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上上签》》 · 绿痕 · 2026-07-26
“他不答应也得答应……”步少提听了她的话后握紧了拳,才想连夜赶去夏候府时,纹焰便拉住了他。
“离中秋尚有五日,有多久我们就相依多久,不要再想了。”纹焰绽出笑容轻触他的唇,而后转身望月长唤,眼里看的是天上月,心底想的却是那些三生石。
“不会的,你不会离开我。”步少提急切地向她保证,“你要相信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让你回到我的身边来。”
“我信你,你的话我句句都不会忘。”纹焰将他的话烙印在心头,当成今生最珍贵的礼物。
风露院的下人往门外敲了门两下,在外头着急地叫着步少提。
“四爷,荪饯楼没人主事,二爷和郡王们也都不在,管事们都等了你一天,等到入了夜还没走,尤其是他们听说出了事后,更是怎么劝也劝不走,你就去那没对那些管事们说说,叫他们别在楼外吹风了。”
“我不去。”步少提没去开门,此时也没心思去管别人的事。
“你就去吧,总不好认他们因为我们都不回去休息,你先去宽宽他们的心,而我今天也有点累,想先睡一会儿。”纹焰反而劝着他,拉着他的手走至门口。
步少提不安地看着她又显得安详的表情,心中发慌地紧握住她的手,“好,我去,可是你要等我,我很快就会但来。”
纹焰朝他点点头推他出门,站在门口看他一路上频频回首的身影,在满湘竹林间的小径里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影。
“我等你……”发自心中的感伤,随着她的话化成串串泪珠,坠落在地时,被明月照得格外晶莹。
荪饯楼外一堆又一堆的人们,顶着秋月和枫枫的西风终于等到了步少提,随即便被步少提都赶回去,有些担心的管事们犹紧张得围着步少提,东一句西一句地探问现在的情形,使得步少提一时走不开,劝完了一个又叫另一个别担心,忙至月己升至天顶的夜半时分,他才又匆匆地赶回风露院。
末到风露院的客房前,步少提老远就看见纹焰的房门大开,客房的院子里聚集了一群风露院的小二,有的捧腹蹲在地上,有的则躺在客房前,令他的心跳一阵比一阵急,一阵比一阵惊,阵阵的冷意朝他袭来,椎心刺骨。
“纹焰!”步少提扯心掏肺地大喊,纵身飞掠过门前的人群,在房里到处寻找着方才还在他怀中的纹焰。
门外的小二垂首向里头快疯了的步少提致歉,“纹焰姑娘方才被夏候容架回府去了,我们都不知夏候容是怎么进府里来的,他还带了许多人来助阵……四爷,我们对不起你。”
步少提听了连忙走出屋内,正要去追时又听见另一个人对他说:“夏候容要她多拿点东西带走,但她什么都没拿,独独拿了桌上的水钵,夏候容要她扔了,但她怎么也不肯,我们要拦,夏候锦带来的人就打,夏候容要我们传个话给你,若是你上夏候府去要人,他们便连夜将纹焰姑娘送去公孙府……”
步少提因此而冷静下来,但怎么也锁不住心中正燃烧的火,炙热的感觉遍布他全身,将他烧得无法喘息,也快维持不住清明的神智。
一张纸条递至他的面前,“四爷,事情来得太突然,她只来得及留张纸条给你。”纸条里熟悉的字迹,在月光下清晰地映入他的眼里。
昨日三生石上情,明朝飞鸟各投林。
前世两茫茫,今世泪干行。
来世,但求勿忘。
步少提握紧了字条,眼神空洞地望着四周,他眼中看到的不是一座因西风萧瑟而冷清的园子,而是一座失火的天堂,四处泛着熊熊的烈焰,一波波朝他扑面而来,将他的思绪纷纷翻挖,一寸一寸地将他燃烧成空壳。
“四爷,你去哪儿?”在发觉步少提不急不怒的表情后,一名小二担心的看着走向院外的步少提。
步少提的声音远远传来,“我要去找我二哥。”
“一个字。”司空烈朝众人伸出一指,“抢。”
四个聚集往步熙然沁雪院里紧急密商的男人,在步少提来了之后,司空烈就将他搜思索肠所想好的计谋,告诉那个来了就没说过几句话的步少提。
步熙然和司徒震张大了嘴大叫,“抢?”
司马圣叹觉得这个主意坏透了,“你要少提抢人家的媳妇?”看了步少提那种怪模样,即使没兴趣去管他们要怎么收拾后把人要回来,也只好装装样子过去和他们一起关心一下少提。
“抢了后再还给他们一个。”司空烈扬高了下巴奸诈地笑着。
“还谁?”步熙然觉得这个主意不是不可行,只是他们上哪儿去找一个新娘还给被抢的公孙府?
司空烈两手一拍,“咱们可以把你大哥替他订的那门媳妇还给公孙府,这样一来,公孙府也就不缺新娘了。”
“有道理。”司徒震也跟着点头,并盘算着,“紫冠府与公孙府迎亲在同一日,咱们可在那一日迎亲的路上,在中途将两府的花轿互调过来。”
司马圣叹楞着问:“偷天换日?”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司空烈直笑着点头,心底为自己能想出这个救急的主意佩服得不得了。
步熙然也开始着手计划,“咱们在路中劫换花轿,换过花轿后,就照样迎亲、照样拜堂,反正新娘子遮着盖头,谁也不晓得暗地里被换了新娘。”
“若在末拜堂前就已东窗事发,而公孙府上门来要人怎么办?”司马圣叹开始找他们计划里的漏洞,丢出一个问题问这三个表情都很满意的朋友。
司空烈一手搭着司徒震的肩,洋洋得意的踢掉司马圣叹的问题,“东窗事发也无所谓,所谓先下手为强,只要拜过了天地入了洞房,谁还能来与少提抢人?公孙府绝不会愿意吃亏央求换妻,假如公孙府真要换,我就说我事先做主将纹焰许了给少提,我还可以联合司徒一块来打压公孙府,你想一个平民百姓敢犯我们这两个郡王吗?别忘了,公孙府只有你这么一个郡王撑腰,一个抵两个,你说哪个权大势大?”
“唯一的问题是,我这小弟的性子是木头做的,他这种老实人不可能会做那种事。”步熙然只担心这个,他们的计划再好,也还是有漏洞,而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的这个小弟,而且,他们还有步关之那一关没过。
“我做。”出乎意料的,坐在一旁抱着胸的步少提却一口答应下来。
“啊?”步熙然被吓得不轻,以为自已认错弟弟了。
“我要抢。”步少提复述自已的心愿,就照着司空烈的主意,要去把纹焰抢回来。
“少提,你有没有考虑到大哥知道这事后该怎么办?他绝不可能任你这般胡来,咱们紫冠府还要名声。”步熙然以为他是急得六神无主所以慌了,才会说出这种话来,又迸一步地问他步关之那边要怎么办。
步少提的唇边居然露出冷笑,“我不管什么名声,我只要纹焰。”
“熙然,关于你大哥那边,出了事就由你来担待!”司空烈一掌重重地拍在步熙然的肩头上,要他代替步少提去当替死鬼。
“我?”为什么他要去领教他大哥的拳头?要抢人家新娘的人又不是他。
“你跟他们三个拿我和纹焰来赌胜负,难道你不该吗?”步少提睁大了眼问他,打从他进来沁雪院就想了一大串,他早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一清二楚。
步熙然见情势不妙,马上又把责任推给司马圣叹,“喂,谁你要棒打鸳鸯,这会儿打乱了一池春水,你则要得替少提收拾。”
“我?”司马圣叹指着自已怪叫,“他又不是我小弟?”干嘛扯上他?那一个怪怪的人即不是他小弟又不姓司马。
房内的空气中,突然多了一股烧焦的味道,木头着火的发音也不绝于耳,在浓烟阵阵冒出时,那一堆在内斗的朋友们全都停下了争吵,转头看着手拿烛灯一边倒着灯油、一边点火引燃更大火势的步少提。
“少提,你在烧什么?”司空烈楞楞地问,不知他为何会突然有此一举。
“牌桌。”步少提微笑,顺手又拿了一旁的几本书放至桌上一一起烧,并转头看向那些都是儒生出身的文人,“还有,我一直很想试试焚书坑儒。”
“你在我的院里放火?你要烧也去烧他的郡王府,这是他搞的鬼。”
步熙然气急败坏地跟着三位郡王去拿水来救火,在扑灭火势之后,气炸地指着司马圣叹的鼻尖。
“烧完了这里,等会儿我就去放把火把北郡王府烧了。”步少提也很公平,笑着告诉他们他将要做的事。
司马圣唤摆出郡王的架子,“你敢烧我家?”
“我敢。”步少提丝毫不把他放在眼底,脸上带着放肆的冷笑。
“少……少提,”步熙然的脸色立刻变得雪白,抖着嗓子小心翼翼地试着唤他。
“步熙然,我警告你,不准再叫那个名字,你以为我是谁?”步少提的眼神立刻射向步熙然,口气里充满了不屑。
“完蛋……”步熙然的冷汗随即流了下来,恐俱的脚步开始往后退。
“熙然,这是怎么回事?”司徒震起初以为这是他们兄弟只是在吵嘴,但是看了步熙然诚惶诚恐的模样后,又觉得不太像。
步熙然直摇头不敢开口说话,使得在场的三位郡王更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步少提悯意地挑着手中烛灯上的火苗,得意又愉快地继续说着,“抢不回纹焰,我会先杀了你们四个,再把紫冠府与三郡王府的生意全给砸了,没有紫冠府,三郡王府很快就会无米可食、无衣可穿,反正我一贯很想见见这种情景,干脆就趁这个机会做,对了,我还会再将三座郡王府里的女人都拐去卖好赚一笔,我想郡王府里的女人,在黑市应该会很值钱是不?”
“他……他刚才说什么?”司马圣叹抹去额上沁出的冷汗,两眼目不转睛地看着边说边笑的步少提,愈看愈觉得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司徒震直摇着早就掩着脸的步熙然,“熙然,他不可能会这么做的对不对?”“熙……熙然?”司空烈更是不明白步熙然为何会那么恐惧害怕。
步熙然努力地克服心中的恐惧,赶忙地拉着他们三个人,“他言出必行,你们再不快点让他把心上人抢回来,他会先烧了我家再去烧你们郡王府!”
“他不是在开玩笑?”司徒震怎么也不信好脾气的步少提做得出这种事来,还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
步熙然捧着头大叫,“这小子学不会怎么开玩笑,他那毛病已经彻底的发作了,他是认真的!”
“我早看你们四个不顺眼了,但我也憎恶步关之和步千岁,先收拾了你们,再去收拾他们两个,我要将你们六个人的人头都挂在金陵城的城头上。”步少提回头瞥了他们一眼后,一脚把没烧成的牌桌踢开,拿着烛灯在寻找下一个要烧的目标。
“要命,为什么这次连一点预兆都没有?”步熙然头痛地想,明明在每次发作前他都会异常冷静而不说话,然后冷笑一番过后再发作,这次怎么都没有?刚才还跟他们说他要抢人,怎么下一刻就烧起火来了?
“这是什么毛病?”看着步少提口口声声说要杀人的司空烈,忍不住捏了把冷汗,从不知道怎有这种会变性子的毛病。
“他火上心头就会恶事做尽的毛病。”步熙然看着那个像白面刹那的小弟,吐了一口长气后跟这些不知情的人说明,“他现在是步四爷,不是那个心地善良的步少提,不管是杀人还是放火他什么都做得出来,而且他刚才说要杀我们六个是真的会杀。”
“快叫他冷静一点!”司空烈吓得赶快推着步熙然去让那个反常的步少提冷静下来。
“你不想活了?”
“就凭你一个人也想阻止他?紫冠府里的每个人都是这血淋淋教训下的受害者。”
“你为什么不早说他有这种毛病?”司空烈害怕地与步熙然挤在一块,识相地寻找安全的地点避难。
“我哪知道他会因纹焰捉狂?”步熙然也不知道他怎么连着三次都为了纹焰而发来。
步熙然直摇头,“没用的,那小子很少捉狂,一旦发作起来,没有人能压得住他,而且谁去劝也没用,他现在是六亲不认。”
“我偏不信。”"司马圣叹倒想上前去领教领教。
“不要……”步熙然心跳差点被他吓停了,连忙把他拉回来。
一直在角落的司徒震,悄悄拿出上回步熙然迷昏步少提的迷香,趁着步少提五专心在烧一本书时,快速地自身后用沾了迷香的帕子蒙在他的口鼻上。
步少提一掌将司徒震打退得老远,拿着沾了迷香的帕子开怀地笑着,“司徒震,上回步熙然已经让我吸过一次了,你以为迷香对我还会对我有效?”
“熙然,他在拆你的房子了……”司空烈推推步熙然,直瞪着被司徒志惹毛的步少堤,证用结实有力的拳头一拳打碎一面墙。
“大家先逃命要紧!”步熙然顾不了自己的窝,只能拉着他们走为上策。。
他们四个人在末跑至门口前,就被轻功比平常快速了数十倍的步少提堵在门口,使得他们又一个个退回。
“司马圣叹。”步少提一手快捷地擒住司马圣叹,一手拿着烛灯逼近他的脸庞,“我的纹焰,你还不还?”
“我还!我保证在五日后就把她还给你?”因高烧的烛火搁在脖子下而不敢点头的司马圣叹,吓得连忙高举双手大声地向他保证。
“你的人头我就先搁着,五日之后我要是见不到纹焰,我会亲自把它摘下来,你放心,你不会寂寞的,你的这些朋友也都会跟着你一块去。”表情甚是满意的步少提扔开他,淡淡地对他说这句话后,又拿着烛灯步至屋外开始在沁雪院的四周放火烧屋。
“呀……”勉勉强强捞回一条命的司马圣叹,呐呐地问着其他几个也都说不出话的朋友,“我们是不是错把老虎当病猫了?”
花轿里的纹焰,木然地坐在软椅上,在她一身着红华丽的打扮下,一只造型朴素又不搭谓的水钵,稳稳地在她的双掌中,钵里的三生石,在花轿摇摇晃晃的振动下,声音听来格外清脆。
她伸手探入水中,用手指轻轻拨弄那颗玛淄似的石子,看离了水的石子,在空气中渐渐变得不再那么晶莹润滑,她回想着过去数月与步少提相处的情景,边在心底反覆地念着这块石的名字“默默相依”。
与步少提分隔的这五日,陪伴在她身边的就只有这一钵石子。
五日前她被架回夏候府,立即被夏候锦锁在房内软禁,直至她要出阁前,才让她去骨灰已被步少提移走的坟前,拜别了娘和小妹,对她们说出她即将出嫁的消息,夏候容未等她向她们说完心事,在夏候锦不耐烦的催促下,粗鲁她将她捉回房内命人为她整装,赶在吉时前将她塞进花轿里送出府。
其实在她知道要出嫁的消息后,就已整顿好了心情,因此对未来会有什么遭遇,心中也不怎么想望和计较,即使日子再难过,她也总能过下去,因为她还要等一个人,她还要等他来找到她。
这三颗他给的三生石里,她最爱在清晨时触摸第一颗的“春雪初融”,在入睡前看看“难舍难离”,平日时,她总会把“默默相依”紧握在掌心里,这让她觉得步少提就近在她的身边。
纹焰轻触着手中的石子,不知外头的轿夫已将轿子抬了多远,是否早就离开了金陵城,让她与步少提之间愈离愈远,在上了花轿后,她无心去看轿外的风光,看了只会多增伤感,不看,她又怕自已记不得是怎么远离,可是在看与不看之间,她都已经无法抵抗地远离了他,也许,她再也寻不回来时路。
躺在她的掌心上的石子在一阵震动下,险些掉出她的掌外,花轿也停了下来,纹焰收拾好石子,听着轿外的错杂人声,但隔着沉重密厚的轿帘,她弄不清外面的人们在说些什么,不过一会儿,花轿又被抬起继续行走。
她捧着水钵,在轿内闭上眼,聆听着三生石在钵中清脆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步少提平静的心跳声,在漫长的迎亲路程上陪伴着她慢慢睡去。
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的纹焰,在花轿被重重放下后醒了过来,一条红纱巾递至轿中将她迎了出去,在红头巾的遮盖下,她听着四周沸腾的人声,让媒婆牵扶着走了老半天才到达要拜天地的厅堂。
洪亮的声音在她听来有些耳熟,却又不记得是在哪儿听过,在任人扶着身子行完天地大礼后,她的一颗心不禁紧缩起来,不愿移动脚步与新郎一块进入洞房。
亮晃晃的光线,在她不愿移动时,经由被提前揭开的头巾照射进来,纹焰觉得刺眼,不禁闭眼敛眉,再缓缓地睁开眼适应明亮的视线。
站在她面前的人,让方才恢复视的纹焰怔了怔,泪水从眼眶中滚了出来。
“少提?”她颤抖地伸出手抚向他的脸庞,觉得一切恍然若梦。
步少提含笑地把她的水钵交给旁人,将无法置信的她纳进怀里,在她耳边为她温习他许过的诺言,“我说过我会把你找回身边来。”
步关之对眼前新嫁娘的长相一点也不熟悉,“少提,她是谁?”这不是他挑的桃灼华,而且他们两个怎么像是一对难舍难分的爱侣?他们不是今日头一回见面吗?
“纹焰,我刚拜了天地的妻子。”步少提将落泪纷纷的纹焰抱在怀里,高扬着下巴对步关之介绍。
步关之微抬着眼,“桃姑娘呢?”
“他派人中途换了花轿,那个女人嫁去公孙府了。”步少提一手指向步熙然,挑在这个时候将步熙然做的事给抖出来。
步关之冷瞪了步熙然一眼,知道这两个弟弟在搞什么鬼了,“胡闹!”
“婚姻大事,谁说我胡闹?我要娶的人就只有她,即使你再去找十个八个桃姑娘来,我也照样会把纹焰以外的人都弄走。”步少提不以为然地挑挑眉,在看步关之时,冷眼扫向步熙然与观礼的三位郡王。
“熙然,去换回花轿!”步关之气极地下命令,想快点把嫁错府的新娘换回来,免得到时候有人找上门来要妻子。
“不要,我不敢去……”步熙然脸色苍白地挥着手,打死地也不去做这种事。
步少提一手抱紧纹焰的腰际,一手指着步关之警告,“步关之,多年来你总是要我娶妻,现在我已经娶了,你也可以把嘴巴闭上了,你对我再罗嗦一句,当心我把剩下一半的紫冠府拆得片甲不留!”
“熙然,他……”步关之终于知道这个小弟会大胆反驳他的原因了,“他还没发作完毕?”连续过了五天,他到现在当的还是那个“步四爷”?
步熙然一脸无语问苍天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他这次为何一直不恢复正常……”就是因为这个小弟破天荒维持着发疯的状态,才害得他与三位郡王去做了抢妻的事,三位郡王也表示:公孙府和桃府那两边,他们三个会齐心齐力的去游说,免得办不好事情,会被这个步四爷给宰了。
“步关之,你还要不要我换妻?”步少提不客气地冲到步关之面前。
“你娶了就好,不用换了……”深知发作起来就没完没了的步关之也只能摆摆手,和一旁的步熙然一块头痛。
“少提。”纹焰自他的杯中唤着他,并且对他皱眉,“我不喜欢你这样子,这一点都不像你,你不该对你的兄长这么无礼,而且,我想嫁的是以前的那个少提。”她知道他发作起来会变个样,可是她要嫁的人不是这个步四爷,她要嫁的是步少提。
“你不喜欢,我就不这样。”步少提马上哄着她,但他的话才说完后,身子便直往后倒,重重地倒在地上。
“少提!”厅里的人都同时大叫,并急着上前去看他。
步关之出声制止所有人的举动,“慢着,为了安全,都别靠近他。”现在的这个小弟是最不安定的火药,谁要是在他恢复正常前靠近了他,谁肯定就要倒霉。
司空烈忙将纹焰拉至一旁,其他本来正要上前的人,也都一改先前的态度,经验老道地退后先看情况再说。
“好痛……”躺在地上步少提眨了眨眼,自地上坐起,抚着疼痛的后脑,一脸才刚睡醒的样子。
“你怎么样?摔着哪儿了?”纹焰被他吓坏了,顾不得司空烈的阻止,跪在他身旁心疼的四处检查他是哪儿摔伤了。
“纹焰?”大梦初醒的步少提,一睁开眼就看见与他分离的纹焰近在眼前,顿时忘了头痛,两手紧紧楼着她不放,“你怎么在这里?”
纹焰的眼眸里盛满了问号,感觉他不但好像是才刚见到她,他的表情看起来也显得很意外。
步少提在确定纹焰被他牢牢地抱在怀里后,抬首看着四周都对他怀着戒慎恐俱表情的人,“你们……都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还是只敢站得远远的用双眼盯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步少提只好请教怀里的纹焰,请她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换了花轿,刚刚拜完堂把我娶进门了。”纹焰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还以为他是摔坏了脑袋。
步少提猛地张大了眼问:“我们成亲了?”
“嘿。”对于他的讶然,纹焰才知道他恢复了,“少提,你又记不得了是不是?”
“我又发作了?”在步少提的脑袋里,一点也记不起来任何事,他只记得他看了纹焰留给他的字条,而后他的记忆就呈现一片空白。
“少提?步四爷?”步熙然小心地确认坐在地上的那个人是谁。
步少提看了他和纹焰皆是一身新人的打扮后,没回答步熙然,急忙地搂着纹焰对着坐在高堂上的步关之大喊:“大哥,刚才的拜堂不算,我什么都不记得,我要再娶她一次!”
一堆观礼的客人掉下眼珠子,“再娶一次?”
“纹焰的一句话好有效,少提居然说变就变……呃,纹焰?”步熙然谢天谢地赞扬着纹焰,在仔细想着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之后,才发现重要的关键。
“熙然,他何时学会控制那个毛病?”适应力很强的步关之,朝步熙然勾勾手指,要他说说步少提这个以前然出现又突然失踪的毛病,什么时候也变得能够控制了。
步熙然慌张地拉着步关之的衣袖,“大哥,你非得让少提娶纹焰不可,只有她才能制得住少提的毛病,你再不快点答应他,我怕他又会发疯,到时候我们会无家可归!”
这阵子他都是因为纹焰而发作,而在纹焰的一句话后,他又可恢复正常,他们紫冠府若是想永保往后的大平日子,纹焰非娶进来以备镇压。
步关之在看了步少提一直没得到答案后,脸上的表情又渐渐变了,就照步熙然的话办。
“少提,大哥就让你娶她,还有,你要再拜几次天地都没关系!”只要能锁住他的毛病,他要娶谁都可以。
步少提皱着眉,“大哥,一次就够了,不用那么多。”
纹焰为他老实的表情逗出笑意,靠在他的胸轻声低笑,“我想,你这毛病也许还是有点好处的。”
她望着被搁放在一旁的水钵开始想着也许该提醒步少提,他们今后应该在认钵里放进第四颗石子,并且将它正式命名为“不离不弃”。
“你们被少提威胁?”千里迢迢赶回府的步干岁,漾着笑意问那三个拉着他来风露院诉苦的朋友。
三位郡王惭愧地低下头,“嗯……”
“成事不是,败事有余。”步千岁没丝毫同情心,冷冷地讥讽,“亏你们还敢夸口说有法子弄得鸡飞狗跳?”
“紫冠府是鸡飞狗跳了没错。”他们三个整齐地对步千岁大大地点着头。
步千岁两眉挑得老高,“成绩在哪儿?”打他进府来,就被他们三个请来风露院,他看风露院什么事也没有,只不过人好象多了点,哪有像他们说的鸡飞狗跳?
“千岁,你的晓霜院跟我的倚云院一样,全被少提一把火给烧了,大哥说紫冠府所有的损失都由我们俩自行负责,你可以开始准备重新盖房子。”暂住在风露院的步熙然,愁眉苦脸地告诉他实情。
“少提他烧了我的院?”步千岁火上心头地问,想问那个小弟怎么敢犯到他的头上。
步熙然缓报灾情,“大哥的沁雪院也被他烧了,目前府中的三大院都还在重建中,只有他的风露院没事,还有,府内其他楼院也都呈现半毁状态。”被烧的不只他们俩的院落而已,目前府里安然无恙的建筑物所剩无几,他们俩大概得重建一个新的紫冠府才行。
步千岁顿了一下,“少提他又在府中发作了?”难怪平时人不多的风露院里挤了这么多人,原来就是人人无处可居,可是这次怎么会这么严重?
“对,而且这次他发作的时间还破了纪录,时间长达五日之久。”现在府中所有的人,在遇见他那个小弟时,都还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两步,还没能够克服这种恐惧症。司空烈跟着吐苦水,“少提说要烧了我们的郡王府,还说要杀了我们,你说我们怎么敢再照你的话乱来?”
“你这算什么朋友?有那种两面性格的小弟,也不先交代清楚就叫我们来?”都因步少提的关系,司马圣叹至今每日都还会作恶梦。
“你们的郡王府都被烧了吗?”步千岁很关心这一点。
司徒震抚着被揍过的胸口,“没烧,不过我们都被少提修理过……”他到现在都还在看大夫治内伤,而其他的两个郡王看的大夫也跟他一样是同一个。
步千岁一脸不快地叨念,“那个笨小子,怎么没烧郡王府?居然连放火也都会放错地方!”
“步千岁……”三个被暗骂的郡王怒气上升。
步熙然对他说:“我建议你下次先教少提怎么认清敌人再放火。”
“步熙然……”果然跟那个步千岁是孪生兄弟,心肠一样毒!
步关之清冷的声音加入了满屋的怒气里,两眼直视着那两个坐在一块的弟弟,“三位郡王,在下想向你们借两个人。”
“请借!”三个被骗来的郡王,求之不得的将那一对孪生兄弟借给他。
一手被抄起的步千岁忙着大叫,“大哥,我才刚回来!”
步关之瞪了他一眼,“你刚好同来挨揍。”他等这个弟弟回来等了好久。
“我……我有事……”眼见苗头不对,步熙然忙着要落跑。
“你是有事设错。”步关之腾出一手也拎起他,拖着他们走出屋外。
“大嫂!”步千岁与步关之一被拖出门,就看到能克他大哥的晴丝正好站在院子里,异口同声地连忙向她求情。
“这次不行喔,关之不准我替你们求情。”晴丝温婉地浅笑,给他们吃闭门羹。
步千岁忍不住翻起白眼,“大嫂,你先看情况再行以夫为尊的美德好吗?”怎么他离家之前大嫂就是这种水似的性子,回来之后她还是改都没改?
“你们放心吧,这次我帮你们准备好金创药了,而且关之说他这次下手不会太狠的。”晴丝将手中准备好的药箱拿来,让他们知道她真作了准备替他们疗伤。
步熙然没好气,“他有哪一次不狠?”只有她才会相信步关之的心不狠。
步关之放开了他们两个后,第一个先来算步熙然的帐。
“熙然,荪饯楼的事我全知道了,你敢私下把差事全都推给少提?”他还在玩“推手”的把戏?而且就在荪饯楼上打牌,任小弟在楼下忙得半死?
步熙然伸着十指推拖,“我……我是想训练少提。”
“你还敢骗我去跟你打赌?”步关之愈想愈气,骗人骗不够,居然也敢骗他?
“那是为了促成少提和纹焰的好事,所以才会骗你。”步熙然尽是有他的理由,希望步关之听了火气能消一点。
步关之的拳头马上打上他的脸颊,“我就不信我改不了你这懒散又爱骗人的坏习惯。”
“每次都打这个地方……”差点被打飞的步熙然捂着脸颊,低声埋怨他大哥每次打都是这一边脸颊,而且准确无误。
“这里没有我的事。”步千岁在步熙然挨揍之后,踩着又急又忙的脚步速速离开。
“步千岁…”步关之阴沉的声音自他身后吼来。
步千岁的脚跟立刻转了个方向走回去,并且边走边向睛丝交代,“大嫂,金创药帮我留着!”
“你把三位郡王找来府里整少提,害得少提老毛病发作后跑来毁了我的沁雪院?”没有房子住又害晴丝得跟着他住在风露院的客房,步关之名早就等着这个元凶回来。
“大哥,这次不要打我的脸行吗?我还要顶着这张脸出门做生意。”步千岁既不辩解也不否认,只要求别打他这张要出去给人看的脸。
“可以!”步关之顺应民意的拳头马上改打他的肚皮。
“我忘了说肚子也不要打,我还没吃饭……”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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