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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召唤恶魔大人》》 · 月精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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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醒来吧?”她俯视着那张平静的睡脸,紧闭的双眸,浓密的睫毛毫无动静,呼吸和心跳都极为缓慢,简直像没有一样,如果是人类,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这就是高级恶魔的休眠状态。

灵魂兵器幻影在小圆桌边转来转去,似乎阿尔法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大盘猪脚上,对菲莉丝的自言自语毫无兴趣。

“你要是不醒,我就把所有的猪脚都扔掉。”菲莉丝在一边威胁一般说道。

幻影顿时钉在了盘子边上,护食的架势极为明显。

菲莉丝咧嘴轻笑:“我说到做到……”

她看了眼巨大的落地钟,秒钉艰难地摆动着,每一次移都如此漫长,终于,随着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强大的生命能量再次充斥了这个房间。

于是,睡美人终于如期睁开了双眼,没有什么美目流转,也没有任何优雅可言,这家伙简直就是饿鬼投胎,以狼的眼神,豹的速度,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直奔主题——猪脚,他甚至没来得及抬头看一眼菲莉丝。

完美的静态形象在活动起来以后彻底破灭,菲莉丝难以置信看着手脚并用大快朵颐的阿尔法,这家伙兴许是恢复真身,吃起猪脚来都比过去有干劲,一大盘顷刻间荡然无存,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那家伙享受地舔了舔嘴唇,然后是手指,最后把盘子也彻头彻尾舔了个遍,这才满足地抬起头,望向菲莉丝,于是,他看到了一张目瞪口呆的脸……

阿尔法拿手在菲莉丝眼前晃,为什么她总是会看他看到发呆。

菲莉丝一把抓住他的手,不满地嘀咕:“我没瞎……”

“你没吃饱么?”阿尔法纳闷。

又是这种无辜而又无知的表情,出现在这张脸上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菲莉丝深吸一口气,挫败地站起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任冷风灌入,阿尔法顿时窜回床上,拿被子把自己层层裹住——菲莉丝,果然不正常。

吹了一阵冷风,菲莉丝再次关上窗户,然后转头,看着浑无形象在被子中缩成一团,只露出个两只眼睛偷瞄她的阿尔法,这真的是之前在这里躺了半个月的那个银发美人?

菲莉丝只感到浑身脱力,她第一次意识到气质这东西的重要性,她果然是要求太高了,人类啊,就是贪心不足……

几件厚实的皮裘被丢到床上,菲莉丝再也不会目不转睛地看他了,幻想的构筑需要要很长时间,破灭却只是一瞬间的。

“穿上就没这么冷了。”她说,“我们大概要离开这里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做最后一件事,拿走那块石板,我不会放弃它的,坚决不!”

收拾了必需品,重新换上魔法袍,带上自制的法杖,然后用极厚的皮制斗篷包裹了全身,不知不觉便到了黎明时分。菲莉丝拿着虚空之戒走到了两栋建筑物的门口,顶着寒风,叫出了伽玛,把所有的房屋以及荆棘全部塞进了来自于弗兰德的那枚强大的空间戒指中。

伽玛自然少不了抱怨一番,但是对面菲莉丝的命令,他只能遵从。

阿尔法身材高大,如今却用斗篷和围巾把自己裹得连脸都看不见,跟在菲莉线身后一蹦一跳的依靠运动来取暖,哪里有一点高级恶魔的样子?他只盼着菲莉丝能早点离开这,这么冷的地方,实在是受够了!

就在此时,天空中偏南的方向,忽然有一大片白光闪过,如同白昼瞬间来临却又消逝。菲莉丝抬头望过去,眼瞳不由自主地瞪大。

“不是吧,这么快就来了?”她惊呼,正如华瑞通知她的那样,追捕她的军队终于出动了。新科瓦尔所在的方向上,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空中部队,以及时不时闪过的魔法辉光,那是大型魔法发动的征兆!

243所谓对轰

菲莉丝通过转移法阵重新回到了女神庙,由于弗兰德王国大军压境,新科瓦尔城乱成一团,平民都缩在屋子里,军队在街道上四处奔波,位于城市中的女神庙聚集了不少信徒,一个个紧张地祷告着,希望女神能够拯救他们于战乱之中。经历过十八年前那一战的人却不屑地看着这一切。

“什么女神,根本是个灾星!”有人不满地斥责。

菲莉丝小心翼翼摸到女神庙下方的废墟之中,石碑仍在原地,无人动过。她看看四下无人,于是按照之前僧人的动作开启机关,取下了石板。

将手掌覆在石板之上,果然封印瞬间破除,元素开始重组,图案逐渐呈现出来,居然是一个漆黑的六芒星。

“黑暗联盟?”菲莉丝纳闷了,为什么这里会出现黑暗联盟的魔鬼纹章?难道,那个女人最终投靠了黑暗?云之国克劳斯与黑暗联盟所属欲望之土狄塞尔只相隔了一座山脉,很难想象这两个地方可以相安无事这么多年。

S级通缉犯投奔黑暗联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是,大概由于那个女人还有个名字叫爱尔珊,因此,菲莉丝有些不敢相信。不过如此看来,她的确如塔克所说,离开了克劳斯,否则,克劳斯也不可能在十八年前化作废墟了。而她能去的地方,也只剩下了狄塞尔。

也许,那块欲望之土中能有什么线索。

菲莉丝打定了主意,离开了女神庙,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来自于弗兰德军队的声音,那是使用风系魔法扩音过的,而且听起来明显是珐琅。

“交出S级通缉犯菲莉丝,我们便撤军。”珐琅大声宣告。

菲莉丝驻足,她看到了天顶的闪光,目力所及之处,璀璨的结晶体,正是天眼系统,她之前在远处看到的魔法辉光便是它拼装时形成的元素波动——果然,一切又回到了历史的原点,更换的只有演员,十八年前的惨剧可能重演吗?

面对利用大规模空间转移法阵突然出现在新科瓦尔城上空的数万奇美拉空中大军,以及十八年前毁灭过这座城的天眼,年轻的克劳斯王却一点也不恐惧,反而显得格外从容,似乎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我这里没有通缉犯。”克劳斯王的声音显然也使用了增幅装置,传遍了整座城市。

“就算有,也不会交出来!”毫无妥协的威严声音,使得祷告的人们不由地抬起头,望向王宫的方向。

听到这样的宣告,菲莉丝只觉得内心有些触动。在克劳斯,的确没有人知道她就是通缉犯菲莉丝,但是克劳斯王的后半句维护之间民甚为明显,无论真心或是假意,都让她觉得自己无法一走了之。

她转头看向女神庙后方依山而建的云端之殿,这便是克劳斯王国。由于整座建筑都修砌。东部天空已开始泛白,一缕阳光跨过阴霾正投射到王宫顶部,把雪山之巅的王城雕饰的庄严而神圣,而城市其余的部分依旧沉浸在黑暗之中。

克劳斯王身穿宽大的白色雪貂皮斗篷,头上戴着高达半米的雪色塔形皮冠,显得威严而优雅,克劳斯人本就皮肤白皙,此刻他冰雕一般脸上带着极淡的笑容,毫无畏惧面对着弗兰德的数万大军。

克劳斯王的话语显然触怒了珐琅,珐琅毕竟年轻,却又手握重兵,此刻,已发了狠劲骑虎难下,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恨不得扫平科瓦尔,就不信菲莉丝不出现。

“克劳斯王,作为一国之君,你的第二句话,足以构成威胁大陆安全罪,如今,我将按照大陆魔法公约,对你行使制裁!”

随着他的命令,天眼系统开始凝聚能量,那种一击毁灭一座城的攻击菲莉丝见识过。大范围的空间封锁和高能量的奥术冲击,若不是她当初有防备提前布置了包围空间封锁的转移法阵,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菲莉丝不禁为克劳斯王捏了把汗,攻击天眼她不是没想过,但是一旦出手,便意味着暴露自己,并和弗兰德军队正面交火,届时,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她也将没有退路。

就在此时,只见南狄一步跨出,站在了克劳斯王面前。

“十八年了,我一直等待着这一天,击破天眼的日子!”南狄屈膝跪在克劳斯王跟前,脸上却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

克劳斯王将权杖轻触他的肩头:“我把整个新科瓦尔都托付给你了,放手大干一场吧!”

南狄转身,站起来,对着王宫下方的新科瓦尔城举起了拳头,与此同时,天空中,天眼已经蓄能完毕,七彩的光束汇成惨白,从天而降,直指山颠的王城。

凝聚的奥术能量暴散开来,巨大的响声震的地动山摇。

刺目的白光过后,珐琅难以置信地望着完好无损的新科瓦尔城,只见城市的防御护盾一瞬间转##光华流转的金色。

“这是什么!”他惊呼。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突然从王城射出,仿佛和防御结界融合一般,却又瞬间突破,直指天眼。

“不好,开启防护结界!”珐琅大叫。

“禀告大人,天眼系统发动攻击之后的十秒内由于附近的元素乱流,任何元素结界都无法展开的……”

珐琅勃然变色:“那为什么他们可以发动元素攻击!”

“那不是元素攻击……”

话音未落,天眼已被正面击中,迅速崩溃,晶体碎片在初升的朝阳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华,服役几十年的天眼系统就此消散。

珐琅整个人陷入呆滞状态,而新科瓦尔城内,却爆发出一阵如雷般的欢呼,击溃天眼,使得克劳斯人重拾信心。

“他们成功了……”菲莉丝不禁感慨,“那,不是元素能量吧?”

“是灵魂力量。”隐身在一边的阿尔法说,“他们似乎使用了某种能够把灵魂能量当作元素来重组和增幅的魔道具。”

“使用灵魂能量的魔道具?”菲莉丝闻言一惊,她想起了虚空之戒中通过元素再现的葛瑞斯之墙,那座巨大的墙体曾用于五百年前的圣战,墙壁中的超级魔导炮的动力是液态魂精,那便是灵魂能量!不有弗兰德学院中的地下尸体加工厂,那其实就是个液态魂精炼制工厂。

远据雪原的克劳斯人不可能会这种技术,否则,十八年前他们也不会毁于一旦,那么,这一切在暗示着什么?带走八魔将之一梵的八级魔导,十八年前的S级大陆通缉犯,被引入克好朋友斯的神迹——铭文图纸……莫非,艾兰,也是个懂得禁忌之术的人?

“那是最后的图纸。”一个声音从耳边传来,“女神最后的神迹,曾经叮嘱,如果没有堕入黑暗的觉悟,请不要制造它。”

菲莉丝猛然扭头,看到了一个浑身穿着漆黑僧袍的人,正是之前带她去看石板的那位。

“是你!”

“克劳斯也终于堕落了。”僧人叹息般望着云端之殿,“瑰丽如同天降的城市,却同样在使用肮脏的灵魂装置。”

“肮脏的不是灵魂,为了生存,什么都不可耻。”塔克突然出现,这小子全副武装,显然准备大干一场,“很高兴看到你回来,菲力,你没有抛弃克劳斯。”

菲莉丝撇撇嘴,说什么抛弃不抛弃,她可没打算多管闲事,她只是来取东西,碰巧赶上了而已。

“克劳斯会赢的。”塔克说着,用如刀的目光扫了僧人一眼,然后转头,匆匆离去,直奔王城的方向。

就在此刻,第二发灵魂炮弹已经射了出去,金色的光束在天空扫过,数不清的奇美拉纷纷掉下来,如同下雨一般,士兵们被随军魔法师用漂浮术缓缓下坠防止摔死,却有不少被高处落下的奇美拉砸到,发出刺耳的惨叫,如此一来,最终能活下来的,依旧只有寥寥数人——无论胜败属于哪方,战争终归是残酷的。

珐琅看到了克劳斯王嘴角勾起的孤度,那一抹嘲讽的微笑,彻底刺伤了他的心。他注意到了王城之巅巨大的金色塔装装置,在那江西的顶端,一道光柱,直汇入护城的结界之中。

“那是什么?之前并没有。”珐琅询问身边的魔法参谋。

“不是元素装置。”那人回答,很快,有人递上来一摞数据,那人接过,扫了一眼,然后望着珐琅,“攻击天眼的能量分析完毕,那是灵魂能量……”

“灵魂能量?”珐琅锁紧眉头,注视着下方那金色的装置,那莫非就是发生装置?

珐琅的脸上再次浮现出张狂的笑容:“以为只有你们有灵魂装置吗?我们启动那个!”

魔法参谋顿时露出笑容,递上了一张卡片,珐琅接过,启动了联络镜像,启用许可先后经过了怀尔特,弗兰德王,最终,魔法协会负责人梅利特的镜像冒了出来。

“S级武器启用申请?”梅利特推了推镜框。

“他们未经许可使用了灵魂能量,摧毁了天眼系统,他们声称,决不交出通缉犯,为了保证魔法公约的绝对权威,我申请使用S级武器。”珐琅正装肃立,严肃地说。

“克劳斯的态度我们已经看到了,现在,我代表魔法协会会员评议会,宣布,对于弗兰德军使用S级武器的申请予以批准,用于破坏克劳斯王国违禁装置,特此声明……”

珐琅恭敬行礼以示感谢,脸上浮现出残酷的冷笑。

于是,在初尝胜利果实的新科瓦尔城内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只因克劳斯人看到了天空异相,巨大的法阵笼罩了整座城市,法阵的中央漆黑一团,似乎有什么正打算撕开空间闯进来!

244十分钟

七十二枚黑色魔晶率先突破了空间出现在科瓦尔城上空,紧接着,在这些魔晶排列成的法阵之中,幽蓝色的长矛形物体冒了出来,出现在长矛后的是一座半身蛇形雕塑。

“知性之蛇?”有识货的人低喃,接着,科瓦尔城中传来人们咒骂之声,“是魔法师的东西,该死的魔法师!”

菲莉丝仰望着这个巨大的物体,蛇在上古神话中是智慧的象征,因此,在弗兰德以前的魔法历史中,蛇头往往是高级魔法制造物的标记。看到这个图腾,她意识到,这东西如果不是来自于古神话,那么至少是复古的产物。

随着更多的形体暴露出来,人们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出现在天空中的居然是一艘巨大的战船,半身蛇形图腾位于战船的头部。战船的阴影覆盖了小半座新科瓦尔城。

依靠着强大的悬浮紫晶魔咒环,长达两百米的战船就这样缓缓在天空中飞翔,这就是魔法的奇迹。

不仅仅是科瓦的平民们,就连菲莉丝这个自认为博学的魔法师也看傻了眼。

“老天,弗兰德还藏了这种东西!”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弗兰德王国和魔法协会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灵魂装甲……”阿尔法难得开了腔,这家伙向来对什么都不屑一顾,除了猪脚,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明显透出了惊讶。

“灵魂装甲?”听到新词汇,菲莉丝更感到意外了,“那是什么?”

“用灵魂能量构筑的防护结界,一般的灵魂武器恐怕也很难穿透。”

菲莉丝一听顿时明白了,有矛便有盾,这显然是针对新科瓦尔的魔导炮的护盾。

果然,随着战船的出现,南狄也有些动容,霎时,曾经击碎天眼的金色魔导炮再次轰了上去,却在撞上战船的时候被无形的护盾吸收,散作金色的液状物质,在战船四周,并逐渐收归一点,最终汇聚到了战船的底部。在灵魂能量被完全吸收的同时,一个红色法阵一闪即逝。

看到那东西,菲莉丝更感到惊讶,那法阵的图案,分明是灵魂抽取法阵,也就是说,这艘战船能够把一切撞击到护盾上的灵魂能量吸收为己用,实在是高明的节能方式。

吸收了克劳斯的攻击,那条战船又起了变化,船头的魔法铭文发生了变化,并形成开口形状。紧接着,随着铭文图案的改变,船头如同鲨鱼嘴一般裂开了黑洞洞的血盆大口,口腔内部,竟含着一个赤红的球形能量。

隐藏在船内的蓄能方式防不胜防,当炮弹形成的时候,根本就不给人反应时间,那红色的大球已经化作一道光束,正对着克劳斯王宫轰了过来。

红色的能量和金色的护盾撞在了一起,和之前一样,化作无数液体一般的涟漪,从撞击点扩散开去,但这一次却与之前大不相同,扩散开的红色能量并未被化解,反倒使金色护盾顺着红色的纹路逐渐开裂。与此同时,新科瓦尔城内多处塔楼发生爆炸,无数结晶碎片四处纷飞,洋洋洒洒,下雨一般。

“陛下,请您避难。”南狄给克劳斯王建议。

“不。”克劳斯王摇头,“这是我的城,我不走。”

南狄定定看着他,然后转身,背对着他,说道:“我永远都是您的盾!”

他说着,大踏步走向了宫殿前方一块悬浮的平台,平台中央立着五根满魔法铭文的石柱,环抱着一枚直径一米左右的二十四面结晶体,结晶体四周展开着铭文镜像,竟与曾经的金刚墙顶操控装置如出一辙。

几名忙天操纵的铭文师见他来了,立即躬身说道:“能量源受损,如果没有新的补充,完全修复大概需要一天时间……”

南狄二话不说,直接走出去,用手按上结晶,随着他一声暴喝,浑身能量充盈,金光暴涨,仿佛一轮小小的太阳。

铭文师们惊呆了:“灵魂能量!您,难道您已突破了十级?”

在人们的惊呼声中,正在开裂的城市结界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复原了。

“现在还需要多久能修复?”南狄扭头,面无表情地问。

铭文师们激动得热泪盈眶:“十分钟,照这个速度,十分钟足够了!”

看到防御护盾###城,齐齐呼喊起来,整齐划一的喊声声声震耳,连悬浮的战船之上都能听见。

珐琅从指挥舱中步出,俯视下面的城市,问道,“他们在喊什么?”

“好像是在说‘克劳斯必胜,弗兰德狗去死’……

魔法参谋回答。

珐琅愤然握拳,扭头看###,珐琅紧盯着克劳斯王,在这个角度看,地面上所有的人都极端渺小,似乎伸手就可以碾碎。

十分钟,克劳斯啊克劳斯,你也就能嚣张这么点时间了!

珐琅负手返回了船舱,专用圆桌前,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兴致勃勃收看战况。看到珐琅进来,莎拉冲他一笑。

“没想到,这条船这么厉害。”她称赞。

“五百年前对付高级恶魔的超级武器,自然不简单。”珐琅说,“号称永不沉没的羽毛。”

“羽毛啊。”莎拉暗叹,“还真是有分量的羽毛。没想到父亲还藏了这种东西,我都不知道啊。”

“是啊,当初侯爵大人带我第一次踏入这里的时候,我也惊呆了,这简直是神迹!”珐琅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完美的装甲,完美的攻击,浮云一般的灵魂能量,实在令人难以置信!这艘船是无敌的!”

“无敌啊。”莎拉用手指在窗户的水气上画了个圈,透过那个圈,可以看到南狄浑身金光四溢,如天神降临一般。

“那是什么?”莎拉指着南狄问。

“克劳斯的兵马元帅。”珐琅不屑地瞟了一眼,“他的确很强,可惜,一个人再强也终归只是一个人,他必败!”

“是啊,一个人总是打不过一群人的……”莎拉说得有些落寞,“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那个人的,没有一件属于我。”

珐琅一听,一愣,莎拉与怀尔特的矛盾他很清楚,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似乎并不喜欢父亲指手画脚的教育方式。

虽然她拥有一般人羡慕的一切,但是她骨子里却很要强,对这一切不屑一顾,却天真的想挣脱父亲的势力。

但是,作为侯爵唯一的子嗣,怀尔特对莎拉却是多般容忍,因此珐琅很明白怀尔特在他身上花的心思。怀尔特希望珐琅成为自己的女婿,从而好好约束,或者是照顾他的宝贝女儿,这意味着,如果能赢得莎拉的认同,也就同样讨得了怀尔特的欢心。

珐琅很明白自己这时候该做什么,他非常体贴地坐到了莎拉身边,递给她一粒樱桃:“放心吧,我永远都属于你。”

莎拉扭头,不屑地瞟他:“你?”

那完全不把他当回事的上眼神深深刺伤了珐琅,他愈发地觉得身份和地位有多么重要。

“无论您在乎与否,我都是你的。”珐琅压下愤怒,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他站起来,指窗外,“我要拿下克劳斯,作为我们订婚的礼物,送给你!”

如果珐琅真的拿下了克劳斯,作为胜利者和统帅,他有权要求一块领地,但是把这么大一块地方送给尚未过门的妻子,实在是很大的手笔。

莎拉脸上写满了不信,她站起来,用鹅毛扇掩着嘴笑道:“等你拿下来再说吧。”

珐琅见她打算离去,于是叫住她:“你要去哪?”

莎拉打了个哈欠:“一宿没睡,我去补个觉。”

珐琅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然后转身望着窗外,眼中蓄满了怒火。他伸出手,在空前反复作出抓取的动作:“克劳斯王国,菲莉丝,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就在此时,船体突然一震,外面的士兵变得忙碌起来。

珐琅直觉出了什么事,拔腿冲了出去,直杀入指挥舱,一名弗兰德军官打扮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紧盯着一系列复杂的铭文操纵图形。这个男人,就是“羽毛号”的船长,一个八级魔导,同时也是资深的铭文制图师,就连怀尔特也把他当块宝,说话都要敬他三分。

珐琅很清楚,虽然他是这次行动的最高统帅,但是这条船的最高指挥权,并不属于他,他还不够资格——他再次意识到自己的渺小,虽然他一直很努力往上爬,依旧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

不过,只要这一欠能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赢!

“发生什么事了,纽维奇船长?”珐琅尽可能客气地问。

“有一些小贼摸过来了,不过,我会处理掉他们的。”船长轻描淡写地说,这条船是无敌的,一两个人类根本不可能突破。

“我也带人去看看。”珐琅把船长的傲慢架势看在眼里,却表现出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

“那就有劳大人了。”纽维奇说的客气,却一点点恭敬的语气也没有,珐琅很清楚,这家伙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在外人眼里,珐琅这个总帅,根本就是个吃女人饭的小白脸罢了。

总有一天会把你们踩在脚下!珐琅暗自给自己打气,然后直奔事故地点而去,于是,他在船尾附近看到了三头逼近的奇美拉,但是奇美拉背上的骑士却不是弗兰协士兵,那种散漫的装束,显然是赏金猎人。

“什么人!”珐琅摆出一副###

“我们是高级猎人黄金三角!你又是谁?”邓肯气势十足地反问。

珐琅挺起胸膛,格外认真地说:“我是本军最高统帅,珐琅.柯莱门斯,我会让你们记住这个名字的!”

245塔克的恶魔形态

回答珐琅的是一记魔导炮,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谁都懂,对于常年出生入死的赏金猎人来说,绝对没有任何理由可言。邓肯他们拿了南狄的钱,所以才会专程来突击这条船,既然克劳斯的大炮不管用,没准可以近距离突破。

距离南狄修复城市护盾还有九分钟,他们不清楚这条船的大炮多长时间能发射第二炮,所以至少,他们必须阻止它在护盾复原前发射,否则新科瓦尔城必定毁于一旦,城内数万人将化作蒸汽,克劳斯王国恐怕很难再次重建了。

于是他们三人抢了三头奇美拉靠近了船尾。塔克和邓肯冲锋在前,炮手肖恩在后面用便携式魔导炮掩护。虽然是小型魔道具,与王城的大炮完全没得比,却也重达三百磅,普通人是没那个力气将炮筒扛起来的。

当珐琅自报是最高统帅的时候,肖恩自然不跟他客气,二话不说,一发炮弹便射了过来。

珐琅吓得一屁股坐到船甲板上,炮弹却被阻挡在了船外的护盾上,并没有穿过来,即便如此,声势依旧惊人,船体也因为冲击发生了轻微的震动。

如此近的距离,强大的威力,刺目的亮光,珐琅心有余悸,手死死抓着甲板,浑身冷汗直冒,半晌没有缓过劲来。

“原来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肖恩不屑地说道。

邓肯更来了干劲,嚷嚷着:“我也帮你一把。”说着便挥着巨大的斧子劈了过来,邓肯的斧子上有特殊的铭文,平日里不随身携带,需要用的时候召唤即可。这大板斧斧杆长达两米,斧面还有一米宽重量在两百镑以上,被邓肯全力挥出个大孤度,重重砸在护盾上,于是整条船再次晃动起来。

珐琅被撞击声震得耳膜生疼,他捂着耳朵,看着这几个野人一般的家伙,毫无章法,却力道惊人,这就是荒原的赏金猎人——这些野蛮人,根本就是身具怪力的怪物!

邓肯的攻击还不是最吓人的,当他一板斧把护盾砸出涟漪之后,个头明显比他瘦小的少年忽而一跃而起,那强大的脚蹬之力甚至把座下的奇美拉踢飞了出去,可怜的奇美拉倒翻了好几个跟头才重新稳住身体,差点没摔下地去。

这家伙疯了吗,他就不怕被摔死?珐琅看这个年纪与他相仿的少年,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孤注一掷的举动。他哪里知道,这些赏金猎人早习惯了高危作业,根本不把这种冒险放在心上。

只见塔克的剑带起奇怪的波动,正砸到邓肯劈到的位置上,紧接着,肖恩的魔导炮准确射出,命中到塔克攻击的那个点,动作精确得仿若心有灵犀。

然后,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了,那一发炮弹竟然突破了护盾直射了出来,珐琅吓得张开了圣骑士特有的圣盾术,炮弹被圣盾弹开,砸到了船外的环形悬浮魔咒环上,一枚紫水晶应声而落,于是,船体发出“嗡嗡”的声响,有了轻微的倾斜。

邓肯等人见了大喜,还准备对着那些紫魔晶再补一炮,哪知道之前好不容易开出来的洞居然没了影子,结界依旧完好无损。

“这破船的能量来源是什么啊,修复能力这么变态!”邓肯抱怨。

塔克的坐骑被他踢飞了,于是他坐在邓肯身后,淡淡说道,“再开一个洞就好了。”

肖恩闻言有了干劲:“让我们把这条大船打到地上去吧!”

邓肯挑衅地瞟了眼珐琅,吹着口哨,三人两骑迅速拔升,直向魔咒环附近飞过去。

珐琅听着他们的对话,惊得满头大汗,这些怪物把目标换成魔咒环了?如果没有了那个悬浮装置,这条船便会摔下去!他从地上仓皇地爬起来,双腿竟止不住颤颤动,为了在附近的兵士面前掩饰自己的狼狈他大声抱怨:“该死的,什么无敌战舰,晃这么厉害,站都站不住!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那两只鸟打下来!”

“船长说,只要他们没上船就不要管他们,为了加速主炮蓄能,所有的防御型小炮都暂停使用……”一位军士长在一边说明。

等他们上船?等他们上了船,岂不是意味着防护结界被破坏了?那这条船早就岌岌可危了,到时候何须等他们上船,克劳斯一发炮弹就可以把这条船打下地。

珐琅焦急万分,一头冲进了指挥舱,纽维奇正在气定神闲地掐表。

“你就放任那几只苍蝇在外头乱撞?”珐琅质问他。

“大人,您都说了是在‘外头’了。”纽维奇头都不抬。

“等他们上了船就晚了!”珐琅焦急的道。

“他们上不了船,这条船的结界是无敌的。”纽维奇用毋庸置疑的口气说。

“可是刚刚损坏了一枚紫魔晶!他们的炮弹打进来了!”

“那只是偶然,一枚直径五厘米的魔导炮弹而已,无足轻重。你知道构成这条船悬浮魔咒环的魔晶有多少枚吗?有三百六十九枚,而且还有两套备用魔晶,它们很快会把缺口补上的……”纽维奇用一种无知的鄙视目光看着珐琅,这个小子连结构图都没看过就想对他指手画脚?太嫩了。

珐琅压住怒气,“那么,至少让我的奇美拉部队靠过来,干掉他们!”

纽维奇哈哈大笑:“如果那几只苍蝇把你的部队逼到了主炮弹道上,妨碍了最重要的射击,这个过错谁来承担责任?再说了,你以为你那些普通骑兵是冰原猎人的对手么?你实在太不了解克劳斯的猎人了,他们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出色战士。总之,我不允许你的部队干扰我的任务,而我的士兵,也给予不会去送死……我说大人啊,您就老老实实回您的房间喝茶多好,很快,我就会把胜利的果实双手奉上,您想要的不就是这个么?”

珐琅被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的,论经验,以及对这条船的了解程度,他知道,他远不及纽维奇,但是,和菲莉丝交手多次的经验,让他很清楚,一切预料之外的事都有可能,那个女孩和她的恶魔根本无法用常理来判断。因此,所有的事都容不得半点损失,一点点差错都可能前功尽弃。

只有在最短的时间内聚集最强大的力量进行集中打击,才可能抓到她。每想到菲莉丝,珐琅浑身就兴奋得发抖,却又紧张到几乎窒息——她是他获得权利的捷径,但同时,也是个总能出其不意的对手。明明,她比他还要年轻,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如果他有她那样的力量,决不会沦为通缉犯,究竟是什么让她甘愿放弃一切?珐琅发现,直到现在,他仍完全捉摸不透那个小姑娘的想法,也正因如此,他总是一次次在她手上栽跟头。

站在强大的羽毛号战船上,珐琅知道,如果这一次再失败,他恐怕就没有机会了,胜败在此一搏,他容不得任何闪失,他紧盯着打算在船边上开洞的猎人三人组,最终调动了奇美拉部队。

“瞄准那三个人,使用远程魔导炮。”珐琅下令,魔导炮的攻击不足以打破战船的结界,但至少,不会让那三个猎人那么悠闲。

很快,战船便被笼罩在一片弹幕之中,邓肯等人终于发现了这些敌人的难缠,虽然不是什么强力的攻击,但真挨上了也是难免受伤——谁也不想在半空中挨上两炮,比起他们三人,让奇美拉躲闪魔导炮更加麻烦,塔克几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劈开炮弹上,以至于没有闲暇打破结界。

“太麻烦了!”塔克突然从奇美拉背上站了起来。

感觉到异常的能量波动,邓肯紧张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难道是那个?”

“速战速决。”塔克淡淡说道。

“但是……”邓肯欲言又止。

话没说完,塔克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变化,身形迅速拉长,赤红的护甲从皮肉内翻转出来,形成鳞片,覆盖全身,几根粗大的骨刺从关节处冒出,穿透皮肤,裸露在身体表面,脊骨上更是布满了利齿,看起来触目惊心,仿佛整个身体都被内外翻了个儿。

邓肯似乎不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变身方式,即便如此,他仍尽量避开视线不去看。

塔克原本的体型并不瘦弱,但和邓肯这样的大块头比起来也不算强壮,但变身成恶魔形态后,却比邓肯还要高出半个头来,很难想象他的骨骼是如何发生变化的。

变身的过程似乎格外消耗体力,结束之后,赤红的恶魔急剧喘息着,但高级恶魔的恢复能力本就变态,就在那几下喘息之后,身上翻卷的伤口便全部愈合,鳞甲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形成光滑矫健的躯体。他的脸上也覆盖了先天护甲,只露出一对血红色的瞳孔,仅仅是对视就足以让人感受到压力。

变身之后,塔克手里的剑明显变长了一倍。

看到这样的高级恶魔,珐琅倒吸一口冷气,人类变形成高级恶魔?这是什么怪物!

“集中射击,把他打下来!”珐琅大吼,掌心里已全是冷汗。

246来追我吧

塔克举起剑,剑身上的能量使得附近一切光线都发生了扭曲,形成诡异的图形。他极快的挥剑,凭人类的眼睛根本无法看清他的动作,强大的冲击已经呈半月形蔓延开去。剑风所过,不少骑兵掉下了奇美拉,剩余的奇美拉不听指挥,仓皇逃窜——这便是高级恶魔的震慑作用。

然后,塔克转头,望着结界保护之中的悬浮魔咒环,举剑砍了过去。

巨大的震动使得战船剧烈颠簸,纽维奇船长从指挥舱跑了出来,一脸诧异地望着塔克。

冲击的余波几乎把邓肯他们震下地去,两人紧紧抓在一起,并用全力控制着座下的奇美拉——塔克虽然没有针对它们,但这两只,也吓得差点不会飞了。

塔克的剑插在了结界上,交接之处,不同来源的灵魂能量激烈碰撞,船体周围的防护结界忽明忽暗,船身颠簸得如同狂风中的树叶。

纽维奇抓着护栏稳住身体,指着塔克大叫:“魔导炮瞄准他,把他打下去!”

船上的士兵聚集在一起,瞄准被穿透结界挣扎着想进来的塔克,以及他的剑。

塔克依旧不死心,尽全力抗拒结界的复原能力,努力把剑往里面插,又进了几厘米,可这似乎已到了极限了。

眼看着船上的魔导炮即将发射,邓肯在一边焦急地大喊:“塔克,退回来!”

塔克充耳不闻,反县铆足了劲,发出一阵嘶吼之声,剑猛然插进去了一半。

就在这时,船上,几十门魔导炮集体发射,正中塔克打开的裂口,一时间,刺目的亮光暴散开来。

邓肯等人被冲击弹远,回头再看,塔克身上冒着青烟,几处护甲已经被击碎,手肘处的骨刺也有了破损,处于迅速复原之中。即便如此,他的剑却插进去了一大半。

“啊——”他大喊,一瞬间,那把剑彻底进去了,只剩了剑把在外面。

纽维奇仓促指挥手下继续进攻,新一批魔导炮架上,很快便能再来一发,珐琅却提着剑猛冲了过来,对着塔克捅开的裂口,把剑正对着他的胸膛插了过来。

剑穿透了护甲几厘米,却再也刺不进去了。

塔克大喝一声,狂躁的灵魂能量膨胀开来,以剑所在之处的护盾居然有了裂痕,珐琅也被弹飞了出去,狂喷出一口鲜血。

纽维奇紧瞪着塔克,下令:“不要管他,将护盾改为能量抽取模式,全力填充主炮能量,主炮发射倒计时!”

伴随着能量抽取模式开始,塔克发出一声大喊,似乎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但与此同时,他却把整支胳膊都伸入了护盾结界。结界裂痕进一步扩大,士兵们看到这样的塔克也感到胆寒,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后退,副官们紧张地注视着纽维奇,想走却不敢走。纽维奇浑身紧绷着,脚却像长了钉子,硬是强挺在那里不动。

“继续,继续加速!”他咬牙下令。

“能量填充百分之九十九,主炮发射倒计时,十,九,八……”主炮控制参谋开始掐表倒数。

纽维奇就那样和塔克面对面站立,把他的一切痛苦和坚持都看在眼里。

“你来不及了……”他变幻着嘴形,吐出这几个字来。

紧接着,他在塔克眼中看到了决绝。

“疯子!”纽维奇咬牙低咒,掌心的拳头里,指甲已经把手掌刺破,渗出血来。

塔克挣扎得更为剧烈,结界上的裂痕进一步扩大,三分之一的悬浮魔咒环迫于护盾能量不平衡造成的压力开始崩碎,船体“咣当”一下倾斜了一半。

邓肯等人看到船头那洞开的大口中越来越亮的红色光球,却只能干着急,新科瓦尔的结界显然还未修复完全。

菲莉丝眼看着摧毁城市的炮弹即将成型,这意味着数万无辜之人将死于这场针对她的战争,她难辞其咎,碍于城市外围的灵魂结界,菲莉丝无法在结界内部发动任何针对天空的攻击,于是她捏碎了一枚转移戒指,人已到达北部山颠王宫外侧。

她俯视着尚未修复的护城结界,用毋庸置疑的口气说:“我不能让他们毁了这座城。”

“要毁了那条船吗?”阿尔法问她。

“办得到?”菲莉丝诧异地说,那不是有灵魂能量构成的结界吗。

“办得到。”阿尔法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短。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如果在这个位置爆炸,城市大概还是保不住。”

菲莉丝明白他的意思,这是一条能够使用灵魂能量的魔法战船,能量源很可能是液态魂精或者类似的东西,而且它现在距离城市太近,如果在这里毁掉,爆炸的能量核心足以摧毁附近的一切——也就是说,这条船必须被引走。

“我来引开它。”菲莉丝从虚幻之戒中摸出一套淡粉色的假发套上,同时抹净了脸上用于伪装的粉刺斑点,褪去了裹在身体外的厚实皮毛斗篷,露出一身显眼的五级元素法袍。

阿尔法好奇地瞅着她变装,没想到她的戒指里不放了假发之类的东西。由于脱掉了外套,所以菲莉丝冻得直哆嗦,但是她却也不像平日里那样抱怨,而是快速凝聚魔力,风和水的元素在她身体附近形成肉眼可见的蓝色环流,并编织成了寒冰护盾。

由冰晶和水珠构成的元素护盾形成光环,折射着璀璨的亮蓝色光华,围绕在身外,隔绝一切寒冷,菲莉丝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但同时也使得战船上的珐琅看到了她。

“菲莉丝,她在那,把主炮瞄准她!”珐琅激动地大喊。

“时间不够了,来不及改变路径。”纽维奇面无表情地说。

“我叫你改你就改!”珐琅怒气冲冲,指着纽维奇吼道。

纽维奇第一次见到这个所谓上司冲他发脾气,暴怒的珐琅把他吓了一跳,无论如何珐琅也是他的上级,军人的天职是服从,他只得装模作样下令:“上调发射仰角……”

“能改多少算多少!”珐琅叫道,“不,两发,必须发两炮!”

他紧盯着菲莉丝,这个小丫头公然暴露自己必然早有准备,他还没有忘记自己之前被摆的那一道,一炮不保险,必须两发。

“来不及了,没有能量源……”纽维奇无视珐琅的妄想。

“不要跟我说什么能量源!”珐琅“唰”地拔剑,顶上纽维奇的脖子,“撤掉护盾,给我用最快速度连发第二炮!我要的是连发!”

“撤掉护盾?疯子!”纽维奇低哼,没有护盾,裸露的战船就是个靶子,“我还不想这么快去神的世界……”

“你不这么干,我现在就送你去见诸神!”珐琅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为达目的命都可以不要,看到这个少年如此疯狂发狠的眼神,纽维奇感到心惊。他这才看出来,明明胆小如鼠,养尊处优的贵族少爷,却似乎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这是一个在非常时期能够不择手段的人,必要时甚至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可怕?他不知道这孩子是如何成长的,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喜欢这种人,更不敢把这种人逼上绝路——也许,正是他的这种狠劲,使得第一侯爵看上了他。

纽维奇用手指捻开珐琅的剑,第一次正视他,口里下令:“启动对高级恶魔模式,展开卫星法阵,防御结界能量输出下降百分之五十,准备响尾蛇追击弹,目标S级通缉犯菲莉丝……”

话音一落船身上上百个圆形的铭文发出红色的辉光,形成一个个圆孔。从这些孔中,一大堆南瓜大小的球形魔晶石飞了出来,在飞到一定高度时放出小型魔咒环,密密麻麻悬浮在距离战船十米附近,形成大范围的包围圈,只留下了船头主炮发射口。

“这些是什么?”珐琅疑惑了,由于羽毛号是军事机密,对于这条船上的装备,他知之甚少。

“年轻人,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吧。”纽维奇显摆一般说道。

“不,不好,菲莉丝要跑了”珐琅看到菲莉丝故意冲他们做了个再见的手势,然后竟使用风翔术腾空而起,向着远离城市的方向而去,很显然是看到他们要发动毁灭性攻击,准备逃跑了。

纽维奇淡淡笑道:“跑不了!”

“三,二,一……”随着倒数结束,船头猛然一扬,猩红的光柱从船头射出,由于发射角度调整过于仓促,并没有完全从城市中心转移到城外炮弹的落点直奔新科瓦尔城北侧的王宫而去。

眼看新科瓦尔城之劫在所难免,塔克一声暴喝,硬凭着一人之力把船身拉得歪斜,于是炮弹的轨迹进一步发生了偏斜,即便如此,按照炮弹画出的弧线,它依旧会落在城市。

随着炮弹的射出,战船为了快速制造新的追击弹,防护结界瞬间暗了下去,塔克终于突破结界落到船上。珐琅吓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纽维奇却毫不慌张,沉着地挥下手,等候多时的炮手们把几十枚魔导炮全数轰在他身上。之前突破护盾结界消耗了不少能量,塔克已无力避开,被砸了个正着,整个人被打飞,摔出了船甲板。

没想到这么轻易便把这赤红的恶魔打下了船,珐琅心有余悸,暗自庆幸,却不料船身猛然剧震。

原来塔克用尽全力抛出了武器,银色的光芒正中船身,效力减半的结界无法全数化解灵魂武器的冲击,船身被轰出一个窟窿,战船“咯吱咯吱”再次下掉了一截。

“阴魂不散!”纽维奇抓着船舷低咒,旋即下令,“启动卫星炸弹!”

247陨落的云之城

话音刚落,操控师已通过控制铭文开启了船体附近的魔晶石,那些球体突然变亮,无数元素能量从球体中发出,形成七色的射线,并高速旋转,切碎周围的一切。

塔克浑身冒着烟,从半空坠落,根本无力躲避这些射线,眼看着便要被切成肉块,邓肯等人心惊胆战,仓促催使坐骑前去接应。在密密麻麻的元素能量网中强行驾驭体形巨大的奇美拉颇具难度,邓肯和肖恩飞得惊心动魄。与此同时,灵魂炮弹已经直逼新科瓦尔城,几秒后便要砸到护城结界……

完了,新科瓦尔城,完了,云之国克劳斯,几乎所有人都如此暗叹,却见一道青色的弧光划破天际,如同撕裂天空的闪电,红色的炮弹应声而破,刺目的强光笼罩了新科瓦尔城上空。

邓肯被刮得人仰马翻,仓促之间抓住了塔克的手,由于失去意识,塔克已恢复成人类形态,伤痕累累,不省人事。三人紧紧抱在一起,几乎被摔到地面,奇美被摔死,这几人依靠敏捷的身手及时跳出,幸免于难。

“乖乖!好强的余波!”邓肯目瞪口呆望着新科瓦尔城上空的大爆炸,爆炸的中心,灵魂能量撞击引起空间扭曲,产生的暗色漩涡逐渐消退中,附近的气流形成由中由到四周不断稀薄的辐射状云层,由于元素乱流,被染上了诡异的七色光华。

紧邻爆炸中心的护城结界剧烈动荡,南狄紧挺地站立,继续为结界输送能量,但身上的光芒也不由得一黯,嘴角,溢出了血丝。

“够了,你退下!”克劳斯王知道南狄在硬撑,他实在不想失去他,却无法靠近一步。

南狄充耳不闻,他只知道,他必须支撑到结界修好,只要再坚持两分钟就好,只要两分钟!

菲莉丝已经距离新科瓦尔城近千米远,距离逐渐拉长中,在阿尔法的提醒下,她已注意到战船附近展开的晶体,以及趁着主炮发射的强光突破出来的小型魔法炮弹,那东西飞速逼近,目标正是她。

果然来了!菲莉丝满意地笑道,她估计距离差不多了,便悬停在半空,用几张空间转移卷轴制作了一个无限循环转移阵形,利用风系魔法将卷轴等距离排成环形,固定在半空,并展开来。

发炮弹追到她时,菲莉丝用瞬移避开,炮弹便被法阵捕获,开始无穷无尽的绕圈。

”她居然在玩炮弹!这是挑衅!“纽维奇瞪大了眼睛,不愧是S级通缉犯,一个人类小女孩而已,能耐倒是不小。

“射程不够……要追吗?”技术参谋小心说道。

“当然,她在挑战我们,我们接招。”纽维奇来了兴趣。

“不,不能过去!”珐琅喊道,“这丫头很狡猾,这一定是陷阱。”

“羽毛号从无畏惧。”纽维奇自信地说,“我们是无敌的,难道还怕了一个小丫头!”

菲莉丝好整以暇等在一边,远远注视着战船,果然,看到庞然大物慢吞吞,摇摇晃晃向她移动过来。她知道阿尔法正在一边等待着它远离城市。

然而,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了,一道暗红色的光束突然从遥远的地方穿透云层射过来,光束所过之处,船体周围的圆球晶体自行形成小型结界,却根本无法阻挡,很快便一个个炸开,化作灰烬。光束毫无阻挡,正中战船,马力不足的灵魂结界瞬间被击穿,船体从前往后破了个贯穿中轴的大洞。

船体开始崩坏,浓烟滚滚,珐琅惊慌失错,纽维奇已经傻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变化。身边的铭文操控师开启了船体附近的悬浮圆盘,使劲劝道:“请长官们迅速离开战船,这条船的能源核心受创,将在二十秒后爆炸!”

珐琅第一时间冲进包厢,把莎拉带了出来,跳上了一个悬浮圆盘,纽维奇还没接受这个事实,他挣脱手下的搀扶,冲到船头,紧盯毒害光束射来的方向,云层之中,一条漆黑的战船缓缓露出了身姿。

“黑色的……羽毛号?”纽维奇脚下踉跄,难以置信望着这一切。

“船长,快走吧!”

“是我的错!”纽维奇大嚎起来,禁不住泪流满面,“我不该削减护盾动力,否则这一炮还不至于击没这条船,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船都没了,我还逃什么逃?你们走吧……”

“船长?”几名常跟随他的手下明白了他的心意,人在船在,船亡人亡,这条船就是纽维奇的一切,没有了船,他便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

“走!”纽维奇把他们赶下了船,自己却将剩余的护盾能量全部改作了动力,全速向黑色战船的方向冲过去。

他只有一个信念,##弗兰德王国以外的势力拥有这样的S级武器,他###这条船的能量核心炸掉它!直到此刻,纽维奇才发现,自己居然也颇有些亡命徒的本色啊。

看到摇摇欲坠的战船撤去了全部护盾,陡然加速,直冲着半路杀出来的黑色战船而去,菲莉丝紧张地注视着它,期待着它尽快离开城市的范围。

然而事与愿违,那条黑色战船竟然再次发出了一发主炮,这一次,弗兰德学院的战船彻底被击碎,爆炸毫无征兆地来临了……

视野里是一片惨白,菲莉丝距离爆炸核心千米之外,却也被强大的能量骇住。

阿尔法随手抛出一击,无形的楔形刀芒准确地把直奔而来的冲击波分流为两股,从她身边擦过,由于菲莉丝身上穿了加持有魔法铭文的魔法袍,加上元素护盾,剩下的少量余波根本不足以伤害到她。

然而,新科瓦尔城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护城结界尚未修复,而且由于距离爆炸源太近,城市受到的冲击比起菲莉丝感受到的余波,威力何止千倍,加上半空中砸落的船体残骸,以及大范围的元素乱流,这一切,都能遍布魔道具的新科瓦尔城带来巨大的灾难。

大爆炸引起了城内的各种魔法武装连环爆炸,城市中爆炸声此起彼伏,放礼炮一般。

城市上空是诡异的彩色云柱,直贯天际,形成惊人的螺旋形,被天顶的空间裂口吸收掉。狂风和爆炸席卷全城,建筑物纷纷崩碎,人们抱着头在爆炸和坍塌之中奔逃。由于元素狂躁,虽然理论上的伤害菲莉丝一直都知道,但亲眼见到,这却是第一次,她远远望着这一切,看呆了,泪水不受控制,从眼眸中奔涌而出,模糊了视线,热流顺着脸颊,从下巴滴滴答答滴落。

她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上万生命,就此消逝,这件事因她而起,她却无能为力!

她扭头,望向远处隐藏在阴影之中的黑色战船,船头是一只漆黑的鸟头。

“黑暗联盟?我倒要看看是谁的船!”菲莉丝恨声道,她难得动怒,准备过去一看究竟,却不料,来自新科瓦尔城的一阵惊慌之声再次拉回了她的视线。

她转头,看向城市的方向,却见大片的恶魔群在几个矫健身形的驱使之下直向着毫无防备的城市闯进去。

没有了结界,那些中低级恶魔们哪里禁得住人类血肉灵魂的诱惑,无视元素乱流展开了杀戮,所过之处,肢体飞浅,血花四射,领头那个赫然是弗莱雅!

“城市是我们的啦——”恶魔们扯着嗓子兴奋的嘶吼。

菲莉丝把一切看在眼里,她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可怕,脚下一旋,整个人已经瞬间转移到了城内。

依靠惊人的元素亲和力,菲莉丝居然能够在元素乱流之中保持身体周围风盾的结界。

惊慌失措的人们看到一个中级魔法师行走于城市之中,对魔法师怀有恐惧的他们更是吓得惨叫连连。

菲莉丝无视他们,只是向处于极度兴奋之中的弗莱雅﨣过去,半路逼近她的恶魔们被她一个卷轴砸过去,活体局部转移法阵发动,瞬间,恶魔们的胸口连同心脏成了一个洞开的大洞,甚至连血也不会流。

恶魔们瞪着自己身上的大洞,一个个躺倒,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风元素带着那些卷轴冲进了恶魔群里,数不清的恶魔瞬间被杀死。菲莉丝毫无阻碍,穿过它们的尸体,径直前行,旁观者意识到这个魔法师她只杀恶魔不杀人,目光中的恐惧逐渐被敬畏和崇拜代替。

弗莱雅早已逼近了王宫,却没料到南狄用自己的能量撑起了一个小范围的灵魂结界,硬是把王宫从那惊人的爆炸中保护了下来。

看到那僵立着毫不动弹的人,弗莱雅知道,那个男人已经因为消耗了过多灵魂能量而死去了。但由于他的意识,灵魂虽然离开了肉体,却并未远去,结界竟然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这是一个极为强大的灵魂,只要吃下它,弗莱雅知道自己的能力将得到更大的提升,而没有了南狄,新科瓦尔城什么都不是,克劳斯王什么都不是!这座城市是她的,她为之背叛了弗兰德王国,而今,她终于能将这个国度收归手中,这是不用遮遮掩掩,不会被逼视血统不统的,只属于她的王国,高级合成兽的领地!

248死亡之歌

弗莱雅对着眼前的金色结界伸出了手,那金色的球状能量便是尚未实体化的灵魂兵器,南狄死后最后的意志,这个人类在自身的意志激发下,在最后关头突破了十级——整个人类世界,十级剑神也不过只有十来个人而已。

真是可惜啊……弗莱雅有些怜惜地轻触结界,灵魂能量的排斥带起了一串电光。

弗莱雅缩回手,掌中,出现一把半透明的小剑,剑身附近的能量引起了光线的轻微扭曲,这是一把等级较高的灵魂兵器。

“交给我吧,我来帮你守这座城。”弗莱雅露出暧昧的笑容,眼眸中却充满了贪婪和杀机。她将武器对准了目标,只要吞噬这个,她将拥有一切!

就在此时,一阵深入骨髓的恐惧感席卷全身。

她吓得浑身绷紧,连头也不敢回,但她已经注意到了,不知何时,这附近已是死一般寂静,似乎只有她,身处一片中空地带。那些呱噪低劣的中低级恶魔们要么就是逃了,要第被杀干净了……她很清楚这种感觉,这是来自更强大恶魔的等级震慑!

不会错的,和在拉比城遇到的如出一辙,某个她无法匹敌的存在,看上了和她一样的目标!不,不对,对方的目标不是南狄……弗莱雅发现她自己被盯上了,难道,这个强大敌人想要杀死的,竟是她?

她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对手是个善于潜伏和猎杀的捕猎高手,她毫无胜算。她只想骂人,她融合了高级恶魔,而且还是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了几百年的深渊存在,经过几十年的学习,她甚至掌握了灵魂兵器的使用方法,就算是遇到了十级剑神也不会如此狼狈——可是现在算怎么回事,为什么大陆会有这样的存在,这分明是在嘲笑空间壁垒的能量规则!

“不,等等,她是我的。”弗莱雅听到耳边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这是十来岁的尚未变声的少男少女的稚嫩嗓音,纯净,充满生机,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而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那惊人的压迫一瞬间消失了。

是谁,什么人竟可以左右如此强大的存在?弗莱雅满心疑惑,但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犹豫,现在是逃跑的好机会!她把所有的力量贯穿于腰腹,腿部,以及粗大的尾巴上,尾巴一甩猛击地面,用于产生动力,并扰乱追击,脚下发力,她很有自信,这一跃至少在百米以外,一旦脱出威慑范围届时,将无人能够抓住她!

然而,她的动作却没有完成,轻柔的声音带着古怪的旋律直击脑海,她甚至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浑身的力量却像被什么抽走一般,脚下一软,惯性的作用使得她一头栽到地上,跌了个狗啃屎。

接着,她看到好几个卷轴不知何时漂浮在身体周围,瞬间展开,形成鲜红的不发病率,将她团团包围。

诡异的歌声明明几不可察,却不知不觉渗入了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撕裂身心的痛苦传来,仿佛连灵魂都要被撕碎,可偏偏,一切悬于一线,她无法解脱,那是身不如死的感觉。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卑鄙的召唤师!”弗莱雅回想起了弗兰德学院里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她讨厌这些该死的铭文,她讨厌这些明明身体赢弱,却能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召唤师,她恨这些缔造她的人,给了她力量,却剥夺她的自由。

她艰难扭头,看到了一个娇小的女孩,脸上嗜着冰冷地笑意,从她身侧走过。

弗莱雅很清楚,邪恶的召唤师都不能以外貌来评价,他们骨子里都是坏水。

“我不会杀你的。”那女孩说,然后,直奔结界之中的王宫露台走去。

“你是星界召唤师,你召唤了深渊的恶魔!”弗莱雅咬牙切齿地说,不会错的,如此娴熟的法阵制作技巧,轻易使用契约法阵禁锢拥有恶魔之血的存在,还有那诡异的,让她动弹不得的歌声,这个小姑娘,不是一般人。而且,自从她出现,刚刚的压迫感就消失了,弗莱雅很确定,这附近存在着一个比她强大许多的高级恶魔,由于等级的差距,她甚至无法感应到他的存在,如果她没料错,那家伙,便是这个女孩的使魔。

菲莉丝不想和她说话,她在意的是露台上的景象,强弩之末的金色结界,类似葛纳斯金刚墙顶的操作石柱群,僵立其中的南狄,克劳斯王和几个神职打扮的人站在一边,神情悲切。

作为一个生命法师,菲莉丝发现南狄身上的生命迹象已经消失了。

“站住,召唤师,我知道你是谁,你就是菲莉丝吧?”弗莱雅叫住她,“你的使魔好像叫阿尔法?哈哈哈,阿尔法,你真是个傻瓜,看到了吗,不要被人类无害的外表欺骗了,你看看她的手段,她可以轻易让一个高级恶魔生不如死,毫无怜悯,现在你还很强,所以她大概对你不错吧?哪一天她用不上你了,就会无情的抛弃你!你以为你能获得自由吗?别傻了,这个世界的能量规则是严格的,残酷的,一旦失去了契约,你漫长的生命将被削减到比人类还要短,你的能量将被削弱到连一个人类都不如!你看我吧,我融合了高级恶魔又如何?你不知道我们的痛苦!终有一天你会后悔,一定会后悔!”

菲莉丝驻足,回头瞪着她,弗莱雅更为得意。

“看吧,被我说中了,否则你生什么气?”弗莱雅肆无忌惮哈哈大笑。

“丑陋而无知的生物,身体的混乱让你连灵魂也污浊不堪了么!”菲莉丝冷冰冰地说,“你知道我刚才唱的是什么歌吗?生命魔法你听过吧,弗兰德学院的那些人久居地下的疯子们似乎对你做了不常识普及,你应该没有那么孤陋寡闻——但是,你大概不知道一件事,如果把生命之歌的歌词反过来唱,就会成为死亡之歌……当然了,吟唱这种歌需要一个限制因素,那就是极端负面的情绪,而现在,我想要告诉你,我很生气,于是,拜你所赐,人家第一次唱死亡之歌,似乎就成功了啊……我很好奇,如果把这首歌唱到头,你会如何呢?美丽的高级恶魔,从每一个细胞开始衰竭到死,那会是什么滋味?”

弗莱雅面色大变,虽然她融合了高级恶魔,骨子里却依旧是个人类,她有些无法接受,如此恶毒的话语会从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孩口里说出来——这就是召唤师,生命在他们手里,不过是可以随意拆缺的玩具!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弗莱雅眼中流出血泪,来自过去的恐惧席卷她全身,十多年来一直试图忘却,现在却被这个小丫头的三言两语,再次将她带入地狱。

菲莉丝勾起嘴角,轻轻哼起了歌,弗莱雅惊慌失措地大喊:“不要听,我不要听!”

菲莉丝转头,撇撇嘴,无视她的挣扎,迈上了王宫的台阶。

克劳斯王早把一切看在眼里,此刻,他脸色铁青地望着逐渐走进的菲莉丝,无法辨认她是善是恶,是敌是友。罕见的粉色头发,墨绿的眼瞳却折射出紫色的光芒,人类有这样的眼睛吗?克劳斯王感到胆寒,他没有忘记那被禁锢中的女性恶魔叫她什么,她称她为菲莉丝,开启星门,拥有高级深渊恶魔的召唤师——一切与魔法协会的通缉令吻合。

这个看上去漂亮纯真的少女,就是赫赫有名的S级通缉犯菲莉丝,她就是弗兰德大军声称被克劳斯王国窝藏,以至于严重威胁大陆安全,从而招致灭国制裁的罪魃祸首!

不知为何,这景象,却与十八年前的历史发生了重叠,唯一不同的是,十八年前,直到王国毁灭,当时的王也没有从爱尔珊那里得到答案,但这一次,这个更为年幼的少女,却毫无畏惧站在了这里。

“你……”克劳斯王迟疑着吐出一个单字。

菲莉丝却只是瞟了他一眼,注意力却全部落到了南狄身上。

“他还有救。”菲莉丝说。

克劳斯王愕然,这女孩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

“你肯把他让给我吗?”菲莉丝忽然露出甜美的微笑,就那样看着克劳斯王。

克劳斯王谨慎地问:“你是什么意思?”

“我能够救他,但是,他将不再属于你,你会怎么做?”菲莉丝笑意不减。

克劳斯王这一次彻底听明白了,一瞬间,他哭了出来:“我没有听错吗?你能救他?我的牧师们都说他已经断气了,可是他明明还在保护我,我能感觉到他还在附近……是我欠他的,只要你能救他,我愿意答应你任何条件!他从来就不是我的,他不属于我,我也不值得他如此,我惭愧……无论如何,请你救他……”

“无论我是谁,无论我开什么条件,你都不介意,只要我救他?”菲莉丝的笑容愈么的明媚,“好啊,不错的条件,那么,如果我让你把克劳斯给我,你也会答应吗?”

克劳斯王面色一变:“你要王位?”

249八号西塔

“算是吧,你舍得么?”菲莉丝抱着胳膊看着他,“你最好快一点,如果这些灵魂能量完全消失,南狄恐怕永远都回不来了。”

克劳斯王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座城市已经这样了,这个国家已经只剩下废墟,元素乱流将在这片冰寒的大地肆虐上百年,这里将成为鬼城,没有人可以在这里生存,如果不是南狄的结界,我恐怕已经被拆解成元素了……你想要这样的克劳斯?权力,就这么吸引人?”

“原来,你不喜欢权力啊,那么,你还在迟疑什么?”菲莉丝纳闷地反问,“元素乱流你不用担心,那种东西难不倒我。”

克劳斯王这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强大的魔法师,她精通各种元素的规律,善于制作大型法阵,她口里说出的话,并非夸口,也许,她真有办法使这片土地重获生机。

克劳斯王不得不承认,克劳斯,这片仇视魔法的土地,这个饱受魔法摧残的国度,却需要魔法的力量来获得重生,正如十八年前一样。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但是,请善待活下来的人……他们是无辜的,不该成为牺牲品……”克劳斯五沉痛地说。

“这里没有无辜的人,他们都该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如果都这样置身事外,那么,这个国家的王,会很辛苦。”菲莉丝一本正经地说,“作为一国之君,你连决定一国之民命运的魄力都没有么?”

克劳斯王愕然。

菲莉丝忽而一笑,直向南狄走过去。

“你要做什么!”克劳斯王叫住她。

“救人啊。”菲莉丝头也回地说。

“可是,我并没有答应你……”

“你也说过了,他并不属于你,现在,只是我想要他而已。”菲莉丝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在南狄的身体周围画起法阵来。

“这是什么,契约阵?”克劳斯王惊讶地看着一切,却完全无法靠近,似乎有开霰的压迫充斥在这个女孩周围,旁人根本难以接近她。克劳斯王想起了弗莱雅的话,在这附近,隐藏着一个强大的高级恶魔。

这一刻,克劳斯王笑了,像个傻子一般。

“哈哈哈,我是个笨蛋,如果你想杀我,夺取这个王国,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菲莉丝头也不抬,一边忙活着,一边接口:“我想雇佣你为我管理这个国家,佣金是你创造的年收入的一半,为什么要杀你?我可没这个工夫治理这么大的王国。”

克劳斯王再次呆滞了,半晌,他哈哈哈大笑“你真是个有趣的人,你真的只有十六岁吗?”

菲莉丝不满地瞪他:“人家都快十七了!”

克劳斯王难掩笑意,他将右手置于胸前:“请您尽全力救活南狄,我愿意为您管理这个国家,这个国家的一切,都将永远属于您。”

菲莉丝用骨粉画好了法阵,接着,她打开一个水晶瓶,将一些漆黑粘稠的液体倒在骨粉上,法阵瞬间成型,一股腥臭的气味弥漫在四周。

克劳斯王惊愕地看着这一切,只见菲莉丝把几枚硕大的魔晶放在特定的位点上,然后,她凝神注视着法阵,法师袍无风自动。克劳斯王不是魔法师,感知不到元素波动,但是他知道,这是魔法师们凝聚魔力的表现。

果然,鲜红的光柱冲天而起,六芒星契约法阵出现在天空的云层之中,金色的结界逐渐改变形状,汇聚于光柱,最终凝结为一个拳头大小的球体,与南狄的半吊子灵魂兵器如出一辙,然后,法阵急速收拢,化作六芒星形的纹章,烙印在球体之上。

那小球落在南狄的头顶上,滚了几圈,似乎想往里面钻,却根本钻不进去。

“别费那个力气了,你已经死了。”菲莉丝抬抬眼皮,说道。

那球似乎甚为激动,不停地蹦跶着,仿佛在抗议。

“什么?你说我骗你?天地良心,我只告诉你答应契约便能保你不死,又没有说过你能继续做人?”菲莉丝理志气壮地说。

那玩忽地跳起来,直向着菲莉丝冲过来,却被一道凭空出现的金色符文弹了回去。

菲莉丝咧嘴一笑:“抱歉,忘记告诉你了,使魔契约的保护规则,可以使使魔对主人的一切攻击无效,呃,有空应该让你的前辈好好教教你,对,塞尔维斯不错,他也是灵系使魔……”

“使魔?”克劳斯王指着那小球,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把南狄收作了使魔?”

“他是自愿的。”菲莉丝摊摊手说道:“他求我帮助他保护这个国家,于是我就告诉他,只要他答应和我缔结契约,就可以继续存在下去,他答应了——事情就是这样。”

狡猾的丫头,趁机和双方谈条件,结界使魔和国家尽入她手,然而克劳斯王却很###被耍的感觉,反倒松了口气,因为南狄,的确还在这里。比起这些,他更吃惊的是另一件事。

“你能听到灵魂的声音?”克劳斯王惊讶地问,难道这个女孩,还是个死灵法师?这怎么可能?她不是生命女神的信徒吗?主神是不会允许双重信仰的啊!

“原则上是不可能的。”菲莉丝解释,“我又不是精神魔法师,和死灵系也搭不上边,只不过,我的使魔允许我偶尔使用灵魂感知罢了。”

“灵魂感知?”克劳斯王一头雾水,南狄的灵魂小球却“吧嗒”一声掉下地去,似乎被吓到了。

菲莉丝发狠地威胁他:“西塔,你最好听我的话,没准,那天我心情好,会把你的灵魂塞回身体里也不一定噢,前提是,你的身体还没被我毁掉!”

那小球顿时瘫在地上,不动弹了。

克劳斯王憋住笑:“西塔,就是南狄?”

菲莉丝点头:“作为使魔,需要一个代号,叫起来比较方便,而且,这是具备契约效力的名字,无法更改。”她说着,有模有样的说道,“西塔,你要乖乖的,有机会,我会把你的六个前辈介绍给你认识的。”

克劳斯王瞪大了眼睛:“六个?你有六个这样的使魔?”克劳斯王向来视弗兰德王国为仇敌,因此对于召唤师也有所耳闻,召唤师的使魔数量是有限的,而且使魔等级越高,数量就越少。

眼前的少女已经拥有了一个强大的深渊恶魔,现在还收了南狄,南狄的实力已经直逼十级剑神,和一般的高级恶魔也能一搏,可是现在她说,她已经有六个使魔了——不愧是被弗兰德王国和魔法学院畏惧的存在,这个小丫头,到底隐藏了多少力量?实在不可思议!

“呃,六个,但也不都是这样的啦。”菲莉丝掰着手指头算着,除开阿尔法这一个不占使魔栏位的高级恶魔,一个元素镜像基本不占地方,一个理论系的人类时间魔导,智力远高于能量等级,剩下的全是低级恶魔,什么变形虫啊,食人藤啊,以及一个只会睡觉的小鸟,除开已经把位置空出来的半龙——二号贝塔,的确是六个没错。

现在,南狄,大概是最占地方的一个了,如果她找不到增加使魔栏位的办法,她这辈子大概最多还能硬塞一个相当于南狄的使魔——如果她还奢望拥有和阿尔法相当的高级恶魔,除非人家愿意和她签仆从契约,否则绝无可能……没有未来的人生啊,菲莉丝在心里暗叹。

不过无论如何,她总算又拐到一个能够使用灵魂能量的家伙了,这样的存在,在整个大陆也不多兔崽子,虽然南狄家伙现在还不太服气,但是只要拿住了克劳斯王,他便会乖乖听话。想到这一点,菲莉丝咯咯直乐。

“听到了吗?这里现在是我的了。”菲莉丝亮开嗓子,对着空气说道,“我知道你在这看着,莱撒多!”

莱撒多?听到这个名字,克劳斯王吓了一跳,莱撒多这几年来太出名了,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作为与黑暗联盟地盘紧邻的王国,克劳斯王时时把黑暗联盟所属的高手放在心里。

没想到,这次居然会遇到赫赫有名的莱撒多,而且还是在整个王都毫无防备的现在,南狄变成了亡魂,城市中的魔道具也全数在这前的元素风暴中毁于一旦,他能拿什么对抗号称拥有使魔军团的莱撒多?

他担忧的看着菲莉丝,如此娇小的女孩,能够战胜莱撒多吗?恐怕凶多吉少吧……虽然她也是一个魔法师,但看法师袍,不过是中级,莱撒多可是高级魔法师,虽然她也有高级恶魔,可是莱撒多也有,似乎毫无优势。

可是为什么,这个小姑娘一点也不害怕?甚至对莱撒多的到来,感到有些高兴?这是错觉吗?

果然,伴随着空间扭曲,莱撒多出现了,这并非空间转移引起的扭曲,而是一种扭曲光线的魔法,可是用于隐藏自己的存在,这种高明的藏匿方式,如果不是碰到阿尔法这种潜伏高手,恐怕根本不会被人识破。

莱撒多一如既往是高大的黑衣人形象,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高级恶魔忒密斯。

“我说过了,不能靠太近,一定会被发现。”忒密斯抱怨,这只赫赫有名的强大恶魔,此刻看上去并不怎么自在,他站在一边时不时地活动下关节,摆弄下武器,却毫无战意。

莱撒多不搭理他,只是看着菲莉丝,用一贯低哑的噪音说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想跟给黑暗联盟抢地盘!”

一听这话,克劳斯王顿时有不好的预感,果然,黑暗联盟盯上了克劳斯王国时日已久!

250下马威

面对气势逼人的莱撒多,菲莉丝二话不说,开始哼歌,于是,不远处,弗莱雅发出了惊人的惨叫。

莱撒多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这家伙,真沉得住气,菲莉丝暗自嘀咕,手中同时捏碎了两枚魔法增幅戒指。

弗莱雅“啊——”的尖叫了一声,狠狠地咒骂:“菲莉丝,我要杀了你,可恶的召唤师……啊——”

然后,忒密斯走上前来,站在菲莉丝面前,这家伙依旧没有动手的意思。

“别看我,我不是来打架的。”忒密斯无可奈何地说。

菲莉丝不搭理他,继续哼歌。

“那个,我们可以商量商量,再唱下去,她会死的。”这家伙仿佛传声筒,忒密斯尴尬地说。

显然莱撒多不愿意示弱,居然让忒密斯出面——谁要跟你商量?菲莉丝头都懒得抬。

弗莱雅已经蜷作一团,利爪在自己身上痛苦地撕扯,几乎刮掉一层皮下来,浑身血肉模糊,克劳斯王早看得脸色铁青,阵阵泛呕,偏偏,这个小姑娘背对着弗莱雅,和莱撒多面对面,两人都毫不动容。

“住手吧,你想如何?”莱撒多终于开口了。

菲莉丝停止歌唱,笑道:“你也看到了吧,这个合成兽和你的某只使魔长得非常像,她身上,或许有你想要的东西。”

弗莱雅喘息着,缩在法阵之中,浑身颤抖着,发丝中透出一只眼睛来,死死盯着正在谈话的两人。

“你开条件吧。”莱撒多说。

“我把她送给你,但是,黑暗联盟不准动我的地方。”菲莉丝不客气地说。

“小姑娘,这只合成兽,不是你的所有物吧?”莱撒多提醒她。

“有本事就抢啊,手下败将!”菲莉丝狠狠指出,她料定了莱撒多不敢动手,阿尔法的实力已经暴露,等级摆在那里,忒密斯根本毫无战意,仅凭莱撒多,讨不到好处,而且,既然黑暗联盟公然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他们打算吞并克劳斯。菲莉丝心里清楚得很,克劳斯是什么地方?虽然地方荒凉,却是弗兰德的北部邻国,黑暗联盟为何一直不动手直至今日,虽然克劳斯的魔道具比较麻烦,但是看到今日阵势,很明显,真正能和黑暗联盟一拼的,恐怕只有弗兰德王国和魔法协会的联合军。

黑暗联盟一直以来只不过是不想和魔法协会起冲突罢了。但是现在,一切不同了。

弗兰德王国出了大乱子,弗兰德学院处于重建中,八级魔导们所剩无几,爱尔兰特院长重伤被撤职,军机大臣怀尔特落马,战斗人才青黄不接,只能让新人充数。穆斯跑了,还冒出来她菲莉丝这个S级通缉犯,菲莉丝很清楚自己拥有的阿尔法意味着什么——强大的深渊存在足以影响大陆的力量平衡。

这个时候,黑暗联盟不会与她翻脸,只要她掌握的力量,足够强大!

没想到,莱撒多却叹了口气:“小姑娘,不要太狂妄了,你以为,只要我不动手,你就能保住克劳斯?”

菲莉丝撇撇嘴:“不要一口一个小姑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明明就没多大!”

菲莉丝嘀咕着,可惜,莱撒多这家伙用黑色的大兜帽盖着头脸,实在看不到他的表情。

“再说了,你不是从那条船上下来的么?难道,那条船上,你说话,还算不了数?”

莱撒多不置可否,远远地,却可以看到那巨大的黑色战船缓缓向城市的方向驶过来,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小点从船上释放出来,细细一看,竟然全是人。这些人清一色的黑衣,胳膊和腿之间挂着特殊材质的布料,迎风张开来,如同乌鸦的翅膀。

菲莉丝转过头,看着莱撒多:“你在这里和我谈话,他们还大军来袭,显然没把你放在眼里啊。既然如此,我也不用跟他们客气了,这条船,我看不顺眼很久了。如果你还想要那只合成,那么老老实实看着就好。”

莱撒多竟然依言找了块石头坐下了。

菲莉丝迎风望着铺天盖地的“黑鸦”,对阿尔法说:“给他们个下马威吧,别做得太过火了,我还不想和黑暗联盟结仇,千万别把船打爆了,要不然爆炸碎片会让这座城市的复原工作更加麻烦……我不想那么麻烦……”

克劳斯王吃惊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这个女孩的使魔到底有多大能耐,莱撒多不肯与她动手也就罢了,竟然还要给那种战船一个下马威。那可是击毁了弗兰德王国战船的黑色死神啊!

然而,菲莉丝话音刚落,毫无征兆的,所有的“黑鸦”肋下的“黑翼”几乎同时被划破,一群人在半空扑闪着胳膊,狼狈不堪地下坠,全没了之前的潇洒。

数千人一瞬间从滑翔状态转为抛物线下落那是什么#####这滑稽模样。

这里距离战船有近千米远,如此精确的攻击,同时命中上千敌人,不伤一人,而且毫无能量外泄,启动状态的南狄是此道内行,此刻,用崇拜不已不足以形容他的敬佩之情。

这还不算,半晌,只见那黑色战船的桅杆,忽然以基部的一道整齐的断口开始滑下,船上的人慌作一团,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桅杆扶住,否则,那条船,恐怕会被砸出个大洞。

可是主桅杆断了,船上的灵魂结界却丝毫无损,这一刻,南狄的灵体小球已经彻底僵住了,克劳斯王更是咯吱咯吱仿佛生锈一般僵硬的转过脖子,惊恐地瞪着菲莉丝——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圈养了一个多么厉害的使魔啊!

莱撒多动容地站起来,语调却依旧毫无起伏:“你赢了。”

菲莉丝微微一笑,知道克劳斯这块地方算是保住了,于是扯去了囚禁弗莱雅的法阵。

弗莱雅见没了束缚,当下不顾一切便要逃跑,忒密斯被压抑许久,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你是谁!放开我!”弗莱雅挣扎着大叫。

莱撒多不满地沉声说:“她太吵了。”

忒密斯一拳砸下,弗莱雅晕了过去,身上的鳞甲逐渐消退,变成了一个黑发的女人,忒密斯把女人扛在肩上,跟在莱撒多身后。

菲莉丝褪下来自于弗兰德学院的虚空之戒交给克劳斯王,告诉他唤出伽玛的方法。

“伽玛是比我厉害的铭文师,你把重建工作交给他绝对没有问题。”菲莉丝呵呵笑着,当克劳斯王见和弗兰德一模一样的伽玛,表情定会很精彩。

“西塔也留给你了。”菲莉丝继续说道,让他留在克劳斯对双方都有利,而且这家伙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和伽玛在一起应该能学到不少使魔的基础知识,而南狄可靠的人品,即便是被伽玛忽悠,也定不会误入岐途。

克劳斯王看着手里罕见的空间戒指,以及留给他的南狄,感激涕零,已经说不出话来。

“附近的恶魔们应该被消灭的差不多了,低级恶魔们西塔足以胜任,剩余的人可以先搬到戒指里暂时居住,那里面地方很大。”菲莉丝说,当然,如果伽玛心情不好,很可能会用更多的恶魔大军骚扰他们,这些,菲莉丝就懒得管了,只是些镜像而已,那家伙应该不会玩得太过火。

“您就这样抛弃我了。”伽玛透过契约用哀怨地声音抱怨。

“难道你要弃这些无辜的人类于不顾吗?拯救人类似乎是弗兰德的口号啊。”菲莉丝拿出多年前弗兰德制定的法师守则堵住他的话。

“英雄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伽玛暗叹,“不过,我会成全伟大主人您的野心的。”

野心?菲莉丝感到很无辜,她只是不得已揽下这破差事而已,否则,必会眼看着弗兰德王国和魔法协会的势力膨胀,他们变得太强大,自己这个通缉犯只会更不好过。不过,既然揽下了这个国家,总不能置之不理吧,却又不能把这么多人都带着,实在是有够麻烦的,还不如让他们搞自治,她纯属嫌麻烦啊。

将南狄的身体用冰冻魔法封住,丢进了随身携带,具备零度储物空间的小号戒指虚幻之戒中,菲莉丝便算拿到了南狄的王牌。

眼睁睁看着菲莉丝把自己的身体藏起来,南狄欲哭无泪。

收拾妥当一切,菲莉丝扫了眼满目疮痍的新科瓦尔城,一座城市,顷刻间变作废墟,上万人,毫无存在感的死去了,一切做梦一般。罪魁祸首,便是黑暗联盟的漆黑战船。

城市和平民,如果失去了足够强大的力量保护,在权力的争夺之中,只是惨遭蹂躏的牺牲品而已。

现在,她只希望,自己这个S级通缉犯造成的威慑力,能够持续得稍稍久一点而已。久到没有人敢轻易动这块划归她名下的地盘。

就在此时,只见那战船远远悬停,一发信号弹在船上绽放。

看到那光芒,莱撒多突然驻足,回头说道:“克雷斯公爵在邀请你上船。”

“克雷斯公爵。”这是哪一国的贵族?菲莉丝表示没听过这个名字。

“是仅次于黑暗皇帝的六大公爵之一。”莱撒多解释说。

六大公爵?联系到整个世界两块大陆菜有六个王国属于黑暗联盟,菲莉丝大概能猜到公爵的地位了,至少,也是一国之主吧?似乎比莱撒多来头大的样子,有机会见识黑暗联盟的高层,菲莉丝满意地点点头,看来,阿尔法那一击,还是颇有效果的。

251为了回去

哈奇走在废墟一般的新科瓦尔城边缘,羽毛号的残骸四处散落。漆黑的战船停在远方,已不再靠近。

虽然距离较远,但是哈奇大概能猜到,是阿尔法的攻击让那条船停下的。刚刚上千黑鸦兵坠落他也远远看到了,很显然是菲莉丝的风格,不轻易杀人,却足以使敌人望而生畏。

羽毛号爆炸的核心依旧无法靠近,彩色的风,各种诡异的漩涡悬浮在半空。哈奇很清楚,就算自己是圣骑士,有较高的魔法抵抗力,妄然进入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每隔一段距离便会看到几个处于迅速崩坏中的尸体,有的人甚至还没有断气,只能在惊叫和绝望中死去——这便是元素狂躁到一定程度形成的乱流,足以使一切元素无序化,包括人的身体。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分解,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而有的人,即便自己还活着,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人如此被拆分,消失,同样是一种折磨。

一路行来,哈奇没少看到这样的惨剧,第一次如此接近战场,竟是这般惊人的模样,他现在才意识到战争这件事的残酷。

虽然华瑞让他来,只是为了收集珐琅犯错的证据,用于撤掉他的职位,顺便看看菲莉丝是否脱险,但是现在,哈奇更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如果弗兰德没有派兵来就好了……

抓住菲莉丝和阿尔法真的如此重要?甚至不惜毁掉一座城市,一个王国?他完全不明白。

偶尔看到垂死的士兵和平民,哈奇会顺便释放几个圣光术以挽救他们的生命,但是当这些人醒来后,看到他一身的弗兰德士兵装束目光中只有仇恨和恐惧。

忍受着唾骂和石子,哈奇向黑色战船的方向靠近,直觉告诉他,菲莉丝就在那附近,只要他走够近,他们便会发现他,他很清楚,高级恶魔的感知范围是非常变态的。

没想到,没遇到菲莉丝,他却遭遇了一小股“黑鸦兵”,这些从半空掉落的黑衣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乌鸦装,戴着尖喙的黑色鸟头面具,押解着一些人类和恶魔,同样向黑色战船的方向前进。这些人里有弗兰德兵,也有克劳斯人,以及不断嘶吼的挣扎着的中低级恶魔。

冷不防,被人拉进一处倒塌的墙壁缝隙,哈奇惊讶地看着身边的人。

“珐琅,莎拉,你们怎么在这?”

两人的衣服早已看不出颜色,珐琅看上去非常紧张,犹如惊弓之鸟,莎拉却似乎精神很好。

“能看到你太好了,我们必须离开这,回弗兰德去。”珐琅开口说。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不走。”莎拉坚持。

珐琅惊讶地看着她:“你想做黑暗联盟的俘虏吗?”

“哼,胆小鬼!”莎拉嗤之以鼻。

珐琅二话不说,一掌切在她脖子上,莎拉当即晕了过去。

哈奇皱着眉头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带她回家!”珐琅理直气壮地说,“为了让她配合些,我只能这么做,她留在这有百害而无一利。”

“回去之后你还会继续带兵追菲莉丝?”哈奇质问他。

“哈哈,带兵?”珐琅自嘲般笑道:“我回去若还能有命在,就该谢天谢地了。战船被毁,我作为最高指挥官弃船而逃,还能让我继续带兵?我大概应该学纽维奇船长,与战船共存亡,好歹也能混个美名。”

哈奇何尝不知道,珐琅不过是怀尔特手下的棋子,他若得势,壮大的只是怀尔特的势力,他若落马,怀尔特只是少了个办事的人,仅此而已,而怀尔特如此扶持珐琅,只是想削弱华瑞的影响力,因为他担心华瑞一旦做了主,他将地位不保。

如此看来,珐琅也是个可怜的人。

“回去的话,我帮你。”哈奇说,如今四处是仇视弗兰德的克劳斯人,以及虎视耽耽的黑暗联盟,加上天寒地冻,他们若不协力,活着回去都很困难,他在讨厌珐琅,但这个人的过错也必须在法庭上审判,而莎拉却是无辜的,不能枉死在这里。

“我们需要交通工具,但是这座城里的魔道具已经全部在爆炸中毁掉了,普通的车辆是无法熬过低温的夜晚的。”珐琅说,“我们只有一条路,就是偷黑暗联盟的魔道具!”

哈奇闻言,倒吸一口冷气,看不出来,这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胆子倒不小。

“你想偷什么?”

珐琅偷偷从墙缝探出头,指着黑鸦兵的源头:“看到了吗,船在千米之外,这些黑鸦兵的‘翅膀’破了飞不起来,还押着这么多战犯,他们怎么回船,一定有交通工具。我们需要三套服装,混进黑鸦兵队伍里!”

哈奇点点头,这个主意不坏。

“那么你去引人过来,注意,千万别引多了。”珐琅说。

哈奇迟疑着望着莎拉。

“哈哈,你不放心?是啊,以前考试的时候我偷袭过你们。”珐琅苦笑着说,“算了,我去引人过来吧,你藏在墙后,准备动手,记住,下手一定要狠!”

哈奇看着他,略微犹豫,然后点了点头,于是珐琅放下昏迷的莎拉,独自出去了。

不久,墙外果然传来了有人靠近的声音,哈奇看也不看,一剑砍下去,被珐琅架住,“赵狠啊,是我!敌人在后面!”

珐琅仓促溜进洞内,抓着哈奇叫道:“圣盾术,赶快!”

哈奇奇怪地瞧着他,珐琅催促:“我的用过了,快,否则,我俩都没命!”

哈奇将信将疑,却没的选择,只能照做,果然,圣盾刚展开,人未到,已有几道剑风卷了进来,劈确在圣盾上,被削于无形。

哈奇讶异地看着一切:“你引来的是什么人?”

“只是普通的黑鸦兵!”珐琅咬牙说道。天知道黑暗联盟的人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厉害。如果他的船不是被主炮轰下地的,真赶上两军前拼杀,他带来的弗兰德军也显然不是对手。

圣盾术可以隔绝一切攻击,还包括声音和气味,是一种信仰主神的人才能使用的领域魔法。因此,外面的人察觉不到动静,以为人已经死了,便毫无防备的进来了。

不料珐琅和哈奇突起发难,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墙缝中空间狭小,黑鸦兵躲闪不及,瞬间被切了脑袋。

哈奇和珐琅两人都满手沾血,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原来你也不是第一次杀人了。”珐琅看着哈奇说。

哈奇愕然,想起了被古鲁特的上古神剑操纵凶性大发的那一夜,他的确不是第一次杀人。

“还好面具没有破。”哈奇转移话题,把黑鸦兵的乌鸦头面拿了下来。

“是黑暗公会的人。”珐琅看着死者脸上的纹章说,“而且是杂兵,看来,这群黑鸦兵,是黑暗联盟从黑暗猎人里面挑出来的人手……这下好办多了……”

黑暗猎人比猎人公会的赏金更唯利是图,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背叛。

几人细细审视乌鸦兵的行头,这是一种漆黑的皮革面具,鼻子处装饰了硕大的黑色老鹰嘴,面具[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边缘编制了一大束乌鸦羽毛,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只乌鸦头。

珐琅把衣服套在身上,戴上面具,转头说:“我再去引人过来。”

哈奇不放心地看着他,珐琅笑道:“莎拉还在这里呢,我不会害你们的,她是我的未婚妻啊。”

“没有圣盾术可以用了。”哈奇说。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出手的。”珐琅说着出去。

哈奇躲在墙缝内,这里从外面看起来一片漆黑,空间狭小,非常适于伏击。

只听外面珐琅的声音说:“就在这边了,我发现一个贵族打扮的女孩,是昏迷的,还带了几个大箱子,箱子上有魔法锁,我扛不回去,也打不开。”

“就是这?”陌生的声音,“这里很窄,确定里面能放那么多箱子?”来人疑惑。

“我先探探路。”另一个人拔剑的声音。

“不,这附近有元素乱流,虽然已经削弱了许多,但是如果你的剑触动了箱子上的魔法锁,惊动了大部队,这些东西我们就分不到了。”珐琅说道。

哈奇听到这顿时明白了,这群黑鸦兵是被珐琅拐来的,他们听说有财物,打算私吞,于是上当。哈奇小心埋伏在墙后,手中酝酿着一个神圣魔法,他好歹是中级圣骑士,虽然还是预备役,很多高级技巧并不会,但偷袭毫无防备下的一个中级赏金猎人还是有把握的。

果然,一个乌鸦头率先探进头来,哈奇一剑砸到他头上,那人顿时脑浆迸裂而死,与此同时,墙缝外也传来一声闷哼,珐琅在人背后得手。他迅速把尸体拖进来,哈奇换上衣服,迟疑着看着莎拉。

“只能叫醒她了。”珐琅说。

两人轮流把清洁术丢在莎拉身上,很快,昏迷中的莎拉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到三个赤身裸体的断头尸体躺在眼前,她吓得几乎尖叫起来,珐琅及时捂住她的嘴。

252逃回弗兰德

莎拉惊魂未定,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她看着珐琅和哈奇身上的衣服,以及自己身前摆着的乌鸦装,大概猜到了什么。

“我,我没事了。”她捂着胸口说。

“我们必须扮作敌人的士兵,偷到合适的交通工具,才能回弗兰德。”珐琅说,“现在不是玩笑,所以希望你也不要乱来。”

听到珐琅的描述,莎拉眼睛一亮,似乎来了兴趣:“没问题,你们说怎么做?”

看到莎拉答应得这么利索,和之前完全不同,珐琅有些不放心,却又无可奈何。

“换上衣服,然后烧掉尸体。”他说。

“包在我身上。”莎拉说着,把衣服拿在手里翻看,“你们先出去。”

两人知道贵族未婚少女为了避嫌,总是不太方便的,于是乖乖守在了墙缝外。

只听里面一阵衣物摩擦之声,召唤法阵的光辉在洞中一闪即过,接着一股热流渗透出来,伴随着皮肉烧焦的刺鼻味道。

“结束了。”莎拉从里面走了出来,头上戴着乌鸦面具。

珐琅示意她俯下身子,几人透过墙壁边缘向外看去,几百米之外,一队乌鸦兵正押解着一群战犯,向某个方向而去。

珐琅挥了挥手,两人尾随着,准备跟上去,不料此时,却看到一个掉队的黑鸦兵跟上队伍,却被那邻队的拦住,一番盘问之后一剑砍下了他的脑袋。

三人吓得浑身冷汗,只得又退了回来。

“不能这么贸然进去,会被发现的。”哈奇小声说。

莎拉浑身微微发抖,她毕竟是娇生惯养惯了的,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此刻已没了主意。

“我有办法!”珐琅说,“只要我们能带着一个犯人,便能解释掉队的理由。”

“我们上哪里找犯人?”莎拉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说话也哆嗦起来。

“克劳斯人,弗兰德兵,甚至中低级恶魔都可以……”珐琅思索着。

“我的使魔可以吗?”莎拉小声说。

珐琅摇头“你的使魔有距离限制吧,如果押解出去,没出现体力衰减,敌人一定会怀疑召唤师就在附近……”

“我来当这个犯人。”哈奇突然说。

两人讶异地看着他:“你在开玩笑么,我们甚至不知道犯人会受到什么待遇!”

“只要能搭上交通工具,就可以逃跑吧。”哈奇说,“你们押着我的话,到时候应该有机会可以一起走,而且,我有一套士兵服,莎拉是女孩子,珐琅你是指挥官,会被他们认出来,就我最合适。”

珐琅也不拒绝,只是看着他,有些动容,半晌,他把手拍在哈奇肩上,一言不发。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可得轻点绑我啊。”哈奇笑道。

不一会儿,三人出现在黑鸦兵队伍的末尾,果然,一个乌鸦兵向他们靠近,那人的乌鸦面具比他们大一号,尤其是面具后面的羽毛格外长,应该是个头领。

那人远远对着他们做出个手势,珐琅自然不懂那手势的意思,紧张得满头是汗,万幸,那人突然开口说话了。

“你们去哪了?”那头领说道。

珐琅松了一口气,有得沟通,总是好事。

“我们抓到一个弗兰德兵。”珐琅说。

莎拉用绳索牵着哈奇,头也不敢抬。倒是哈奇,摆出一幅无所畏惧的模样。

头领走近来,细细打量哈奇,然后,一拳打到他脸上,把哈奇的嘴角打出血来。

“你那是什么眼神?俘虏还这么嚣张!”头领不满地说,“赶紧归队,船要开了!”

“是是!”珐琅拉着莎拉边往队伍里赶,莎拉时时瞟向哈奇,那家伙龇牙咧嘴,显然被打得不轻。

之后的路途还算顺利,除了偶尔会有领队装束的人从旁经过,给犯人一些呵斥和鞭打,还好都是皮外伤,哈奇是圣骑士经打,倒也无大碍。

莎拉哪里见识过这些黑暗猎人的行事方式,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只能忍着。

终于,他们看到了上船的交通工具,那是一排小型的悬浮圆盘,下方是圆形的底座,有一个半弧形的缺口,是靠近码头时使用的,圆盘上笼罩着小型结界,依靠魔法铭文法阵来操控,竟然和珐琅他们逃生用的装置如出一辙。看到那东西,几人都暗暗心惊,一切都在暗示着,这条大船和弗兰德那条的设计是类似的,两条船必然有什么关联。

领队在一边指手画脚,让他们按照队伍把犯人押上圆盘,并在登船前检查枷锁,不允许任何不安定因素被带上船。

当检查到哈奇的时候,领队疑惑地看了眼他,然后硬给他套上了结实的魔法锁,如此一来,他想自己挣脱锁链成为了不可能。

莎拉担忧地看着哈奇,哈奇只是拉着无所谓的表情,请她放心。

三人就此上了圆盘,一个悬浮圆盘上有十个人,这意味着逃跑的难度进一步加大了,但是如果就此上了大船,恐怕更是凶多吉少。

珐琅和莎拉的手紧握在一起,两人的手心中全是汗,哈奇也僵坐在一边,神经绷得紧紧的,注视着这一切,现在怎么办?硬抢吗?这条船上除了三个犯人,还有七个乌鸦兵以及一个头领,负责圆盘的操控。

漆黑的战船距离这里已不遥远,以这个悬浮圆盘的速度,恐怕没有多少时间给他们犹豫。

三人目光对视,珐琅和哈奇都从对方目光中看到了彼此的想法。莎拉握着拳,紧盯着背对着他们操控圆盘的那个头领,圆盘上还有另外两个犯人,一个是低级魔兽,被三个乌鸦兵束缚着,奋力挣扎着,另一个是个克劳斯军人,精神萎靡地坐在一边,格外安静。

于是,哈奇突然像发狂一般扑向看守魔兽的乌鸦兵,由于圆盘上空间狭小,无从闪避,几个人顿时扭打作一团。普通的锁链根本无法抑制古鲁特的上古神剑,那把剑自己动了起来,利索地劈开了哈奇的枷锁,哈奇立马把一个乌鸦兵踹下了圆盘。

剑当下斩断了束缚魔兽的锁链,那被约束已久的魔兽霎时向剩余的乌鸦兵扑过去。

看守克劳斯军人的乌鸦兵也过来帮忙,操控者头领回过头来,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肥大的眼球怪,那是莎拉的使魔,拥有精神控制能力的中级恶魔赫杜沙。那头领只觉得一股倦意涌上脑袋,他已无法抬起沉重的眼皮,一头栽倒,彻底昏睡过去。

圆盘失去控制,开始下坠,珐琅冲过去,熟练地操纵起来,这东西果然和他那条船上的类似,操作毫无压力。

圆盘上的骚动吸引了附近几个圆盘的注意,那些乌鸦兵们把圆盘靠过来,试图冲上来阻止他们,有的乌鸦兵已经开始使用远程武器。

莎拉召唤出另一只使魔,用于换挡远程攻击,但是很快,一个圆盘追上了他们,剧烈的撞击让两边的人马都颠得七荤八素。

眼看着这座圆盘上的敌人都被杀得差不多了,珐琅知道,只要能摆脱追击他们的圆盘,便能逃出生天,他焦急地大喊:“别让下面的人爬上来!”

他猛地一歪转舵,惯性把那只低级恶魔摔下了尾随他们的圆盘,很快,两个悬浮圆盘的距离拉大了些。

但是,那低级魔兽很快被对方大卸八块,那圆盘再次追了上来。

“老天,那上面有三个头领!”莎拉惊呼,命令恐惧魔往下面砸火球,但由于圆盘自带的小型结界,收效甚微。

哈奇也急了,把脚下的尸体一个个砸过去,很快,七个尸体便全砸了下去,附近,只剩下他,珐琅,莎拉,以及一直坐在一边,一动不动的克劳斯军人。

“喂,你好歹也帮下忙啊!”莎拉不满地叫道。

“我为什么要帮弗兰德人?”那人头也不抬。

珐琅怒道,“哈奇,把他丢下去!”

哈奇僵立着:“不,我不能这么做!”

珐琅当下二话不说,一个陡然加速,巨大的惯性把那人甩到了圆盘尾部。

那人死死抓着边缘,咬牙切齿骂道:“卑鄙的弗兰德狗!”

“你给我下去!”珐琅猛地拐弯,那人终究没抓住,正对着下方的圆盘摔过去,哈奇却伸手,拉住了他。

那克劳斯军人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我不会感激你的,弗兰德狗!”

哈奇咬牙不松手:“有废话的功夫,赶紧爬上来!”

珐琅怒不可遏:“松手,哈奇,否则你也会掉下去。”

“珐琅,住手,我们不是刽子手!”哈奇也大喊。

“撒手!”珐琅一边叫,一边猛然加速,“这样我们谁都跑不掉!”

下方的圆盘进一步逼近,远程的魔导炮擦伤了他的肩膀,血浸透了衣服。

“你受伤了!”莎拉惊呼。

“想活命,就给我把那个混蛋踹下去!”珐琅咬牙喊道。

莎拉迟疑着望着哈奇和试图爬上来的克劳斯人,让她动手?虽然她总把杀人挂在嘴边,可是她从没杀过人,她办不到啊!

“我做不到!”她大喊。

珐琅眼中利芒一闪,圆盘一个疾旋,哈奇和那个克劳斯人一起被甩了出去。

“天——”莎拉惊呼,珐琅头也不回,由于圆盘上重量减轻,他猛然加速,直奔南方而去。

后方的炮火却并未追来,只见哈奇拉着那人落到了圆盘之上,那圆盘混乱一片,接着,是巨大的爆炸。

莎拉捂着双眼,哽咽着说:“哈奇,呜呜,哈奇——是你,是你把他甩下去的!”

珐琅喘息着,瘫坐到控制台边,由于失血过多,视线也开始模糊了:“保持航向,一天以后,应该能到弗兰境内……”

莎拉注意到他的异状,当下也傻了:“混蛋,你怎么了,珐琅

,你不可以死,不可以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别丢下我一个人!”

保持住航向,保持住……莎拉……”珐琅不住地重复着,陷入昏迷之中。

253堕落骑士

哈奇知道他是被珐琅故意抛下的,即便如此,他仍无法放弃手里抓住的这个人,他无法见死不救。他一直遵从光明神的教义,并相信公正和互助才是人类社会存在的根本,无论遇到何种遭遇,都不会改变内心的信仰,正如当时,古鲁特的上古神剑用力量诱惑他一样。

然而,当他落到敌人所在的圆盘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无助,十个黑鸦兵将他团团包围,他们发出张狂的大笑。

“你被同伴抛弃了。”那个克劳斯军人在一边说道,“你不该救我,我已是个死人,你却有机会活下去。”

哈奇不发一言,面对敌人举起了剑,即便是死,也不放弃挣扎。

“哈哈,还想反抗?你们一个个都跑不了”黑鸦兵头领说着,带着几个人扑了上来,剩下的人扛着魔导炮射击逃跑的珐琅。珐琅和莎拉所在的圆盘在炮火中摇摇欲坠。哈奇也被黑鸦兵们按住,一阵拳打脚踢。

“投降吧,投降我们,便能活下去”黑鸦兵头领蛊惑道。

“就算是死,我也是克劳斯的人,决不做黑暗联盟的狗”克劳斯军人执傲地说,很快被打得头破血流。

哈奇被踩在脚底,远远看着珐琅和莎拉乘坐的圆盘一阵下坠,又艰难的升起,的确,正如这些黑鸦兵所说,他们人力有限,根本逃不出敌人的包围圈……不,不是人数少,是他们太过弱小,如果是像阿尔法那样的高级恶魔,这些人类武装根本不在话下,就连那巨大的黑色战船都因他而畏惧。

哈奇明白,他缺少的是力量,保护同伴的力量,自救的力量,救人的力量。

他望着模糊的视野中那漆黑的战船,之前还觉得它太近,现在才发现它是如此遥远,如果菲莉丝在附近就好了,如果阿尔法能发现他们就好了,他们也不会如此被动。

不知何时起,他竟已如此依赖力量,正如华瑞所说,他不需要任何人来帮助菲莉丝,他们只需要提供情报就好,就连华瑞,也只能指望阿尔法来保护菲莉丝。那是无以匹敌的力量,足以决定一切,不受任何人左右……

“善良的少年啊,终于想要力量了吗?我可以给你,不逊于高级恶魔的力量。”古鲁特的上古神剑突然开了口,那声音回荡在哈奇的脑海,哈奇坚定的心竟因此动摇了。

“我们有契约的,还记得吗?不要忘了,我也是灵魂兵器啊,八魔将古鲁特的灵魂兵器。”剑循循善诱,“我的力量供你支配,你只需要按比例支付我灵魂就可以了,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任何事……很划算的,你不是想救莎拉吗?你不是想逃跑吗?你不想再见到菲莉丝和华瑞吗?你想死在这里吗?你可以的,使用我,你将获得不逊于高级恶魔的力量,我只要一点点灵魂,你甚至都不会感觉到,不想试试吗?你会喜欢上的,那种拥有一切的感觉……决定一切的滋味……完全按照你的意识使用的力量啊,拯救一切的力量”

不可否认,这把剑跟哈奇久了,已经越来越了解他的心意,每一句,每一个字都正好触到哈奇的软肋,他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反驳。

他知道自己不该依靠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可是现在他别无选择,只要能救人,只要能继续活下去,他愿意舍弃自己的灵魂,这点牺牲是值得的。

“给我吧,我愿意支付你灵魂,只要你能办到……”哈奇回答,“我许可。”

惊人的能量爆发,圆盘上的人陷入动弹不得的境地。眼前的少年仿佛换了个人,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剑带着空间被划破的涟漪扩散开,空间的裂痕不断扩大,黑鸦兵在毫无知觉下身首分离,甚至没有血花溅出,诡异的情景仿佛时间停止一般。

克劳斯军人已经看傻了,那人喃喃说道:“灵魂兵器……你到底是什么人?”

哈奇沉浸在灵魂突然庞大的惊愕之中,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双手,十个黑鸦兵,包括三个头领轻易被他砍破了头。漆黑的护甲覆盖全身,刀枪不入,他感到浑身充满力量。古鲁特的上古神剑原本黯淡毫无光泽,仿佛一把普通的骑士剑,现在却泛出紫黑的光泽,那把剑,仅仅是轻轻晃动,便能引起空间波动

那是不同于光线扭曲的诡异感觉,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如同一张纸,轻易便可以划破,划破一切的力量,正握在他手中,哈奇紧张万分,却又惊奇万分。

头不用转,眼睛不用动,四面八方,向他袭来的魔导炮弹如此清晰,仿佛划过他的脑海。轻松挥剑,带出的裂纹撕裂一切,包括每一枚炮弹,之后,那些裂痕进一步扩大,把附近的圆盘也如法炮制……爆炸接连不断,黑鸦兵们仓皇弃船而逃。

哈奇听到古鲁特的上古神剑在大笑,在呐喊:“啊,太爽快了,我又回来了,看到了吗,弗兰德你这个死老头,我又回来了”

茫然看着自己的杰作,哈奇僵立着,喃喃道:“这就是高级恶魔的力量,这就是灵魂兵器……”

“哈哈,喜欢吗?感觉不错吧?这就是被你们人类划分为第十级的剑神的力量,是不是很无敌?哈哈哈,看到了吗,我有多厉害”剑得意洋洋大笑。

“很危险的力量。”哈奇慎重地说,“禁止。”

剑一瞬间变回不起眼的模样,大叫着:“嗨,这就完了我说孩子,你就多玩一会儿又如何,放心吧,我不会吞噬你的,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够了,已经达到目的了。”哈奇站在圆盘上,望着附近满目疮痍,已没有敌人还有余力追击他,剩余的人仓皇逃窜,向千米之外的漆黑战船奔去。珐琅和莎拉所在的圆盘也跑得没了踪影,应该是平安逃脱了。

克劳斯军人呆滞地跌坐在地上,惊恐地望着他。

哈奇收了剑,对着他伸出手:“结束了,我们已经安全了,现在,你想去哪里?”

“王,王宫……”那人迟疑着,最终吐出了这个词,似乎看到了哈奇疑惑的目光,他补充,“我必须确认,王和将军的现状……虽然,他们可能已经死了……”

“方向,在北面?”哈奇问,刚刚使用剑的力量的时候,他的感知范围似乎大幅扩大了,在王宫的方向,仿佛有一个强大的灵魂能量存在。

“嗯”克劳斯军人点头,感激涕零地望着他。

哈奇茫然看着圆盘,对于铭文操控,他一窍不通:“你会驾驶这个吗?”

不料,克劳斯军人也傻了眼:“你也不会?”

“大概,我们要坠落了……”哈奇沮丧地望着愈发逼近的地面,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有办法离开吧?”克劳斯人崇拜地望着他,能够使用灵魂兵器的高手,不可能被这点高度摔死。

“也许吧……”哈奇郁闷,那种消耗灵魂的能量,怎么可能多用?而且现在,那把剑似乎也沉默了,居然怎么呼唤也不搭理他。现在,如果还能使用圣盾术就好了……

哈奇眼看着即将撞上地面,他带着幻想一般在心中默祷,每一次使用圣盾术时他便是如此向光明神呼唤力量的,谁知到这时候,却又一个声音回应了他。那缥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一丝不屑,几分愤怒说道:“哼,你若停止呼唤那个名字,我便让你活下去”

哈奇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古鲁特的上古神剑的古怪音调么?不,不对,这分明是个带着醋意的女子声音。

然而,就在这一愣神的工夫,他所乘坐的圆盘撞到了地面,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以至于一切的细节变化如此清晰的掠过脑海,包括一道暗色的球形护盾——黑色的圣盾?

哈奇傻眼了。

“你说你发现了哈奇?怎么可能,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菲莉丝意外地询问阿尔法。

“新的灵魂兵器觉醒,就在刚才,一闪即逝,我无法确定是谁,但是,就是想到了他,总觉得很像。”阿尔法回答,“但是,那不是光明神的力量,倒和莱撒多的有几分相似,因为灵魂干扰很大,距离较远,判断不清楚。”

莱撒多的力量,那便是黑暗神尼尔瓦拉的能量,哈奇是光明神的信徒,不可能同时受到两位主神的眷顾,而且还是属性截然相反的。可是菲莉丝相信阿尔法的判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机会问问华瑞也许会有线索,可是这件事可能和哈奇的秘密有关,他和弗兰德遗产之一的一把古怪的剑签订了契约,这件事连华瑞也不知道。

她该问谁?菲莉丝一时间感到为难,可若是真和哈奇有关,她却又无法置之不理,那是个重要的朋友。

更何况,现在,她的处境也并不乐观。

跟随莱撒多到达了黑色的战船,她才发现,黑暗联盟的确有和弗兰德王国以及魔法协会叫板的能力,势力笼罩了十二王国中六个的黑暗联盟显然不是省油的灯。

仅仅是踏上这条船,便出现了近十个能够使用灵魂能量的高手,这意味着这些人里面,达到九级以上、随时可能突破十级的人大有人在。

为何传说中浮云一般逼近十级的强者最近仿佛烂大街一般老被她遇到?难道大陆流传的等级划分已经落伍了,还是她太孤陋寡闻了,或者,这个人人皆知的常识性强者评定,根本就是坑人的?

想到这,菲莉丝才意识到自己太天真了,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存在一个强者的群体,那么,他们足以控制人们所谓的“常识”,“常识”只是对“常人”而言的。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只相信常识,那么他也不过是个常人罢了,他将注定平庸——而她,似乎从来都是个不相信“常识”的人啊。

这个世界的势力划分,可能根本就是紧紧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信息,十级以上的高手到底有多少人?这个数字恐怕会非常惊人,远超出人们普遍的想象——想到这一点,菲莉丝倒吸一口冷气,她似乎被卷入了一个不得了的世界,一切的一切,正在逐渐颠覆她的认知。

漆黑的上古神话造型战船,类似的大型魔道具远不止一件,越来越多的十级强者,仅仅在船上随便看一眼,便有好几个打扮诡异的家伙漫不经心瞟向她,却又似乎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莱撒多在这里,仅得到个别人并不上心的招呼,而大部分人却仿佛压根就没看到他一样。

菲莉丝这才意识到,莱撒多这种在通缉榜上常居榜首的人物,似乎也只是个龙套而已。置身于此地,这一刻,菲莉丝只觉得遍体生寒,一切如同回到了十二年前,那个被毁灭的村庄,她在深深的恐惧和孤寂之中无助彷徨,却又欲哭无泪。

就在此时,一只温和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菲莉丝知道自己背后没有人,除了阿尔法,那家伙虽然隐藏身形,却一直紧紧跟罪在她身后,从未离开。

这一刻,菲莉丝只觉得又有了勇气——现在和十二年前不一样了,她并非一个人,她有阿尔法,还有好些个属于她的使魔,她也有靠得住的朋友,以及众多给过她承诺,愿意在任何时候对她伸出援手的人。

虽然她的力量还很弱小,但是她从未动摇过决心,无论遇到什么事,她都必须揭开十二年前的谜底,拯救她那被困村庄、封印在时间魔法中的母亲。

她看着面前高达两米的高大背影,她知道,真正的莱撒多,只是个身材矮小的少年,和这里的诸多强者比起来,他也逊色不少,他不过是个七级魔法师而已。而她自己,好歹也是能和莱撒多一拼的魔法师,莱撒多都能在这里挺直了腰杆,她又为何不能?

一直沉浸在心态的调整之中,菲莉丝这才发现莱撒多不知何时停下脚步,附近服饰各异的黑暗猎人们已经躬身伏下了。

“欢迎你的到来,这十二年来唯一的星界召唤师,菲莉丝.银风之翼,以及罕见的先祖之血,高级恶魔,阿尔法。”甜腻腻的女声突然出现。

这一刻,菲莉丝除了震惊,只有震惊,对方好灵通的消息,不仅仅调查到了她过去赤翼七杰银风之翼的身份,而且还知道了阿尔法是罕见的先祖之血

还有那不搭调的摄人威势,以及稚嫩嗓音,这个人,到底是谁?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纱裙的少女被女仆托着右手,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是个肤色雪白如同人偶的精致少女,年纪看上去与菲莉丝相当,身材略高,凹凸有致。

她把女仆的手拿到自己面前,恋恋不舍地舔舐着,那陶醉的模样,看得菲莉丝一阵恶心。

偏在此时,那少女却将头转向她,招了招手。

菲莉丝心里一凛,莱撒多却瞟了她一眼,小声说:“公爵让你上前……”

254贵族

漆黑的战船远比外面看起来宽阔,与来自弗兰德王国那条船类似,这条大船同样在船头装饰了蛇头木雕,只不过是漆黑的。高达百米的主桅杆被阿尔法斩断,正在修复中,船帆上印着巨大的黑色乌鸦图案。

联想到莱萨多衣袍上的乌鸦纹章,菲莉丝大概猜得出,这位公爵与这些年崛起的黑暗公会黑鸦会多少是有些联系的。

只不过为什么堂堂六大公爵之一会是这样一个女孩,着实令人意外。她的年纪看上去比莱萨多还要年轻,却能使这条船上上十个九级以上的高手俯首称臣,到底是继承的家业,还是实力过人,实在难以判断。

原本散漫的黑暗猎人们整齐站立成两排,分别位于公爵座下,每个人的胸前都佩戴着一枚纹章,有乌鸦、有恶狼、有山鹰,也有的是漆黑的六芒星。

看到黑色六芒星,菲莉丝联想到了在新科瓦尔城看到的石板,那枚位于女神秒钟的纪念品似乎出自爱尔珊之手,却什么文字也没有留下,出了一个六芒星,而那图案竟于这些黑暗联盟的人们佩戴的徽章一模一样——爱尔珊果然和黑暗联盟有些联系!

菲莉丝小心翼翼观察周围的一切,由于这条船上有过多的灵魂能量使用者,各式各样的灵魂干扰图覆盖了几乎所有的甲板,为了防止暴露己方实力,阿尔法的灵魂感知并未强行深入他们的感知范围。唯独这位公爵,看上去却似一个普通人一般,没有任何灵魂干扰。菲莉丝自然不会相信这位公爵是个不会使用灵魂能量的普通人,记得阿尔法说过,在外人面前,她自己也是看不出实力的,也就是说,只要附近存在一个精于使用灵魂能量的存在,不仅仅是干扰感知,连伪装也是做得到的。

菲莉丝宁愿相信,这位公爵,同样是个伪装高手,或者说,她身边的女仆也拥有如此强大的能量场;因为这个看似恭顺的女仆同样没有一点点能量干扰出现,即便是阿尔法看来,她也只是个平凡的人类罢了。

然而,就是这个公爵对菲莉丝招手这么个平淡无奇的手势,却使得附近恭敬侍立的人们对菲莉丝的态度发生了巨大改变。那些原本略微好奇,但更多是不屑一顾的目光,一瞬间充满了愤怒、疑惑,甚至嫉妒的情绪。

菲莉丝只觉得纳闷,却听莱萨多轻声说道:“公爵不喜外人接近,叫你上前,是对你另眼相看,还不赶紧上去?”

她依言抬起头,只见那高高在座的公爵将脸转向她,那目光,分明是在鼓励和催促。

另眼相看?她可承受不起。

菲莉丝心里嘀咕着,依言跨出一步,并不再接近公爵,因为这最后的一部,便是阿尔法灵魂干扰范围的分界线。一旦她跨入,自己的真正实力将暴露于对方面前。

看到菲莉丝只迈出这么一小步,公爵显然有些不悦。她用黑色的折扇掩着嘴,冷声道:“看来,我们的客人有些拘谨?”

这一刻,望向菲莉丝的目光,更多的是怨毒和不满,甚至饱含了挫骨扬灰的杀气,偏偏,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如果莱萨多所言非虚,那么能够获得接近公爵的机会,应该是在场很多人奢望已久的——究竟是什么,让这些高手们对公爵如此敬畏?菲莉丝愈发好奇了。

她微微抬头,说道:“我尚还年幼,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实在是有些畏惧……”

这话一出口,附近的好些个黑暗猎人发出一阵唏嘘之声,看来这个小丫头之前的下马威不过虚张声势,其实只是个胆小鬼。

没料到这个档案处泛大陆公约的小姑娘会主动示弱,并就此名正言顺赖着不再上前,公爵反倒掩面发出一连串轻笑:“看来我们的客人被吓到了。”她说着也不再强求,却道,“埃斯布林,你过来。”

只见立在人群前列的黑衣男子上前一步,单膝跪在公爵面前。

“这一次进攻克劳斯是你的主意,说说战况如何?”公爵面带笑意,用甜美的嗓音说道。

那人整了整嗓子,显然有些忐忑:“本次出击,破坏魔法协会S级战船一艘,歼敌一万三千余人,俘虏一千两百与余人,包括弗兰德军和克劳斯人,具体人数尚在统计中……我房屋人员伤亡,大获……全胜……”

“干得不错。”公爵笑道,偏偏那笑容,看得菲莉丝遍体生寒。她很清楚,黑暗联盟此次不惜攻击弗兰德军,应该不是为了抓着一千多个俘虏,他们想要的,恐怕是克劳斯吧?可是,偏偏,克劳斯被她保下,并给了黑暗联盟一个下马威,于是公爵请她上船。

原本她发现,莱萨多出现在克劳斯王宫,以为只要让他妥协便能解决一切,却没想到,在来撒多的背后大有人在。

此刻,连菲莉丝也拿不准这位看似年幼的公爵的打算了。

那个唤作埃斯布林的人低着头,根本不敢直视公爵,因此也没有看到公爵的表情,听到公爵夸他,埃斯布林似乎稍稍松了口气,擦拭着脑门上的冷汗。

不料,公爵却淡淡说了一句:“你自己了断吧。”

埃斯布林当下慌了,他手脚并用向公爵爬过去,呼喊着:“主人,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然而,还没逼近几步,他整个人便毫无预兆地炸开了,血肉和内脏四处纷飞,装上附近各人的能量图,滴落在地,甲板上,形成轮廓清晰的血迹,阴森而又诡异。两列侍立的人,无人沾上一点血滴,一个个面无表情,毫无变色。

同僚顷刻间被杀,完全看不出是谁出的手,菲莉丝算是见识了“非请勿近”的下场,也明白了公爵的邀请意味着什么。这就是黑暗联盟,笑脸和杀伐毫无预兆,也无人怜悯,人命如蝼蚁一般不值钱。

公爵身边的女仆一伸手,尸体残骸之中的纹章凭空飞起,落在她的账号总,女仆用雪白的名贵蛛丝绢布擦拭干净,放在一个银盘之中,然后单膝跪在公爵面前,将托盘呈现给她。

好快的身手,菲莉丝暗叹,她自认为一直紧盯着这主仆二人不敢怠慢,竟也不知这女仆何时摸出来的托盘,那若是把兵器,该有多么可怕,万幸这二人对她暂无敌意。

菲莉丝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突然发现,附近的人战意倍增,并且都是针对她而来。

她纳闷地望向公爵,只见那黑色衣裙的少女却也向她直视而来,那甜美的笑容看上去亲切非常,丝毫不受杀人影响,菲莉丝直觉没什么好事。

果然,那女仆站起来,端着托盘向菲莉丝走来,菲莉丝紧盯着那徽章,只觉得周围的黑暗猎人们竟都用贪婪和嫉妒的目光注视着她——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公爵在此时开了口:“联盟徽章,五百年前圣战结束后共打造了一百四十四枚,我的管辖范围内有二十四枚,不过这些徽章都是有主人的,很凑巧,现在空出来一枚,暂时还没有继任者。”

菲莉丝当下明白了公爵的意思,果然,只见那女仆伸出手臂,将托盘递到菲莉丝面前。

公爵依旧含笑,缓缓说道:“很多人并不知道,在黑暗帝国,每一个纹章持有人将获得黑暗伯爵爵位,并拥有相应的封地。原本,如果埃斯布林还活着的话,作为本次战斗的胜者,他将获得克劳斯,可惜,他已经无法接受敌国的封赏了……菲莉丝,你的运气不错,如果你愿意接受它,克劳斯便是你的。”

公爵的每一个字,菲莉丝都听得很清楚,原来,这徽章便是黑暗贵族的证明。没想到,之前那个被炸成肉块的男子,竟是一位隶属于黑暗帝国的伯爵——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能够登上这条战船,并有资格站在公爵座下的并非一般的黑暗猎人,他们恐怕个个都是贵族。

只不过,视野所以,除了刚刚死掉的埃斯布林,只有两人佩戴着黑色六芒星徽章,她不禁好奇,莱萨多并未佩戴任何徽章,又是什么地位,他甚至只是站在她身侧,并未位列那两列贵族,难道连他也没有资格获得伯爵的地位?

只有成为伯爵,才有权把克劳斯要过来,现在,菲莉丝很清楚自己的决定意味着什么。公爵一切的举动都在暗示,如果她拒绝,克劳斯将彻底沦陷为黑暗联盟的地盘,而船上的一千多个俘虏,分明就是人质。

这算是对她表现出的实力的赏识么?无论是祸是福,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机会。她紧盯着那枚漆黑的六芒星纹章,爱尔珊留下的石板也在提醒她,这条路,她无法避让。

菲莉丝从托盘中拾起徽章,佩戴在胸前,并向公爵表达感激之情:“多谢您的厚爱。”

对于菲莉丝合作的态度,公爵也很满意,她站起来,吩咐:“蒂姆,给我们新的伯爵分配房间,返航之后,我将带她觐见皇帝,相信陛下会很高兴见到她。”

在场众人躬身行礼,抬起头来,公爵已经不见了。

一个个子奇高的男子站在了菲莉丝面前,这是个眼神阴狠的家伙,嘴唇和鼻孔上挂着是个铜环,半边脑壳竟是金属所制,上面全是缝合的痕迹,看上去触目惊心——这显然是一个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

“我是蒂姆。”此人裂开嘴道,“你随我来。”

255他是男人

随着公爵的离开,那些侍立的贵族们也纷纷退去,奇怪的是,此刻,却没有人再关注于菲莉丝,似乎大家都对她失去了兴趣。

蒂姆领着菲莉丝沿着扶梯进入了船舱,菲莉丝注意到了蒂姆胸前的徽章,那是一枚黑鸦。

“您在看什么?”蒂姆突然止步,问道。

菲莉丝瞅见这家伙阴霾的目光,当下缩了缩脖子,说道:“我只是好奇,我的房间在哪儿。”

蒂姆瞪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径直向前走去。

菲莉丝尾随着他,只见走道两侧全部是木制的房屋,竟然没有任何元素铭文。

“每一个房间里都有灵魂干扰。”阿尔法告诉她。

菲莉丝暗自乍舌,看来这里个个都不好惹。

然后,蒂姆突然停在了一座木制门扉前,门上有一个六芒星形的图案,菲莉丝一眼认出,那是一把魔法锁。

蒂姆侧身让出空间,说道:“门后便是您的房间,这扇门没有贵族徽章是无法打开的。”

菲莉丝摸出徽章,比划了一下,插入凹槽之中,门应声而开,门后又是个通道,两侧排列了六个房间。

蒂姆解释说:“这六个房间您可以随意使用,用以安置您的仆人。”他顿了顿,补充,“也可以作为您使魔的房间使用。”

“比我想象中宽敞。”菲莉丝呵呵笑笑,这条船不过百米多宽,却把一个这么大的空间分给她作客房,似乎颇有些奢侈。

“顶端的房间是您个人的,必须要您的徽章才能启用,因此,请您妥善保管您的伯爵徽章,它还有很多您意想不到的用途。”蒂姆面表情地说。

菲莉丝摩挲着那不起眼的黑色六芒星徽章,她很清楚,这小小的道具中封锁了众多的魔法铭文,即便是她,一时半会也无法全部解读——这个能够令众多黑暗贵族们垂涎的东西,恐怕远不止身份标识这么简单。

如法炮制打开魔法锁,进入了顶端的房间,其奢华程度远分配权超出菲莉丝想象,昂贵的貂皮地毯,天鹅绒的大床,手工绣制的窗帘,包金缕空雕花窗框,宝石镶嵌的金属桌椅和做工精致的象牙餐具,任何一样的卖价恐怕都在百万以上,娄似的器具她还只在怀尔特家的列车中见过。

“房间中的物品你可以随意使用,很快会有餐点送来,请您尽情享用。不过为了您的安全,劝您不要四处走动,这条船毕竟是军用战船,恐怕还有很多人并不知道您的身份。”蒂姆依旧面无表情,却难得详细地叮嘱,“而且,在上等舱的下方设有关押俘虏监牢,黑鸦号的防御虽然坚固,毕竟是对外的,相信您也不希望这条船在克劳斯上空出什么意外吧?”

故意告知俘虏关押的位置以及这条船现在所在的领地,菲莉丝知道,蒂姆是担心她让使魔做出过激行为。毕竟,阿尔法在弗兰德一战成名,S级通缉犯“菲莉丝”拥有一只强大的使魔早已不是秘密,如果她真要毁掉这条船,恐怕也是轻而易举的。但是,如果她这么做,不仅那一千多俘虏面临从高空摔死的危险,克劳斯也很难再承受这种等级的爆炸了。

“我明白,你放心好了,感谢公爵的热情招待,我实在是受宠若惊。”菲莉丝客气地说。

“您知道公爵的苦心便好,那么我退下了。”蒂姆躬身道,“您有需要便摇床边的银铃,祝您旅途愉快!”

蒂姆走后,菲莉丝打量着这座房间,床边果然有一串银铃,分别雕刻了不同的名词,包括食品洗涑等等,果然是贵族作派,银铃末列还有个和门上一模一样的六芒星凹槽,应该也是开门用的。

这么容易便成了二十四人之一的伯爵,享受着公爵亲自安排的贵族待遇,并获得了克劳斯这么大一片土地,菲莉丝总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果然,如蒂姆所说,不一会儿,便有人前来送餐。打开门来,是个身穿燕尾服的帅气男子,餐车上更是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和饮品。菲莉丝记得这条船上有不少的美貌女仆,偏偏却给她派了个帅哥过来,果然是因人而异,投其所好。

当看到烹制精细的一大盘烤猪脚时,显然阿尔法的喜好也被调查过了,菲莉丝暗叹这群人功课做得好。

让男仆把食物放下,那男子却侍立一边,打算服侍菲莉丝用餐。菲莉丝费了好大劲才把人赶出去,然后看着那一桌子食物发呆。

阿尔法在一边观望,猪脚香气诱人,偏偏菲莉丝却不让他碰,反倒把那一堆吃的喝的丢进了戒指里。

眼巴巴看着菲莉丝把一大盘烤猪脚收起来不让吃,阿尔法知道她必有理由,但毕竟心中不快,显得情绪低落,菲莉丝看在眼里,从戒指中的炼金塔楼中找出些储备的猪脚来,用火焰魔法加热过,来自马利马琪烤肉的诱人香味便充满了屋子。

“你要吃就吃这些。”菲莉丝说,“记得把骨头剩下。”如果不提醒,这家伙绝对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让菲莉丝一直很疑惑,明明看上去和人类无异的牙齿,怎么就可以吃得这么干净,难道高级恶魔啃骨头也用上了灵魂力量?

看遁形中的阿尔法吃猪脚是件很诡异的事情,这家伙总算不负所托,从牙齿缝里给她省下了两根骨头。菲莉丝将剩下的餐盘和骨头拨乱,做出一副凌乱的样子,然后自个儿爬上床,摇响了铃铛。

霎时,门外边传来了敲门声,那男仆显然就在门外等候。菲莉丝窝在床上,用床边的机关开了门,便见那男仆挂着满脸灿烂的笑容,在门口询问:“您有何吩咐?”

“把这些东西收走。”菲莉丝脑袋都懒得伸出来,窝在床上瓮声瓮气地说。

男仆收好餐具,继续道“您还有何吩咐?”

菲莉丝一个茶杯丢出去,“给我出去,谁也不许来烦我!”

男仆立马去捡茶杯的碎片,菲莉丝在床上打滚:“你怎么还在?给我滚,滚出去!”

男仆极有风度,恭敬地行礼,然后推着清洁车出去了。转过几个拐角,一个没有徽章的黑鸦兵立即屁颠屁颠冲进一处房间,对里面的人道:“吃光了,全吃光了,就连猪脚也只剩下了骨头,比尔是被轰出来的,我都听到了。”

里面的人顿时激动地站了起来,唰地披上了斗篷,几缕葡萄紫色的头发倾泻出来,衬着那修长而又肌肉分明的精瘦体格,阳刚中竟透着几分妖娆,他的胸前赫然别着一枚黑色六芒星,此人匆匆出了门,却和一个同亲黑袍夹身的家伙擦身而过。

看到那高大宽阔的背影,紫发男止步不前。

“主人,莱撒多怎么也去了?”黑鸦兵打扮的仆人问。

“哼,那个下等贵族也想从我口里抢肉?他想得美!”紫发男咬牙说道,“你在这等着,不得惊动任何人!”

那仆人点头,身形便消失在了紫发男身后的阴影之中。紫发男一挥斗篷,整个人居然化作一道残影,没了踪影。

莱撒多看起来浑然不觉背后被人注视,大摇大摆到了菲莉丝门前,敲了门。

“哪个混蛋,不是说了不要打搅我了?”菲莉丝冲着门丢枕头。

莱撒多道:“怎么,连老朋友也不见了?”

菲莉丝一听那故作低哑的声音便知道是莱撒多,只是这家伙来干嘛?居然还自称是老朋友,他俩何时有过半点友谊?

用床头的机关开了门,莱撒多一个人走了进来,将门反手关上。

“你来做什么?”菲莉丝一翻身从天鹅大床上爬起来,不满地问。

“看起来很有精神,看来是没什么大事。”莱撒多取下了兜帽,露出那向来不示于人前的漂亮脸蛋来。

看这家伙一脸笑意,菲莉丝撇嘴道:“你这个连爵位都没有的家伙,是来看我着了道没?抱歉,让你失望了。”

莱撒多却自顾一自一屁股坐下了,调侃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爵位,什么都不知道的新伯爵大人?”

“哦?你也有爵位?我倒想问你,这些个牌子到底是什么意思?”菲莉丝掂量着手里的六芒星徽章问。莱撒多分明就没有佩带任何徽章,除了斗篷上的黑色乌鸦图案。黑暗帝国的爵位标识,她还真是不清楚。

“今天被杀的埃斯布林是个十级剑士。”莱撒多说,“和他一样的伯爵,在公爵的辖区内还有二十三个。”

“这我知道。”嘴上这么说,菲莉丝还是吃了一惊,原以为埃斯布林是九级,谁料到他竟是传说中的十级!这样的强者却被一招击毙,毫无还手之力,这条船上的实力上限到底在哪里?

“黑色六芒星徽章共有二十四枚,得到它便能获得爵位。”莱撒多继续。

“这我也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莱撒多微微一笑:“见识了公爵的手段,你该知道我的意思,而且,现在,你的手上,还掌握了克劳斯这块荒芜之地,克劳斯看似废土,但这里残留的元素风暴对于你我来说,都不是难事……”

“你的意思是,想得到这块土地的人大有人在,而只要抢到了徽章,他们便能获得地位……不,不仅仅是地位,还包括一大片领地!既然如此,公爵为何要把它给我?”菲莉丝看到莱撒多含笑的表情,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那个黑心女人,想要我的命?好个借刀杀人!不,不对,贵族的生死,她根本就无所谓吧?无论谁活到最后,她都有办法安抚,她想要的,只有最强的人……”

莱撒多脸上一直挂着笑意,直到菲莉丝说完了,才缓缓开口:“我需要补充一点,那就是克雷斯公爵的性别,他是个男人。”

闻言,菲莉丝一张脸都垮了:“男,男人?你耍我么?”

“信不信由你。”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菲莉丝问。

莱撒多站起来,重新用兜帽套住头:“我不喜欢欠人人情。”

菲莉丝抱着胳膊看着他:“你就这么离开不合适吧?盯着我这扇门的应该大有人在。”

“你想如何?”莱撒多问道。

“帮人帮到底呗!”

256天将奇兵

新伯爵的住处传来较大的声响,似乎有东西打坏了,碎了一地,紧接着,更激烈的撞击声砸的木质房间隔板怦怦直响。菲莉丝的任何异动都牵动着附近几个房间里的高手们。

“终于有人动手了。”房间中传来议论之声。

“联盟徽章已经有十来年没换过主人了……”有人感慨。

“拜伦,你也想要?”戏谑的声音。

“萨米尔,克劳斯可是距离北极最近的王国,你不眼红?”叫做拜伦的人反讽。

“不过我们都在这里,进去的却是谁?”

“我看到比尔出来过,那个崽子手脚不太干净,恐怕做了些手脚,只是不知这次是谁出的钱。”

“我闻到了哦,高纯度的断肠草和迷萝花,那可都是高档货,看来是下了大价钱。”一个女声插口。

“温佩丝,你闻出来了啊,看不出来,你也在等着这个机会?”拜伦笑道。

“哈哈,我一直很好奇,莱撒多凭什么在公爵跟前说话,这次,应该可以大开眼界了,听说这小子是用美色迷惑了公爵噢。”温佩丝娇滴滴地说。

“咦,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公爵大人好这一口?可是我怎么听说他在十八年前追求过一个女人?”拜伦一边敲着隔壁的木板隔板,一边暧昧地说道。

不料,隔板却被推倒了,一身绿色礼服长裙的女子穿过隔板踏入了拜伦的房间。

“真是个性急的女人。”拜伦叹道,房间顿时乱作一团,衣袂纷飞,夹杂着一片喘息之声。

“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听到里面的激情呻吟,门外的紫发男露出厌恶的表情。

“哈哈,费姆斯,不要说的你很清高似的,要不要进来玩玩,包你不想走。”温佩丝发出邀请。

“那家伙有洁癖,不要理他。”拜伦喘息着,插口,“哦,宝贝,我大概爱上你了!”

紫发男脸上青筋直冒,却只是掸了掸衣边,忍住了,以免丢了贵族的风度。

就在此时,来自于召唤法阵的红色光亮从菲莉丝的房间里渗透出来,大概是莱撒多在召唤他的使魔,眼看着手边的羔羊即将落入他人手中,费姆斯终于按捺不住,一剑将木质门板劈开,门上虽然有魔法锁,但毕竟没有元素屏障,在灵魂攻击之下毫无抵抗之力,应声碎成两半。

由于费姆斯的攻击格外强劲,以至于附近好几个房间被他炸碎,灵魂能量碰到了各人的能量圈,形成空间干涉的波纹,扩散开来,使得这些毗邻的房间隔板纷纷化作#粉,露出里面的房客来。

只见这些人有的正襟危坐,有的昂然站立,寒着脸盯着走道,唯独拜伦和温佩丝纠缠在一起,衣物堆在床边,浑然忘我。

“费姆斯,你这是做什么?”左右房间中,三两个佩戴徽章的人踏了出来,堵在紫发男身后。

“我要杀人!”紫发男冷哼一声,大跨步向前走去。

房间中的贵族们紧盯着他,却奇怪的没人阻拦。

“费姆斯,你想做第一个挑战者?”最靠近菲莉丝房间的房客倚靠在残破的门框边斜睨着他,这是个皮肤干瘪的中年男子。

“萨米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想坐收渔从之利?很可惜,我不会给你机会!”费姆斯不客气地越过他,护身的气劲已把阻拦他的内门撞碎。

而就在这撞碎的一刹那,漆黑的长矛猝然射出,紧接着巨大的火柱,高温的蓝焰破门而出,灌入了通道,引起了大爆炸,偏偏这样的能量却被无形的气劲冲散,就此消失在了通道口。

通道入口处的黑鸦兵仆人和燕尾男背靠着隔板,凝视着地板上的灼烧痕迹,惊魂未定。

而在菲蓝丝的房间中,却有两道人影冲天而出,忒密斯和无形的东西缠斗着,莱撒多却只是低头年地这群使用灵魂能量的围观者,然后撕裂了卷轴。

一瞬间,淡蓝色的光辉闪过,莱撒多和他的使魔都不见了。

费姆斯旋即作出判断:死刑的对手必定是阿尔法无疑,这是一只善于隐藏,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恶魔。由于畏惧阿尔法的力量,费姆斯收买了比尔,给菲莉丝主仆送入了有毒的食物,断肠草带有烤肉的气味,而迷萝花则有着面包的香味,这些毒药隐藏在相应的食物中,除了熟悉它们的资深炼金师,是绝对不可能发觉的。

而进食后菲莉丝反常的赶人态度,显然是身体不适的掩饰,偏偏莱撒多却想趁虚而入,费姆斯所担心的,便是被这个连爵位都没有的家伙抢了先机。

万幸,莱撒多似乎并未得手。传闻中的阿尔拥有秒杀普通高级恶魔的能力,却和忒密斯缠斗至此,显然药物已经奏效了,而菲莉丝更是连人影都没有出现,恐怕已经窝在床上爬不下来了。

注意到附近虎视眈眈的贵族们,这些家伙明明觊觎那枚伯爵徽章,却又不敢做这个第一人,他们瞻前顾后,可是费姆斯不怕,这是绝无仅有的良机!

看到莱撒多未得手,仓促而逃,费姆斯第一时间将灵魂兵器握在手中,冲进了菲莉丝的房间里,直奔那张面目全非的大床——雪白的天鹅绒在经历了刚刚的高温火焰后依旧完好无损,显然,有人在保护床上的人,出手的必然是菲莉丝的使魔无疑。费姆斯全身戒备,等待着遁形中的阿尔法的袭击,按照传闻,那只使魔会誓死保护他的主人,然而等了良久,却没有任何动静,似乎刚刚的一切异动,都随着莱撒多的离开而消失了。

失去了墙壁的四周,贵族们好整以暇关注着浑身紧绷的费姆斯,等着看戏。

“人,恐怕早就逃了吧?”拜伦一边套他的衬衣,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遁形术!”费姆斯确定地说,“那是连人都可以藏起来的高级遁形术!哈哈,阿尔法,别藏了,我知道你还在这里,你逃不掉的,用神圣药剂滋养的迷萝花不是你可以抗拒的东西,你很快便会暴露的……”

“我以为,他们已经不在这里了。”

拜伦拓着哈欠,给了怀抱中的温佩丝一个热吻。

温佩丝缠着他的脖子,笑道,“我从来不知道,第十四伯爵拜伦大人,您的床上功夫这么好。”

拜伦哈哈大笑:“返程后,去我的城堡吧?”

温佩丝愈发笑得妩媚:“这算是邀请么?我记得贵族之间有不得私下结盟的禁令噢。”

“结盟?哈哈哈,我们这是社交,只是社交……”两人一边谈笑着,一边离去。

费姆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而后愤然劈了那张大床,恨声道,“被耍了!”说罢甩头而去。

男仆比尔拦住他,嘴唇哆嗦着:“大人,这……哎哟……”话未说完,直接被撞飞,身后,被一只大手托住。

比尔回头,感激地望着救他的人:“萨米尔大人?”

“修理费尽管记在费姆斯头上,那家伙有的是钱。”萨米尔说着,哼哼道,“东侧还有空房吧?”

比尔立即笑起来:“是是,我这就带您去。”

船舱底部,监牢门口,几个护卫悄无声息地软倒,被俘的士兵们诧异地望着一切,直到一个粉色头发的小姑娘出现在他们眼前,难得莱撒多愿意一人分饰两角出演这场戏,因此菲莉丝借着莱撒多召唤使魔的光輝掩护,使用空间转移离开了自己的房间,摸到了囚禁俘虏的牢笼。

看到女孩胸前的黑六芒星徽章,不少人骚动起来。

“滚开,黑暗联盟的狗!”

“滚,去死!”

人们向牢门外吐唾沫,却被无形的风盾挡开。

有人总算认出了菲莉丝的模样,“是她,就是她,魔法协会的通缉犯菲莉丝,没想到她果然是黑暗联盟的人!”

菲莉丝懒得理他们,只是从身上拿出一大包卷轴来,缓缓说道:“你们想离开这么?”

这一刻。囚犯们忽然死一般沉寂,接着,又有零星的声音响起:“这是陷阱!不要相信卑鄙的黑暗联盟!”

菲莉丝把卷轴放在脚边,距离牢门两米开外,她指着这些卷轴说:“这些是转移卷轴,只要撕裂它们,便能离开这里,既然你们知道我是菲莉丝,就该知道,这种事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囚犯们再次安静下来,有人眼巴巴看着那卷轴,又时不时偷瞄菲莉丝,有的人则抓着牢门不住低声咒骂,语速快得甚至听不清字句。

“当然,想要撕开我的卷轴,你们必须在卷轴上签上你们的名字以示同意契约,这是我唯一的条件。”菲莉丝不慌不忙地说。

不少人渴望的表情顿时化作了憎恨,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你这个混蛋,别妄想了!”

“别想就此逼我们就范!”

“我们誓死不屈从黑暗,我们不会背叛王国!”

菲莉丝无视他们的怒骂,自顾自说道:“巡逻发现我在这里的时间,大概还有一分钟……契约的内容很简单,你们必须全体同意为克劳斯王国服役直到我同意你们离开,传送会在所有人签名后发动,啊,现在还有大概五十秒……你们自己考虑吧。”

菲莉丝说着把装有卷轴的布袋踢到牢门口,然后转身离开。

眼见着菲莉丝就此消失在船舱,囚徒们死死盯着那一大袋子卷轴,接着,发了疯一般开始抢,果然,在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更多的人将会暴露本性。很快,卷轴被抢夺一空,并被迅速塞到每个人手里,人们在不同的囚室间传递这些卷轴,并逼迫少数拒签者签上名字。

人对人的影响力是惊人的,任何一个拒签契约的人将成为阻挡所有人求生的罪魁祸首,很少有人背负这个罪名。于是,当黑暗联盟的巡逻队伍的脚步声逐渐逼近囚室时,一千多个卷轴已经全部完成了契约签名。

与此同时,黑色战船的防护结界被未知的灵魂能量破开了一个大洞,虽然战船的护盾是针对灵魂能量的,但正如阿尔法所说,这样等级的护盾,在这样近的距离,还难不倒他。

伴随着护盾的破损,对外的空间转移封锁被打破,蓝色的群体空间转移光柱冲天而起,一千多囚犯消失在了扭曲的空间之中。

此刻,费姆斯刚刚离开菲莉丝的房间产,拜伦正压在温佩丝的身上,萨米尔跟随着比尔,准备去找个新的客房度过返程的旅途,这些人都被如此大规模的群体转移法术惊得目瞪口呆。

短距离转移卷轴的特效这些黑暗联盟的贵族们都见过,但一千多个转移卷轴同时发动,而战船外侧的灵魂结界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破裂,虽然结界惊人的修复力使得结界在几秒内恢复如初,但谁都很清楚,就在这结界削弱的当口,一千多个人逃离了。

这时候,在已经成为废墟的新科瓦尔城,克劳斯王正难以置信望着这被转移魔法送来的天降奇兵,里面有人失踪的克劳斯人,有费兰德人,甚至合成兽和中级恶魔,这些人也好,非人生物也罢,竟然齐刷刷在他面前行礼,声称誓死效忠克劳斯。看到这阵仗,克劳斯王彻底傻了。

迦玛一眼看出,这种宣誓行为根本就是某种契约的一部分。“真有你的。”迦玛不由暗叹,他当然知道这种从黑暗联盟手里抢人的事必定是菲莉丝所为——凭空掉下来一千多个任他使的苦力,真是睡着也能笑醒。

“她走了,如您所料。”蒂姆面无表情站在主客舱,面前,是正在品着下午茶的公爵大人。

“这正是好戏的开始。”公爵拿纸扇掩着嘴,发出一阵轻笑,“不知道她能在贵族们的猎杀中活多久,说起来,费姆斯那个笨蛋到哪了?”

“刚刚离船了,萨米尔还在门外候着,等候您的批示。”

“他也想去啊?”公爵把茶不放回茶几上,摆摆手,“随他吧,不过,我还是希望我的孩子们能在最后再参与这个游戏……”

“我会转告他们的。”

257缺的就是钱

黑漆漆的树林,静谧的如同鬼域,时不时发出猫头鹰咕咕的叫声,如同某些不明生物大餐之后的饱嗝,听起来毛骨悚然。一只乌鸦站在树杈上,双腿打着颤,嘴上叼着枚精致的魔法戒指,唧唧咕咕抱怨着,细细一听,居然是人声。

“这是人呆的地方么?我的小菲莉丝啊,为什么偏偏是我放哨?”听这口气,分明是塞尔维斯。这家伙附身在了一只乌鸦身上,担任着看守戒指的重任。

“据说灵系使魔都是亡灵转化的,你本来就是鬼,还怕什么?”透过契约,传来菲莉丝的声音。

塞尔维斯欲哭无泪,他好容易在迦玛的指导下学会了灵系使魔的精神魔法附身,并得意地展示给了离家许久的菲莉丝,结果,那没良心的小丫头居然让他来干这种事,她自个儿到好,溜到戒指里大吃大喝了。

这枚戒指便是菲莉丝自制的虚幻之戒——弗兰德遗产,著名的虚空之戒的仿制品。虚空之戒被交给了克劳斯王用于王国的重建工作,虚幻之戒则作为储物戒指被莱撒多随身携带。

由于炼金塔楼已经被塞进了戒指里,因此,只要菲莉丝需要,她随时可以回到戒指中的家中,当然,前提是,必须有人在外界帮她看着戒指。被人偷走了事小,如果被什么糊涂的生物吞到了肚子里,当她出来的时候就不知道会在什么肮脏的地方了,那是她无法忍受的。

这些日子可没少担惊受怕,菲莉丝回到自己的空间,总算松了口气,美美得洗了个热水澡。克劳斯那个地方真是太冷了!

阿尔法在和菲莉丝独处时也不再隐藏身形,养眼的高级恶魔形态就在菲莉丝面前乱晃,菲莉丝每看到他那模样,便会感慨造物的神奇,当然,如果他吃东西的时候能更优雅一点就更好了。

这家伙吃东西一贯的神速,菲莉丝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一大盘猪脚便不翼而飞,简直就和空间转移一般迅速,只剩下三两根骨头,被这家伙意犹未尽地叼着,小心翼翼舔舐,似乎在享受香料的味道。

菲莉丝细细看他,试图弄明白这家伙究竟是怎么把猪腿骨吃得连渣也不剩的,结果专注于食物的阿尔法冷不防地抬起了头,两人四目相对,菲莉丝看到他那对淡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很快,那精致的脸蛋便皱了起来。

这家伙很不厚道地一扭头,整个身子背过去了,喀哧喀哧嚼得不亦乐乎。

菲莉丝撇撇嘴,臭小子,又在护食,谁希罕那几根剩骨头啊,实在是无法理解恶魔的本能。

就在此时,迦玛凭空窜了出来。

“哦,我亲爱的主人,您看上去心情不错?”这家伙可以在两枚戒指的空间中自由穿梭。

菲莉丝在口咽下了热乎乎的巧克力奶,瞅着他:“你怎么来了?”

迦玛瞟了眼视他于无物的阿尔法,转过头,苦着脸道:“您的仆人快揭不开锅了。”

“你不是有人造空间么?”言外之意,让那些人在戒指里呆着就好了。

迦玛嘀咕着:“我睿智的主人,人造空间自然是可以安置那些居民,可是食物和饮水,总不是元素镜像可以解决的啊?那可是几千人的吃喝用度啊,更何况,您的仆人还肩负着重建克劳斯的重任,没有钱,如何重建?”

菲莉丝叹了口气:“那你把我的金帀拿去用吧。”“菲莉丝”名下的卡片被冻结了无法使用,不过她还有不少别的名称的卡片,多年来的卖魔法用品攒下了上百亿的金帀,支援一个城市建设,总是能撑一段时间的。

“金帀卡用不了……”迦玛哭丧着脸说,“那些魔法协会的老不死声称克劳斯已经堕落黑暗,禁止大陆商人和我们做买卖……”

“那就和黑市做生意呗。”菲莉丝轻描淡写的说。

“克劳斯现在是菲莉丝伯爵的领地,黑暗联盟的其他势力不承认您这位伯爵,因此集体拒绝沟通……”迦玛一边说,一边兴趣盎然看着菲莉丝的反应,实在想不到,几日不见,这个刚刚还是通缉犯的小丫头,已经成为了黑暗联盟一百四十四名伯爵之一。这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究竟会走上一条怎样的道路,迦玛愈发的好奇起来。

菲莉丝揉着太阳穴:“我就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先回去吧,我会想办法筹到钱的。”

迦玛呵呵笑了:“我要新科瓦尔静候佳音。”说罢便没了踪影。

菲莉丝放下茶杯,站起来,说道:“阿尔法,要走了,我们去赚钱。”

那家伙转过身来,恋恋不舍将舔得干干净净的盘子搁在桌上,菲莉丝将一个小口袋抛给他。

阿尔法敏捷地接住,打开来,里面是“菲力”的弟弟亚历克的身份识别卡片。

“亚历克。”阿尔法重复着这个名字,试图记住。

于是,在乌鸦塞尔维斯的面前,冒出来一对身形极为相似的少年,一个昂着小脸,一脸挑衅地望着他,另一个则把头脸裹得严严实实,不住地摩擦着手掌,哈着热气,恨不得一刻也不要在这里多呆。

这两位显然都经过变装,塞尔维斯一时竟有些辨不出来哪个是菲莉丝。

“亚历克,把那只笨鸟给我抓下来。”菲莉丝发号施令。

阿尔法不情不愿拉了拉裹头的围巾,露出一对眼睛来,只看了一眼,塞尔维斯便感到惊人的恐惧袭遍全身,脑袋一片空白,身体一个失衡,栽下树来。

待他反应过来,已经大声嚷嚷开了:“精神威慑?阿尔法,你是阿尔法!”

菲莉丝提起乌鸦的小脚,说道:“这才叫精神魔法,你可得当心噢,以后这样的敌人会很多的。”

塞尔维斯当下一个打挺,站起来,冲着菲莉丝哇哇叫道:“开什么玩笑,那小子可是高级恶魔——这种等级的敌人会很多?我的小菲莉丝,你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

菲莉丝摘下他身上的戒指,套在自己的手指上,拍拍他的头:“小声点,普通的乌鸦是不会说话的,小心被人抓去了。”

塞尔维斯立即住嘴。

“我觉得你还是呆在戒指里为妙。”菲莉丝补充。

“不,我要陪着小菲莉丝!”塞尔维斯挥舞着翅膀,叫道,“我可以保护你!让我跟着你吧,否则,我的小菲莉丝都快忘了塞尔维斯了。”说罢还瞪了阿尔法一眼。

阿尔法无视塞尔维斯,在一边蹦蹦跳跳产热,这鬼地方虽然不是克劳斯,但依旧很冷,他讨厌寒冷。

看着不依不饶的塞尔维斯,菲莉丝叹气:“管好你的嘴,我便带着你。”

塞尔维斯立即喜出望外,窜出树林,发出一连串哇哇的兴奋叫声。

出了树林是一座小镇,镇上人丁稀薄,夜幕之下显得格外萧索。风卷过树叶,在泥泞的道路上打旋,屋檐下蜷缩着人漫不经心地瞟了眼菲莉丝他们,继续转回头,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一般。

是什么让这些人如此冷淡,菲莉丝无法理解,她径直向前走,不知不觉中,这些压根连看他们也不愿多看的路人竟不知何时将他们团团围住,菲莉丝发现自己无路可走。

打劫?菲莉丝意识到自己和阿尔法的皮裘均是高档货,恐怕引发了这些人的贪欲。不过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她并不想过早把事情闹大。

早知如此,还不如在天上飞了。菲莉丝暗叹,琢磨着怎么以最小的动作摆平这些人,却不料,人群提前乱了起来,打斗声从远及近,不少人被打飞了,剩下的人知道来了狠角色,于是落荒而逃。

很快,菲莉丝便听到了熟悉的暴喝:“要你们不学好,看你们还打劫!哼,还不快滚!”

菲莉丝难以置信看着前方的二人,叫出他们的名字:“邓肯,塔克?你们怎么在这?”

邓肯听到声音,扭头,看到了菲莉丝。

“菲力?”这家伙立即跑过来,给了菲莉丝一个热情拥抱,可惜由于他身材过于高大,菲莉丝的脚差点够不着地。

“太好了,菲力!你还活着!”邓肯激动地说。

这算什么话,菲莉丝不满地嘀咕着。

“克劳斯发生了那种事,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邓肯拍着菲莉丝的背,说道。

菲莉丝受不了这家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激动劲,叫道:“放我下来,克劳斯发生了什么事?”

“咦,你不知道?”邓肯放下她,“克劳斯沦陷了……”

听邓肯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菲莉丝才明白,邓肯和塔克他们也参与了那场大战,并试图拯救那个王国,但他们没有成功。

“不过,现在看来,克劳斯还算幸运。”邓肯忽而笑道:“你知道我们看到谁了吗?”

“幸运?”菲莉丝一头雾水,“你们看到了谁?”

“菲莉丝,还有她的使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强大的力量!”邓肯两眼发光,声调也不由得拔高。

“哦?你们见到了她?是那个S级通缉犯?”菲莉丝装傻,“她长什么样?”

“他们从强权手中拯救了克劳斯,那才是英雄——可惜,距离太远了,没有见到那种人物的风姿……”邓肯一脸遗憾。

咳?英雄?你口中的英雄大人正在愁那几千人的吃饭问题!菲莉丝心里叫苦。

“我会找到她的。”塔克突然插嘴,他紧盯着菲莉丝,一本正经地说。

“这小子对菲莉丝一见钟情了。”邓肯打趣。

菲莉丝几乎吓得把舌头咽下去。

“开玩笑的啦,你的表情真夸张。”邓肯按着她的脑袋哈哈大笑,“这小子只是崇拜得不得了罢了。知道吗,他整天都在念叨着一个名字,你猜是谁,是阿尔法,菲莉丝的强力使魔阿尔法!”

搞了半天你看上的是阿尔法啊,菲莉丝松了口气,瞟了眼浑然不觉的阿尔法,尴尬地笑笑:“松手,松手,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邓肯似乎颇为喜欢蹂躏“菲力”,这个少年比起不近人情的塔克可爱多了,他心情不错,呵呵直乐。

塔克冷眼看着这二人,而后瞥了眼阿尔法,冷不丁问道:“他是谁?”

258赚钱的方法

“你们真的很像啊!”邓肯看着不情不愿露出脸的阿尔法,没想到这兄弟二人还是双胞胎,实在是有趣。

阿尔法不喜欢和其他人太过亲近,很快便把脸重新裹回了围巾里,搓着手心。

热情的邓肯不介意“亚历克”的冷淡态度,他这些年早被塔克磨得没了脾气。

“祝贺你,菲力,终于找到了你弟弟!”邓肯真诚地说,“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需要钱,很多钱。”菲莉丝借机说道,“我在筹钱。”

“钱?没关系,一两千的话我们还是有的,要多少尽管开口。”邓肯不把菲莉丝当外人。

一两千?一两千她也不愁啊,菲莉丝暗叹:“我需要的超乎你的想象,还是不说了。”

一见菲莉丝挫败的模样,邓肯立刻严肃起来:“怎么,遇到麻烦了?怎么需要那么多钱?”

菲莉丝说谎不打草稿,“其实,你也看到了,我弟弟受了惊吓,不爱搭理人……”

“你要给他治病?”邓肯琢磨着,这种病一般需要找精神法师,而精神系法师多数都是黑魔法师,这种魔法师可不好招惹,人家要狮子大开口,也是没有办法的。

“治病还得放一放……”菲莉丝一脸悲戚说道,“其实是,我父亲,被绑架了!”

邓肯傻眼。

“我弟弟是被故意放出来通知我的……对方要一大笔钱……”菲莉丝哭丧着脸说。

“是什么人!”邓肯顿时摆出一副两肋插刀的模样。

“你惹不起的人,我不想把你们卷进去……其实,只需要把父亲的存款取出来,就够赎金了,可是,我不知道到哪里去兑换……”

“你的意思是,绑架你父亲的人,是黑暗联盟的人?”邓肯担忧地问。

“是很大的人物……”菲莉丝抹着眼睛说。

“这可难办了,黑暗联盟是不会轻易兑换魔法协会统一铸造的大陆流通帀的。”邓肯揉搓着手掌,然后拿出一个钱袋子来,“我们也接过黑暗联盟的生意,他们使用的是这样的黑暗华帀。”

看到邓肯从钱袋子里掏出的东西,菲莉丝一眼看出,这是用特殊炼金技术铸造的货帀,色泽乌黑,和大陆流通帀一样不是轻易可以解析出的成分,难以伪造。

“难道,黑暗联盟就不和其他国家做生意?”菲莉丝疑惑了,过去的猎人协会的黑市中,也是可以使用流通金帀的啊。

“流通金帀兑换成黑暗货帀需要特别的权限,一般的黑市老板都有这样的权限。”邓肯解释,“可惜,我们过去很少和他们打交道,而且,如果真的是很大的数额,恐怕也是很难兑换的……黑暗联盟的六国分而治之的联合体,治安比较混乱,为了防止大规模洗钱,钱帀的兑换都是由公爵级的贵族直接控制的。”

菲莉丝很清楚邓肯这些话的可信度,作为云之国克劳斯的魔兽猎人,他们对魔法协会深恶痛绝,并使用专用的云帀,他们过去交易的主体恐怕就是黑暗联盟。比起自己这个常年在弗兰德混的魔法师,邓肯他们的经验丰富的多。

“兑换行不通,那么,只有一条路了,用钱生钱……”菲莉丝紧盯着邓肯那几枚黑暗货帀说道。

邓肯疑惑地望着她:“你想做什么?”

“这里既然被称为欲望之土,赌场总是有的吧?”菲莉丝望着小镇前方,漆黑夜色中的一片灯火说道。

“小子,你疯了!你准备踏入欲望深渊么?”邓肯警告她。

“不可以吗?”菲莉丝无辜地问。

“我说小少爷,你是没出过门吧?这里可是黑暗联盟,这里的赌场,你也敢闯?欲望深渊那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的决定。”菲莉丝很坚决,“谢谢你提供的线索,现在,我们可以分道扬鏕了。”

邓肯叹气:“你可以找别的方法,打猎也是可以赚钱的。”

菲莉丝看着他,强调:“我需要很多钱。”她说着,拉着阿尔法大跨步向小镇外那遥远的城市走去。

邓肯尾随在后面,不住地劝她,菲莉丝充耳不闻。

邓肯一个箭步上前,拦住菲莉丝:“孩子,你真的要走这条路?”

菲莉丝点头,S级通缉犯也当了,黑暗伯爵也做了,逛个赌场而已,算什么?

邓肯挫败地按住她的双肩:“罢了,我陪你走一遭!”

菲莉丝惊讶地看着他:“我没有雇佣你。”

邓肯转身,走在前头:“这是我自愿的。”

“我不会给你佣金的,我很缺钱。”菲莉丝无情地说。

“我知道,不收费的。”

菲莉丝叫住他:“为什么?”

“我正好也缺钱。”邓肯扭转头,说道。

菲莉丝无语。

“哈哈,看啊,塔克那小子已经走到前面去了,那鬼地方他比较熟,千万跟好了!”邓肯招呼着。

果然,顺着穿过小镇的路走了没多久,便看到一座巨大的城市出现在跟前,这并非一座常规的城市,一切的建筑,都是建在地下的——在他们的脚下,路的尽头,地面裂开了一个一眼看不到头的巨大裂口,目光所及之处,最宽的裂口大概有几千米距离。

就在那极深的沟壑之中,无数灯火闪烁着,隐约可见一座又一座建筑挤在一起,沸沸扬扬的人声,已经顺着深渊底部的气流,传了出来。

“看到了吗,这里就是欲望深渊,那座金色的建筑,就是这片土地北部最大的赌场销金窟。”邓肯指着那一片辉煌介绍。

“就是它了。”菲莉丝眼中闪烁着金色的光,她看到了无数钱帀在向她招手。

菲莉丝从邓肯那里借了五枚黑暗货帀,在服务台兑换了一枚面值五帀的代帀,便获得了新手入场券。初入销金窟,菲莉丝立即为这里的繁华所吸引,进入大厅之后,仰头望去,可以看到金碧辉煌的洞窟内避上竟然有几十层,一眼看不到顶,全部用黄金和水晶装饰,在魔晶石的照明下折射出瑰丽的光泽。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花样,很多玩法菲莉丝连名字都叫不出。

新手入场券上限制了赌博权限,菲莉丝能玩的品种非常有限,只有当她赚到了足够多的代帀,或者登记了高额的赌注,才能获得进入高层的权力。

由于洞窟内远比外面温暖,阿尔法也不再缩着头脸,反倒兴致盎然地观望周围的一切,大厅正中央舞台上的表演吸引了他,那里上演的竟然是远古神话的歌剧,煽情的旋律,华丽的服饰吸引的大批的赌客,而附近的长桌美食则足够让阿尔法乐不思蜀。

菲莉丝让他自个儿去玩去,她自己则从琳琅满目的游戏中挑选了一个自己熟知的玩法,然后便守着魔卡机玩了起来。

塔克对人多的地方毫无兴趣,寻了个清静处一屁股坐下,显得无精打彩,邓肯窜到牌桌上玩了两把,运气差强人意,输光了代帀后便开始四处乱逛,然后,他发现底层一大牌的卡片机边上围了一群人,传来阵阵喝彩声。

邓肯挤过去一看,顿时傻眼,那个脚边堆满代帀,甚至有专门的服务人员给查验整理的赌博高手,竟然是菲力!

面值五帀的代帀,瞬间翻了上万倍,菲力已经在短短时间内获得了五万以上的黑暗货帀,而且“他”看上去毫无收手的打算!

邓肯发现,自己实在太不了解这个来自于海亚的公子哥儿!

“你,你竟然会玩这个?”邓肯惊呼。

菲莉丝抱着一大袋子代帀,得意地说:“每一个铭文师都是赌博高手。”

很快,仅仅用五枚黑暗货帀便赚了几万的“赌技高超”的“少年”吸引了店老板的注意。

只见人群被分离开,一个浑身镶金戴银的大胖子走了出来,这家伙伸出葱白一般的细嫩双手,对菲莉丝做出个邀请的姿势。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代替费姆斯伯爵经营这家赌场,并为您这样赌技精湛的客人提供最好的服务。您有兴趣玩一把吗?我们来点大的?”

“有多大?”菲莉丝不客气地问,一把几千到一万黑暗货帀的赚钱方式,已经让她感到不耐烦了。

“您想玩多大呢?”老板见到菲莉丝毫不犹豫便狮子大开口的架势,认定“他”只是个出身不错的公子哥儿,这种年轻人往往不知道天高地厚,而且家产得来过易不懂珍惜,很容易刹不住车——老板知道自己的财路来了。

菲莉丝把所有的代帀扔给他:“我只有这些,您看能玩多大?我很缺钱。”

很缺钱?老板霎时眉开眼笑:“我们玩得很简单。”他说着遣散了舞台上的艺人,并示意手下整理,很快,一座巨大的赌台便展现在众人面前。

搭建的赌台悬浮起来,但高度只及一般人的腰部,这样的高度,很适合看客围观。赌台之上摆毒害一张专用的大桌,桌面上只放了一个骰子盅,揭开来,里面是几枚十二面体的骰子,每一个骰子上都有一至十二几个数字。

“每一枚骰子是十倍,您只要对点数即可,您想玩几枚骰子?”

菲莉丝皱起眉头:“十倍?太少,至少也得一百倍吧?”

老板的笑容显得僵硬,有些艰难的说:“您想玩几枚?”

菲莉丝伸出一个巴掌,想了想,又亮出一个巴掌,老板脸上略微变色。

“十枚骰子?”

菲莉丝点点头。

“您提供的一万五千二百一十三枚代帀,共可兑换七万六千零六十五枚黑暗货帀,如果您赢了,可以获得一千倍的奖励,但是如果您输了,你打算怎么赔?”老板在赌注的确认上向来用心,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258赚钱的方法

“你们真的很像啊!”邓肯看着不情不愿露出脸的阿尔法,没想到这兄弟二人还是双胞胎,实在是有趣。

阿尔法不喜欢和其他人太过亲近,很快便把脸重新裹回了围巾里,搓着手心。

热情的邓肯不介意“亚历克”的冷淡态度,他这些年早被塔克磨得没了脾气。

“祝贺你,菲力,终于找到了你弟弟!”邓肯真诚地说,“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需要钱,很多钱。”菲莉丝借机说道,“我在筹钱。”

“钱?没关系,一两千的话我们还是有的,要多少尽管开口。”邓肯不把菲莉丝当外人。

一两千?一两千她也不愁啊,菲莉丝暗叹:“我需要的超乎你的想象,还是不说了。”

一见菲莉丝挫败的模样,邓肯立刻严肃起来:“怎么,遇到麻烦了?怎么需要那么多钱?”

菲莉丝说谎不打草稿,“其实,你也看到了,我弟弟受了惊吓,不爱搭理人……”

“你要给他治病?”邓肯琢磨着,这种病一般需要找精神法师,而精神系法师多数都是黑魔法师,这种魔法师可不好招惹,人家要狮子大开口,也是没有办法的。

“治病还得放一放……”菲莉丝一脸悲戚说道,“其实是,我父亲,被绑架了!”

邓肯傻眼。

“我弟弟是被故意放出来通知我的……对方要一大笔钱……”菲莉丝哭丧着脸说。

“是什么人!”邓肯顿时摆出一副两肋插刀的模样。

“你惹不起的人,我不想把你们卷进去……其实,只需要把父亲的存款取出来,就够赎金了,可是,我不知道到哪里去兑换……”

“你的意思是,绑架你父亲的人,是黑暗联盟的人?”邓肯担忧地问。

“是很大的人物……”菲莉丝抹着眼睛说。

“这可难办了,黑暗联盟是不会轻易兑换魔法协会统一铸造的大陆流通帀的。”邓肯揉搓着手掌,然后拿出一个钱袋子来,“我们也接过黑暗联盟的生意,他们使用的是这样的黑暗华帀。”

看到邓肯从钱袋子里掏出的东西,菲莉丝一眼看出,这是用特殊炼金技术铸造的货帀,色泽乌黑,和大陆流通帀一样不是轻易可以解析出的成分,难以伪造。

“难道,黑暗联盟就不和其他国家做生意?”菲莉丝疑惑了,过去的猎人协会的黑市中,也是可以使用流通金帀的啊。

“流通金帀兑换成黑暗货帀需要特别的权限,一般的黑市老板都有这样的权限。”邓肯解释,“可惜,我们过去很少和他们打交道,而且,如果真的是很大的数额,恐怕也是很难兑换的……黑暗联盟的六国分而治之的联合体,治安比较混乱,为了防止大规模洗钱,钱帀的兑换都是由公爵级的贵族直接控制的。”

菲莉丝很清楚邓肯这些话的可信度,作为云之国克劳斯的魔兽猎人,他们对魔法协会深恶痛绝,并使用专用的云帀,他们过去交易的主体恐怕就是黑暗联盟。比起自己这个常年在弗兰德混的魔法师,邓肯他们的经验丰富的多。

“兑换行不通,那么,只有一条路了,用钱生钱……”菲莉丝紧盯着邓肯那几枚黑暗货帀说道。

邓肯疑惑地望着她:“你想做什么?”

“这里既然被称为欲望之土,赌场总是有的吧?”菲莉丝望着小镇前方,漆黑夜色中的一片灯火说道。

“小子,你疯了!你准备踏入欲望深渊么?”邓肯警告她。

“不可以吗?”菲莉丝无辜地问。

“我说小少爷,你是没出过门吧?这里可是黑暗联盟,这里的赌场,你也敢闯?欲望深渊那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的决定。”菲莉丝很坚决,“谢谢你提供的线索,现在,我们可以分道扬鏕了。”

邓肯叹气:“你可以找别的方法,打猎也是可以赚钱的。”

菲莉丝看着他,强调:“我需要很多钱。”她说着,拉着阿尔法大跨步向小镇外那遥远的城市走去。

邓肯尾随在后面,不住地劝她,菲莉丝充耳不闻。

邓肯一个箭步上前,拦住菲莉丝:“孩子,你真的要走这条路?”

菲莉丝点头,S级通缉犯也当了,黑暗伯爵也做了,逛个赌场而已,算什么?

邓肯挫败地按住她的双肩:“罢了,我陪你走一遭!”

菲莉丝惊讶地看着他:“我没有雇佣你。”

邓肯转身,走在前头:“这是我自愿的。”

“我不会给你佣金的,我很缺钱。”菲莉丝无情地说。

“我知道,不收费的。”

菲莉丝叫住他:“为什么?”

“我正好也缺钱。”邓肯扭转头,说道。

菲莉丝无语。

“哈哈,看啊,塔克那小子已经走到前面去了,那鬼地方他比较熟,千万跟好了!”邓肯招呼着。

果然,顺着穿过小镇的路走了没多久,便看到一座巨大的城市出现在跟前,这并非一座常规的城市,一切的建筑,都是建在地下的——在他们的脚下,路的尽头,地面裂开了一个一眼看不到头的巨大裂口,目光所及之处,最宽的裂口大概有几千米距离。

就在那极深的沟壑之中,无数灯火闪烁着,隐约可见一座又一座建筑挤在一起,沸沸扬扬的人声,已经顺着深渊底部的气流,传了出来。

“看到了吗,这里就是欲望深渊,那座金色的建筑,就是这片土地北部最大的赌场销金窟。”邓肯指着那一片辉煌介绍。

“就是它了。”菲莉丝眼中闪烁着金色的光,她看到了无数钱帀在向她招手。

菲莉丝从邓肯那里借了五枚黑暗货帀,在服务台兑换了一枚面值五帀的代帀,便获得了新手入场券。初入销金窟,菲莉丝立即为这里的繁华所吸引,进入大厅之后,仰头望去,可以看到金碧辉煌的洞窟内避上竟然有几十层,一眼看不到顶,全部用黄金和水晶装饰,在魔晶石的照明下折射出瑰丽的光泽。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花样,很多玩法菲莉丝连名字都叫不出。

新手入场券上限制了赌博权限,菲莉丝能玩的品种非常有限,只有当她赚到了足够多的代帀,或者登记了高额的赌注,才能获得进入高层的权力。

由于洞窟内远比外面温暖,阿尔法也不再缩着头脸,反倒兴致盎然地观望周围的一切,大厅正中央舞台上的表演吸引了他,那里上演的竟然是远古神话的歌剧,煽情的旋律,华丽的服饰吸引的大批的赌客,而附近的长桌美食则足够让阿尔法乐不思蜀。

菲莉丝让他自个儿去玩去,她自己则从琳琅满目的游戏中挑选了一个自己熟知的玩法,然后便守着魔卡机玩了起来。

塔克对人多的地方毫无兴趣,寻了个清静处一屁股坐下,显得无精打彩,邓肯窜到牌桌上玩了两把,运气差强人意,输光了代帀后便开始四处乱逛,然后,他发现底层一大牌的卡片机边上围了一群人,传来阵阵喝彩声。

邓肯挤过去一看,顿时傻眼,那个脚边堆满代帀,甚至有专门的服务人员给查验整理的赌博高手,竟然是菲力!

面值五帀的代帀,瞬间翻了上万倍,菲力已经在短短时间内获得了五万以上的黑暗货帀,而且“他”看上去毫无收手的打算!

邓肯发现,自己实在太不了解这个来自于海亚的公子哥儿!

“你,你竟然会玩这个?”邓肯惊呼。

菲莉丝抱着一大袋子代帀,得意地说:“每一个铭文师都是赌博高手。”

很快,仅仅用五枚黑暗货帀便赚了几万的“赌技高超”的“少年”吸引了店老板的注意。

只见人群被分离开,一个浑身镶金戴银的大胖子走了出来,这家伙伸出葱白一般的细嫩双手,对菲莉丝做出个邀请的姿势。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代替费姆斯伯爵经营这家赌场,并为您这样赌技精湛的客人提供最好的服务。您有兴趣玩一把吗?我们来点大的?”

“有多大?”菲莉丝不客气地问,一把几千到一万黑暗货帀的赚钱方式,已经让她感到不耐烦了。

“您想玩多大呢?”老板见到菲莉丝毫不犹豫便狮子大开口的架势,认定“他”只是个出身不错的公子哥儿,这种年轻人往往不知道天高地厚,而且家产得来过易不懂珍惜,很容易刹不住车——老板知道自己的财路来了。

菲莉丝把所有的代帀扔给他:“我只有这些,您看能玩多大?我很缺钱。”

很缺钱?老板霎时眉开眼笑:“我们玩得很简单。”他说着遣散了舞台上的艺人,并示意手下整理,很快,一座巨大的赌台便展现在众人面前。

搭建的赌台悬浮起来,但高度只及一般人的腰部,这样的高度,很适合看客围观。赌台之上摆毒害一张专用的大桌,桌面上只放了一个骰子盅,揭开来,里面是几枚十二面体的骰子,每一个骰子上都有一至十二几个数字。

“每一枚骰子是十倍,您只要对点数即可,您想玩几枚骰子?”

菲莉丝皱起眉头:“十倍?太少,至少也得一百倍吧?”

老板的笑容显得僵硬,有些艰难的说:“您想玩几枚?”

菲莉丝伸出一个巴掌,想了想,又亮出一个巴掌,老板脸上略微变色。

“十枚骰子?”

菲莉丝点点头。

“您提供的一万五千二百一十三枚代帀,共可兑换七万六千零六十五枚黑暗货帀,如果您赢了,可以获得一千倍的奖励,但是如果您输了,你打算怎么赔?”老板在赌注的确认上向来用心,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259弟弟你上吧

老板端详着赌桌对面的赌客,这是一个出身不错的小小少爷,未经世事的脸蛋,天真无知的表情,狂妄傲慢的眼神,一掷千金的作派,一切都在暗示,这小子是个菜鸟。

扫视了来自于服务台的客人信息,老板已心中有数。和他叫板的孩子叫做菲力,他有个弟弟叫亚历克,比起目中无人的哥哥,这个弟弟似乎更不中用,那孩子此刻正口水吧嗒地蹲在长条餐桌前,等着他的哥哥用赢到的钱换取食物。这对兄弟唯一可取之处恐怕只有那细嫩的皮肤和标志的五官了,这样的漂亮少年,在贵族中倒有些市场,而且叫做菲力的少年似乎还有些许魔力波动,应该能增加他的身价——可惜,即便如此,这二人也绝对卖不到千万黑暗货币的高价。

比起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他的同伴似乎靠谱得多。与之同行的两个克劳斯装束的猎人显然身手不凡,尤其是小个子那个,身体周围已经形成一定程度的灵魂干扰,因此很难确定实力,至少是个九级高手。

看着塔克,老板已经打定了主意,他会让这个菲力输得血本无归,将那个俊俏的九级高手输给他,如果用几千万换到这样水准的少年高手,伯爵一定会很高兴。菲力呀菲力,你只有几万元,除了把人输给他,看你还有什么可以押注!老板紧盯着这个浑然不知危机的少年,果然,菲莉丝如他所料笑了笑,说出了老板最期待的话语:“如果我输了,我也实在没什么可以押的,如果您不嫌弃,他们两个便是你的了。”

老板眯起眼睛。

菲莉丝看着他上钩的神情,装模作样叹口气:“您要是还嫌少,大不了把我兄弟也押上?”

老板琢磨着,他才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任何下等货色,这只会败坏他的名声,他眼珠子一转,忽然客气起来:“算了,看在你们还是孩子,如果你输了,我只要那个少年便好,我一定会善待他的……”老板说着一指塔克,露出一副慈善家的嘴脸。

菲莉丝瞟了眼塔克,居然敢嫌弃她,暗道老板有眼无珠。即便如此,她仍摆出一张感激涕零的脸来,讨好地望着老板:“您真是一个好人。我一诺千金,绝对没有问题。”

老板顿时满意地笑了。

邓肯闻言吓了一跳,这小子这便把他们卖了?当下拉着塔克躲得远远的。

“那么,订立契约吧!”老板竟有些廹不及待。

一张金色的契约皮纸出现在桌面上,菲莉丝一眼看出这是上等材料制作的契约书,单就这一纸契约,价值便在百万金帀以上,显然,这种契约书只会用于赔偿额在千万以上的毫赌。只要双方当事人签约,那么除了死亡,无论欠款人身在何方都能被找到,实在是追踪良品。这当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这种地方高手环伺,一旦签订契约书,想赖帐逃跑,单单离开这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看到“菲力”一本正经端详着条文,邓肯终于忍不住了,跳出来叫道:“等等!”

菲莉丝扫了他一眼,邓肯扑到菲莉丝身边,冲老板挤出笑脸:“呃,我们需要讨论一下分帐问题。”

店老板涵养极佳地点点头,让他们慢慢商量好了,反正这地方都是他的人,谁也溜不掉。

于是邓肯把菲莉丝拉到一边,像个长辈似地教训道:“你疯了!你以为你能赢?”

“为什么不能?”菲莉丝一脸茫然。

邓肯看了看四周,把菲莉丝一路拉到墙根边塔克附近,压低声音说道:“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赢的,你用了魔法铭文吧?”

“那又如何?”菲莉丝无所谓地耸耸肩。

“这次不一样,那个老板不是一般人,他是个高手!”邓肯说。

菲莉丝扭头准备返回,被邓肯拉住,邓肯冲塔克说道:“嗨,你都被押上了,也不说两句?”

“你赢不了。”塔克连脸都懒得抬,“那个是个十级以上的高手,你无法知道他做了什么,他却能够从容操纵一切,你玩不过他。”

“哦?十级啊。”菲莉丝闻言,嘿嘿一笑,“我明白了。”

她说着挣脱邓肯,重回赌台,并在半路上把兴趣盎然瞅着餐桌的阿尔法拽了出来。

“我说,这家伙是个能用灵魂能量的高手,你怎么也不提醒我?”菲莉丝透过契约不满地抱怨。

“这种人,不用放在心上。”阿尔法漫不经心地说,目光依旧关注着看台下方的长条西餐桌,那上面有金黄的烤乳猪——可惜啊,那样的美食需要会员资格才能品尝。

菲莉丝一听阿尔法说的轻描淡定,笑容逐渐放大,她把阿尔法拖到赌台对面的椅子上,冲着对面的店老板说:“我签约。”

老板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您已经和您的同伴商量好了?”

菲莉丝点点头:“不过和你玩的不是我,是我的弟弟,亚历克。”

听到“菲力”那一声豪语,邓肯已经彻底傻眼了,这小子疯了么,菲力好歹还是个铭文师,就算对手是能够使用灵魂能量的高手,多少也比一般人有胜算,可是他怎么让他弟弟上了?

那个愣头愣脑,甚至有些受惊过度以至于难以和人正常交流的少年,怎么可能是那种老奸巨猾的赌场老板的对手?这分明是把羊羔往狼嘴里送啊。

而且,那个少年,怎么看,都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孩子,身上甚至没有任何魔法或者斗气的波动!

塔克往墙根一靠,打了个哈欠:“签契约的是他又不是我们……”言外之意,输赢都与他无关。

邓肯欲哭无泪,整座赌场的人都知道他们四个是一起来的,如果菲力赖帐,他们俩岂能轻松跑掉?

邓肯见塔克毫无紧张感,终于受不了了,大步拨开人群向菲莉丝挤过去。

老板眼见菲莉丝毫无顾虑准备签约,他早已对塔克垂涎许久,自然不会让邓肯坏事,于是暗自命令手下:“拦住那个大块头,记住别打伤了,那也是我重要的战利品!”

于是,几个人高马大的家伙隐藏在围观的人群中,向邓肯挤去,很快,邓肯就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被人不动声色地固定住,竟无法挪动分毫。

“这是一个陷阱!”他想提醒菲莉丝,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无法发出,来自于更高层次敌人的灵魂能量已经冻结了他的行动,他甚至无法唤呼塔克——实力悬殊太大,这就是十级高手的力量,在这样的对手面前,他就像一个婴孩,只能任人宰割!

然后,他看到“菲力”捉起弟弟的手,在那契约书上按下了一个掌印,算是对双方的赌注做了个确认,那一瞬间,老板笑得格外得意,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啊,尽管把礼物送来吧,至此,赌局正式开始。

“孩子,出于对你的勇气的敬佩,你可以称咱我金吉利老板。”老板眉开眼笑,把十个十二面体的水晶骰子整齐地列在桌上,然后,他潇洒地一扬手,骰杯在空中划出漂亮的波浪型,当人们还在感慨这个胖老板格外优美的姿势的时候,十枚骰子已经尽数落入杯中。

杯子被抛高,并飞速旋转,十枚骰子在其中撞击着,发出悦耳的声响。这声响逐渐拔高,再拔高,以至于整个骰杯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中,紧接着,老板忽而咧嘴一笑,扬起右手,骰杯已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上,并被倒扣在了赌台上。

老板放开双手,对着菲莉丝做出个请的手势,菲莉丝捅了捅阿尔法,不料那家伙却皱着眉头,滑下了椅子:“太费劲了,我讨厌算数。”

菲莉丝傻眼,她忘了一件事,就算阿尔法有惊人的灵魂感知能力,但是,作为一个不需要数学的深渊恶魔,这家伙对于计算深恶痛绝——他几乎从来没算过十以上的加减法!虽然她时时庆幸这家伙对猪脚的要求很难超过十根,但是现在,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些骰子每一个都包含了一到十二这几个数字,现在总共有十个骰子,要阿尔法一口气把总点数说出来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原来只是虚张声势,现场顿时传来一阵哄堂大笑。

老板得意地摸着光溜溜的双层下巴:“孩子,你已经签了契约了,现在可不能临阵脱逃噢。”

菲莉丝知道阿尔法的个性,要想这家伙勉为其难出力,一定需要大手笔!她咬咬牙,拉住准备开溜的“弟弟”,小声说道:“老老实实给我算,我知道你会!只要你赢到一亿,我便给你请一个马利马琪烤肉店的专属大厨,是的,不是冷冻包装,是永远给你提供新鲜烤猪脚的烤肉大师!如果赢到一千亿,是的,只要你办得到,我便把马利马琪烤肉店整个买下来!”

阿尔法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马利马琪烤肉店?你是说全大陆的烤肉店?”

菲莉丝不加思索地点头。

阿尔法立刻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了,他抬起头,直视着金吉利老板,目光炯炯有神:“太少,换一盘。”

看到这孩子眨眼像换了一个人,老板傻眼:“你说什么?”

“我要玩一千亿。”

听到这惊人的数字,邓肯两眼一翻,只想晕过去算了……

260不可能

销金窟赌场传来震耳欲聋的大笑声,使得大厅中硕大的水晶吊灯都叮铃铃发出清脆的乐响。

金吉利笑得喘不过气来,好半晌,才说出句话来:“一千亿?好大的口气!你当我是傻子么?一千亿可以把整个销金窟买下来了!而且,你拿什么和我赌?你若有这个筹码,也不用来我这耍了吧?”

金吉利说着,面色一整,下令:“把这几个闹事的小子给我拿下!”

菲莉丝忽然扬起了契约书,喊道:“等一等,契约为凭,谁说我是来玩的?”

金吉利拦下手下,一脸不信:“小娃娃,难道你还能是认真的?”

“既然我弟弟开了这个口,我自然下的起赌注!”菲莉丝一边这么说,一边无可奈何瞟了眼阿尔法,这家伙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千亿啊,他居然想一盘赚到手,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邓肯惊讶地张开嘴,几乎把下巴掉到地上,一千亿的赌注,菲力这小子也拿得出来?

阿尔法重新用围巾把自己包起来,懒洋洋趴在赌桌边上,明明是他提出要玩大的,此刻却淡定得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菲莉丝很清楚,阿尔法这个难得做算数的家伙对钱帀基本没概念,一千亿和一百亿金帀对他而言毫无区别,他在意的只有猪脚,全大陆的马利马琪烤肉店尽归旗下绝对是致命的诱惑,菲莉丝知道自己这次吹牛大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慢吞吞摸出了空间戒指虚幻之戒,并从里面拿出来一枚不起眼的魔日石。石头不值钱,黑市售价大概在千枚金帀左右,但是她从戒指中取出魔法物品的举动,却足以使在场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空间戒指……”金吉利眼睛绿了。

不会错的,这是货真价实的空间戒指,在十级高手灵魂感知的范围内,很难有东西能够逃过他们的法眼,更何况,这里在场的绝不只金吉利这一个十级强者,赌场的大老板们,多的是实力强劲的黑暗贵族,还有众多隐藏实力的黑暗猎人……

然而,没有人喧哗,没有人闹场,没有任何人指责这个少年拿出这么一枚劣等魔晶石,这些人都很识货,他们都被菲莉丝手中的戒指所吸引,那是在黑市中可遇而不可求的空间戒指!

众多贪婪的目光紧盯着菲莉丝,金吉利有些慌了,他担心有人先下手为强,立即一巴掌拍到了赌桌上:“我赌了!”

菲莉丝摩挲着指头上的戒指,挑衅般问道:“你拿什么赌?”

金吉利从怀中摸出个盒子,往赌桌上一放,仿佛向全世界宣告一般吼道:“我押这座销金窟!”

菲莉丝轻轻一笑,将契约纸递过去:“那么,签约吧。”

桌上堆积如山的千万代帀被拨到一边,金吉利死死盯着阿尔法,然后把十枚骰子按之前那样整齐地排列成一排,他扬起骰杯,却不再玩花样,而是把骰子一粒一粒小心收入杯中。

杯子轻扣在桌面,尔后随着金吉利的手腕转运摇晃起来,里面的水晶骰子发出丁丁当当悦耳的声音,由慢到快,最终,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完全听不出谁是谁了。

金吉利摇了几十秒,额头上竟有汗滴冒出,伴随着“砰”一声响,骰杯再次被扣在了桌面上,即便如此,仍能听到杯中的骰子旋转的声音,大概过了好几分钟,骰子们才静下来。

这一刻,万籁俱静,围观者连大气也不敢出,菲莉丝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看着浑身无形象趴在赌台上的阿尔法,小心翼翼透过契约询问:“如何?能看出来么?”

阿尔法回了句:“正在数。”

菲莉丝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就看到阿尔法掰着十个手指头,煞有介事地数起点数来。

这一次,金吉利格外有耐性,他就那样直挺挺站立着,紧盯着阿尔法的一切动作,虽然无法理解这小子掰着手指头数数的习惯,但毕竟押上了整座店,他绝对不会输,也不能输!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而不可否认,他自己,的确是个地道的赌徒。

然后,他看到那小子收起了手指头,张开嘴,一个数字在他口中酝酿,那口形,分明是六……

金吉利心中一惊,这是巧合,狗屎运,还是这小子有过人天赋?为何点数正如他所说?金吉利几乎是本能一般,将级细小的力量注入了骰杯,将一枚骰子不动声色挪了个地儿。

在他的灵魂干扰范围内,金吉利很确定,没有人能够发现他所做的手脚,就算这小子之前观察到了什么,也绝对无法猜对,因为所有骰子的排列都在掌控之中,修改随时随地可以进行。

然而,金吉利却发现,就在他改变骰子的那一瞬间,对面那个叫做亚历克的少年,目光突然变得犀利起来,甚至有强烈的杀气一闪即逝,金吉利甚至怀疑自己错觉了。

那种几乎让他浑身一哆嗦的杀气,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孩子身上?他谨慎地观察周围的看客,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样的变化……一定是他太紧张了。

金吉利抹了把额头,上面竟沁出细密的汗珠,他连自己都感到奇怪,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年而已,完全没必要如此慌张,他甚至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沉住气,却不料,那个亚历克竟然再次掰手指头数起来。

金吉利大跌眼镜,他很怀疑这小子纯粹是在拖延时间,他轻咳一声以示不满,正准备说两句,哪知道那小子又抬起头来,双目死死盯着他,明明是平淡无奇的目光,却让金吉利心中一凛。

他纳闷不已,再看时,那少年分明还在数数,根本就没抬头。

金吉利拿手帕擦着额头,心里打鼓,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押上了店契,所以太过紧张了吗?

金吉利心中有鬼,他就不信了,那孩子真能知道他做了手脚?他试探性地再次转动了两次骰子,这一次,那少年似乎浑然不觉根本连头都没抬。

是他多心了。金吉利松了口气,等着那小子拿出结果。

四周围观的看客们已经开始不耐烦,金吉利使了使眼色,于是托儿们开始煽动,细碎的议论声传了出来。

“这要耗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