过大湖赶往冲突地点时,行礼装备还全部丢在营地里呢,包括已经收拾好的帐篷、各人携带的背包等等。
当即又搭起大小两顶帐篷,请仰玉人、年秋叶这两名女修入小帐休息,可是她们却不愿意休息。在大帐中又取出卫星电话接上携带的电源,花膘膘联系上了万变宗,那边是总管訾浩接的电话。得知盆地中的突发变故,訾浩大惊失色,甚至一时不知所措,恨不得组织万变宗的所有弟子立即杀到雪山碧玉湖。
恰在这时,电话又被另一个人接了过去,说话者竟是许久没有音讯的万变宗客卿长老梅兰德。(未完待续……)
818、知神器既已现,非图之何淹留
梅兰德得到飞螭爪之后便携带陆吾神仑丹隐迹而去,昆仑修行界谁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他可能是在闭关修炼某种神通或堪悟修为境界,因听到神器惊门将现世,闻讯之后刚刚赶到万变宗。
梅兰德正在内堂中询问訾浩最近发生的事情,正巧訾浩就接到了花膘膘的电话。梅兰德在旁边全听见了,当即拿过电话语气阴沉的交待了一番。梅兰德的建议首先是——尽量封锁消息不要让外界得知,以防止再生更多变故。
在万变宗中,目前也只能有总管訾浩和主事的执事甄诗蕊知晓,暂时不要告诉其他弟子,否则消息难免会传开。而此时此刻,从雪山碧玉湖撤出的前两批修士还在穿越青藏高原的路途中,也不可能清楚后来盆地中发生的事情。
碧玉湖一带很快就要被冰雪狂飚封山,非当世高人无法出入,这是绝佳的天然屏障。成总所面临不仅是他自身的伤势与那湖底的凶险,从外界因素来看,那些仍留在碧玉湖中居心叵测之人与闻讯赶去的高手才是更大的威胁。
很多高手可能并没有在雪山碧玉湖傻等,以他们的本事可以自如出入,听到神器惊门现世的明确消息之后再动身或动手不迟。如今神器惊门已现世,却随重伤的成天乐落入大湖深处,为这件事平添了太多的变数,难免有高手听闻消息赶去浑水摸鱼,所以暂时必须封锁消息、得知者越少越好。
至于仍留在雪山碧玉湖中图谋不轨者,众大成修士则须重点防备。无论如何要挺过这几天。梅兰德最后说道:“我需要三天时间准备,将在五天之内赶到那里。自会设法化解成总所面临的外界凶险。”
通完这个电话,众人并没有留在大帐中商议。都来到营地旁的土坡顶端围坐。星空下的碧玉湖景色仍静谧而美丽,而成天乐却在那湖底深处不知正经历怎样的凶险。年秋叶低声道:“幸亏我没有跟随第一批人撤离,否则此刻还正在路上,不清楚成总竟出了这样的变故!”
而石双却皱眉道:“方才梅长老决定封锁消息,不让宗门道场中其他弟子得知,暂时也不转告昆仑修行各派,但盆地中有些人还是可以与外界联系的,这不是我们单方面能做到的。”
云端午反问道:“这里与外界根本联系不上,我们带着卫星电话原本是多此一举。没想到这几日宁静的天象中恰好能用上。你觉得有多少人穿越青藏高原以及茫茫雪山,还会背着这么笨重的电源设备呢?如果有的话,也只可能是大有宗,但他们会对外界泄露消息吗?”
花膘膘皱眉道:“若大有宗对神器惊门有想法,必然不会泄露消息,那样的话只会引来更多的高手争夺。况且他们未必带着卫星电话,就算此时没通知任何人,事后也好解释,这里确实与外界联系不上。”
石双又说道:“可是雪山屏障却挡不住某些高手。比如我手持凤凰毛现在就可以飞出去,这里必定潜藏着窥探成总及神器惊门的高人。再比如那只金乌妖王,她说走便可以走,也可能将消息泄露给外界。”
仰玉人却摇头道:“这种可能性很小。既然是那等高手悄然潜入此地,这么多天来都未露行藏,必然是为了神器惊门而来。如今惊门已现世。却落在湖中深处,他们必然不会轻易泄露出去、引其他的高手来与自己争夺。这些人的心思不难揣测。”
任道直站起身道:“那么此盆地中的其他人呢?假如他们就在这几日中撤离,一样会将消息散布出去。按梅长老的意思。又如何能封锁得住?难道我们要封锁盆地入口通道,不许任何人离开吗?”
泽真突然开口道:“只要是并非曾向成总出手的凶徒,各派同道当然仍可自如来去。仍留在此地的修士,若是现在撤离,反倒是一件好事。梅长老希望暂时封锁消息,但我们不可能也没有理由封锁此地。更何况那些能自由出入的高人,我们想防也不可能防得住,只能尽量警戒吧。”
雪山碧玉湖中至少还有八百多人驻留呢,若有人这几日就撤离,为什么是好事呢?因为此间众人皆为神器惊门现世而来,或是心存妄想、或是就为了开眼界凑热闹。有人还没走是不甘心这么长时间的苦苦等候,不想在神器惊门尚未现世之前就离开,这种心情也完全可以理解。
可如今神器惊门既已现世,他们还留在这里想干什么?只能是两个原因,要么就是没有把握能安然穿越寒冬中的茫茫雪山,所以不得不留在这里过冬;要么就是仍对神器惊门有企图,知道成天乐携惊门重伤落湖,仍不死心想找机会谋夺之。
所以从此刻开始,离开雪山碧玉湖的人越多,就说明居心叵测者越少,对成天乐而言当然更安全。外面的路可不好走啊,从中印边境的喜马拉雅深山还要穿越冬天的青藏高原,若无飞天之能,想到达有人烟并能与外界联系的地方需要很久。
等这些人将消息泄露出去,有心怀叵测的高人闻讯赶来的时候,恐怕至少也过去五天了,这应该就是梅兰德约定五日之限的原因。至于梅兰德会以怎样的方法化解成天乐所面临的风险,电话中并没有详谈,总之这位长老要用三天时间做一番准备,一旦准备好就会持飞螭爪飞天赶至雪山碧玉湖。
这时范采耀眉头一皱道:“说撤离就有人撤离,此刻便有不少人要连夜离开。”
星空下的雪山盆地,夜色风景依稀可见,众人正在说话时,营地两侧的草甸上已经有不少人匆匆向那通道处走去,半空中还有妖禽飞过,他们正在连夜撤离。泽真皱眉道:“想走就走吧,走得越快越多越好,冰雪狂飚就快来了!我等只须留意是否有凶徒混杂其中,一旦发现便就地斩除!”
十二位高人在夜色中隐匿身形,结阵飞天缓缓飘往那出入盆地的通道上空,悄然观望着连夜撤离的众人,空中也不时有妖禽飞去。年秋叶暗叹道:“有些行凶者我们认不出来,假如他们就在此时离去,我们也只能看着。”
花膘膘劝道:“能斩除多少凶徒就斩除多少,我们主要是为了震慑邪魔不敢轻举妄动,这样成总才会更安全。”
这一夜直至天明,雪山碧玉湖中的修士又分批撤离了四百多人。神器惊门已现世,他们若不想谋夺,那么仍留在此地等候严酷的冰雪狂飚已毫无意义,趁着天气晴好就赶紧走吧。有很多人的确是被白天发生的事情所震慑,终于放弃了染指神器惊门想法,做出了虽不甘心但也是很明智的选择。
其中又有二十多名行凶者想趁着夜色逃离,他们没本事翻越周边的高耸雪山,只能从这条通道走,结果当然是被众人发现、当场斩杀。
天亮之后,仍不断有人离开,但已没有行凶者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出现了,其实无论借不借夜色掩护,他们穿过通道时也逃不脱众高人的监视。到了中午时分,太阳升至大湖上空,盆地中竟荡漾起温暖的微风,已不见有人再穿过通道离开,决定走的人都已经走了。
范采耀望着阳光下的碧玉湖,突然说道:“我等结成四神十二时大阵不仅可以飞天,更重要的是神气法力一体运转,施展出的神通威力比单独任何一人都要强大得多。我们也不仅能以此斗法,还可以用于查探,今天在幽谷中搜索藏匿的凶徒、在湖滩上搜寻散落的麻将,感应比平日都要敏锐得多。
此阵既可飞天,当然也可入水。那湖中深处我去过,环境异常凶险复杂,就算以诸位道友的修为,恐怕也不能长时间安然潜游、并施展神通四处查探。湖底不比空中,神识感应以及神通威力都会受到极大限制,我等若结阵入湖,应能查探的更清楚。”
任道直:“范妖王精熟水性,仍然由你主阵,拿着成总的拂尘。那拂尘不仅与成总的飞电石手串是一体的法宝,也是以成总的原身之物炼制,本门自有查探感应的秘法。”
花膘膘:“拂尘上的长丝虽是成总的原身之物,但也要在神识可及之内才能确定其原身位置。而成总这么长时间没出现,必然是收敛神气躲在十分隐秘处,除非碰巧离得非常近才有可能发现。以御器之法感应飞电石手串,恐怕还要更容易一些,就是不知成总是否还戴着手串?若是我躲起来不想让人找到,既已失落了拂尘,必然也不会将手串继续带在身边。”
范采耀:“那就交替以两种办法都试试,若我们这样都找不到成总,那恐怕就没人能找到他了。”
年秋叶:“既然如此,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结阵入湖啊!”(未完待续……)
819、隐潜处于太阴,怅神宵而蔽光
范妖王郑重道:“且慢,入湖之前我得交待清楚水底的状况。在那险恶寒流之中潜游,可不像飞在天上那么轻松,结阵时神气法力消耗极大,若任何一人难以坚持,我等就必须立刻撤回,否则其他人就会有危险,所以切不可久留。……今日的天气是最佳良机,所以我才想到结阵入湖搜寻。”
众人又结成大阵,主阵者范妖王取出青丝拂尘,大家各守方位运转法力,飞天而起来到大湖之上,没入荡漾的碧波中不见。除了范采耀之外,其余众人皆是第一次进入湖底。比如任道直这样的毕方,尽管以其修为已经不畏水,但由于天性的原因,若不是为了成总,他根本就不愿意跑到这种地方来,而且这里的环境也确实极大的限制了他的天赋神通。
毕方不是水禽,其天赋神通是炎火之精,在这样激流密布的阴寒深湖中感觉当然不会好受。而这次来到雪山碧玉湖的各派修士自不必提,就算是各路妖修中出身水族者也是极少,有的鱼或许能离开水面短暂的活动,比如黑鱼,但有谁听说过什么鱼会爬山吗?而且是青藏高原上的喜马拉雅山!
就算水族化形成妖超脱族类,可以离开水中在人世间生活,但这种事情也不是水族之妖所喜好,更不是他们的天赋神通所擅长,所以此地精熟水性的妖修极少。除非已有脱胎换骨之能、超脱众生族类之别的妖王,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但喜马拉雅雪山上的环境同样限制了他们的天赋神通发挥。
而且众人只听说神器惊门将在喜马拉雅深山中现世。谁又能想到它最终会随成天乐落入这如碧海般的大湖深处呢!
众高手结阵初中湖中,并没感觉到什么凶险。就似进入了一片荡漾的、巨大的难以想象的天然翡翠中。阳光透过湖面撒下,看水面外的雪山风景别有一番神姿。湖底的世界与盆地中截然不同。下潜到十余米至几十米深处,这里的水流已很少受湖表风浪的影响,相对较平缓的湖底生长着茂盛而多姿多彩的水生植物。
这里是人间生存环境最为严酷的世界屋脊,但它同时也是低纬度、高海拔地带,阳光辐射异常强烈,所以在湖底十几米至几十米的深处,水生植物的生长环境非常好,有的水草飘扬能长到几十米高,在水中密密麻麻一望无际。仿佛热带丛林,其中栖息着大量的鱼类和其他动物,宛如来到了另一个生机盎然的世界。
有的人比如年秋叶,满心期待入湖之后可以借助大阵与拂尘很方便的搜寻成天乐,但一进入湖底看见这密密麻麻的水下丛林就眉头紧锁。在这里神识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就算借助四神十二时大阵集合众人之神通,能感应的范围也比任何一人在外面要小得多,视线又受到如此茂盛的水草阻挡,还有如此之多的水生动物扰动。想找一个人实在太难了!更何况是一位刻意收敛神气的高手呢?
众人见到了不少五彩斑斓的鱼类,湖底的水草间还有奇异的虾蟹,渐渐往深处潜去时,远远的甚至偶见数丈长的大型怪鱼甩尾一闪而过。范采耀以神念道:“这是湖中最平静的地带。继续往深处潜游,大家就要小心了。”
湖底的地势也非常复杂,有些地方的坡度很缓。而有些地方则陡峭崎岖沟壑纵横,当潜入百米深处。光线已渐渐变得昏暗,水草不再那么茂盛。水流也变得复杂起来。虽然看不清楚,却能感应到附近有许多复杂的漩涡,深水中活动的鱼类渐渐变少,但体型却相对更大。
众人结阵各守方位,在水中呈一个环形,范采耀刚刚出声示警没多久,大阵就突然在水中打旋,于阵法中心带起了一个漩涡。原来是大阵一侧恰好触碰一道激流,众人运转法力这才重新稳住。仰玉人以神念道:“难怪范妖王几乎是紧跟着成总入水,却也没有找到人,这湖底暗留如此之险急,成总必然是直接随暗流去了深处。”
泽真也以神念道:“成总遁走之时自然可以如此做,可是我们搜寻之时却必须稳住身形环绕湖底而行,尽量不要放过每一片可能的地方。”
花膘膘问道:“以我们这种速度,何时才能搜遍?这湖太大了!”
范采耀则苦笑道:“搜遍?恐怕搜不遍,你再看看更深处就明白了。在那里别说是运转神识搜人,能自保就不错了,我们今天入湖只是来碰碰运气”
沿湖底继续深入,感觉这座大湖几乎深不见底,陡峭的岩层裂隙密布,其中还有复杂的孔隙构造,与山体中的地下河道相通,也在湖中形成了交错的潜流。光线渐渐的暗下去,在几十丈深处几乎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凭神识感应周围的情况,众人竟没有探明这湖究竟有多深!
越接近大湖中央,则湖底越陡峭,宛如高原上的天坑一般,四周以及下方一片黑暗,抬头望湖面,只是一片朦胧恍惚的光亮。史天一以神念道:“进入湖中搜寻,才清楚只能碰运气而已,假如不是恰好到了成总的藏身处附近,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如此既更觉担忧,但也松了一口气。”
他担忧的当然是湖底深处的环境如此险恶,成天乐身受重伤能不能挺得住?松了一口气的是因为成天乐若真的找一处岩层裂隙躲了起来,刻意想把他找出来确实如大海捞针一般困难,就算神通广大也只能靠运气。
泽真又说道:“史道友倒不必过于担忧成总的安危,他在这水中应能无事,你们已经清楚我师尊和锋曾赐予成总一枚黑鱼妖王的玄牝珠,而据我所知,成总已用独门神通滋养祭炼这玄牝珠多日,随时可吸收融合之,以助脱胎换骨。”
年秋叶问道:“泽真师兄,你是说成总可能在湖底某处度换骨劫吗?假如真是这样,那太危险了,无人为他护法,哪怕一条鱼怪都是莫大威胁!”
泽真:“成总未必是在湖中历劫,但想在水中潜藏自保应无问题,他习练的既是妖修之法、号称一代妖宗,也应有吸收融合玄牝珠之秘法,此时恰好可用来疗伤恢复。若是真的在历换骨劫,那也一定会选择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不历劫成功则不会再出现。”
在这水底自然无法开口说话,众人只能以神念交谈,恰在这时范妖王突然抬头道:“湖面上光影动荡突变,必定是起了大风,盆地中天时已变,我们得立刻离开。”
……
当众高人结阵入湖的时候,在盆地边缘的一处高崖峭壁间,也有一个利用天然山洞经人工凿建的洞府,入口处悬空于绝壁商。刘大有与燕无欢正站在这里远望,只听刘大有道:“他们想入湖搜寻成天乐,你看能不能找到呢?”
燕无欢:“我非水禽,在那湖底也不能畅游搜人。金华、宣威二位长老昨天夜间已入湖搜索,发现要搜遍湖底深处不太可能,除非是运气特别好才会找到成天乐。他们说成天乐很可能已经殒落,而神器惊门却不知在湖中何处。”
刘大有:“那小子命大的很,不能就认为他已经死了,说不定正猫在哪条石头缝里疗伤呢。但只要他无脱胎换骨之能,就不可能长期在水里呆着,总有一天是要冒头的!阴寒水底可不是疗伤的好地方,要时刻运转神通法力护身,说不定会让伤势越来越重。……我只是有点奇怪,既然接应他的大批高手已到,这小子怎么还不出来?”
燕无欢:“当时我在现场看得清楚,成天乐落水时恐怕已神识恍惚,也料不到后来的情况。他若不肯放弃惊门,未确认安全或伤愈之前是不会再出现的,最后出手的那位金乌妖王就绝非他所能敌!”
刘大有眯起眼睛看着远方的大湖到:“入湖者有成天乐的心腹手下,他们之间可能有独特的感应方式,说不定真能把他给捞上来!”
燕无欢:“那样反而更好,也省得我们一番麻烦!”话间中带着神念解释——
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知成天乐带着神器惊门躲在哪里,如果他被众高人救出来了,也等于一块石头落了地。在这个与世隔绝、无法与外界联系的雪山盆地中,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从成天乐浮出水面的那一刻起,可能又会出现一连串的争夺。
据大有宗得到的消息,可不止一位高人暗中潜入此地,仅仅是从昆仑仙境中来的妖王就有好几位,而那只金乌应该是其中最厉害的。神器惊门现世的瞬间,出手最快的也是那只金乌,但并不代表其他人没有想法。
若惊门再度浮出水面,必然会引起二次争夺,万变宗那一批高手虽然不弱,但能不能保得住惊门仍是两说。而且燕无欢想到了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对四神十二时大阵也略有耳闻,此阵虽然强大,但那批高手也只有十二人,想同时保住惊门与保护成天乐,必然是两难局面。(未完待续……)
820、云涌千岩不现,风起万顷俱白
若有高手争夺惊门,花膘膘等人结阵对敌必然会把惊门放在阵中守护,那么这十二名高手就无法保护受伤的成天乐,总不能也把成天乐放在阵中、受那斗法威力的波及吧?假如大有宗想对成天乐下手的话,就有机会了!
大有宗也想得到神器惊门,但他们不必急于出手,等待众高手斗个两败俱伤之后再出面,反而能坐收渔人之利。在如今的雪山碧玉湖中,大有宗可是最强大的、有组织的力量,所有弟子都未撤出,已在准备好的地方隐匿起来随时待命。
刘大有问道:“无欢,你训练的那一批妖禽如今可安顿好?”
燕无欢答道:“冰雪狂飚就要到来,他们在那种天气下也无法发挥作用,所以我已经命他们撤出山外待命,就留在高原上众人离开的必经之路附近。”
刘大有又问道:“今天走了四百多人,若不算大有宗弟子还有聚集在他们那边的七十多名妖修,这盆地中还剩下不到三百名修士。其中有些高手就在等待机会,还有一些人过几天可能会遇险,大有宗可以组织施救。昨日一番杀戮,恐怕有很多人已经对万变宗心寒了。”
燕无欢:“那天向成天乐出手的,也有三十余名大有宗弟子,当场被斩了一半,逃回了十五人,请问这十五人该如何处置?”
刘大有:“他们能被认出来吗?”
燕无欢:“有七人可能会被认出来,另有八人应该认不出来,他们当时以妖禽原身飞在天上。第一时间就逃走了。”
刘大有:“是你下令让他们出手的吗?”
燕无欢赶紧道:“我已经对师尊解释过了,当时的事情也出乎我的预料。我根本没有下任何命令,都是他们在那一瞬间头脑发热自主的行为。实与大有宗宗门无关!”
刘大有冷哼道:“我大有宗也有门规,擅自如此妄为,也是不允许的,那几个人恐怕不知你已清楚,你传一道命令下去——大有宗绝不能容门下有如此行止,昨日袭击成总者,请速去万变宗驻地自领其罪;否则被宗门查出来的话,定不轻饶。……嗯,你就看着办吧。”
燕无欢点头道:“好的。我自会传令,也会将消息送到万变宗那边,就看那些人自己怎么选择了!”
刘大有突然又问道:“无欢,那山崩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可清楚端倪?在我看来,不可能是天然形成。”
燕无欢摇头道:“我没看见,那崖顶太高太远,当时在我的神识之外。”
刘大有:“那你猜呢?”
燕无欢:“无凭无据之事,不好猜测也不必猜测。难道我们还要帮万变宗去追查凶手吗?”
刘大有微微一笑:“你就算心中有怀疑对象,也不会说出来的,对吧?……成天乐冲出谷口之后,谁又趁乱大喝——神器惊门在他身上呢?”
燕无欢低头道:“当时情况太乱。我也没有看清。”
刘大有:“无欢,我太了解你了,看你答话的神情。就清楚你能猜到是谁。”
燕无欢仍然低头道:“这种事情怎可以乱说,就算是追查之人指认也必须有铁证。否则后果太严重了。”
刘大有:“可是我已经查过了,当时是出自一只孔雀之口。而据我所知,孔琦和孔翎那天也都去了,你认为是孔琦还是孔翎呢?”
燕无欢:“我查证的结果,确实也是一只孔雀之言。但当时我本人既没有看见更没有听清,当然无法断定更不能妄断,其实此番来到雪山碧玉湖的孔雀妖有五、六只,也不能断定就是孔琦或孔翎。”
刘大有看了燕无欢一眼,正想再追问什么,却突然间脸色一变又望向天空。盆地中起风了,并不是正午时那带着些许暖意的荡漾微风,而就像万籁所发、盘旋交错,无数尖锐的哨声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渐渐越来越近、越来越高亢,是风声!
随风而云舞,那皑皑的雪山仿佛在晃动,就似无数的冰雪被卷到空中成为涌动的云层,这是一种错觉,但感应天地灵息,连神识仿佛都在晃动。云层在盆地上空堆积,雪山已不见踪影,阳光被遮蔽,盆地中一片昏暗。紧接着那翻卷的云层也看不见了,因为风中飞起了雪,形成白茫茫的一片狂飚。
……
风势刚起时,水中的范妖王就感觉到上方湖面的光影变化,及时率大阵离开湖中。众高人结阵低卸盘旋的狂风,终于在冰雪狂飚爆发之前赶回了洞府之中,而温描俊等妖修也及时避入了附近一带临时开凿的巢穴中。
三鲜在洞府最深处的静室中定坐,而众高人都在入口处仰望与感应天时。年秋叶曾在孔雀河上的雪山中遭遇白毛风暴险些殒命,而此刻所见的冰雪狂飚比当时更要凶险得多。他们刚刚从激流险恶的湖底回来,而此刻仿佛整个盆地都变成了冰雪呼号的海洋,那一道道狂飚就似一股股激流交错盘旋。
视线根本看不清远方,所见就是白茫茫一片,连神识都无法穿透风雪感应太远。年秋叶暗暗思忖,就算以她今日的修为,假如穿越这种冰雪狂飚,恐怕也走不了太远。
而云端午则惊叹道:“我昨天夜里还是说大话了,以为手持凤凰毛就可自如来回,可是看这种天时,我想凭借神器飞天也异常艰难,就算勉强坚持也飞不了太远太久,必须得及时找地方藏身。……我只是听成总说此地冰雪狂飚之严酷,却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史天一:“成总只是听大雪转述,而大雪不会用神念,无法描述得身临其境,更何况每年到这种天气,他已经冬眠了。……亲眼看见这种天象,就算我已突破真空妙有之境并有神器化龙池护身,也没有十足把握能独自走出去。”
任道直皱眉道:“以我的神通倒是能离开此地,但那么做也很冒险,冰雪狂飚中神识不能及远,有很多突发的情况感应不明,说不定会遇到险恶疾风一头撞到哪里。”
史天一没有把握能出去,任道直尽全力的话应该可以出得去,在场众高手也都自我衡量了一番,恐怕只有范采耀和仰玉人在这种天象中能安然离开雪山碧玉湖。剩下的只有一位易塞北,他也有可能出得去,只是用得时间会长一点,沿途随时需要找地方躲避涵养恢复神气。至于其他人尽管皆已修为大成,若无万分必要还是不要冒这个险的好。
花膘膘有些忧虑的说道:“希望梅长老来时,天时不是这般恶劣,否则他也可能很冒险。”
任道直:“梅兰德长老修为不俗,况且身为地气宗师也擅感天时地气之变。如今他不仅服用了陆吾神仑丹而且又得到了神器飞螭爪,应修为精进更胜从前,其人行事一向谨慎,想安全到达这里应该不会有问题。”
泽真:“听大雪的说法,这冰雪狂飚也不是无始无终,就算严冬之时,偶尔也会有风势较小的晴天,他也会醒过来出洞看一眼、活动活动筋骨的。”
众高人并没有在洞口处久呆,那一片白茫茫也没什么好看的,惊叹一番后便进入洞府各自定坐。卫星电话当然不可能再打通了,冰雪狂飚已经封山,这里真真正正成了与世隔绝之地。冰雪狂飚升起之时,距成天乐落湖仅仅过去了一天一夜,但就这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的变故。
各派高人各怀心思,但对于万变宗几位大成执事而言,还有另一番感受。花膘膘、石双皆未度过真空劫,但在此时此地,却有了那么一丝朦胧的感悟。万变宗开宗立派以来,第一次没有了成总坐镇,这不仅是他们的真空劫到来之兆,更是整个万变宗的“真空劫”。如果成天乐要在湖底潜藏很久,那么没有了成总的万变宗又该怎么办呢?
……
刘大有与燕无欢仍站在洞府门户处看着这一片白茫茫的世界,燕无欢说道:“雪山碧玉湖已被天时封锁,在我大有宗中有把握能出得去的,恐怕只有师尊与我还有两位妖王长老四人而已,至于其余高手,勉强穿行出山恐怕都很冒险。”
刘大有:“你将那批妖禽提前布置到山外,确实是明智之举。再想进入这里的人,只能是高手了,但这冰雪狂飚也不是终日不绝,偶尔天气晴好之,时我们是否也组织人手入湖搜寻成天乐?”
燕无欢摇了摇头道:“那湖面冰封就是最好的屏障,我们不必去冒这个险,有人恐怕比我们更着急将成天乐找出来,静观其变就是。”
盆地中冰雪狂飚卷起,一连三天四夜未歇,到了第四天下午才风势稍小,抬头于云层中终于能见天光洒落。温描俊率领一批妖修从巢穴中钻了出来,在寒风中抖了抖身子运转法力御寒,赶紧清理洞口外的积雪,却不小心一脚踩空陷进雪中半个身子。再远看雪山盆地景象,令他目瞪口呆。(未完待续……)
821、闻灾变而起兴,何阴损其居心
众妖这三天四夜出不得巢穴,整个盆地完全已被冰雪覆盖,沟壑与低洼处的积雪竟有数米之深。雪本是很松软的,可是堆积了这么厚,其底部已经压实板结如冰层一般。温描俊暗暗庆幸啊,他们原本在密林中也准备了巢穴,可如今看来那种巢穴并不足以越冬,幸亏随众位高人迁到这里安营。
他们的洞府选择在数丈高的岩壁石隙中,洞口并未被积雪掩埋,但一脚踏出去就陷进深雪里。再看那片曾经打麻将的草甸,已完全成了一片雪原,远方的丛林在冰雪覆盖下宛如起伏的白色丘陵,而那三十里方圆的湖面以及周边的湖滩,更是呈现出前所未见的奇观。
湖面已不是平的,狂风刚刚出现时卷起了巨浪,巨浪拍上湖滩随即在急剧降温的湖滩上凝结成冰,而湖面也在惊涛骇浪中不断凝结,冰层在凝结过程中随巨浪而碰撞碎裂,直至完全冰封,竟形成了一片类似冰塔林的景象。晶莹剔透的冰造型各异,参差错落,有不少冰柱冰堆有数丈之高。
湖面在巨浪中结冰渐渐彻底封冻,形成了奇异的冰塔林,而这冰塔林随即又被积雪所覆盖,只有顶端才露出雪面之上,简直就像严寒中的奇幻世界。泽真等人也走出洞府远望碧玉湖,暗暗倒抽一口凉气,不知那积雪下的冰层有多厚,恐怕连阳光都照不透,冰层下的湖水中应该已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世界。
在这么寒冷的气温中,就算以大法力在冰层上凿出一个洞,涌出的湖水恐怕也会立刻封冻。想在此时入湖搜寻,非当世高手不可为。否则进去了也出不来。当风雪短暂停歇的时候,他们也看见了茫茫雪原上有人活动的痕迹。在这一片银白世界里远远的很好辨认。任道直振翅飞了出去,他是想看看其中是否有曾向成天乐出手的凶徒?
恰在这时,远处有一只鹰振翅飞来,刚刚飞出去的毕方一个盘旋,在半空将那只鹰截住喝道:“来者何人?”
黑鹰落地化为一身玄衣的燕无欢,他拱手道:“任道友,诸位高人,是我,大有宗总管燕无欢。成总遭遇的变故。大有宗上下十分遗憾,我当时就在现场却未能挽回事态,亦万分抱歉!混乱之中,也曾有大有宗弟子向成总出手,此非宗门之命,而是他们擅自妄为。
大有宗初创未久,新入门的弟子难免良莠不齐,正需借此机会好生整顿以严肃门规!刘总已下令,当日凡擅自向成总出手者。请自行到万变宗驻地领罪;否则若被查出,定当严惩!有几人已被我查出,大有宗先行处置,这便命人送至此地。”
说话间就近有一队妖修抗着七只妖兽的尸体穿越雪原而来。扔在众人的营地外围,然后行了一礼便退去。花膘膘等人暗暗惊叹这位燕总管的手段,其实大有宗若不把人送来。将来若被万变宗发现,一样会出手宰了他们的。
但燕无欢此刻主动这么做。显得很是光明磊落或者说很有耍光棍的风格,也避免了两派之间可能因此产生的冲突。同时隐约传达出一种信息——万变宗杀气太盛了,就连大有宗也不得不如此处置。花膘膘拱手还礼道:“有劳燕总管费心,大有宗何苦自造杀业呢?将他们送来便是,由我等来动手,说不定还能问清楚当时发生的情况。”
燕无欢答道:“他们既是大有宗弟子,造业之举,也应由大有宗自担,怎敢再劳各位高人亲自动手。”
年秋叶突然问道:“燕总管,大有宗尚未撤离此地吗?你们留在这里,还在等什么呢?”
燕无欢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道:“除了众位高人以及追随你们的同道,散居盆地各处的还有近三百位道友。他们有可能在冬日里遇险,大有宗应提供救助。况且冰雪狂飚已至,大批门人再想撤离已经来不及,只能留在此地越冬,而大有宗也早有准备。若诸位高人有什么需要协助之处,也可燃烟火为号,大有宗弟子便会赶来。但发信号应在这种风暴暂歇之时,否则大有宗弟子也难以看见或赶至。”
说完这些,燕无欢便匆匆离去。望向盆地中那些于远近活动的人,有不少都是大有宗弟子。他们从盆地各处纷纷钻了出来,救助那些在冰雪中受困遇险的同道。三天四夜不歇的冰雪狂飚过去之后,有很多人才发现自己所营建的巢穴根本不适合越冬或者选错了地方,依仗神通法力苦苦支撑了这么久,此刻好不容易能求援,被四处活动的大有宗弟子收拢、带到事先准备好的地方。
泽真沉吟道:“就事论事,大有宗如此也是功德之举。”
一直很少说话的武陵乡长老高朴却皱眉道:“看这个样子,他们好像早就清楚这里会发生什么、提前就做了各种准备,并不仅仅是因为成总来到此地后的提醒。”
其弟高拙附和道:“是的,大有宗精锐尽聚此地,在盆地中设立了众多营地,远超过了自身所需,再多容纳两、三百人没有问题,好像早就清楚有大批人需要救助。”
高朴又说道:“若不是成总到来,向大家声明了此地入冬后的凶险,各派高人又决定分批率队撤离,那么今日困守雪山中的同道不知还有多少。就算大有宗做了这手准备,也救助不了太多的人。”
高拙继续附和道:“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就有所挑选了,可能早就重点关注了某些人,在他们遇险之后及时找到并施予恩惠。那么这些人将来也会对大有宗感恩戴德,要么加拜其门下效忠,要么成为江湖上的同盟。”
高朴:“看现在的景象,就更容易断定了。各路修士在何处安营,大有宗弟子好像都很清楚、很方便就能找到他们,有些人甚至是在毫无标记的雪原上直接被挖出来的。”
高拙:“我们刚到此地时,就发现很多人安营之处是受大有宗的指引,大有宗告诉他们应该去哪些地方落脚。就算有些人没有听从,一定也受到了大有宗的监控,知道他们住在哪里,也清楚其中有什么样的人届时可能需要救助,等灾难来临之时便施以恩惠。”
这一对妖修兄弟在云端午之前便来到了雪山碧玉湖,他们也四处行走了解此地情况,对这一带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清楚。这两人平时虽说话不多,可是今日一开口,就像唱双簧似的将情况大体剖析明白,并做出了最符合实情的推断。
泽真倒吸一口冷气道:“如此说来,大有宗应早知此地的险情,却故意不提前声张,等到此时来施恩救人。若不是成总来到这里,遇险者恐怕就太多了,大有宗尽可挑拣对自己有用者或有意招揽者救助,剩下的人便只能自生自灭。”
仰玉人眉头紧锁道:“成总知道此地入冬后的状况,自有其原由,但看现在这个样子,大有宗又是怎么知道的?……若说救人,其实成总救的人比大有宗此刻多太多了!而如今还留在盆地中散居者,说实话,就算遇险也不值得同情!”
忽有一个声音从高处传来道:“此地天时之险,也不是什么宗门隐秘,既然成总有机会得知,大有宗也未尝不能。事情已很明显,大有宗确实早就清楚雪山碧玉湖会陷入怎样的险境,他们正等着这个机会去做好人呢。既做足准备挟难施恩,又怎会事先提醒众人?
君不见世间就有不少人,闻灾祸便暗自手舞足蹈、兴奋莫名!因为有世人遭难,便意味着他们又有谋取名利之机,这一幕幕总在上演。有人每闻世间灾变则大喜过望,恨不得弹冠而庆,即现身于众人眼前时又收拾嘴脸,借所谓慈善之举,竭尽博名挑望之能事。
善行不论何人所为,皆当为世人所敬!但有人却待灾起兴,闻之惊喜难掩,其人则殊为可厌!而成总救人确实最多,撤离此地幸免于难者,可以说大部分都是为成总所救。我很了解成总,其人天性纯厚,从无那等阴损心眼!”
众人急忙回头,任道直惊讶道:“梅长老,您竟然已经到了?走到这么近的地方,我们才发现!”
来者正是手持飞螭爪的梅兰德,从头到脚都包裹着一身白色的皮裘,就连露在外面的眼睛也罩着一副反光的护目镜,在雪地里几乎分辨不出行迹。他不是从盆地入口方向走来的,而是莫名出现在众人身后的高处,就沿着这条伸入谷地的山峰余脉,自犬牙交错的乱石丛中走了出来,接近营地外围的警戒法阵时才开口说话。
梅兰德飘然走到近前,收起飞螭爪向众人行礼道:“这里的天气不好,我是找了另一条路翻越雪山进来的,那入口处的通道已很难再通过。利用天时之变借助地气灵枢潜行,本意就是不想让太多人发现,为了尽量赶时间,来的多少有些仓促。”(未完待续……)
822、迎冰雪似开悟,历狂飙而应劫
声音中带着神念,解释了这位地气宗师进入雪山碧玉湖时所观察到的情况。就算此刻冰雪狂飚暂歇,但盆地中的旋风并没有完全停下,仍在时大时小不停的刮着,只是不再像前几天那样遮天蔽日。
这片盆地很大,已足以形成各种局部气象,远望某些地方风其实仍不小,不同方向的流风对撞甚至在盆地中卷起了一道道雪柱,大多集中在通道入口处附近。据梅兰德观察,因为此处特殊的地势,冬季里在盆地上空始终形成较高的气压带,高空冷冽的气流不断盘旋下沉于盆地中形成回旋的疾风,就算此时在营地这边感觉不明显,但另一些地方风仍然很大。
这片盆地只有一个出口,便是雪山间那条似硬生生被劈出的笔直通道,因此那里也成了最为猛烈的风口。假如从山外那片小盆地过来,会发现通道中向外吹的风势之疾难以想象,只要落在入口处就会被吹飞出去,速度就似出膛的炮弹一般。所以在这个季节再想从通道走过来几乎不可能,假如有那等修为,还不如翻越周围的雪山更轻松。
梅兰德便找了一条最容易的路进来了,所谓容易其实也是千难万险,这位长老说话的语气虽然轻松,但神情中也带着深深的疲惫,身上的皮裘隐约可见多处破损。这里有人以前没见过梅兰德,此刻赶紧上前行礼互相引见一番。
梅兰德看见不远处扔在雪地里的七头妖兽尸体,皱眉问道:“那又是怎么回事?”他方才走近时只听见高朴、高拙二位长老的谈话,却不清楚燕无欢过来说了些什么。
众高人纷纷以神念介绍了刚才的事情。当然不局限于这点内容,还尽量详细的讲了这几日所发生的各种状况。这时温描俊也跑来向各位高人到招呼。同时向新来的万变宗客卿长老梅兰德行礼,他一看见那七头妖兽尸体便皱眉道:“我认识那几个人。那天他们也向成总出手了,却不清楚他们原来是大有宗弟子!”
梅兰德立即追问道:“他们已经化为原身,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温描俊:“我认识他们穿的衣服!……你们看,是不是眼熟?”最后那句话是对身后的众妖修们说的。那几头妖兽显然是刚刚被大有宗所斩,身上还包裹着原先的衣物呢。
梅兰德又问道:“那他们当时站在什么位置,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情况?”
温描俊挠了挠后脑勺道:“让我想想……有什么特别的?对了!当时有人喊了一嗓子,说神器惊门就在成总身上,我虽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人,但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在这伙人附近。”
梅兰德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却以神念暗中向诸位高人道:“前几日斩杀凶徒之举,当然万分必要,那些人绝不可放过,不如此也不足以震慑妖邪!可是你们杀的太干净了,没有抓几个活口回来好好审问,有些事情是要追查到底的,比如是谁喊的那一声?看样子那燕无欢知道些什么,却已经杀人灭口。”
花膘膘暗道:“事发突然,来不及那般处置。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如今仍躲在盆地之中、我们可以认出来的凶徒仍还有数十人,可以找机会搜出来细问。”
他们暗中说话,而温描俊是有事向诸位高人禀报与请示的。三天四夜的冰雪狂飚过去之后,原先七十多名妖修中。又钻出巢穴活动的只有四十来人,剩下的大部分是躲到巢穴深处冬眠了,竟然还有少数几名妖修在此地历风邪劫!
雪山碧玉湖中的经历。若能沉浸其中去感悟,则是很好的破关机缘。那些可能在某道关口徘徊已久的妖修。此时迎来一丝明悟之机,并不令人感到太意外。有几位山野妖修早已凝炼妖丹化为人形。却迟迟无法修行圆满堪破风邪,此刻终于水到渠成。
度风邪需有安全的洞府,最好是有人护法,花膘膘便吩咐温描俊统一组织分派人手,照顾这些冬眠与正在历劫的同道。虽然在来到雪山碧玉湖之前大家可能素不相识,但共同经历了这些事,将来也可能都是万变宗的同门。
正在说话间天空又飘起了飞雪,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啸哨声,雪不仅是从天上往下落,更从地面向天空扬起,那是被交错的流风所卷。雪山盆地中只是稍微平静了小半日,冰雪狂飚又至,众妖各回巢穴藏身。众高人也回到了那座营地中央的洞府中,让一路法力消耗很大的梅兰德暂且涵养神气。
……
山中有妖修历风邪劫,而在苍茫雪山之外,也有人在历此劫。夏季里偶尔能见到花草生长的流石滩此刻已完全被皑皑冰雪覆盖,高山上的雪线向下延伸,一片万里冰封景象。狂风带着几乎令人绝望的深寒在青藏高原上呼啸肆虐,杳无人迹峭壁间,不时有雪崩发生。
当风势稍小、天光见晴的时候,坐在隐蔽的岩洞中,偶尔也能听见有冰雪夹杂着风化的岩石崩落的声音。丹紫成坐在山洞口,背靠一块大石头在晒太阳,此处避风,那高原上的寒风恰恰只能吹起他的衣角,他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一直都没动过。
在山洞的深处,半间以法力开凿出穹顶的静室中,宇文珂珂正盘膝定坐,不远处的火光隐约照亮她的容颜,而她手中仍握着那枚温火玉。宇文珂珂几天前就闭关了,此刻正在历风邪劫。丹紫成在为她护法,且时刻照看着静室外山洞大厅中的火堆,一直没有让火灭了,否则此处夜间将降至零下几十度的极寒。
当山外的风势渐小时,丹紫成突然一弹指,山崖下的雪堆里飞出几根干柴,飘进洞府又加在那火堆之中。火堆并不大、火势也不旺,但恰恰就是维持不灭,保持环境温度不至于太寒冷,让定坐中的宇文珂珂可以承受。
……
丹紫成将宇文珂珂拦在雪山之外,而宇文珂珂始终没有放弃进入雪山碧玉湖的想法,可是碰上了软硬不吃的丹紫成也只得徒叹奈何。就在前几天,在山洞里远远的望见有很多妖禽从雪山碧玉湖方向飞了出来,接着又有一批批的修士撤离了此地。
丹紫成见此情景便飞天离去,宇文珂珂却愣住了。丹紫成已经堵了她一个多月,她骂也骂了、闹也闹了,却始终没法闯过这一关。现在远望很多人离开了雪山碧玉湖,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丹紫成就这么突然走了,已经没人再拦着她的路,她也随时都可以溜走,若还想去雪山碧玉湖,此时便可以逆着那些撤离的修士们所走的路进去。
就算她想脱离丹紫成的“魔爪”,此刻也是最佳的“逃跑”良机,但不知为何宇文珂珂却没走,而是站在洞口处骂道:“丹紫成,你这个混蛋!堵了姑奶奶一个多月,现在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吗?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就走了,你想找都找不着了!”
宇文珂珂喊了半天要走,却始终站着没动,在洞口的寒风中脚都快站麻了,接近天黑时才见丹紫成飞天而回。一见宇文珂珂,丹紫成便笑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宇文珂珂一跺脚道:“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用得着你管?……你刚才干什么去了?为何有那么多人撤出雪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神器惊门已经现世了吗?”话虽然说得挺横,但毕竟已没有了底气,说到后来声音已经很小了。
丹紫成答道:“神器惊门并未现世,这些同道都是为了避险,深山盆地之中将起冰雪狂飚……我还见到了令尊宇文霆,他也率领一支大成修士队伍撤离,跟随他们共同撤出险地的有一千五百多名同道。”声音中带着神念,解释了今天所打探出的消息,最后问道,“珂珂,你还要去吗?”
宇文珂珂默然良久,终于低下头小声道:“你……告诉我爹了吗?”
丹紫成微微一笑:“我只是看见了宇文长老,并没有上前说话,他也没有看见我。”
宇文珂珂:“这高原上的路非常难走,来时还是草甸与碎石滩,现在完全被冰雪覆盖,我需要定坐涵养神气,以最佳的状态才能安然无恙的走出去。”说完话转身进了山洞,在最深处这几日开凿了一半的静室中定坐。
丹紫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扔过去道:“珂珂,风邪将至,你需在此地闭关历劫了。这里有几枚黄芽丹,可助你洗炼形神。”
宇文珂珂接过此瓶,小声说了句谢谢,但她的声音太小了,简直比蚊子哼还细,就似昏暗中只是做了个口型。丹紫成正背手望向洞外并没有看见,仿佛也没有听见。
宇文珂珂便在此地闭关历劫度风邪,而丹紫成守在洞口为她护法。风邪劫中最易招外邪侵袭,需要绝对安全的环境,这里显然不是合适的地方,但有丹紫成在便无问题。(未完待续……)
823、大患为吾有身,无身吾有何患
宇文珂珂一连定坐数日,丹紫成虽一言未发但心中也感慨连连,想当初他们接触修行的时间差不多,父辈皆是昆仑修行界的高人,他出身于轩辕派而宇文珂珂出身于听涛山庄,想要修炼的话,其实什么条件都不缺。
而丹紫成幼年有先天不足之症,根本无法迈入修行门径,有幸得九转紫金丹移炉换鼎之助,他才拣回来一条命并拜石野为师。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他已拥有脱胎换骨的修为,而宇文珂珂却刚刚还转神气圆满、迎来风邪劫。
若是以妖修的境界衡量,宇文珂珂相当于尚未度过风邪劫的小妖,更别提玄牝妖丹大成,而丹紫成却已是脱胎换骨的妖王了。这差别虽令人感叹,但也是修行中最正常不过的情况,重重考验岂能那般容易度过?哪怕只是一道关口,就可能终身难以堪破,这趟雪山之行所遇,其实也是宇文珂珂的机缘。
……
在雪山碧玉湖,梅兰德稍事休息恢复神气法力,众高人便在洞府大厅中围坐商议。年秋叶问道:“梅长老,你说要用三天时间准备,五日之内便会赶到,如今提前一天便来了。您究竟有何办法,能化解成总所面临的风险?”
梅兰德看了看四周道:“此处说话,是否绝对隐秘?”
花膘膘答道:“梅长老尽管放心,除了正在静室疗伤的三鲜道人,此地没有任何外人,我们说的话也绝对不会传出去。”
梅兰德一挥衣袖。飞出一团朦胧的半透明光影。此光影在空中幻化变形,尚未落地便听一人以神念嚷道:“梅长老。你怎么现在才让我出来?差点没把我憋死!”
众人皆大吃一惊,仰玉人、高朴、高拙这三位长老甚至都跳了起来。而其余众人也全都站起身道:“訾浩总管,你怎么也来了?”
那光影落地化为人形,正是万变宗的总管訾浩,他一边向众人行礼一边说道:“是梅长老把我带来的,并且吩咐我绝不能露出行藏,非绝对可靠之人不可得知!我方才就听见你们说话了,可是被梅长老用画卷收着,一直不让我出来啊!”
花膘膘惊道:“如今万变宗众大成执事中,有一人正闭关历劫。余者皆跟随成总来到雪山碧玉湖。如今连訾浩总管都来了,宗门道场只有甄诗蕊一人主事,恐怕应付不过来啊。”
梅兰德:“花道友不必担忧,黄裳、吴燕青两位大成执事已经撤离此地,他们并不清楚雪山碧玉湖中的变故,不日就将返回姑苏万变宗。我已经留下口讯和详细的计划,他们也会清楚这里的安排。至于訾浩总管,此番却是非来不可,只有他才能助成总脱险!”
众人诧异道:“只有訾浩总管才能助成总脱险。梅长老此话何解?”尤其是第一次见到訾浩、并不清楚其底细的仰玉人、高朴、高拙等三位长老更是一头雾水。
梅兰德却答非所问道:“泽真道友,依你所见,成总有几分可能在此地应换骨劫?”
他没说“历劫”而是说“应劫”,泽真沉吟道:“我虽尚无脱胎换骨之能。但也有所悟,情况很可能如此。成总在形神中祭炼了一枚黑鱼妖王的玄牝珠,随时可炼化吸收之。所以我并不担心成总的伤势。事发的当天上午,我与成总有过一番关于修行的交流。也清楚他即将迎来脱胎换骨的考验。”
年秋叶揪心的说道:“那日入湖搜寻之时,泽真师兄为何没有说得这般明白?若果真如此。在那险恶的湖底深处,如婴儿暴露于利齿獠牙之下,就太危险了!成总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脱胎换骨成功?”
梅兰德:“我这么长时间没有音讯,就是因为服用陆吾神仑丹之后历换骨劫,已有切身的体会。一旦应此劫数,要么殒落、要么脱胎换骨成功,并无别的选择,至于多长时间可就说不定了,有的人可能在闭关中直至寿元已尽。我历换骨劫用了近半年,范妖王,您当初用了多长时间?”
范釆耀答道:“我也是突然遇险受伤而应劫,急忙逃回洞府中藏匿,前后用了十年有余,如今想来还是心有余悸。”
梅兰德又问道:“仰玉人长老,您呢?”
仰玉人答道:“我当年之修炼是功力圆满水到渠成,便在武陵乡中闭关之所堪破门径,历换骨劫一年有余。”
其余众人再度惊诧不已,梅长老多日不见,原来已度过换骨劫。这位以术入道的地气宗师,如何在修行中堪破这一门径,其经验很值得诸位大成修士借鉴,但此刻大家最关心的显然不是这个问题。梅兰德又说道:“我们三人中,最短的用了不到半年,最长的用了十年有余,若是成总应此劫,多长时间谁也说不定,我们只能做最周全的计划。”
神念中自有详解,不论成总是否在湖底应劫、不论他需要多长时间,众人当然希望成天乐能历劫成功、再出现时便有脱胎换骨之修为。那么就按着最好的希望去准备,同时也做最坏的打算。假如成天乐像范妖王那样需要十年呢,万变宗众人又该如何守护?
如今冰雪狂飚已至,碧玉湖也彻底被冰封,非当世高人无法进入此地、更不可能下湖去搜索成天乐,天时就是最好的保护。可是到了来年夏天呢、假如是年复一年呢?这个消息肯定是封锁不住的,有太多人都可以再来到这里,入湖搜索者也不知会有多少高手。人只要足够多,那么会发生怎样的小概率事件可就说不定了。
万变宗不可能永远组织这么多高手守在这与世隔绝之地,更不可能永远封锁这座大湖不让人进入。别说十年八年或三年五年,哪怕就是明年此湖解冻之后,这里恐怕就会再度热闹得跟下饺子一般。而万变宗也根本没把握能在其他人之前找到成天乐,还能及时将之救出并保护起来。
那么如今之计,就必须要在明年碧玉湖冰封解冻之前解决这个麻烦,绝不能拖延更久。梅兰德还顺便简单介绍了自己度换骨劫的感悟,修行中的各种考验,是追求更高境界修为所必须经历的,一旦过不去那就是过不去,但另一方面,它也不是想来就能来的。
若修行功力不得圆满、修为心境不得堪破,根本就无法修证更高的境界成就,那考验劫数更无从谈起。甚至有些人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能享受诸般神通之妙,却并不知道该如何修证更高的成就,或者不再追求更高的境界,那么也不会迎来劫数。可这样的修士并不多,既然已经踏上修行之道,当然希望能拥有更高的修为。
泽真很清楚成天乐的修行已到达什么境界,迈出一步便能证入换骨劫,成天乐原可以从容准备,然后迎来考验,自己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可是事情并不是像成天乐所期望的那样,他证入换骨劫时并非是以自己所选择的方式,如此机缘就只能称为“应劫”了。
“换骨劫”的凶险,与修行之初经历的“身受劫”有类似之处。在身受劫中是诸多隐疾旧伤一起发作,需洗炼形神退病,最终拥有完全健康的身体。而换骨劫其实就相当于炉鼎重生,对于妖修而言,若度过此劫便不仅仅是化为人形,也等于真正修成了原本只是假合神气的人身。
更玄妙的是,假如一个人原本有残疾,比如缺胳膊断腿,在脱胎换骨时会重新长出来,恢复到理想中的完美状态,这简直超出一般人的想象!从某种意义上讲,它相当于旧的炉鼎受创而解、新的炉鼎凝炼重生。所以在丹道中换骨劫之前的境界被称为胎动,换骨劫之后的境界被称为婴儿。
婴儿新生之时,也是最为柔弱之际,虽然神通法力仍在,但自身的防护能力也是最弱的、最容易受到各种伤害。况且历劫之人还要运转法力凝炼炉鼎新生,对外界的侵袭就更加难以抵挡。成天乐强悍到不可思议的原身炉鼎,一直是他最大的倚仗之一,所以证入换骨劫远比其他修士更艰难,历劫之时当然也更凶险。
凶险首先是劫数本身的考验,而对于此时此地的成天乐,更重要的是外界可能出现的伤害。人们之所以会入湖搜寻成天乐,是因为他身受重伤还带着神器惊门,要想解决这个麻烦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尽快找到成天乐,将其救走并保护起来;要么就让所有人都确信——成天乐与神器惊门皆已不在碧玉湖中。
众人追问道:“我们已经入湖尝试,发现想找到成总实在太难,只能靠碰运气,绝不能保证抢在别的高手之前发现成总。可是依梅长老之言,又如何让人确信成总已不在碧玉湖中呢?”
梅兰德微微一笑道:“不仅是成总已不在湖中,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更重要是神器惊门已不在那里。这就是我带訾浩总管来的原因,也是来此之前所做的准备。”(未完待续……)
824、釜底抽薪绝患,袖里乾坤乱真
梅兰德说着话一挥手,两只袖子里各自飞出一幅画卷,分别在空中展开。左边的画卷有些人曾见过,就是梅兰德近年来所凝炼的法宝、一幅天下山水灵枢图;而右边的画卷有些人也眼熟,画中竟是姑苏山塘街。
花膘膘与任道直齐声道:“这是成总的画,我见过!”想当年成总在外汇交易部当总经理的时候,那幅画就挂在总经理办公室的座位后的墙上,当时还叫毕明俊的任道直是外汇交易部的后台老板,花膘膘是交易部的客户,他们当然都见过那幅画。
梅兰德叹道:“这不是成总那幅画,是我紧急找到万变宗弟子罗克敌,我们用两天三夜时间赶出来的一幅赝品,所选材料都是天材地宝,但尚未祭炼完成,便着急赶到了此地。希望众位高人能合力相助,将这幅画祭炼成最简单的法宝,同时赋予一种特别的妙用。……而成总那幅画就是神器惊门,多年前便已在他手中!”
訾浩亦叹道:“真没想到,神器惊门其实我们早就见过!……而梅长老真是国手啊,他拿出这幅画的时候,我若不以御器之法感应,差点没看出来是赝品!”
成天乐在山塘街字画店买回来的那幅画,其实真是一幅唐代古画,但没人会做出这种鉴定,因为画中的山塘街完全是一派现代景象,竟然还有京沪高铁横穿而过。李万在上海文庙听朋友风君子的建议买下这幅画的时候,画中还是古代风景象,可是后来在电视鉴宝节目的现场。打开之后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当时的鉴定专家是罗克敌的导师、有鬼手之称的周逍弦,而现场的情况已经不需要专家鉴做定了。人们一阵哄堂大笑。可是周逍弦心中也有疑惑,因为他分明感觉这幅画卷本身是古物。假如有人用这么珍贵的东西造假的话,为何会画上那样的内容?周逍弦事后还因此找到了李万的联系方式,特意给李万打过电话。
说到对这幅画最了解的人,当世之中除了成天乐之外恐怕就是梅兰德了。梅兰德当初为了借画观摩三日,将苏州那座宅院借给成天乐三年;三年后他又想借画再观,得到陆吾神仑丹后,干脆就把宅院就送给万变宗了,那古宅如今已成为万变宗的宗门道场。
画内另有一个姑苏世界,梅兰德曾被成天乐带进去过。他还见到了小韶。如今听说神器惊门现世、又获悉当日具体的情形,梅兰德立刻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当初梅兰德亲眼见到的画卷,与传说中神器惊门的描述并不符,但他也清楚那是一件可随形神变化、已由成天乐亲手祭炼的神器。
梅兰德先后两次观画,三年间画卷的妙用有了很大的变化,已一层层被打开,很显然是随着成天乐的修为精进、不断祭炼的结果。所以梅兰德就很自然的推导出结论,成天乐的画卷就是传说中的神器惊门,之所以当年没有那么神奇。只因为这件神器没有祭炼到那一步,而如今它恰好现世于雪山碧玉湖。
梅兰德既然见过神器惊门而且还潜心研究了那么久,他本人又是世上最高明的字画造假大师,和罗克敌一起以两天三夜时间加工了一幅足以乱真的赝品。所用的材质都是可炼器的天材地宝。
众人听闻这段秘辛往事,皆震憾良久,有大成修为者当然都不笨。看见这幅赝品都反应过来梅兰德想干什么了。泽真皱眉道:“梅长老是想以假乱真,让人误以为神器惊门已经被我们找到。可是时间修行高人并非逛古董摊的顾客。哪能这么容易被打眼?”
梅兰德解释道:“仅凭这幅赝品当然绝无可能,还需要抓紧时间将之祭炼成真正的法宝。并赋予其一种很特别的妙用。然后嘛,就看訾浩总管演的像不像了,也要看诸位高人怎么配合。……訾浩,你变化为成总的样子让大家看看!”
訾浩摇身一变,站在众人面前者赫然是成天乐的形容!这当然不是訾浩化形后的本来面目,只是一种最简单的灵体变形术。在场众高人皆一眼就能看穿,就算他与成天乐的相貌一模一样,但神气感应完全不对,假如再以神识查探,更能当场发现此并非原身。
年秋叶微微一皱眉:“这又能骗得过谁?”
梅兰德笑道:“假如在四神十二时大阵中,切断了外界的神识感应,他人只能从外面去看,谁又会认为他不是成总?”
訾浩曾经就相当于成天乐所凝炼的妖丹,在其形神之中滋养了很长时间,他如果变化成成天乐的样子,那自然是一丝不差。运转四神十二时大阵将其环绕守护,使外人不能以神识查探、只能凭肉眼去看,那么他们所看见的就是成天乐——这便是梅兰德的安排。
花膘膘赞道:“梅长老真是妙计!如果没有訾浩总管的话,想这么做,恐怕只能由我来扮成总了。”
梅兰德却摇头道:“花道友不行,你所擅长的是惑人之术,扰动元神让人误以为看见了成总,而这一手对当世高人是无效的。况且若以四神十二时大阵封闭神识感应,你的法术对外界同样是失效了,别人看见的仍然是你花膘膘。假如是那样,我们必须得另想办法,那就太难了!
而訾浩总管不同,他是灵修,就是真正的变形为成总的相貌,无论什么高人只要不能破阵,都不会看出破绽来。而另一方面,只有訾浩才能完成最关键的步骤,就是让人看见成总从画卷里飞出来,这一点除了訾浩,我们谁都办不到。因为我这幅赝品画卷,毕竟不是真正的神器惊门。”
梅兰德的计划其实并不复杂,选择一个晴好的天气,众高人结阵在湖面上凿冰开出一个窟窿,并继续结阵施法,不仅维持这个出入口不会封冻,而且也给入水者以强光等某种特别的指引,让人很方便的在黑暗的湖中找到出口。
现在又多了一名大成修士梅兰德,事情就好办了,让范采耀入湖去搜索成天乐,身上藏着事先准备好的赝品画卷,而訾浩就在画卷中。当范采耀回到水面上时,众人定要保持十二万分警惕,全力运转大阵掩护。范采耀展开画卷,成天乐从画中飞出,这才是最精彩的一幕!
梅兰德向众人演示了他自己的那幅江山画卷,这幅画卷祭在炼成法宝的过程中,也参照了神器惊门当年的妙用,画中山河可以摄人元神。但梅兰德的画卷毕竟不是洞天神器,不可能真的把一个人收入画中世界,可是在场偏偏有一位灵修,訾浩倒是可以进去的。
那么当范妖王在大阵中展开那幅画的时候,人们看见的便是“成天乐”飞了出来,这场面真真切切就似成总从洞天世界中回归。所以真正经典的“赝品”不是那幅画卷,而是訾浩所变化的“成总”。只要出现了这一幕,所有人都会认为万变宗已经找到了神器惊门与成天乐!
众高人不必向外界透露任何消息,更不可能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表面上反而要尽一切可能保密,一切就像一次幸运的偶发事件,就当做意外找到神器惊门与救出成天乐那样对待,但同时也要设法让周围的窥探者能够得知。——这才是大家需要好好商议的细节。(未完待续……)
825、道不可离须臾,卷不释手今生
众人连连点头,皆认为梅兰德的计划是可以尝试的。假如成总和神器惊门都已经不在雪山碧玉湖中,那么也就没人会继续入湖搜寻了。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之计,彻底化解了成总所面临的外界风险。
仰玉人有些不放心的问道:“梅长老,真的能做到毫无破绽吗?”
梅兰德:“这幅赝品惊门尚未炼制完成,但可以用我这幅江山画卷暂且演示一番,大家看看可不可行?”众人就在这洞府大厅中结成四神十二时大阵,梅兰德一抖手将訾浩收进画中,然后再将画卷展开,那画卷山河中飞出一道虚影,落地即化为“成天乐”。
泽真点头道:“这根本骗不了布阵的我们,但我们若运转四神十二时大阵,隔绝神识将訾浩守护其中,外人定然看不出任何破绽,此法绝对可行!”
花膘膘也说道:“那么如今之计,就要尽快将这赝品惊门炼制成功,使之成为可御器的法宝,同时有困人元神的妙用。梅长老既然炼成过这样的画卷,那么就由您来亲手炼制。您也学过四神十二时大阵,就由您来主阵,以众人的神通法力相助,应该不难成功。”
史天一补充道:“计划如此,具体该怎么做还需要商量很多细节。比如救出成总、找到惊门之事必然要保密,却又要‘不小心’让外界得知。这些倒不难,因为当时我们可能只是一次不抱太大希望的尝试,或者只想搞清楚冰封后湖底的情况,却意外幸运的找到了成总。
只要我们在冰面上有所行动。必然引起此地有心人的关注,他们会尽一切可能窥探监视。而成总意外被救出、神器惊门也被找回。我等当时也不及掩饰,只能运转大阵全力警戒。并迅速掩护成总带着惊门离开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