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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闯府

《《魔魂启临》》 · 先飞看刀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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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刘桑来说,小眉还是很不一样的,她是他生命中占有的第一个女人,感觉就像是初恋的邻家女孩,虽然知道她外表柔弱但是个性独立,但他却也从未想过她还会有别的男人。这是不可能的,这原本应该是不可能的,小眉不该是这种脚踩两只船的女人但她偏偏就是这样做了。

他沉默地走在街上,心中想着:“其实我有什么资格去说小眉?我自己又何尝不是既有翠儿,又有月姐姐,舍不得离开娘子,还把小凰给睡了?难道就因为我是男人,她是女人,所以我做起来,就可以天经地义,她做同样的事,我心里却这么不舒服?”这样子想,并不能让自己好过,心里反而更是被利刺梗着一般。

没错,我做起来就是天经地义,她就是不可以这样做,怎的了?

怎的了怎的了怎的了?

问题她就是这样做了

心头不由得更是怒气上涌。

虽然气不打一处来,但他却也不愿去揪着小眉问罪,更何况从心理上,他其实也知道自己没有多少问罪的资格,小眉让他成为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小眉陪着他,远赴绝冀洲寻找娘子,可他又为小眉做过什么?

无明之火无法宣泄,不知不觉,来到一处,见前方府门张灯结彩,显然是准备大办宴席,他立知,这里就是夺走吕峰未婚妻子的鄂家,这府邸建的极是豪华。与城外那些无法御寒的木屋和被大雪压垮的茅屋形成鲜明对比,果然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刘桑掉头便走。

回到客栈,月夫人见他一脸怒气,道:“出了什么事?”

刘桑闷哼一声:“没事。”抓着吕峰的肩便走。

月夫人道:“桑弟?”

刘桑伸手将她阻住:“月姐姐只管歇息,这件事交给我做就好。”带着吕峰走了。

月夫人郁闷的想他这是怎么了?

***

此时已是黄昏,鄂府门前宾客往来,极是热闹。

吕峰立在远处,想着今晚自己的未婚妻子就要被恶人霸占,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心酸得几欲滴血。

刘桑冷哼一声:“你有胆子死,却没有胆子做更多事么?”

吕峰心中奇怪,想着这人白日里还说说笑笑,为何突然变得这般阴冷,浑身散发着一种戾气深重的感觉。

却又想着:“不错,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刘桑带着他转了一大圈。买了一把解牛刀,塞他手中,冷然道:“你要是不想让你未婚妻被别的男人霸占凌辱,那就带着这把刀,杀上去,把你喜欢的人救出来。只要你有这胆量,我必会让你心愿得偿。”

吕峰咬了咬牙,狠下心来,道:“好。”拿着解牛刀,掉头就走。

刘桑在他身后。阴阴的冷笑着。

心之猖狂如龙,身之狞恶如虎。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这才是一个畅快。

吕峰将解牛刀藏入袖中,因不擅使用,那锋利的刀尖,竟将他自己的手臂割了一道血口。

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想到自己要是什么也不做,晚上那姓鄂的,便要将他庞大的躯体压在自己未婚妻那娇小的身体上,心里便堵得慌。

他也不知道那少年是否真能帮得上他,但反正自己已是上过一次吊的人,就当那个时候无人救他,自己死在那里,此番还能再损失什么?

走到路口,来到一家酒铺,他将怀中仅余的那点铜钱往桌上一扔,喊道:“给我碗酒。”

酒铺老板见他一个文弱书生,一进门就大声喊着要酒,倒也好笑,道:“不知客官是要哪种,是本地的黄酒还是”

吕峰双目一瞪:“管他娘的哪种,给我上一碗就是。”

酒铺老板竟被他瞪得有些心虚,赶紧给他倒了一碗黄酒,吕峰右手藏刀,左手持碗,咕噜噜的大口喝下,掉头就走。

走到外头,天色已晚,冷风吹拂,不但不冷,反而血气上涌。

来到鄂府府前,唢呐声、喇叭声络绎不绝,灯如红花一般转动,许多宾客纷纷进门,俱是锦袍玉带,贺喜之声纷起。

吕峰闷头就往里走。

门前两名大汉,持棍将他拦住,其中一人道:“可有请柬。”

吕峰闷哼一声:“没有,那又怎的?”

那大汉把木棍往他胸膛拍了几下,冷笑道:“没有请柬,就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

这大汉拍得实不算重,但吕峰原本就只是个书生,胸膛竟被拍得一阵生疼,只是他酒气已起,怒道:“把姓鄂的叫出来。”

两个大汉各哼一声,便要将他轰走,阴阴柔柔的笑声却又传来:“这不是吕家的小哥儿么?”

吕峰抬头看去,阶上立着个四五十岁,略有些陀背的男子,他立时认出,此人正是鄂府的管家邵楼,专一为鄂府之主鄂善保充当爪牙,鄂善保但有恶事,自己都不出面,只让这邵管家出头,替他抢田夺地,欺压百姓,吕家虽然也算士族,但早已落魄,仅余的那点地产,亦是被这邵管家勾结官员,借机掠夺。

邵管家闪过得意之色,笑道:“吕哥儿这是要来为我家大爷贺喜的么?可惜大爷正忙着娶如夫人,没空招待小哥儿,啊,对了,这位如夫人与小哥儿你也算是有旧,今日她有个好归宿,小哥儿想必也高兴得很,小哥儿若是想得到彩头,我倒可以代大爷招待一二。”

回头叫道:“喜事当前,还不给这小哥赏几个铜板?”

一名家奴随手掏出几板铜板,扔在吕峰身上。笑道:“滚吧。”

吕峰咬着牙,便要往前闯去。

邵管家喝道:“打死他。”

那两名大汉手中大棒。直接劈头盖脸的朝吕峰砸去。

鄂府在这江隼城中,原本就是豪门,吕峰不过是个落魄的寒士,现今法度紊乱,强者益强,弱者益弱,他们就算把吕峰打死在这里,吕家也只能忍气吞声。无处说理。

那两名大汉原本就是鄂府所养的鹰犬,狗仗人势,又练了一些武,平日里嚣张跋扈,反正背后有鄂府撑腰,也不将人命放在心上,大棒这一砸下。眼看着就要将吕峰砸个脑浆开花。

这两棍既凶且猛,就算是恶狗也可轻易砸碎椎骨,但是不知怎的,仿佛有一道冷风卷过,两人竟是同时滞了一滞。

吕峰解牛刀一转,当胸便刺入左边一人心窝。酒已上头,又闻血气,更是胆怯尽去,与其同时,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气流闯入他的体内。让他力量上涌,全身有一种舒爽之感。于是解牛刀一拔,又往另一人刺去,那大汉大棒终于击下,却连他自己也不知怎的,莫名的就砸了个空,而吕峰的解牛刀已一刀刺入他肚皮,随手再搅了一搅,快速拔出,带出肠子,蒙头就往邵管家冲去。

那大汉坐倒在地,惊恐的将暴出的肠子往破开的肚皮里塞,他以前本是地皮,仗势欺人惯了,其实并无多少胆量,只是仗着背后有强大靠山,总觉得别人欺不到自己头上,此刻硬生生被人剖了一刀,整个人都是懵的,只知毫无意义的将已是搅断的大肠往回塞,只弄得满手都是血水。

邵管家没有想到吕峰竟有这般本事,惊恐往门内逃去,吕峰追之不及,只是硬往里闯。门边本是还有两人,眼见吕峰只一下子,便杀死一人,重创一人,俱被唬得不敢动手,吕峰也不管他们,就这般闯入厅中。

厅中本有众多宾客,这些宾客非富即贵,忽听邵管家惊叫逃回,纷纷扭头看去,只见一弱冠青年,手中提着一柄带血尖刀,追着邵管家闯了进来,尽皆错愕。

宾客中亦有一些武者,或是出身军族,或是出身世家,一眼看去,见这青年虽然满腔愤怒,但脚步只沉不稳,冲向邵管家时,虽持尖刀,双臂却因紧张而夹得死紧,连武道中最起码的开阖都不知道,分明不是习武之人,且步伐踉跄,显然连日常的锻炼都成问题,其中一些为巴结鄂家,便要上前将这青年擒下,不过鄂家本是豪强,还没等他们出手,一下子便又有八九名狗腿手持刀棍,涌了上去,将吕峰团团围住。

吕峰既已杀了人,再无顾忌,反正杀一人已是够本,杀两人还赚了一个,眼见着一伙恶棍冲向自己,他双目怒瞪。

邵管家大叫:“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那些狗腿恃着人多,又如何会怕这样一个文弱书生?立时一涌而上,铁棍大刀纷纷往吕峰劈去。

对方人数如此之多,吕峰也不知如何应付,只是凭着酒气一声大吼。

他本是文弱,就算吼出声来,按理说也响不到哪去,但却不知怎的,随着他这声大吼,肺部似是涌起无穷力量,吼声竟如狮虎,整个大厅都震了一震。

那些狗腿竟是纷纷滞在那里,目瞪口呆,刀棍坠地,发出一连串的锵响,紧接着便是一个个倒了下去,动也不动,也不知是生是死。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这青年看着文弱,只凭着这一吼,就吓倒了冲向他的这么多人?那些本欲替鄂家出头的武者,立时纷纷缩了回去,他们完全看不出吕峰到底做了什么,但不管怎样,这只凭一声大吼就震倒这么多人的本事,就算是修至宗师境界的高手,也未必能够做到,跟这样的高手交手,他们可没有这般胆量。

他们自然不会知道,吕峰绝无这般本事,震倒那些狗腿的,乃是暗中所藏之人的“咒印”,那人以咒术增强吕峰体内五行,助他力气上涌,发出响亮吼声,自己却在暗处配合他这一吼,以魔神之力,施展阴阳家的阴阳合手印。

阴阳家之咒术,许多人只是听闻。不曾见过,纵然见过。若不通其原理,也只觉有若神助一般,像这种发出几声,动上几下,敌人便自己倒下的本事,不知奥妙的人,想想便都觉得神秘。

吕峰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一吼,这些人便被吓破了胆。尽皆倒下,心头大喜,觉得必是天公替自己打抱不平。眼见邵管家又被唬得向内要逃,立时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邵管家一刀刺倒,发起狠来。又在其背上不断的拔刀狂刺。

他受咒术影响,体内有若火烧,力量增强,但毕竟不曾习过杀人之术,在邵管家身上刺了十几刀,竟然无一刺中要害。只刺得邵管家满身都是血洞,兀自倒在地上哀哭嚎叫。

另一端,鄂家家主鄂善保听到动静,急赶而出,他身穿大红袍。满身肥肉,看到邵管内浑身是血。一个青年在邵管家身上猛刺,既惊且怒。鄂善保却不认得吕峰,虽曾夺了吕家一些家产,但这种事不过是交给邵管家和底下爪牙去做,他自己如何会将这点事放在心上?至于新娶小妾的未婚夫,他连那人名字都不记得,哪里会当一回事。

眼见那青年闯府杀人,鄂善保怒道:“你是什么人?”

吕峰反笑了起来,这人抢了他的妻子,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世上有许多事,便是这般的讽刺与可笑,他抓着解牛刀,弃邵管家而不顾,朝鄂善保直冲而去。

鄂善保喝道:“疯子。”他本是一方豪强,亦学了一些功法,眼见这青年直冲而来,全无章法,一声冷笑,身子一闪,便要闪开这人,再大掌甩他耳光,谁知身形未动,却有无形的气流猛然冲来,直接冲击他的肺腑。

鄂善保见识却更广些,心中大惊,已知暗中必是有高手相助这人,那暗处所藏之人只凭着这种无形的术法,一下子就攻破他的护身劲气,震慑他的三魂七魄和五脏六腑,实力之强,几已到了让人恐惧的地步。

虽然心中惊惧,但是此时,不管要做什么都已来不及了,鄂善保腹下一痛,吕峰已是一刀刺入他腹内。

吕峰也没有想到如此简单的就得了手,疯癫大笑,再来几刀,随手拭了拭脸上汗水,反更抹了一脸的血,形样极是吓人,那些赶来的护卫更不是敢上前,眼睁睁看着家主重伤倒地。

吕峰更不答话,直往内屋闯,嚷着“秀娟、秀娟”,又抓住一个老太婆子,朝她喊着“秀娟在哪里”,那老太婆子被吓得三魂乱跳,七魄难安,总算想起“秀娟”似是老爷新娶的那位如夫人的小名,颤着手往一挂满灯笼的屋子指去。

吕峰闯了过去,一脚将门踹开,内头果有一位姑娘,一个婆子。

那姑娘面红齿白,倒也娇美,她在屋内听到外头连番惨叫,正自惶惶,门突然被人踹开,满身是血的吕峰闯了进来。她惊叫一声,狼狈的往床里爬。

吕峰伸出手:“秀娟,我来接你了。”

那婆子却是秀娟的奶妈,赶紧张开双臂挡在床前,慌张道:“吕公子,今日是我家小姐大喜的日子,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吕峰却不理她,只看柔声道:“秀娟,跟我走”

床上姑娘几乎要哭了出来:“吕大哥,我们已经解除了婚约,我、我已是鄂家的人”

吕峰只觉胸口像是被大石突然撞中一般,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脸上虽有血迹,却突然变得极是苍白:“秀娟,跟我走,你明明不愿嫁进来,你给我的信也是这般写的”

那婆子喝道:“吕峰,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家姑娘不过是看在以前跟你多少也有些感情,不愿让你丢人,给你留些脸面罢了,我家姑娘早就已经是鄂老爷的人,你吕家一没钱二没地,我家姑娘凭什么要嫁给你吕家?”

吕峰嚷嚷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如果你不是被迫的,如果你早就是他的人,那你为什么、为什么”

秀娟颤声道:“我、我”

那婆子哼上一句:“实话告诉你,那只是因为鄂老爷的大夫人出身名门,鄂老爷没有得到她的同意,不好置妾,姑娘总要留条后路罢了,你吕家无权无势,现在连块地都没有,姑娘跟着你也只是受苦”

吕峰吼道:“住口。”

那婆子胆怯的缩了一缩,却也硬气,挡在床前,一步不让。

吕峰看着婆子身后,往里头缩个不停的女子,踉跄后退,惨笑三声。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亏自己还要为她寻死觅活

他掉过头,跌跌撞撞的出了屋子,一路乱奔,奔出大厅,奔出府门。

成群结队的兵将挡在他的前方,他一路杀人,早已有人报上官府,这些兵将将他重重围住,放眼看去,花灯旋转,刀光剑影。他提着解牛刀,想要冲上去,却只觉天旋地转,昏昏欲吐,到处都是喧闹的人声,他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他听不清他们叫些什么,天地是如此的可笑,所有人仿佛都在冲着他笑。

那些兵将疾冲而来,要将他置于死地,他疯狂的笑着,惨淡的笑着。

衣领却是一紧,有什么人拎着他,直飞而起

第341把酒向天歌

江隼城中,有一酒楼,此时,胡翠儿、夏召舞、鬼圆圆便在酒楼里,喝着小酒,吃着小菜,鸾儿与小凰,则服侍在她们身边。

她们本是在这江隼城中等月夫人和刘桑,本以为他们傍晚一定会到,没想到到现在都还没有等到,闲着无聊,无事可做,墨门的据点一点也没有玩头,小眉又很忙的样子,于是她们干脆结伙出来,在这里喝着热汤,聊着天儿。

外头忽的一阵喧闹,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夏召舞喜欢看热闹,便打开窗子,看向下方街上,只见到处议论纷纷,又有许多兵将疾奔而过。

闲来无事,夏召舞便让鸾儿和小凰去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发生了好玩的事儿,没过多久,鸾儿和小凰上来,说是那边有一家姓鄂的,本是为娶妾置宴,不想他所娶小妾的未婚夫闯了进去,接连杀了好几人。

夏召舞道:“这人是怎么回事,这样就杀起人来?”

胡翠儿低笑道:“你看街头这些老百姓,个个压低声音说话,却跟看笑话一般,那姓鄂的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人,那人若不是被逼得无路可走,又怎会直闯喜宴,行凶杀人?”

鬼圆圆笑道:“管他呢,我们喝我们的,反正又不关我们的事。”

下过雪后,天气倒没有前两日那么冷,但毕竟仍是冬天,天色又开始变黑,冷风灌入,总不舒服。夏召舞怕冷。便要关起窗户,忽的顿在那里。睁大眼睛。

却见另一头,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拎着一个青年,在对街的屋檐上疾纵,一批兵将从地面和屋檐上紧追,又有许多人,想要围追堵截。

“森大哥?!”美少女一时怔在那里。

小凰睁大眼睛,胡翠儿亦是想着:“原来他早就到了?”

蒙面的男子纵在对面檐上,一眼瞄到她们。却未招呼,就这般急掠而过,虽有人在前方跃上屋檐,想要阻截,却被他三两下打翻落地。

夏召舞身子一窜,穿花蝴蝶般掠出窗子,掠上屋顶。远瞭而去,她的“森大哥”却已如流星一般,掠上城墙,城墙有数丈之高,他却就这般毫不犹豫的,往城外纵去

***

刘桑带着吕峰飞出江隼城。掠入林中,摘下面具,将他扔在地上。

城里的雪已化得差不多了,城外积雪仍厚,雪地间一片寂静。吕峰翻身而起。趴在那里一阵呕吐,刘桑也未说话。就那样子看着他来。

吕峰适才已是陷入半癫狂状态,此刻被扔在雪地上,呕了一阵,方才好过许多。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看着刘桑,好一阵才弄清,又是这人将自己救下。刘桑道:“你现在觉得如何?”

吕峰呆了半晌,方才苦笑道:“刚才我还一直想死,现在我只庆幸自己还活着我居然为了那样的女人,差点死在那里。”

他站了起来,笔直地看着刘桑,道:“谢谢我是说真的。”

刘桑淡淡的道:“不用客气。”

他资助了吕峰一些银两,吕峰一阵道谢后,连夜离开了江隼城。

看着吕峰那已是挺拔而毅然的背影,刘桑心知,他已是真正抛开了一切,若他没有死在哪个不可知的地方,也许会有一个真正光明的未来。

但是刘桑自己却郁闷到了。

他之所以会这样帮助吕峰,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已被小眉背叛,他看不开,所以他希望帮上吕峰,让别人有个不错的结果,这样他也会开心一些,却没有想到结果竟然是这个样子。

现在,发现自己一直被当猴耍的吕峰突然看开了,而他依旧看不开。

是因为自己想要的太多了么?明明有了娘子,明明有了月姐姐和翠儿,却还想要更多更多,难道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上一世看到的那些网络小说里的主角,理所当然的就该全处全收,却没有想过身边的女人,也会有她们的想法?

无论如何,都要再见一见小眉,至少也要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如果就这般不顾而去,算得什么?

他悄然的跃回江隼城,来到墨门的据点。

悄悄的转了一圈,他跳了进去。

一处院子里,墨眉正静静的立在夜风里,看着寒月,忽见有人跃入,吓了一跳,正要唤人,忽又惊喜的道:“桑哥哥?!”

刘桑慢慢的走到她面前。

墨眉欣喜的想要扑入他怀中,却被他按住香肩。

他认认真真的看着少女:“小眉,我问你一件事。”

墨眉疑惑的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庞。刘桑道:“你是不是有了新的墨侠,这些日子,你都是跟他在一起?”

墨眉道:“是啊。”又欣喜的道:“对了,我还没有向你介绍向大哥”

刘桑打断她:“你喜欢他?”

墨眉:“啊?还、还好吧!”

刘桑想,都到这个份上了,干脆一口气问到底:“昨天你是跟他一起睡的?你们两个已经亲密到经常在一起的地步吗?”他有气无力的问。

墨眉:“啊?是啊”忽的反应过来:“等一下”

刘桑左手按住她,右手拍着她的肩,拍得她隐隐作痛:“那就祝你们幸福”身子一转,刹那间跃墙而去。

墨眉叫道:“不是的,向大哥她,向大哥她”刘桑却已经去得远了。

墨眉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空旷的夜色,几名听到动静的墨侠赶了出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却依旧站在那里发呆,呆了好半晌,忽将双手捂着脸蛋。俏丽的容颜扩散着藏不住的笑意他是在吃醋吗?他是在为了我吃醋吗?

忍不住开心的转了个圈,连麻裙都为之旋转。倒把那几名墨侠看得莫名其妙,心想她吃错药了?

***

刘桑郁闷地在街头走着。

果然是劝别人容易,劝自己难。

话又说回来,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连小眉都会脚踩两只船,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忍不住又苦笑着想,说到底。自己也是个人渣吧?凭什么自己就可以整日想着三妻四妾,这个也要抱着,那个也不放手,别人就不能去找更好的?

只是,小眉啊小眉,既然有了更喜欢的人,为什么却又不直接告诉我?

他蒙头钻入一家酒铺。点了酒菜,闷闷的喝了几杯,心中烦闷却是无法舒服,于是扔出一块金锭,朝老板叫道:“今晚这里的人我全都请了。”

铺里的酒客亦有不少,纷纷起哄。却也有人盯着刘桑取出的金锭,眼睛发亮。刘桑自也知道那些人在想什么,不过他已不在乎了,就这般与众人喧闹一阵,还当众吟起诗来。吟些什么他自己也弄不清,好像是什么“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啥的,众人纷纷喊着才子。

只是不知怎的,别人越喝越醉,他却是越喝越郁闷,喝到后来,身子软塌塌的,脑袋反而更是清醒,又想着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啊?有道是“人不中二枉少年”,自己两世为人,终于进入中二期了么?

帘子忽的被人掀开,一个高大女子踏了进来,笑道:“听说这里有人请客,我来迟了么?”

刘桑想,反正都已经露财了,于是笑道:“只管喝,只管喝。”

高大女子却在他旁边一坐,喊着“上酒来,越多越好”,酒端了上来,先替刘桑倒一碗,再替自己倒一碗:“来,先寄主人。”

刘桑脖子一歪,脑袋趴在桌上:“不喝了!”越喝越没意思。

高大女人道:“小哥可是被哪家姑娘抛弃了,本想借酒浇愁,却是越喝越愁,越喝越觉没劲,只觉光阴虚掷,人生无趣,想要离开,却不知该去哪里,想要留下,又觉无趣?”

刘桑奇道:“你怎么知道?”

高大女子笑道:“你这种情况,归根到底只有一句。”

刘桑道:“哪一句?”

高大女子往他背上大力一拍,指着他面前大碗:“酒、没喝够!!!”

刘桑:“啊?”

高大女子道:“正因为酒没喝够,才会越喝越愁,正因为酒没喝够,才会觉得人生无趣,只要酒喝够了,任她天仙下凡,你先把她给甩了,只要酒喝够了,任他神明降世,不及你一世逍遥,来,我们喝,我三碗,你一碗。”

其他人跟着起哄,刘桑道:“这个,一碗对一碗也就是了”

“好,痛快!”高大女子拍他肩,“来,我们喝。”

刘桑被她带着,咕噜噜的连喝了好几碗,酒意上头,果然一下子就变得兴奋起来,只觉烦恼尽去,浑身舒泰。那女子劝酒本事却也了得,不知不觉,又灌他十碗八碗。

刘桑摇摇晃晃,看着面前的碗,忽道:“我的碗怎、怎怎这么大?谁、谁换掉的?”舌头都在打结。

那女子笑道:“大么?你会觉得碗大,那只有一个解释,酒没喝够!老板,给我们换更大的碗。”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喝到后来,刘桑已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失恋?失恋就失恋吧,今天老子兴致好,就算是娘子在这里,老子也先把她踹翻。他只记得自己跟谁在那里喝啊喝,好像还唱唱跳跳的,有谁帮他击碗鼓掌,最后倒在那里,不省人事。

等他倒了下去,那高大女子却是笑道:“老板,他付的酒钱够么?”

老板赶紧道:“够了,够了。”这小爷刚才可是拿金子出来。

高大女子把刘桑一拎,竟然拎小鸡般,单手拎了起来:“走也!”就这般往外走去。

拎到外头,转了几个弯,忽有四人持刀逼来。其中一人阴阴的道:“把这小子留下。”

高大女子认出这四人,刚才亦在那酒铺里。于是笑道:“看来你们的酒也没喝够。”

另一人道:“不要跟她啰嗦,上。”

四人冲了上去,然后便是啪啪啪啪,全都飞上了屋檐,一个个倒在那里。

高大女子笑道:“你们这叫敬酒不吃吃罚酒!”拎着少年,一边大步前行,一边唱着歌儿:“寒冬花正盛,把酒向天歌。问花怎能艳如火,身下少年才十八”

拎着少年七转八转,忽的顿了一顿:“操,迷路了。”继续转,继续走,好在这附近也没有多少条路,好不容易转入一处商铺。进了后院,两个人见到她,低声道:“墨长。”

那女子道:“小妹呢?”

其中一人道:“还在院子里等着。”

高大女子继续往前走,前方忽的奔出一个少女,少女急急唤道:“桑哥哥,他、他怎么了?”

高大女子把少年往她面前一扔。笑道:“没事,喝多了。”

墨眉无奈将他搂在怀中

***

刘桑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小木屋里,盖着厚重的被子,脑袋还有些晕沉沉的。

“爷。你醒了?”小凰那张娇嫩可爱的脸露了出来。

刘桑揉着太阳穴坐起:“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凰帮他更衣:“这里是墨门的据点。”

刘桑苦笑怎的又回来了?

既然小眉已经有了别的男人,本想离她离得远远的。结果又被人找了回来,那岂不被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还有,我昨晚到底喝了多少酒?

依稀间,想起自己昨晚被人拼命灌酒的事。

又想起那个高高大大的女人,最后好像都是我喝一碗,她喝好几碗的干那个女人真可怕。

摸了摸巫袋,见里面的东西还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腰特别的酸。他问:“是谁把我找回来的?”记得当时他用金锭付酒钱时,好几个人悄悄盯着他看,自己能够平平安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看来酒这个东西,以后真的还是少碰的好。

小凰道:“是墨门的人找到爷的。”又道:“小眉在外头院子里等爷。”

刘桑叹一口气,想着失恋的力量真是大,人一失恋就会变成中二,昨晚自己还真是二

穿好衣服,来到外头,只见小眉立在梅花下,轻轻的转过身来。

这个院落并不算大,梅花也不过就是两株而已,虽然如此,它们却开得正艳,如此寒冷的季节,群芳尽落,却唯有梅花骄傲地开着,似是孤芳自赏,却又有其无奈之处。

此刻的小眉,穿的竟不再是麻衣麻裙,而是一件翡翠色撒花短袄,下穿浅色的蝴蝶穿花百褶裙,脑上梳了飞仙髻,额上贴了鹅黄,显然是经过精心梳弄,这样的打扮,对以往的小眉来说,显然已是奢侈,刘桑不由得苦笑,想着难道是女为己悦者容,以前她可没有在自己面前这般细心的打扮。

如果说以前的小眉,一眼看去,便是穷苦人家的女孩儿,而且看上去总是忙忙碌碌,有许多事要做的样子,那她现在这般一梳弄,却像是花间嬉戏的蝴蝶,虽然依旧小家碧玉,却是悠悠闲闲的样子。

“桑哥哥!”小眉略抬着头,用那明媚的眼睛看着他。刘桑觉得她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不由想着这算什么?是因为自己在她面前丢了人,反过来证明了她现在的选择正确无比?

小眉却伸出手指,轻捏着他的袖子:“桑哥哥,我向你介绍一个人。”

刘桑心想,她是要向我介绍她现在的情人了么?虽然有种很难堪,很无奈的感觉,却是不忍心将她的手甩开。

跟着她,穿过两道石制拱门,前方传来呼呼呼的声音。

刘桑看去,却见一个女子背对他们,在那里打着拳。

刘桑心中讶异,这女子打的几可说是最普通的拳法,基本上就是类似于五禽戏那种舒筋活络的拳法,当然这个时代没有出现华佗,自也没有五禽戏,只不过是相似的东西,但她的劲气却是凶猛而霸道,那霸道的劲气并不扩散,只在身周凝聚成圆形的风压,如此凶猛的劲气,却控制得如此的精细,威而不露,含而不散,绝非寻常高手能够做到。

这人,显然已经突破至宗师境界,就算是娘子,都未必比得上她。

那女子身形亦是高大,打了两拳,停了下来,扩散至身周的劲气,莫名的回拢至自身,这让刘桑更是惊讶,散出的气劲,竟能如此简单、且一丝不漏的收回,这显然是某种奇特的功法。

高大的女子转过身来,朝他笑道:“你醒了?”

刘桑方自心想,我认识你么?却又一下子瞪大眼睛。

总算他的记忆力超乎寻常,昨晚虽然烂醉如泥,记忆却还保留了一些。

这分明就是昨晚灌他酒的那个女人。

这女子,年约三十,身上穿的只是精布制成的褙子和长裳,胸脯丰满,体格强健,一眼看去,像是做惯农活的北方女子。秀发并不长,以最简单的方式扎上绳结,有若马尾般束在脑后。

她五官端正,眼睛很大,居然还显得很清秀,与她高大的身材并不如何相称,双目炯炯,别有风韵。

刘桑道:“夫人是”

那女子爽朗笑道:“我还没有嫁人来着,莫要叫我夫人。”她一笑起来,整个容颜都是舒展的,给人一种精神焕发的感觉,就像是春风拂面,无由的便让人觉得生出阵阵暖意。

刘桑道:“这位姐姐”

那女子道:“也别叫我姐姐,我叫向天歌,你就跟小眉他们一般,开开玩笑的,叫我向大哥好了。”

(注:“问花怎能艳如火,身下少年才十八”这句,摘自某mm的签名,非原创。)

第342腰酸的原因

刘桑蓦的弯腰,一阵急咳。

开玩笑的吧?

她就是向大哥?

向大哥就是她?

再往一旁看去,小眉双手合在嘴前,笑得弯腰,喘不过气来。

刚才醒来时,刘桑还觉得自己犯二。

现在他觉得,他不是犯二他是超级的二。

人不中二枉少年,自己果然是到了中二期了么?

“早就听小妹说起你了,”向天歌掠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肩,“不错,蛮能喝的,还没吃早饭吧?来,我们再喝。”

抓着他的领子就拖。

刘桑赶紧叫道:“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能喝了”

向天歌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头昏脑胀,全身无力?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昏昏欲睡,还觉得自己很傻很天真?你这是酒喝多了的后遗症。”

刘桑道:“对头,所以我不能再”

“要治它很简单,就好用的方子就是、以酒解酒,”向天歌笑道,“我向天歌看病一向很准,你这样子只有一个解释,酒没喝够!来,我们继续喝”

墨眉拉住刘桑,气得跺脚:“向大哥”

向天歌笑道:“还没有嫁人,胳膊就开始向外拐了,算了,看在小妹的份上,这次就不再找你喝了,下次继续。”

没有下次了!!!

刘桑哀嚎

***

向天歌离开了,将刘桑与墨眉两个人留在这里。

刘桑牵起墨眉的手。小眉立在那里,低着脑袋。似笑非笑的样子。

刘桑干咳两声:“原、原来她就是向大哥,你昨晚也不说”

墨眉瞅他一眼:“你什么时候给我机会说了?”

刘桑只好苦笑谁会想到一个女人居然被人叫作“大哥”?

不过她这名字起的好向天歌?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刘桑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声清脆声响:“姐夫!!!”

刘桑扭过头去,却见小姨子、胡翠儿、月夫人正往这边走来。

召舞小姨子娇笑道:“姐夫,你昨晚到底喝了多少酒?”很是幸灾乐祸的样子。

胡翠儿亦笑道:“也不把我们叫去。”

刘桑头疼。

夏召舞却又盯着他来:“姐夫。我问你,昨晚酉时,你在哪里?”

刘桑故作惊讶:“酉时?那时候我和你师父还在城外赶路,没有进城呢。”

月夫人道:“我不是说过了么?”

夏召舞心想:“姐夫果然不是森大哥,昨晚酉时,森大哥正在救那个姓吕的家伙,还被我们看到。姐夫和师父却还在城外赶路,师父自然不会骗我。”她却哪里知道,她师父真心骗了她。

昨晚刘桑本是先与月夫人进城,然后独自去找小眉,不小心听到小眉跟那墨者的谈话,心伤离去。然后便在酉时左右,助吕峰闯入鄂府,将吕峰救出城的过程中,被夏召舞等人看到。出了城后,等吕峰走了。他才回到城中,与墨眉说话。再独自去喝闷酒。

在这过程中,只要月夫人帮他说一句谎,夏召舞自然就无法去想太多。

胡翠儿却看着刘桑,道:“桑公子,你可知道,昨晚半夜,城里出了件大事?”

刘桑道:“什么大事?”

胡翠儿道:“昨晚半夜,鄂家被人灭门,上百条性命被人杀害,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凶手乃是血狱门,奉的是暗魔之命。”

刘桑一震:“血狱门?暗魔?血狱门不是毁了么?暗魔他暗魔怎会做这样的事?”

墨眉以前不曾真正见过“暗魔”,自也不会将她的桑哥哥与暗魔联系在一起,只是轻叹一声,将他们救丘丹阳逃狱的路上,遭遇血狱门,那震公子自称暗魔座下的事说出。又道:“昨晚,吕家公子闯入鄂府,杀了几人后,被暗魔救走,当时那鄂善保虽然受伤,却还未死,到了夜半,打更的与周围本是熟睡的百姓,忽然听到孩童笑声,又有一个自称震公子的男孩,说鄂家得罪了他的主人,理当受罚,然后便是惨叫连连,今日一早,我墨门中人悄悄前去打听消息,得知包括鄂善保和他新娶的如夫人在内,尽皆死相凄惨,无一人能活。”

刘桑在那发怔震公子?血狱门?

他对鄂府自然没有多少好感,但灭人满门,连婴儿都不放过,这却实在太过分了,况且他们杀人就杀人,为何要牵扯到自己这“暗魔”头上?

他昨晚救吕峰时,以“暗魔”的身份露了一面,当晚鄂府就被自称暗魔座下的血狱门灭门,这污水自然是想洗都洗不清。

但是血狱门明明已经被灭了,“双花”中仅剩的炫雨梅花也回到了蟾宫,为何血狱门十八童子还会出现?

现在的血狱门,其首脑又是谁?为什么要自称暗魔座下?

墨眉轻叹一声:“向大哥也已派人调查此事,倒不是要替鄂家出头,鄂家以往所做的,俱是恃强凌弱之事,遭遇此报,多少有些咎由自取,只是谁也不知道,那暗魔和血狱门还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刘桑对此事却也完全摸不着头脑,只好暂时将它放在一边,又问:“圆圆呢?”好像没看到鬼圆圆。

夏召舞嘀咕:“还在睡觉。”

刘桑讶道:“还在睡?”总感觉那小丫头一直都很有干劲的样子,怎么会这么迟还在睡?

胡翠儿捂着嘴儿:“桑公子可觉得昨晚半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昨晚?半夜?”刘桑道,“咳。我醉得一塌糊涂,什么都记不得了。就是早上醒来腰有点酸。”说起来也挺奇怪的,酒喝多了,头疼很正常,怎么腰会酸?

胡翠儿笑道:“昨晚圆圆跑到你床上,跟你圆房去了。”

刘桑:“”

胡翠儿继续道:“不过桑公子睡得不醒人事,她弄了一阵,好像没圆成,自己反而弄累了。就在你身上睡着,后来还是夫人找到她,把她抱了回去。”

刘桑:“”

难怪腰好酸那丫头到底是怎么折腾他的?

话又说回来,昨晚他本来就动用了第四魂和魔神之力,虽然没怎么与人动手,但还是会有些负作用,然后又醉得不成样子。不要说是那丫头,就算是娘子亲自脱光在他身边勾引他,也别想圆成房吧?

看向其他人,一个个俱是好笑的样子,不由得叹一口气

***

因夏召舞心情不是太好,月夫人便带着她。到外头集市散心去了,胡翠儿与鸾儿也跟着她们。

小眉是此处墨门分舵唯一的墨辩,自也有一些事情要做,无法一直陪着他来。

刘桑吃了些东西,休息了一阵。又在这墨门据点里,遇到了被墨门救出的丘丹阳。

丘丹阳此次虽与墨门合作。信奉的却是道家学说,他年约四旬,温文尔雅,一眼看去,倒是颇有一些仙风道骨。

刘桑与他一同饮茶聊天,说了一些景仰的话。丘丹阳道:“驸马年纪轻轻,却受究问学宫之三迎四请,又开创唯美画风,丘某才是佩服。”

刘桑心知,当时虽被究问学宫三迎四请,但很大程度上,却是秦如瞿秦老博士假公济私,否则的话,单凭他学宫辨画、夜宴论美,虽然也会打出一些名气,但真无那般夸张,于是笑了一笑,转移话题,谈些别的。

丘丹阳暗中忖道:“此子年纪虽然不大,却是不骄不傲,颇为难得。”

刘桑道:“先生可是准备回郢城去?”

丘丹阳叹道:“我虽是朝廷所派官员,此番却算是弃官而逃,我这郡守之职,原本就不过是个摆设,纵然回到郢城,亦难以受到重用,说不定反会被人找个借口,借机问罪。”

刘桑道:“其实以先生之能,若是刻意巴结稚羽公,在这西海镇中,亦必定有所作为,先生为何不为?”

丘丹阳道:“如今,曹北镇定北侯已经年老病逝,几个儿子争权夺利,斗成一片,曹北镇诸将人心浮躁,而朝廷自去年大败后,威望更低,政令只及郢都附近,表面看去,稚羽公确实势力最大,最有机会,只可惜其本人寡情负恩,又自负过甚。其实身为上位者,这些也未必是缺点,他虽寡情负恩,却能惺惺作态,虽自负过甚,但智谋确实过人,只是他最大的问题”

刘桑笑道:“他最大的问题,是诡道用得多了,行事不够堂堂正正,又自以为聪明得计,虽有强大优势,却总喜欢以狡计行事。他或是名将,却绝非王者。”

丘丹阳看向刘桑,目中交过讶异之色:“原来驸马对他也早有研究,果然看得通透。稚羽公以聪明自诩,虽礼贤下士,广招人才,却又往往置于虚位而不用,似他这般,真正有贤能者不愿投他,投他之人,空有名气却无才能,他反更觉得自己鹤立鸡群。不过他本身确实是个人才,再加上越家数代经营,根基稳健”

刘桑淡淡道:“像他这种人,能够得意于一时,绝无法得意于一世,治理一方绰绰有余,称霸一国能力不足,只因治理一方者,以一人之能便已足够,治理一国者,需有真正的容人之量,各种人才皆要能用。只看此郡,流民渐起,是非渐多,明明有先生这般治世之才可用,他却任由金践将先生问罪,便可知他纳才任贤之器量,不过如此。”

又叹道:“更糟糕的是,他自以为聪明,能够把握住整个白凤国之局势,却不知只等春暖花开,整个白国凤之乱,将超出他所预计之十倍百倍,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开始,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群寇尽起,乱象尽呈。而这还只是整个乱局中的一角,扬洲之上。秦俑尽出,整个四海八洲会变成什么样子,只怕谁也无法知道,谁也无法掌握。”

丘丹阳头一次认认真真的看着他,虽说刘桑受过究问学宫三迎四请,但丘丹阳本是文士,文人自古相轻,对刘桑的荣誉。他并不如何看在眼中,更何况刘桑年纪轻轻,在他想来,纵有见识,亦是有限。

然而,此时此刻,刘桑所展现出来的大局观。却是让他刮目相看,凡夫只能看到眼前之事,谋者能够看到明日之事,而真正能够心怀天下者,却是少之又少。

这位凝云城附马,只怕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杰。

刘桑看向丘丹阳。道:“先生暂时若是无处可去,何不前往凝云城,在下必定以礼相待。”

丘丹阳沉吟一阵,叹道:“实不相瞒,丘某虽然才疏学浅。却也有选取明主,匡扶天下之志。驸马相邀,丘某虽然感激,只可惜凝云城实无多少前途可言。”

刘桑却也不生气,只是道:“怎么说?”

丘丹阳道:“以徐东之处境,靠山依海,因非战略要地,若是趁着这场战乱,闷声发大财,只等大局安定,再仗其财力,巴结即将成王成帝之人,只要小心谨慎,不招君王之嫉恨,求得几世富贵,当无问题。但要想借此局势称霸于和洲,其地理之限制,却也实在太过明显,凝云城要想发展,一旦整合完徐东,首先面对的就是南原的楚阀。楚阀乃是白凤国实力最为雄厚的几家世卿之一,有翼城亦是白凤国之名城,哪怕凝云城能够控制住整个枝江,连战连捷,楚阀只要固守住有翼城,凝云城仍无称霸之望。”

刘桑叹一口气,这丘丹阳不愧是有志成为伊尹、管仲之名士,几句话,便将凝云城的劣势全都道尽。

徐东非四战之地,以凝云城现在的财力物力,若是偏安一角,以图自保求存,并没有太多问题,但要向外发展,首先便要控制住整个枝江,而枝江却是楚阀的地盘,占据枝江,无异于跟楚阀直接开战,接下来,要么攻略掉整个南原,要么被楚阀彻底吞并,无一丝一毫可供斡旋之余地。

但是比起楚阀来,凝云城之实力,等同于大巫之下的小巫,靠着徐东山多岭多,凝云城夏家当前财力雄厚,再加上徐东本就食之无肉,可令楚阀不敢妄攻徐东。可以说,楚阀是大象,凝云城是林中的小蛇,大象虽然未必敢进入林中踩蛇,但是蛇要吞象,亦是几同于妄想。

说到底,还是凝云城本身的地理位置,使其可供选择的战略空间太小,刘桑上一世,多少也读了些史书,感觉凝云城与楚阀之对比,就像是隋末时占据陇西的薛举父子,与夺得长安后的李家之区别,薛举自称“西秦霸王”,欲称霸天下,但他要向外发展,首先必须攻克的就是李家,李家占据长安坚城,又是有实力的门阀,以薛举父子之能,竟能大破李世民所率的唐军,堪称名将,然李世民大败后,退回长安坚守便成,薛举父子却是连一次都败不得,这正是两方的战略空间所限制。

他叹道:“就算这般,先生也可以先到凝云城做做客,先生也说了,凝云城偏安一角,并无问题”

丘丹阳却是看着他:“我说的是以前。”

刘桑一震:“这话又怎说?”

丘丹阳道:“驸马心中没数?”

刘桑苦笑道:“我这几个月来,因有要事,一直都在扬洲,回到和洲后,一些大事略有耳闻,但自家发生了什么,却真的是完全不知。”他心知,丘丹阳既有匡扶天下之志,对各地局势之发展,必定时时关注,于是看着他来。

丘丹阳道:“前几日,我得到消息,凝云城夏家已是攻克青木城与鲸城,周围诸城尽皆受降,凝云公主正整合各城,建徐东军,这个,驸马难道也不知么?”

刘桑张口结舌了好一阵。

丘丹阳笑道:“看来驸马真的不知。”

刘桑无奈道:“我只知徐东必定是出了事,也是因此,当时我娘子才急急赶回凝云城不但这也发展得太快了。”凝云城论财力,虽比周边诸城要厚,但论起兵力,实在是强不了多少,怎可能一下子做到这点?

“这也是我不解之处,”丘丹阳看着他,道,“凝云城因玻璃和海上贸易大发横财,自是惹起多方关注,但这种关注其实与战事无关,就像是一个突然雄起的暴发户,或许让人嫉妒,却谈不上重视,而凝云城之布局,显然也是为了偏安于一角,只看你与凝云公主从绝冀洲回来未久,便又前往扬洲,显然也是知道凝云城偏安有余,攻取不足,已是做定了苟全于一角的打算。”

刘桑点头:“确是如此。”

“怪事就在这里,”丘丹阳道,“你与凝云公主方走未久,徐东形势便直转而下,先是凝云城与鲸城嫌隙渐生,对于刚刚才联手剿灭连珠寨,彼此又都无吞并之心的两城来说,突然生出各种不和,实是令人不解。紧接着,徐东便是各种乱象,形势却不断的往凝云城一方倾斜,鲸城、青木城认为凝云城有吞并之心,再这般下去,形势不妙,联手进攻凝云城,凝云城形急势危,而就是这关键时刻,凝云公主急急赶回,与‘海霸’赵兀庚全力备战,紧接着,却发生鲸城城守无端端中毒身亡之事,而本与青木城有协议,互不交战的另一城趁青木城出兵,更是突然从后方出击,凝云公主借此机会,大破两城,进而席卷徐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