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召唤恶魔大人》》 · 月精 · 2026-07-26
“看到了？我是有能力阻止的，你们快走吧，这里交给我！”菲莉丝一脸轻松说道。
“不，没用的，一枚圆盘效力有限，弄不好，你也无法活着离开这。”卡提斯不依不饶继续泼她冷水。
“不，我没打算重新封印这里啊，我只是想至少把活人都救出去——对了，地堡的矮人们都集中在拍卖行，我可以带他们离开这里！”菲莉丝绞尽脑汗想理由，拜托，你们二位快走吧，那笨蛋半龙还在天上飞，耽搁越久，这场面就越失控啊，阿尔法还在那笨龙背上等着把他捶下地呢，苦于打趴下巨龙的场面太过震撼，不敢出手啊。
卡提斯似乎下了个很艰难地决定，他离开爱尔兰特，向菲莉丝走来：“我留下来帮你。”
啥？菲莉丝怀疑自己听错了，您老人家是恶魔耶，不用管“救人”这种事吧？还是说，她的性命已经重要到了如此地步？
爱尔兰特也感到极为意外，他的那张老脸已经黑了许久了，此刻见卡提斯居然主动留下承担责任，他竟有一丝欣慰。
“我来帮忙牵制住那头巨龙，你们赶紧去救人吧！”爱尔兰特说着，便施展风翔术向狂暴的巨龙飞去。
菲莉丝彻底傻眼，嘿，如此一来，她岂不是只能赶鸭子上架去救人了？她想起了矮人长老的预言，地堡的灭顶之灾，以及唯一能救他们的地方，地下拍卖行，也就是中心角斗场——难道这所谓的获救，就是这么应验的？这也太坑人了吧！
而且，如此一来，阿尔法和贝塔就要面对爱尔兰特，菲莉丝想想就头大，九级强者对战没看到，难道现在要附赠九级魔法师大战巨龙？你们自求多福吧，可千万别露出马脚啊……
189龙神的愤怒
爱尔兰特的确有几把刷子，别看这老头矮矮胖胖，走起路来挺着个大肚子摇摇晃晃，一用起风翔术，便灵活的仿佛一只苍蝇，他轻松绕过巨龙的攻击范围，很快便爬上了他的大脑袋。爱尔兰特再次使出那条火焰长鞭，仿佛缰绳一般将龙并没有缠住，使劲往城堡外面拽。
作为一条火焰巨龙，最厉害的就是龙息，成年巨龙身上强大的鳞甲可以免疫大部分的物理和魔法攻击，就算这头龙已经失去理智，不会主动躲避攻击，但仅仅是依靠这身龙鳞，也很难有人能够伤到他分毫。
爱尔兰特自然不会去费那个劲儿杀死一头巨龙，他也不敢。他能做的，仅仅是把这个大块头拉离人群，减少地堡的损失。
然而，崇尚自由的辛迪加就算失去了理智，也讨厌任何束缚，这是深入骨子里的。当他意识到有人试图左右他的动作，他立即尽全力摆脱，他在天空中翻滚，急速上升后骤然下降，甚至在附近的雪山上用身体去撞，爱尔兰特硬是被他摔得七荤八素。
菲莉丝远远看着他们天上地下的折腾，暗自捏了一把汗，而就在此时，雪崩也终于到了近前，遮天蔽日的阴影直向地堡扑过来。这雪崩跑了这么久，可见是从极高的地方冲下来的，其毁灭力可见一斑，菲莉线此刻已顾不得赶去拍卖行救人，她就近寻了处结实的梁柱，同时把好几个魔力护盾挡在外围，准备承受雪崩的冲击。
爱尔兰特抓着辛迪加正在雪崩的上空，见了这万马奔腾的阵势，当即用全力扯紧缰强，硬是把那龙头一扭，一大片龙息正喷到雪崩前沿，冰雪瞬间化成水，却又在后续的低温下急速冻成冰，很快，一道扇形的关悬空冰墙便拦在了地堡上空。
爱尔兰特喘着气，对着地下呼喊：“你们快去救人，这里交给我！”他眼看着后续的冰雪呼啸而来，就算是魔力耗尽，他也得守住这里。
菲莉丝和卡提斯也松了口气，各自撤了魔力护盾，往地下拍卖行的方向赶，接着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只见矮人们围成一个大圈，把女性和孩子围在中心，最强壮的矮人战士站在外围，用自己的身体去撞击那些逼近的浮龙。
由于这些互灵生物对一切攻击免疫，但在吞食灵魂后便会消失，因此矮人们想到了这个以命换命的办法。强大的战士甚至可以预估好浮龙活动的路线，并利用运动的惯性，一次性将好几条浮龙消耗掉。于是，在矮人们聚集的区域外围，已经七零八落躺了一地尸体，并处于急速腐化的过程中。
看到这震撼的场面，向来淡定的菲莉丝，此刻已无法冷静了，她没料到，自己根本没当回事的危机，竟是如此骇人，她根本就没有在意的所谓救援，由于自己的耽搁，竟已造成这么多人的死亡。
她并不知道如何驱使黄金圆盘，但她知道，那东西跟着她走，于是她施展风翔术，迅速在人群外围绕了一圈，逼近人群的食魂浮龙被圆盘的金光消耗了大半，可惜，由于源头仍然存在，这些死灵生物尽早会再次占据这里。
借着这个机会，菲莉丝冲进了人群，落在矮人长老跟前。
“你，又是你！”长老克瑞托一眼认出了她，“为什么你能使用黄金圆盘！”如果只是偷盗者，是无法启动这种魔道具的，难道，这个女孩是弗兰德的继承者？克瑞托顿时对她刮目相看。
菲莉丝现在可没心情和他扯这些，她难以理解地叫道：“你们就只知道在这里傻傻等人救？为什么不去固定转移法阵？这座城里有这样的应急设施吧？罢了，趁我现在帮你们开路，你们赶快转移法阵！”
城主冯萨斯走了过来，有些遗憾地说：“城里确实有这样的转移法阵，但是由于这里空间极度不稳定，需要强大的抗干扰设备，因此一次只能传送五人，而且使用一次后需要一天的充能时间……”
菲莉丝瞪了他一眼：“你们既然早知道这一天，为什么不提前撤离？而且，就算现在走也不晚吧？走一个算一个啊！”
冯萨斯忽然很有骨气地朗声说道：“我不会走的，我要与我的人民共存亡……”
他这句话一出口，附近的矮人们顿时热泪盈眶。
菲莉丝不满地反驳他：“谁让你走了？你就不会让几个女人孩子先走？”
冯萨斯顿时哑口无言，克瑞托却严厉地指责她：“就算你是弗兰德的继承者，你也不能用这种口气和我们城主说话！今天谁都不能走，只有留在这里才能活命，这是流传了五百年的预言，绝对不会错的！”
菲莉丝几乎被他气死：“预言？如果我们不来帮忙，你们恐怕全部都会死在这里！听我的，现在立即离开，我会为你们开路！”
克瑞托却固执地站在原地，把拐杖在地上一戳：“谁也不准走！”
菲莉丝看了眼越来越多的食魂浮龙，就凭这小小的圆盘，根本支持不了多久，为什么这群矮子会这么顽固？简直就是迂腐啊，就为了那个坑人的预言！
菲莉丝气呼呼冲到克瑞托面前，恨不得一杖子把他打闷了带走，冯萨斯却拦住她。
“你不用为我们担心，我们的性命早已交给了战神，就算留在这里是死路一条，我们也会遵从神的意志。你们离开吧……”他说着，摸出一串钥匙，“这是固定转移法阵的启动钥匙，你们可以用那个离开这。”
卡提斯妆过钥匙，拉了菲莉丝要走，菲莉丝却拒绝了。
“如果没看到你们，我恐怕早走了，但现在，既然我可以帮上忙，让我坐视你们死在这，我做不到！”她看了眼密密麻麻的浮龙群，“如果我带走了黄金圆盘，你们恐怕连五分钟都撑不到了！你们不走？好啊，我也不走，我也要看看神的意志，还有你们所谓的预言！”
冯萨斯听了这话，显得有些动容。
卡提斯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为什么这个从不让自己吃亏的小姑娘，会坚持留在这里？这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吧？可是，她要留在这，难道自己也要等在这里送死？但是他若是自己离开，没有菲莉丝，往后的事情也非常难办——卡提斯内心陷入了挣扎之中……
眼看着食魂浮龙已经连成了一片，黄金圆盘的光亮越来越黯淡。菲莉丝有些后悔自己冒险的举动，但是她依旧带着一丝期待，那个预言的结果到底会是什么？
突然，头顶的穹顶被砸破了一个大洞，辛迪加变的那头巨龙瞪着血红的大眼睛冲了进来，爱尔兰特在上面大叫：“闪开，闪开，统统闪开！”
可下面的是人群，还有一大片的死灵生物，那巨龙就那么俯冲下来，爱尔兰特根本拉不住他。
“巨龙……”一直龟缩在这里的矮人们哪里知道大熔炉那边早已被巨龙轰成了废墟，此刻见了这个大块头，一个个惊慌不已。
“快散开！”冯萨斯大喊。
“不，谁也不准走！”克瑞托死死站在巨龙的阴影之下，阻止任何人移动。
矮人长老的权威，使得所有的矮人停止在原地，用绝望地目光凝视着那头浑身冒火的庞然大物，爱尔兰特急了，用力扭转龙头，但是他之前已经折腾了许久，魔力也见底了，那火焰缰绳的力道大不如前，辛迪加不满地一甩头，硬是把爱尔兰特甩飞了出去。
爱尔兰特狼狈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倾尽全力把一张元素凝练的巨大兜网挡在辛迪加下方，辛迪加硕大的个头直向那个大网砸过去，那巨网只是稍稍阻了阻势头，便被他扯碎，魔力的反噬把爱尔兰特弹飞了过去。
爱尔兰特撞到墙壁上，用漂浮术缓解冲击，即便如此，发型已经乱成了鸟窝，衣服上也被磨破了几个洞，他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起来，眼看着那群愚昧顽固的矮人好容易撑到现在，却要死在巨龙的爪下，愤然用法杖砸地。
岂料，一道金色的光辉突然出现在人群和巨龙之间，那熟悉的契约法阵纹术一闪即逝，爱尔兰特清晰地捕捉到了法阵的构成式。
“保护法则？”爱尔兰特大惊。
就在那金色法阵出现的瞬间，硕大的巨龙似乎遇到了什么惊人的力量，他竟被整个儿击飞，撞击在穹顶，而后又跌落在地，地面剧烈震动，穹顶开裂，无数砖块坠落。
爱尔兰特一挥法杖，封块重绘成新的拱顶，护在人群上方。
巨龙被跌得七荤八素，摇摇晃晃重新爬起来，向刚刚撞飞他的位置移动，他额头上，却有一枚醒目的六芒星使魔纹章，线条上有尚未消失的金色光芒流转。
“六芒星使魔纹章？”爱尔兰特难以置信地低语，若有所思地望向人群。
只见菲莉丝举着法杖，一边用黄金圆盘阻挡食魂浮龙，一边指着辛迪加，喝道：“够了!结束吧！”
话音一落，那巨龙似乎被什么重重地击中头部，居然两眼一翻，就那么躺倒在地，激起巨大的尘土。
这一次，所有的人都傻眼了。
菲莉丝叹了口气，终究，这个大块头是自己使魔的事，还是没瞒过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骤然响起：“是谁，在亵渎我龙族的子民！”
菲莉丝捂着耳朵，有些不妙的感觉。
一团火焰一般的虚影突然从晕倒的辛迪加身上升起，形成庞大的巨龙形态。
“是谁！是谁在践踏我族的骄傲！”
伴随着这声音，整个地堡再次巨震起来，地下的熔岩都为之沸腾，地面开裂，有的地方已有火光冒出。
爱尔兰特顿时面如死灰，完蛋了，传说中每一头巨龙的血脉里都有龙神的力量，难道，使魔契约的强制力终于触发了龙神的愤怒？
就在此时，却见菲莉丝无惧无畏站了出来：“是我，我就是他的主人，你又是谁！”
那团火焰一般的龙影顿时翻腾起来，接着，骤然凝成一股，直向菲莉丝砸过来，却不料，契约的保护法则再次出现，将那火光反弹了出去。
“愚蠢的人类啊，你将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那火焰重新形成龙形，愤怒地大喊。
菲莉丝一点都不客气，她召唤出来的辛迪加的契约书，举在面前：“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就杀了他！”
190四分之三的混血
辛迪加的血脉之中居然隐藏了龙神的力量，几乎所有人都如此认为，偏偏有一个人不这么看，那就是菲莉丝。
如果说龙神之力真的存在，它在菲莉丝缔结契约的时候就该冒出来耀武扬威了，可它没有。
而且，倘若它这次出现的根本原因，真的是因为菲莉丝第一次使用了契约对使魔的强制控制，那还好说，至少外人看来确是如此，可是菲莉丝很清楚，把辛迪加砸下地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契约之力，那完全是她暗示阿尔法干的。
事实上，在辛迪加变成巨龙飞上天空的时候，为了防止出现“龙骑士”这种过于惊骇的场面，菲莉丝让阿尔法用遁形术隐藏了起来，虽然他一直就坐在龙背上，可惜没有看得见。同时，阿尔法的存在，也可以有效的防止辛迪加玩得“太过火”。
如今，辛迪加是自己使魔的事已经暴露，所以菲莉丝便让阿尔法出手把他打下地来，不过在外人看来，办到这一点的，是菲莉丝这个“巨龙的主人”，如此一来，不仅可以防止辛迪加继续闯祸，也可以继续把阿尔法的身份隐瞒下去。
所以，当所有人都在畏惧龙神的时候，菲莉丝却一点也不怕，而且她可以肯定，这个影像是依赖于辛迪加的力量而存在的，因为它同样受制于使魔契约的保护规则。
不可否认，辛迪加这一次的一时冲动，和恰当电动机的暴走帮了菲莉丝大忙，她正愁如何让掉进大熔炉的阿尔法死而复生呢，这一下，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如果她有一头巨龙使魔，并且这家伙自愿前去救人，那么就算是掉进了大熔炉这么严重的事，一个小小助手也是可能获救的，现在，熔发达地区地堡变得如此混乱，就算之后菲莉丝从哪个圪塔角落里把阿尔法挖了出来，也不足为奇了。
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摆在菲莉丝面前，那就是，这个断然不是龙神的虚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当菲莉丝把辛迪加的契约书副本召唤出来的时候，那虚影果然出现了混乱，一切依托使魔存在的力量，都受制于契约，这是无法违背的，除非它的力量强大到足以撕毁契约。但是，能够撕毁契约的永远只有使魔自身或者契约主人，任何外力都是无能为力的。
菲莉丝注视着那团不断变化形状的虚影，由于食魂浮龙仍在不断增加，她并没有太多时间虚耗在这上面，但同时，她也发现了一件事，似乎从辛迪加变成巨龙撑爆大熔炉开始，他就完全不受这种死灵生物的影响，试想，巨龙这么大的体型，根本就应该是个活靶子不是么？菲莉丝从来不相信巧合，这里面，必然有某些缘由。
“六芒星纹章……你和弗兰德是什么关系！”那虚影终于再次膨大，用震耳欲聋的声音吼道，显得格外威严。
菲莉丝知道它在虚张声势，根本不吃这一套：“在问别人身份的时候，你是不是应该处报家门表示点诚意呢？”
“渺小的人类啊，你在怀疑龙族血脉中代代延续的龙神？你好大的胆子！”火焰一般的虚影再次汇聚成巨龙的形状。
“别拿龙神忽悠我，你要真是龙神，还会在这里跟我废话？恐怕早就杀了我带走你的可怜子民子吧？可惜你动不了我，只要我还手持契约，你就动不了我一分一毫，你只是借着他身上和你之间的某些联系在和我说话，没有他，你根本什么都不是。如果我没猜错，你大概也只在用这种方式保护他吧？你到底是谁，和他有什么关系！”
听到菲莉丝这番话，爱尔兰特和卡提斯也发现了疑点，不禁佩服起这个小姑娘来，他们也都因为对方的强大阵势和龙族传说而信以为真，根本就没有冷静下来想一想。可是，为什么这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即便是面对如此可怕的巨龙，依旧能哪些冷静？或者说，在她的眼中，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敬畏的存在？
“她真像恩雅……”卡提斯不由自主说道，虽然这两个人一个总是面无表情，一个却会为了达到目的做出各种伪装，但骨子里面，她们总是能用冷静，客观，甚至极度无情的目光观察周围的一切，怀疑一切，她们的脑海中根本就没有权威存在，也没有真正的崇拜和畏惧的对象。也正是因为这，这小姑娘甚至能够，或者说叫胆敢把巨龙收为使魔，这件事若是被龙族知道，恐怕等待他们的是灭顶之灾吧？
“这大概是那个冰脸丫头会对她格外重视的原因。”爱尔兰特感慨，“不过这孩子胆大妄为的性子，倒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
“您说的是她？”卡提斯也想起了某个熟人，曾经的学院七贤之一艾兰，那个女人也曾是弗兰德之书的持有者，恩雅的前任，后来因为知晓了学院下水道中恶魔封印的秘密，私自放走了八魔将之一，从此逐出学院，至今通缉令仍未撤销。
提到艾兰，爱尔兰特的表情颇为怀念：“是啊，那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可惜了……”
为菲莉丝的判断动容的并不只是这两个内行人——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识破，那虚影突然缩水了，最后，火焰不断凝集，最终，变成了一个一身火红的性感女人。
这女人个子极高，恐怕和人形的辛迪加相当，身材也极好，她全身裹在一条大红色的紧身长裙之中，只露出雪白的香肩和背部，她的头发和眼眸都是鲜艳的红色，这样的瞳孔颜色，在人类中是不可能出现的，精灵族的眼瞳也基本都是冷色调。
能够供着辛迪加的血脉发挥力量，菲莉丝可以确定，这个女人是龙族，而且绝对和辛迪加这个半吊子不是一个等级的，她必然是货真价实的龙族。
“娥塞纳莎丝红龙女王陛下！”矮人中，突然有一个人虔诚的呼出了她的名字。
果然，矮人和龙族是有来往的，菲莉丝之前见辛迪加这个半龙在熔岩地堡人脉颇广，便在怀疑这一点了，现在人家一眼认出红龙女王，这二人，自然是见过面的。
不过虽然不是传说中的龙神，可对方竟然是红龙族的王，依旧把菲莉丝吓了一跳——为什么一个龙族之王，要对辛迪加这种在龙族中备受岐视的半龙如此关照？实在是匪夷所思。
“纳克维奇啊，你还是这么嘴快，真是讨厌，人家还想开个小玩笑的！”那女王居然毫无架子，这一开口，就让一干人等大跌眼镜。
菲莉丝看了眼叫出女王名字的那个矮人，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矮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兵器铸造师纳克维奇，难怪辛迪加会专程找他修剑。
纳克维奇哭丧着脸，抱怨：“女王大人，我们实在没心情陪你开玩笑啊。”昔日繁华的地堡现在熔岩沸腾，大熔炉爆炸，穹顶塌陷，还是无数死灵生物吞噬灵魂，不少人已经死复查，作为矮人的一员，纳克维奇现在还真没心情说笑。
女王早注意到这附近的死灵生物了，不过这种低级生灵，由于惧怕龙王的强大灵魂，根本不敢靠近她，菲莉丝顿时明白了，辛迪加那小子傻乎乎的横冲直撞却根本没有被吞噬掉灵魂，其实是因为这位龙王把自身的力量隐藏在了他的血脉之中吧？
“纳克维奇，你一边在敲打他的牙齿，一边叫苦，实在是没有说服力啊。”女王看着在辛迪加大牙口边敲敲打打的纳克维奇，有些不满，这个矮子实在是越来越不客气了，居然敢当着刀子的面儿敲龙牙？
纳克维奇把刚刚从辛迪加的大口中敲下来的龙牙塞进背包里，厚着脸皮笑道：“陛下圣明，我这是在为铸造龙牙剑收集材料呢，我想，他到了拥有自己的龙牙剑的时候了。”
矮人工匠的话似乎正中心坎儿，女王呵呵叶乐，不再计较。
她将脸转向菲莉丝，菲莉丝毫不避讳地望着她。
“女王陛下，您是否该解释下，您把投影放到这里，所为何事？”菲莉丝开门见山问道。
“哈哈，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小丫头，让我这个傻儿子跟着你，果然是对的，弗兰德的现任继承者，菲莉丝。”女王的态度格外友好，甚至有些亲切。
菲莉丝听得一头雾水，这个女王知道自己的名字，还知道自己继承了弗兰德的遗产，她刚说什么，儿子？儿子！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在菲莉丝看来，这个女王对她实在是太过友善了——自己把她儿子收为使魔，她却毫不生气，这是为何？
“他，他，这个半龙是你儿子？”菲莉丝指着睡得死沉的辛迪加，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还是禁忌血脉的半龙，居然是红龙女王的儿子？
“他确实是我三百七十六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他继承了我的血脉，以及我最引以为傲的红龙形态，你知道吗，只有他，全身的鳞片，居然没有一片杂色啊！”女王说得有些陶醉，或者说叫自恋，“不过，我需要纠正一点，他不是半龙噢，他是四分之三龙族血脉的混血！”
191女王的承诺
菲莉丝登时无语，这意味着，这个红龙族之王，嫁给了一个真正的半龙！可是，为什么，这个女人，身为最尊贵的龙王，却能接受最受岐视的半龙呢？
“唉呀，为什么要用那种异样的眼神看我——有一点我必须要说清楚，这孩子那非龙的四分之一血脉，绝对不是来自于卑微的人类的，那可是精灵王的血脉啊！”女王的表情格外暧昧，看来，美丽的精灵王族，就算对巨龙这种高傲的种族，也格外有吸引力——辛迪加的父亲，巨龙和精灵王的后裔，定然是一个绝美的男子，连红龙女皇也一见倾心。
“哈哈，小丫头，看业，你也见识过精灵族的美貌啊。”女王把菲莉丝的一切表情尽收眼底，“你在奇怪吗？你大概不知道吧，如果不是我的默许，这孩子，根本不可能成为你的使魔！”
菲莉丝意识到，这位完全没有女王范儿的女王，终于打算说重点了。
“不管你怎么说，但现在契约已成，就算是您，也是无法强行解除的。”菲莉丝也没打算拐弯抹角。
“这就是我为何会把投影投到这里的原因。”女王说道。但凡灵魂强大到一定程度，便可以把她的部分灵魂实体化或半实体化，这种实体化的灵魂可以无视空间，被投射到对方想要到达的任何地方，这便是灵魂投影。
而这个依托于辛迪加的血脉而定位于此的灵魂投影，显然是半实体化的，可见女王的能力非同一般，当然，如果是全体龙族的皇，即便是完全实体化的灵魂投影，恐怕也是可能的。
当然，由于投影的本质是灵魂，所以对于精神系的力量格外敏感，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这股力量可以保护辛迪加免受食魂浮龙的伤害。但同时，这种投影的力量也很有限，否则，就算她想杀了菲莉丝从而契约失效，也是可以办到的。
“事实上，正是由于这孩子并非二分之一的混血，所以，他的血脉，并不十分稳定。”女王解释道，“为了防止他因龙族力量爆发而暴走，我在他的身体里设下了封印，多出来的那一部分巨龙力量，大部分时候处于沉睡状态，不过，由于这孩子逐渐走向成熟，他的巨龙力量越来越难以被压制了。可惜，这孩子就是不听人劝，他只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愿为了血脉的稳定而安心待在我身边，他在人类世界的这些年，我每日都在不安中度过……”
女王越说，越是动情，那模样，让人意识到，再强大的女人，在自己的孩子面前，也不过是个母亲罢了。
“结果有一天，你意外捕获了他。”女王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当他的力量被足够强力的契约束缚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一点，我想，这或许是一个好办法。”
菲莉丝沉着脸，看着她：“你其实是在等待，当他被封印的力量成长到足够撕裂契约的时候，也就是他能真正控制自己的时候——你其实在利用我。”
女王挑了挑眼角：“真是个聪明的孩子，而且，时刻担心自己吃亏……就是因为你这一点，所以，我才放心把他放在你身边。如果他是你的使魔，一旦你把他当作你的所有物，便不会轻易让他死亡——事实上，我已经观察你很久了，你是一个可以放心交付的对象。作为一个母亲，我当然希望他能在我身边由我亲自照看他，可是，我们也必须遵从孩子们的意愿，不是吗？”
“那么，现在，您是打算带走他吗？”菲莉丝说，“如您所见，我的契约，似乎已经不足以束缚他巨龙的那一部分力量了，他会变成这样，已经是第二次了。”
女王缓缓点头，“是的，由于你的帮助，他变形成巨龙的过程已经比我们预料的缓和了许多，但现在，他必须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因此，我必须带他走，所以，我希望你可以解除和他之间的使魔契约。”
菲莉丝微微笑道：“您觉得我会答应吗？半龙，对于召唤师来说是多么珍贵的存在，您一定很清楚——如果我拒绝，您根本无能为力吧？就算您能强行带走他的身体，但我只需要一个召唤，就可以把他再次召回来。”
女王根本就不生气，依旧面带微笑，摇了摇头：“贪婪的人类啊，你会答应的……”女王把手指在面前搓了搓，“只要，我许诺你一些好处。”
菲莉丝两眼放光，没想到这个红龙女王如此好相处。“您还真是了解我。”菲莉丝说这话一点也不害臊。
“说吧，你想要什么，才能解除和他之间的契约？”女王早料到这一点，因此也没打算磨蹭。
菲莉丝咧嘴一笑：“很简单，三个要求，你答应日后为我实现三个要求，契约为凭，我便放他走。”
女王掩嘴笑着，缓缓点头，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可以，三个要求，不算多。但我也有前提，这些要求必须在我能力范围内，并且，不能违背我族的价值观。”
菲莉丝暗想，巨龙一族，一向不把其他种族放在眼里，只要不得罪他们同族便行，所以，所谓的龙族价值观，也就是除了做出对龙族不利的事，一切都好商量。菲莉丝自然也没打算招惹龙族，别的种族的事，龙族不会介意，因此，这个条件对菲莉丝来说是没所谓的。另外，红龙女王的能力范围内也是合理的要求，她能力之外的事，就算答应了，也照样办不到。
条件谈妥，女王等着菲莉丝解除契约，菲莉丝看了眼四周，却皱着眉头说道：“解除契约是没有问题，不过，这里环境太差了，我担心会对仪式有干扰。”
听到菲莉丝这么说，矮人们最先动容起来，事实上，从一开始，很多人便看出来了，大概由于是灵魂投影的关系，这位女王对于食魂浮龙很有一套，如果她肯出手，自然能够轻易摆平这些死灵生物。可是，谁又有那个胆子和红龙女王提要求？
没想到，与他们毫无找瓜葛的菲莉丝，会为了他们，向红龙女王提要求。
应该说，菲莉丝这轻描淡写一句话说得非常是时候，就算人家女王知道她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却又不得不跳，一切都是因为爱子之心作祟，她的确很担心这个小姑娘一个闪神，在解除契约上出了岔子——那可是建立在灵魂之上的契约，如果对灵魂造成不良影响，就算她把这可恶的人类全杀光，也无法挽回在孩子身上产生的伤害。
正是算准了这一点，菲莉丝光明正大请示女王解决这些食魂浮龙，而女王明知她想在三个要求之外再论自己一次，却也毫无怨言。
只见女王一挥手，之前出现过的火焰状龙影再次从辛迪加身上冒出来，并迅速覆延伸开去，紧接着，人们便看到那些浮龙仿佛被点着了一样，很快便被焚烧殆尽，那火光一直向着源头烧过去，最终，把那曾用于摆放黄金圆盘的人造空间轰了个粉碎。
惊人的爆炸之声传来，爱尔兰特和卡提斯很清楚，这是弗兰德留下的人造空间被轰破的声音，那种显然的空间波动，菲莉丝作为一个空间魔法师也清晰地感觉到了。
虽然，灵魂力量确实是可以斩断空间的力量，之前菲莉丝也在阿尔法那里见识过传说中的灵魂兵器了。但不把灵魂能量凝结成兵器，却是随心所欲的使用，这样的灵魂运作方式，菲莉丝还是第一次见。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红龙女王的灵魂有多么强大。能够让她心甘情愿许诺自己三个条件，自己的确是大大的占了便宜。
辛迪加身上的契约被顺利解除了。女王对于菲莉丝的爽快，感到非常满意，双方顺利签订了关于未来兑现三个要求的契约，之后，契约的文字在半空中凝聚成一片火红的鳞生，落到菲莉丝掌心，形成一个龙鳞形的纹章。
“当你想好要求的时候，便告诉这片龙鳞，我的灵魂就能听到你的声音。”女王说着靠近辛迪加的大头，把手掌放到辛迪加额前，六芒星使魔纹章已经消失了，只见人形的红龙女王化作一道火光，钻入辛迪加的大额头中，紧接着，辛迪加便睁开了眼睛。
周围的人一见这捣乱地堡的巨龙醒来，顿时吓得惊慌失措，只有菲莉丝，浑然无惧。
“感谢陛下的慷慨，祝您一路顺风。”看那巨龙的眼神，菲莉丝很清楚，那并非辛迪加，操纵这个庞然大物的，其实是之前的红龙女王。
果然，只听那巨龙不满地嘀咕，“你和纳克维奇样无趣，唉，你就不会装作不认识我吗？这样人家还可以继续开个小小的玩笑……”
小小的玩笑？什么玩笑您老人家玩出来的都不可能小吧？冯萨斯暗自嘀咕。
这位地堡城主虽然之前挺感激女王为他们解除灭族之灾，但一见那巨龙意犹未尽的眼神，他不禁暗自捏了一把汗，这条巨龙很显然继承了红龙血脉旺盛的好奇心和强烈的破坏欲，红龙一族正如他们强大的火焰系攻击力一样狂放张扬而不羁，而这位看上去性感迷人的红龙女王，必然是此类的佼佼者，如果不是因为这位女王有求于菲莉丝这个小丫头，她是断不可能如此客气的。
目送着巨龙缓缓升空，最终消失于地堡顶部大洞上氲紫的天空，没想到不知学觉间，天已近黄昏。
冯萨斯终于松了口气，劫后余生的幸运感充斥的内心，没想到一切正如预言所说，这个地方让矮人们避过了灭族之灾，矮人长老格外得意摩挲着自己的长胡子：“看吧，战神永远与我们同在，神从未抛弃过我们！”
几个年长的矮人更是崇拜不已，此番景象看得菲莉丝格外无语。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还把一切归功于神！不过就算她帮了他们，这些老头大概也会认为，这都是神暗中安排好的吧？和菲莉丝的个人行为没半点关系，不过菲莉丝本也不是为了让他们感恩才救人的，此刻事情已了，她也该把藏进瓦砾堆的阿尔法刨出来，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
每每看到手掌中那个红龙族的鳞片纹章，想到那三个要求，她便感到一阵满足。
“阿尔法，你在哪？”菲莉丝装模作样向大熔炉附近的废墟寻去，却不料一群全副武装的矮人们围上来，当首那个身着高档战神装甲赫然是地堡城主冯萨斯。
菲莉丝看到自己那依旧悬浮在身周的黄金圆盘，想起那长老之前说要抓捕她的可恶嘴脸，暗叫不妙——这群笨蛋不会还以为她是某个偷圆盘的贼吧？
192感恩
地堡城主冯萨斯早已习惯长老的为人。他无视长老和一群矮人长者们互相吹捧，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地堡，迅速差遣了一些士兵们开始收拾现场和安葬尸体，自己则带着几个心腹将领走到菲莉丝面前。
菲莉丝生怕这群不讲理，又极度固执的矮人前来找碴，却没料到那个全身高档战神装甲的城主毕恭毕敬向她鞠了一躬。
“虽然我们不喜欢人类，但是，您对于我们的帮助，我们会永远铭记于心。您永远的是黑矮人的朋友。”冯萨斯诚恳地说。
菲莉丝感到有些意外，虽然她帮了这些矮人，但那仅仅是出于自己无法见死不救的心理，她从未指望这些贪财，顽固，讨厌人类的异族感谢自己，却没料到，这位城主大人，和那个长老完全不是一路货。
察觉到菲莉丝的疑惑，冯萨斯担心这位救命大恩人不理解自己的诚意，于是他立即命手下递上来一卷契约：”为了感谢您提供的帮助，我承诺，在我有生之年，您都是熔岩地堡的贵宾，您在拍卖行的一切消费，都按照五折优惠！”
矮人的寿命普遍比人类长，活个几百年不算难事，冯萨斯的有生之年，顶菲莉丝一辈子那是绰绰有余。菲莉丝很清楚这位城主送给了自己多大的实惠，由于拍卖的大头都是付给卖家的，熔岩地堡只是个中介，最多赚一点手续费，因此，这所谓的折扣，完全是城主把全城收入陪进去的送给自己的。拍卖品的成交价越高，菲莉丝获益也越大。
这么大的优惠，让菲莉丝有些受宠若惊，她很怀疑这位城主是不是头脑发热，他老人家可别日后后悔就好。
见菲莉丝迟疑，冯萨斯感到极掉面子，自己都豁出去了，想给这位恩人一些回报，可为什么从对方脸上看不到兴奋？难道，人家根本就不在意这点钱？他自然很清楚，这个小姑娘随便一出手，就亮了一百亿存款的金币卡出来，谁也保不准她到底有多少张卡。
冯萨斯虽然是个还算精明的城主，但同样也是个豪爽的武者，矮人固然喜欢敛财，喜欢贵金属，但他们性格直爽，喜欢便是喜欢，感恩便是感恩，更何况是全族救命之恩，如果拿不出点像样的回报，连冯萨斯都感到面上无光。
“如果您需要，您随时可以来地堡，城里的工匠将免费为您服务！”冯萨斯终于把自己权力最大的杀手锏抛了出来，虽然他无法拉瓦尔品第一切原材料，但至少基本的材料加工费，以及一切手工费，都可以免费提供，而这些，恰恰是这座城的主要收入，因为矮人工匠的手艺是世界闻名无法仿造的。
只要是她需要，一切手工费全免，菲莉丝已经听到自己心动的声音了。因为这个赠送里，根本就没有限制数量，她之前还在羡慕矮人的战神装甲，现在有了这个承诺，她便可以给自己的使魔们打造全身装备了，她甚至可以把原材料送过来，让矮人们做好了她拿去卖，简直是财源滚滚，想起来就热血沸腾！
这一次，菲莉丝飞速地签订了契约，那积极的态度，让冯萨斯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吃了个天大的亏。
不过，这小姑娘只是个小小的魔法师，就算她个人能力再出色，也不可能需要太多格斗装备吧？毕竟，矮人们擅长的并非魔法道具，而战神武装——那种厚重的，隔绝魔法的重型装甲，对于魔法师来来，根本就是累赘。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冯萨斯才会提出这样的承诺，他当然不知道，菲莉丝今后的需求，几乎让他把整座城都赔进去。
将一切都办妥当，在城主的配合下，菲莉丝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某个金属框架和管道倒塌架空的空档里，找到了她的可怜助手。这小子在外人看来实在是太过幸运，掉进大熔炉里居然都死不了，被那发狂的巨龙带了出来，混乱中被困废墟，却又是落到个如此安全的地方，全身居然一点伤都没有。不过这小子似乎被吓坏了，由于曾被丢进大熔炉，他全身的衣服都被烧化了，只有手套加持过元素屏蔽的魔法，虽然有些破损，但总算没烧到渣都不剩，可怜的少年被挖出来后瑟瑟发抖，卡提斯立马把自己的外套套在他身上。那孩子连个谢字也没有，任周围人指指点点，愣是傻乎乎的一言不发。
只是个普通人类吗？虽然借由套外套的机会卡提斯进一步进行了心灵探视，但依旧毫无所获，对方身体周围就仿佛有一堵墙，把一切的灵魂能量隔绝在外，虽然强大的灵魂都有这表屏障，可以拒绝一切比自己低阶的灵魂窥探，但是卡提斯自然不会认为这个不起眼的少年有这么大的能耐，否则，这孩子也不需要在菲莉丝这样的低级魔法师身边做一个小小助手了。
不过一想到“低级魔法师”，卡提斯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菲莉丝，很难想象这样出色的魔法师，只有三级，虽然她并未使用高级魔法，但公公是风翔术一项，便体现了她惊人的元素控制力，她这个三级法师恐怕是隐藏了实力的。
卡提斯的思绪在菲莉丝和阿尔法之间游移，试图找出这二人之间除之普通的法师和助手以外的某些联系的证据，却不料菲莉丝突然走到阿尔法身边，死死抓住他的左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那冰冷的眼神扫过一干围观人等，加爱尔兰特都感觉到了她的拒绝之意，这小丫头不希望再有外人有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看她的助手——护短之心，显而易见。
卡提斯纵然有万般疑惑，但由于今后有求于菲莉丝，他也不会再针对他们。
直到抓到阿尔法的手，菲莉丝才松了一口气，那已经破损的手套，根本拦不住哪怕一点点光学透视魔法，只要有心人在刚才把注意力放到阿尔法的左手，便能轻易“看”到他的使魔纹章，这实在太危险了。好在，照现在的情形看来，并无人注意到这一点。
菲莉丝用掌心摸索着那残缺的手套，透过那些明显被磨损，烧毁和胀破的痕迹，隐约可以猜测大熔炉中发生的一切，魔法学徒手套，尤其是经过她亲自加持的手套，为了防止使魔纹章暴露，左手这只更是下了大功夫，基强韧程度绝非一般炼金手套可以比拟，却损坏致函如此地步，菲莉丝不由地扫了眼阿尔法的脚，靴子早就没了，精赤的脚上全是暗红的陶土，很显然是从炉膛内避刮下来的，能够而受两千度高温的陶土膛避，岂是这么容易被刮蹭的？人类的身体，绝对无法随如此强大的冲击。
“你又用变形术了……”菲莉丝通过契约说道，无论是完好无损，甚至连磨伤都没有的双脚，还是手套胀破的痕迹，一切都在证实，阿尔法使用了变形术，变形成恶魔形态，不仅可以使他力量大增，而且身体的防御和修复能力也会达到人类无法企及的强度。
“局部变形，没被人看到。”阿尔法回答。如果是现在这个形态，他是断不可能在滚烫光滑的炉膛里固定身形，甚至一拳把猜暴的巨龙捶下地的。
菲莉丝心里掰着手指算，昨晚刚进入新的月亮周期，这小子变一次再变回来，于是一个月六次的变形术就被用掉了两次——两次啊！她想想就心疼，上个周期，如果不是因为六次用完，他根本就不会在和忒密斯的对战中受伤，还发烧了好几天，第一次看到那么虚弱的阿尔法，好端端的高级恶魔，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和生存能力，为何到了她身边，却必须一次次费尽心力的置自己于险境？前治疗所被劫事件她还没忘，阿尔法为了替换她，房间制造了全身骨折，前些天的红叶谷更是记忆犹新，那触目惊心难以愈合的伤口，那段养伤的日子，她永远都忘不了。
而这一次，轻易就用掉了两次变形，一切都是为了隐藏他们之间最大的秘密——她拥有深渊恶魔这个事实，虽然阿尔法总说他是为了维持现在相对平静的生活状态，但无论他是有心还是无意，菲莉丝都很清楚，这只恶魔如此努力，的确是帮了她大忙——如果她召唤到的忒密斯那样的恶魔，恐怕，她现在已经变成第二个莱撒多了……
想到这里，她握着阿尔不发的手越来越紧，以至于阿尔法感到有些诧异，偏头望着她。
“我会尽力送还和必须要你变形的次数的。”菲莉丝很坚决地说，“你的救命大招，就该你自己好好留着，它不该是这么用的！”
她只是想拥有一只可以一直陪伴着她的使魔而已，她只是向往儿时和母亲生活在一起的那咱生活，阿尔法只需要好端端的呆在她身边就好了，她从来就不是为了战斗而召唤高级恶魔的，从来不是。如果说，四岁的时候，因为她还小，她失去了亲人和朋友，那么现在，她绝对不会再让身边的任何人陷入危险之中，她相信自己能办到，也一定要办到。
193入伙
坚定地抓着这只手，温暖而有力，从中透出蓬勃的生机，菲莉丝感到格外安心和庆幸——这个不起眼的少年是个比她还要强大的存在，就算有一天，她会死，他也依旧能够活下去……他强大到自己无需担心会失去他，只要他自己不伤害自己就好——菲莉丝很快意识到她想多了，恶魔是不会伤害自己的，他们总是把生存放在第一位，如果一定要他在自己吃亏和杀死她之间选一个，这家伙恐怕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吧？更何况那契约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太大的约束力。
虽然想起来有些讽刺，但菲莉丝却感到宽心，如此一来，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她真的是害怕再失去什么了。
阿尔法不明所以地望着菲莉丝，明明紧握着他的手，明明在笑着，为什么他却能感觉到她的落寞和孤单？为什么要求自己尽量不要用变形术？他又有什么做得不好吗？如果回家之后这丫头心情不佳，整日里忧心忡忡，实在是啃着猪脚都让人感到煞风景啊——人类的心思，真是不好猜。
“各位要走了吗？冯萨斯很客气地说。除了菲莉丝，爱尔兰特和卡提斯帮的忙他们也看在眼里，人类，也并非都是唯利是图的无耻之徒，至少这几个人帮助过他们，他们会铭记于心，”如果要回去，我们这里还有个固定转移法阵可以用，虽然一次只能传送五个人，但你们只有四个人，应该是足够了。”
冯萨期交待完了现场的清理和伤员死者的安置之后，便带着菲莉丝等人前去转移法阵，这原本就是设置给城主级矮人应急避难的专用法阵，轻易不对外开放，但现在，冯萨斯很乐于把它让出来给这些人类使用。
有了固定转移法阵，回去就方便了很多，菲莉丝，爱尔兰特和卡提斯都很清楚学院的固定法阵坐标，只需要进行相应的设置，他们便可以无视空间干扰一步到位，这件事看起来很美，但总让人心神不宁，尤其是在几个令人忧心的人失踪了的现在。
“对了，我记得还有几个人也在这的……莎拉和珐琅，还有迪奥……”菲莉丝的记性向来很好，这几个人现在不见，自然不会那么简单。怀尔特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在这，定然不会对她置之不理，珐琅那家伙从来都知道趋利避害，一定不会放过空间转移这么好的机会，迪奥就是莱撒多，虽然他在被塔娜追逐的时候使用了短距离空间转移，但必然还在城内，现在危机已除，这几个人去了哪里，实在令人困惑。
经她这一提醒，爱尔兰特和卡提斯也注意到了，卡提斯取出城主之前递给他的法阵钥匙：“固定用转移法阵，除了这串钥匙，还有别的开启方式吗？”
冯萨斯被他问糊涂了，除了钥匙，难道那种高科技的玩艺儿还能用别的办法开启？
“城主大人，您的法阵，是在弗兰德王国订做的吧？”菲莉丝突然想起了什么，“院长，我们学院接过这样的定单吗？”
爱尔兰特摇了摇头，他很少直接和矮人们打交道。
冯萨斯的脸色有些难看：“这座法阵是我们用重金和一个老客户购买的，不过东西送来之后，的确是弗兰德王国军用转移法阵的规格……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菲莉丝看了眼卡提斯，那位扑克脸的大叔终于面色大变：“不好！恐怕，那法阵已经被人抢占了，我们必须赶快！”
“抢占？”冯萨斯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钥匙还在这里啊！”
“我想，有个人，应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军用法阵的。”菲莉丝笑道。
怀尔特，弗兰德王国军队的最高指挥官，这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军事威胁脱离自己的掌控。
爱尔兰特已经默默给众人加持了群体风翔术，能够同时控制好几个人使用这种高级加速魔法，也只有他这样的九级魔法师能够做到了。
事实上，怀尔特确实能够开启这样的转移法阵，但凡出自弗兰德王国的军用传送阵，他这个最高将领都有操作密码，怀尔特一直借此把整个大陆的大型转移法阵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而这一点，恐怕连传送阵的真正使用者都不知道。
而按照约定，珐琅也带着莎拉赶了过来，大概没有人知道，珐琅这次会到这里来，居然是怀尔特授意的。保护并利用莎拉揭穿莱撒多的真实身份，并同时保护莎拉的安全，便是珐琅这次的任务。由于有了圣盾术，因此珐琅可以从食魂浮龙群中安然把莎拉带过来。
“她过过去了。”珐琅解释，“您恐怕不希望她在这里见到您吧？”
怀尔特对珐琅自作主张的行为感到很满意：“莱撒多的身份，你查出来了吗？”
“虽然我很怀疑，莱撒多出现的时候，迪奥也确实不见了，可是依旧没有确凿证据。”珐琅表示很遗憾，“但是我想，我的判断应该不会错……”
“好好努力吧，年轻人，我会给你你想要的。”怀尔特说着，启动了转移法阵。
珐琅暗自告诉自己，跟着怀尔特总是没错的，这个第一侯爵的势力早已笼罩了弗兰德，并覆盖了整片大陆，只要能获得他的信任，权势地位将指日可待——迪奥，他的亲哥哥，只要他能抓到他的把柄，便会成为他上位最好的垫脚石。
几个人站在转移法阵上，巨大的蓝色光柱冲天而起，周围的景象开始出现扭曲，眼看着便将离开这个鬼地方，却不料，一个小型法阵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上空。
珐琅和安东尼自然是不认得的，但见多识广的怀尔特却知道这东西：“空间强行插入？是谁！”
很快，两个熟悉的人就骤然从那个小型法阵中突入空间转移的扭曲之中，竟然是遍寻不着的莱撒多和他的使魔忒密斯。
莱撒多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竟然发出桀桀的笑声，听起来森冷可怖：“呵，真是巧啊！”
莱撒多怀尔特不放在眼里，但高级恶魔忒密斯他却不敢轻视。怀尔特当下召出兵器，强大的剑气顿时向莱撒多卷过去，忒密斯毫不示弱，挺枪出战，强大的斗气弥散开来，珐琅吓得大叫，空间扭曲就这样在九级剑圣和高级恶魔的能量冲撞之下爆炸了……
当菲莉丝他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爆炸的大型固定法阵，晶石的底座已经被炸成了一片片，四处乱浅，蓝色的空间转移光柱在半空中消失，形成诡异的七色光华，揉成一团，却又逐渐涣散。
冯萨斯彻底看呆了，爱尔兰特默然不语，紧接着，塔娜带着她的半羊人同伴钻了出来，见此情形，愤然跺脚：“让他跑了”发生在空间扭曲中的意外，就算是资深的空间法师，也难以追踪。
“你在追莱撒多吗？”卡提斯紧锁着眉头问。
塔娜咬牙切齿：“我不会放过他的！永远不会——这个害死华威村全村人的杀人犯！”
听了塔娜的话，卡提斯只觉得背后生寒，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放心吧，你会抓到他的。”
菲莉丝把一切看到眼里，她早就猜到华威村事件，圆盘被抢和卡提斯脱不了干系，现在看他神经紧绷的样子，更是确定了这一点，可怜的莱撒多，似乎背了个大黑锅。
她望着逐渐还原的空间扭曲，几乎可以猜到，启动法阵的人必然是怀尔特，但是塔娜追到这里的话，就意味着莱撒多也来了。怀尔特遇到了莱撒多，自然是不可能和平相处的……
这该是多么强大的能量爆发啊，竟然连如此稳定的大型转移法阵都被强行冲破了，如果是在空间稳定的地方，扭曲空间中的人被弹回主位面的机率很大，可是这里空间多变，现在，就连她自己也不好判断那几个人被卷到哪里去了。
“我们还是用别的办法回去了……”菲莉丝看着几个大人物都不作声，干脆小声建议。
冯萨斯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几个人的神情，他大概也能猜到，法阵被毁，是和怀尔特和莱撒多这两个人有关的，不过热情的城主大人自然不会在救命恩人面前发泄对仇人的愤慨，善于器械装甲制造的矮人们也有他们的高速交通工具。
“诸位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还有一样高速交通工具可以使用——只是有些颠簸……”
高速无疑是致命的诱惑，但一旦尝试过一次之后，菲莉丝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坐矮人火箭了，那颠簸，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更夸张的是，由于弗兰德王国没有专门的接收和识别装置，菲莉丝他们差点被当儿非法入侵者被王国的魔法师们轰下地。
最终，总算是活着陆了，只不过，元素屏蔽魔法和漂浮术帮了大忙。
惊心动魄的矮人城旅程就此结束，菲莉丝的生活又回到了往常。
华瑞和哈奇忙于王储的婚礼，几乎和学院没有了联系，珐琅，莎拉和迪奥好几天没来学院，不过他们各有各的请假方式，尤密特斯终于把空间戒指研制成功了，于是菲莉丝那枚仿制的虚空之戒成了一个小型的空间媒介，只不过里面并没有虚空之戒中那么巨大的考试空间，但这个人造空间，随便装一座房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由于尤密特斯善于时间魔法，所以他专门把人造空间的出入口设置成了零度时间，也就是说，任何人在这个空间中消耗的时间，对于主位面来说都是零。
菲莉丝自然是兴奋了好些天，她尝试着把各种东西装进了造空间中，最终，她竟把自己的炼金塔楼塞了几层进去。至此，她甚至把炼金塔楼的魔法门进行了改造，使其中一个门直接连接到人造空间中的那几个房间。
尤密特斯完成了第一枚空间戒指后亦犹未尽，软磨硬泡，菲莉丝终于答应再利用恩雅的实验室多做几枚戒指拿给他改造成空间戒指。如此，这老头才恋恋不舍离开了她的炼金塔楼，回自己的实验室去了。
距离学院开学还有几天，菲莉丝整日里在人造空间和恩雅的实验室之间忙碌，直到有一天，卡提斯登门拜访。
这家伙开门见山地说：“你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菲莉丝听得一头雾水：“你们？”
卡提斯点点头：“院长在等你……”
194封印的真实
院长专属办公室，附近的墙壁都加持了元素屏蔽魔法，可以防止一切元素波动外泄及偷窥，非常适合谈论机密。
菲莉丝第一次进入这里，面对着爱尔兰特和卡提斯，表现得格外乖巧。
“不用那么紧张。”爱尔兰特笑眯眯地把桌上一杯咖啡推到她面前，“你对学院的历史了解多少？”
菲莉丝抬头，这位院长一上来就问历史，恐怕是要主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吧？她当下把大众知道的圣战之后十二国分封以及弗兰德学院的建立大致说了一下。当然，下水道里那些事她是不会讲的，那显然属于学院秘密。
“建立魔法学院，培养魔法师，只是一个方面。”爱尔兰特的目光有些怀念，“这所学院的建立，还有别的原因，你想过吗？圣战之后被打败的大魔王桑纳多去了哪里，弗兰德著名的八魔将又复查了何处？”
菲莉丝眨巴着眼睛，她记得卡提斯曾说过，学院里封印了桑纳多，但是关于八魔将他只字未提，据她猜测，爱尔兰特和卡提斯试图解开这个封印，难道他们打算释放桑纳多？这怎么可能呢？
“按照历史记载，八魔将不是应该被弗兰德送回深渊了吗？”菲莉丝按照历史说道。
爱尔兰特笑眯眯望着她：“你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不是吗？”
菲莉丝大胆地望着爱尔兰特，装无知，心里却在打鼓，这个胖老头看出了什么？
爱尔兰特调整了一下姿势，目光落在桌子上的咖啡上：“喝点水吧，放松点……我们知道你去过下水道，看到了八魔将封印。”
菲莉丝端起杯子刚啜了一小口，一听这话几乎把刚咽下去的水全喷出来。
爱尔兰特呵呵直乐：“仅凭华瑞是不可能到达那一层的，他是借助了你的帮助，而且我们也知道，华瑞那晚找过你。另外我们也和封印中的八魔将确认过你的气息，断然不会冤枉你的。”
菲莉丝扯出个牵强的笑容“那一天华瑞说要调查嫁祸法阵，找我帮忙……看到那些东西完全是个意外……”
爱尔兰特正色道：“这些我们都知道，但是我们没想到莱撒多的使魔也在那里，这一点不得不令人警觉。”
菲莉丝拿手捂着杯了，住口不言。
爱尔兰特对着卡提斯说：“你详细告诉她吧，关于封魔法阵的事。”
菲莉丝闻言一愣，没想到住院病人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擅闯下水道的事，甚至把详情告诉她，她想起了熔岩地堡里卡提斯的话，他们有求于自己……难道是指的这件事？想到自己很可能就此接触到八魔将，菲莉丝禁不住心跳加速，她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尽可能平静地等待卡提斯的下文。
“下面我说的每一句话，希望你出去后都不要告诉任何人。”卡提斯说，“当然，你也可能拒绝听这些信息，就此离开这里，我们保证不会阻难你。”
卡提斯和怀尔特就那么看着菲莉丝，一副你必然会想听下文的模样。
菲莉丝挫败地叹了口气，这两上老狐狸，早算准了自己的兴趣：“说吧，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卡提斯了然地点点头，展开了一张图卷，赫然是一张弗兰德城地图，弗兰德布置的封印法阵，包括外围的巨大六芒星和内圈的六边形都精确地标注在上面，另外，位于核心的弗兰德学院中，也绘制了繁复的法阵图案，八个圆环排成圆，中央的叠加部位是一个八边形。
“这就是封魔法阵的全貌。”卡提斯说，“不过外围法阵仅作用于主法阵群，因此只要不进入主法阵群，任何恶魔都不会受到外围法阵的影响。外围法阵的能量核心是十二个黄金圆盘，你已经见过了，并拥有一个，一旦十二个圆盘全部被移除，主法阵群也将解除，八个环形法阵的交集点，魔王封印也就不攻自破了。”
菲莉丝指着主示阵群问道：“这八个环形法阵里封印的就是八魔将？交集点里面关着魔王桑纳多？”
卡提斯点头。
“那么，我有一个问题，我们都知道，弗兰德的高级恶魔一共是九只，除了八魔将，还有一个魔一级恶魔穆斯，它又去了哪里？”
卡提斯看了眼爱尔兰物特爱尔兰特点点头，于是卡提斯继续说道：“他和桑纳多在一起。”
菲莉丝听了吃了一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卡提斯的表情显得有些痛心：“世人只知道桑纳多被打败了，全不知道强大的魔王级恶魔恢复力超乎想象，仅凭弗兰德和他的使魔，根本没有办法杀死他，因此，他们选择了封印。但是，桑纳多根本不可能乖乖被封印，最终，是穆斯用自己的缸体困住了桑纳多，封印才能够成功。”
菲莉丝第一次听到这段历史，她没有想到，圣战的胜利，竟然伴随着如此巨大的牺牲。
“但是，为了获得足以匹敌桑纳多的封印之力，仅凭穆斯的力量根本不够，于是就有了八魔将组合法阵群，而维持法阵的能量，其实是高级恶魔的灵魂。”卡提斯越说，越是愤慨，向来冰冷的脸上，逐渐浮现出对人类的不满，“每过一百年，八魔将之一就会因灵魂耗尽而死亡，这五百年间，已经牺牲四人了，很快，第五个也将死去！”
这才是真实吗？为了圣战的胜利，为了从魔王级恶魔手里拯救人类，弗兰德竟然把自己的使魔做为祭品封印桑纳多？
“我不相信！”菲莉丝突然说道，“没有恶魔会答应这种牺牲条件，而且，我也不相信弗兰德会这么做……”
卡提斯看着一脸严肃的菲莉丝，忽然笑了，他望着爱尔兰特：“她不信！她不信！艾隆，盖伯，古鲁特，约西亚都死了，阿尔古特也即将死亡，她却不信！弗兰德，你究竟是为了什么，阿尔古特，你们又是为了什么？”
第一次见到如此激动的卡提斯，那强烈的愤慨和怨恨，连菲莉丝都明显的感觉到了，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这的确是事实。”爱尔兰特终于慢吞吞开了口，“虽然我们不知道弗兰德是如何说服他的使魔的，但事实就是事实。但是，我知道，这并非他的本意……”
“是的，这五百年来，我们一直在寻找解放他们的办法，而现在，我们已经知道要如何解除封印却依旧将桑纳多束缚住的方法了，但要实现这一点，必须解开外围法阵。”卡提斯说，“而这一点，你可以办到。”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弗兰德就希望这么做？”菲莉丝知道自己手腕上的符文可以解开很多弗兰德留下的密码，但她感到此事疑点颇多，“而且，如果真把他们放出来，这么多的高级恶魔，谁又能驾驭？”
“我记得，那一天，弗兰德亲口告诉我，他对不起我们……如果有机会重来，他要用他的一切来换回他们……”卡提斯缓缓说道，他的语调极低，似乎生怕惊扰了什么。
菲莉丝紧盯着卡提斯：“弗兰德，到底去了哪里？”
爱尔兰特沉声接口：“他死了。”
“怎么死的？”
“他把自己的灵魂制成了液态魂精，送给了穆斯……”卡提斯说。
菲莉丝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们：“他对自己使用了灵魂炼成？”
卡提斯轻声嗤笑：“是的，为了让穆斯能够在封印中牵制住桑纳多人，他把自己的灵魂送给了穆斯，拥有主人灵魂的使魔可以无视距离规则和保护规则，释放出自己全部的力量，永远不会因为位面避垒的作用而衰弱死亡。”
菲莉丝禁不住惊呼：“他疯了！”弗兰德真是豁出去一切了，可以想象，如果后果真如卡提斯所说，那么，一旦穆斯脱困，这意味着他将无人可以约束！弗兰德怎么会把这样的恶魔留在世界上，自己却撒手而去？这也未免太不负责任了吧？
“是的，他是疯了。”爱尔兰特叹道，“我们试图阻止他，但根本来不及了，而且，我们也很清楚，这是打败桑纳多唯一的办法。在考试空间你见过塞斯提了吧？那只是桑纳多手下的将领而已，桑纳多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如果弗兰德不这么做，这里，恐怕早已成了第二个深渊。”
卡提斯似乎被气到了，阴沉着脸，坐在一边一言不发，作为一只恶魔，他恐怕至今不能理解弗兰德的决定。
菲莉丝思索了片刻，而后，提出了一个疑问：“弗兰德应该是死在桑纳多被封印之前吧？照你们的描述，穆斯是因为弗兰德死亡而获得了力量……”
爱尔兰特点点头：“为了防止军心涣散，他的死亡，我们没有公开。”
“也就是说，弗兰德已经死了，他的使魔们却继续完成了他的遗志，封印了桑纳多……”菲莉丝望着卡提斯，“恶魔，也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吗？”
卡提斯抓着头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同为恶魔，连他也无法理解。
“你手上不是有一本弗兰德之书吗？那里面或许有答案。”爱尔兰特说道。
菲莉丝苦着脸，要是那里面什么都有，她还这里，夹在一个活了五百岁的老头和一个怨念颇深的恶魔之间，听他们讲忧伤往事？
“听了这么多，如果我说我拒绝，恐怕是不会活着离开这里了吧？”
菲莉丝话音刚落，卡提斯立马用杀气腾腾地目光瞪着她。
菲莉丝缩了缩脖子：“我开个玩笑啦。”好歹她也是所谓的弗兰德继承人，这个原使魔应该不能把她怎么样才对。
爱尔兰特倒是很平静：“我知道突然告诉你这么多一定难以接受，你可以考虑，不过，我们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我们不希望继续失去阿尔古特……他的时限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爱尔兰特的表情，显然有些担忧。
卡提斯一直静静坐在一边，浑身散发出阴沉的气息，菲莉丝可以想象，如果阿尔古特死了，卡提斯恐怕会暴走吧？
“我会考虑的……”菲莉起身，卡提斯居然也站了起来，送她到门口。
被这个杀气腾腾的扑克脸送了一路，菲莉丝头皮发麻，终于到了门边，她打算松了一口气，卡提斯却冷不防地开口：“你不想见他们吗？”
“嗯？”菲莉丝一时没反应过来。
卡提斯突然逼近她，颇具威慑的身高笼罩着她，他用一只胳膊撑在她的耳畔，将她拦在门内，菲莉丝背紧贴着门框，看着居高临下的卡提斯，现在的卡提斯格外恐怖。
卡提斯的扑克脸突然露出个暧昧的笑容——冰块上开了花，哪怕这是一朵美丽的花朵，菲莉丝只会感到毛骨悚然。
“告诉你一件事，爱尔兰特都不知道。”卡提斯专注地望着菲莉丝，那双眸里，居然一片柔和，这家伙和之前判若两人。
“掌握了弗兰德之书的人，就可以拥有我们。”卡提斯说，“我听说你能翻开那本书……”
菲莉丝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可以偷窥人心的恶魔，到底在无形中获得了多少信息？
“八魔将，甚至穆斯，都在那本书的范围之内……”卡提斯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不想要吗？只要解开封印，一切都是你的……”
菲莉丝狠狠瞪着他：“放我走！”
卡提斯呵呵一笑，松开束缚，他笃定地说：“你不会拒绝的，你和他很象——人类，都是贪婪的生物……”
看着卡提斯逐渐远复查的背影，菲莉丝喘了口气，这个卡提斯，总是如此恐怖，明明只是个附身人类的中级恶魔而已！
人类的确是贪婪的，她从不否认这一点，但是，她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试图拥有弗兰德的一切，她在意的只有石化封印而已——那个时间魔法，竟然连尤密特斯也无能为力，消耗了大量来自于高级恶魔的材料，分析时间禁锢魔法结果，居然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十二年前，被召唤师叫出来的高级恶魔到底是谁，封印整个村庄，以及她的母亲的家伙究竟是谁？在这个高级恶魔极为有限的现在，她不会放过任何接触高级恶魔的机会。
她要把他找出来，解放那个村庄，她的目的仅此而已……
所以，卡提斯说对了一件事，她想见他们，她想见八魔将，如果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不会放弃，至于魔王封印，边走边看吧，总会有办法的……
195龙息烤蛋
菲莉丝回到家的时候，阿尔法正在厨房里忙碌着。这家伙倒不是在忙着做饭，而是在烤蛋，用阿尔法的话说，产自火山熔岩之中的生物，只能依靠高温激活，而他从矮人拍卖行淘到的那几件东西正是如此。
比如说那个木匣子里的就不是什么史莱姆，而是一种可以耐受高温缺氧以及硫磺气体的变形生物，恶魔们通常叫它阿米巴变形虫。这种生物只有在高温中才是最为活跃的，当温度逐渐下降后，它们也会渐渐停止动作，最终静止在容器中，甚至变成冰砖一般的物体。而当它们获得足够的热量之后，就可以变化为各种形态，它们甚至能够敏锐地察觉附近高等生物的意志，并满足对方的需求，这也是它们这种低级魔物的常用自保方式——服从。
不过无论这家伙可以变成什么样子，菲莉丝一想起那粘乎乎的东西就感到恶心，实在很难接受，记得那日，阿尔法和她回家之后，打开那个木匣子，看到的居然是和木匣子一模一样的木块——由于在大熔炉中吸收了足够的热量，这家伙很自然地变成了最接近它的物体，以达到似态的效果。
正是考虑到这种生物神奇的本能，菲莉丝最终忍住恶心的感觉，让阿尔法把它留了下来。
不过当日，阿尔法自己连衣服都烧没了，只是披着卡提斯的外套，菲莉丝很难想象他是如何把这一堆“宝贝”藏在身上的——无论是被怀尔特绑架了一路，还是被丢进了大熔炉里。
记得阿尔法当时也没解释，只是把手掌一翻，无论是漆黑的蛋，装着变形虫的木匣子，还是那不起眼的种子，都瞬间消失在了菲莉丝眼前。菲莉丝抓着他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居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他手上的确是有东西存在的，如果用手摸，可以触碰得到。仿佛有一种特殊的能量包围着那些物体，使它们很难被发现。
“这也是遁形术？”菲莉丝记得阿尔法的遁形术对身上的衣服，以及粘在身体上的面粉都是有效的，那么，他随身携带的物体被隐匿身形，应该也是可能做到的。
阿尔法点点头：“只是我现在这个形态，没有办法把更大的物体隐形。”言外之意，如果是恶魔形态，拥有更强大的能量，他甚至可以将更大的东西弄不见么？
直到现在，菲莉丝才发现，遁形术是个多么变态的种族天赋。
“难道，你们这个种族，可以把一队人马都隐藏起来吗？”她无法想象深渊的环境有多么恶劣，但如果真是这样，阿尔法所属的种族，在群体作战的时候，应该是非常占优势的吧？
没想到，阿尔法却沉默了。
“怎么了？”很少看到这小子回忆什么的模样。
阿尔法回过神，缓缓说道：“我在深渊已经很久没见过同族了。”
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的深渊的事情，菲莉丝感到有些意外，却也颇有兴趣：“难道，因为他们都太会藏了，所以平日里都见不到么？”至少，如果阿尔法存心想藏起来，她就算能通过契约察觉他的位置，依旧是看不到人的。也许，他们同族之间，擦肩而过，甚至互相面对面，都不知道前面有人吧？除非有一方主动现身。
“同到同族并不是什么好事。”阿尔法却一点也没有喜悦感，“我们和你们人类是不一样的。”
菲莉丝闻言一愣：“难道你们会打起来吗？”
“当然。”阿尔法点头，“败的会被吃掉。”
吃掉？听起来毛骨悚然。
“所以，你们平日里都是保持遁形状态的？即便发现同族也不会现身？”
“如果比自己的强，会逃跑，比自己弱的，会杀死他。”
也就是所谓的静观其变么？
看阿尔法说的理所当然，毫无怜悯，菲莉丝可以确定，他们的确连同族也不会放过，所以深渊之中只有对手，利益与捕食关系，友情和信任是不可能存在的。
“你杀死过同族吗？”虽然稍有犹豫，但最终，菲莉丝还是问出来了。
他杀过同族吗？当然杀过，能活到现在，每一个恶魔手里都沾满了同族的鲜血。
但不知为何，在菲莉丝面前，告诉她这个事实，却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在人类的认知里，同族相残似乎是很难以接受的事情。
“现在已经没有同族可杀了。”阿尔法居然岔开了话题，“他们都死光了，大概。”
菲莉丝闻言一惊，同族都死光了？这句话被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菲莉丝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这就仿佛这片大陆上人类都死光了，除了她自己，整日里面对的只有人类，巨龙和精灵族等等，却没且个同类。如果是这样，她定然是无法忍受的。
原来，恶魔竟是如此孤独的存在，没有朋友，没有亲人，遇到的都是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就算他阿尔法已没有一个同族，从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悲哀，只有无限的淡漠。
不痛不痒的说完这一切，阿尔法这小子便继续折腾起他那几件“宝贝”来，深渊的回忆，对于阿尔法来说似乎并没有多少愉快的事，菲莉丝也不便多问。
见阿尔法屁颠屁颠把那枚黑漆漆的蛋和不起眼的植物种子丢进锅里，放在龙息火炉上干烧，菲莉丝顿时又来了兴趣：“这些，是食物？”
她似乎从来都不知道，阿尔法在深渊的吃的是什么，看他对猪脚的偏爱，那边，应该是没有猪脚的吧？
“这不是食物。”阿尔法说道，“这是孵化。”
“孵化？这蛋还能孵出来？”
“大概。”阿尔法很不靠谱儿地丢出来一句。
“大概？要多久？”
“短的几天，长的也有几百年的……”
菲莉丝傻眼，几百年？真这么长，那她有生之年算是看不到了。
至此以后，每天除了做饭，这小子便拿着炉火烧蛋。还好龙息火力强劲，菲莉丝不用担心他浪费火。头两天菲莉丝还会关注一下孵蛋的进展，但渐渐的，她也没耐心了。
而今天，菲莉丝从院长那边回来，满脑子里都是圣战中弗兰德和他的使魔们做出的牺牲，任她想破头皮也无法明白，为什么他们会是这么个结局。天纵奇才弗兰德，史上最伟大的魔法师，以及那些传奇一般的高级恶魔，在当今世界每个魔法师眼里，他们和神没什么两样——为什么，这样的存在，却会为了打败桑纳多做到如此地步？桑纳多，来自深渊的魔王级恶魔就如此可怕，非如此不可吗?
菲莉丝看了眼厨房里的阿尔法，那小子简直就是个普通的邻家少年，平日里老老实实，却又喜欢把玩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东西，虽然菲莉丝在和他的接触中了解了不少关于深渊恶魔的生活习性，但她还是很难把这个完全不像恶魔的家伙和那种残酷嗜血毁灭世界的存在联系起来。
“阿尔法？”她坐在沙发上，叫他。
那小子扭过头望着她：“回来了啊。”
虽然菲莉丝很清楚，自己哪怕在上千米以外，阿尔法都能察觉她的位置，但似乎为了使自己更像人类，他总是会憨憨的露出这副反应慢半拍的模样，用人类的交流方式表示：他知道有人来了。
“你的蛋孵得怎么样了？”
“红了。”
八成是被你的烤红的吧？菲莉丝暗自腹诽，很怀疑那东西能不能被孵出来——那可是龙息火焰啊，一般的蛋，只怕早就烤熟了吧？
“问你个问题啊，要许回答。”菲莉丝一本正经地说。
“嗯。”那小子怎么看也不像认真的模样。
“魔王级恶魔，到底有多厉害？”竟然需要弗兰德牺牲九只恶魔，甚至奉献自己的灵魂，实在无法想象。同为深渊恶魔，而且是高级恶魔，阿尔法应该知道点什么才对。
“比我厉害吧……”很不负责任丢下来一句话，这家伙居然连头也不回，继续烤蛋。
菲莉丝对他的答案表示很无语，比你厉害？你有多厉害，她也完全不知道啊。
“你见过魔王级恶魔吗？”如果没见过，问也是白问吧？
“不知道。”这家伙理所当然答道，“比我强的我都绕道。”
是的，她忘了，阿尔法凭借遁形术，如果不想打架，就算是晋级到魔王阶级的塞斯提都无法发现他。以此推测，如果是在深渊，实力完全的状态下，恐怕就算是魔王级，阿尔法要是不自己现形，绕道离开完全是轻而易举的吧？
你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另类！
菲莉丝挫败地叹了口气，对于深渊恶魔的实力，她依旧是一头雾水。
既然问他也是白问，菲莉丝决定另请高明，她摸出了改造后的虚空之戒仿制品，这东西被她取了个名字，叫做虚幻之戒——由于它的出入口时间完全重合，因此任何物体置于其中都没有时间消耗，相当于在主位面之外另外开辟了一个微型世界，就仿佛梦幻一般。
而现在，这个人造空间，就是伽玛的第二个家。
察觉到主人的呼唤，伽玛从戒指里冒出来。
196疑点
“亲爱的主人，您有什么吩咐？”自从跟着菲莉丝之后，伽玛可没少吃元素精魄，他从未料到这个小姑娘居然自行研制出了制造元素精魄的办法，加上她层出不穷的高级炼金材料，搭配上强大的龙息火炉，高级火元素精魄简直是要多少有多少。
吃得越多，伽玛对待菲莉丝的恭敬态度也是连续升级。而当她终于实现人造空间之后，这个元素镜像终于拥有了第二套房产——与虚空之戒那个充满预定规则的大型空间不同，这个小型人造空间完全是他的天下，当然，除了偶尔和他挤一挤的灵系使魔塞尔维斯。于是，伽玛现在对待菲莉丝的态度完全就是崇敬了——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似乎总是敢做一些无人胆敢尝试的禁忌之术，而命运，似乎总是偏爱这样的拓荒者。
虽然伽玛无论是对尤密特斯，还是塞尔维斯都是一脸臭屁，但面对菲莉丝这个衣食父母，绝对是毕恭毕敬，至于阿尔法，那小子根本就不买他的帐，伽玛自然也不会自掉身价去贴他的冷屁股。
好不容易等到主人的召唤，伽玛简直是费尽心思把自己的形象塑造的衣冠华丽，俊美非常——反正作为元素镜像，他完全可以用任何出现。
可没想到，菲莉丝看到他那绝对是绝世美男的脸蛋，却没有任何兴奋的表情，反而她那逐渐皱起来的眉头，明显表示出了不满。
“我真的很怀疑你的审美观。”菲莉丝叹气，“真是可惜了那好端端一张脸……你踩的是香蕉？那是个什么裙子，南瓜？还有你头上的那个装饰是什么？鸡冠么？”
伽玛感到极度郁闷，他好容易将几个方外之民的特色贵族盛装搭配出来，这样的绝版服饰，任何一个历史学家都会叹为观止，简直是学术界的巅峰之作，却被菲莉丝评价为香蕉，南瓜和鸡冠？他想哭……
“我怀疑问你也是个错误……”菲莉丝现在才发现，为什么她自认为很强力的使魔们，竟然个个都这么不靠谱。
伽玛一把扯下头上那鲜红的希维尔氏族国王法冠，理了理一头漆黑的如瀑的长发，用非常虔诚的声音说道？“尊敬的主人啊，您有什么问题，但说无妨，我保证，这个世界上，没有弗兰德的智慧解决不了的事！”
“弗兰德啊。”菲莉丝叹气，“我想问的就是弗兰德……我想知道，关于那件事，弗兰德到底是怎么想的……”
“呃，您指的是哪件事？”
“五百年前那件事，关于封魔法阵的真相，我已经知道了。”
听到这番话，伽玛的脸部表情出现了明显的僵硬，“你，知道了多少？”
“弗兰德奉献了自己的灵魂，同时还让自己的使魔作为活祭品，其目的只是为了封印桑纳多……值得么？”
伽玛开始往戒指里面钻，硬是被菲莉丝拽出来：“别想逃避，回答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伽玛眼见逃不过，摸着后脑勺，慢吞吞反问：“如果你是弗兰德，你会怎么做？”
“反正我不会让我的使魔去送死。”菲莉丝撇着嘴说。
“但是不这么做，每天都会有人死去，恶魔的数量每天都在增加，还有深渊之门，只要桑纳多存在一天，从深渊通向人类世界的巨大空间门，就会越来越多……你不了解桑纳多的可怕，他并不是一只普通的恶魔，他掌握了人类近千年的空间魔法技术……”伽玛说着，若有所思地望向厨房的方向。
“桑纳多学习了人类的技术？一只恶魔，而且已经是魔王级，为什么要学比他们弱小的生物的东西？”菲莉丝几乎是脱口而出。
伽玛笑道：“你为什么不问问你的使魔，他也在学习空间魔法吧？恶魔和人类不同，他们具有和人类相当的智慧，更为强大的肉体，漫长的生命，只不过由于深渊环境恶劣，他们根本没有太多机会发展出自己的科技文化，但是，来到人类世界的深渊恶魔能够弥补这一点，并发展成完全优于人类的生物，葛纳斯之战你已经见识过了，塔金森上的传送门你也看到了，他们会使用空间法阵——这就是事实。”
菲莉丝越听越心惊，她原以为那法阵不过是考试空间中用于构成黄金之门的结构，却没想到是还原的历史。
“是出于这层考虑，所以才会颁布位面召唤的禁令么？”如果真是这样，她触犯的禁忌，似乎远不止召唤阿尔法这一条，她还教给了他空间魔法……他会为成另一个桑纳多？就他那样子……不可能吧？
伽玛点点头：“一切只是为了防止历史重演，世界上，已没有第二个弗兰德来牺牲一切封印魔王了……”伽玛说着，极为专注地望着菲莉丝，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挖掘出点什么。
没想到，菲莉丝却突然抬起头，望着他：“弗兰德，真的能够舍弃一切？就算他有这个觉悟，他的使魔愿意这么做么？”
“你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以及你的使魔呢？”伽玛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仿佛一个亲切的长辈在注视着后辈。
菲莉丝摇头：“我不知道，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人死了就没有将来了，只要还活着，总会有办法吧？”
“很多事并没有那么乐观，现实总是残酷的。”伽玛叹气，眼前这个小魔法师虽然拥有过人的天赋和胆识，但终究还太年轻。
“我做不到……”菲莉丝抓着头发说，虽然底气不足，却有一股执拗支持着她，“我不相信这是唯一的办法，要我放弃生命，我做不到！”
伽玛闻言一愣，神色复杂地望着菲莉丝。
“没有发生的事，一定都有办法改变，既定的事实，也绝对不是最好的办法！最发的办法，永远都是没想出来的那个！”菲莉丝努力给自己怕死寻找理由。
伽玛叹息，她说的虽然没错，但是，机会并不一定次次都被你抓到，孩子就是孩子，总是这么天真，总是充满幻想，不经历足够多的挫折，便不会向命运低头，曾经，弗兰德也是如此胆大妄为，相信自己能解决一切，但最终，却不得不选择那样的结局……
“真的遇到了，你就会知道，很多时候，你没有那么多时间和机会去慢慢选择，你的犹豫，换来的只会是人人的痛苦……”伽玛的语气颇为沉重，短短的一句话，却仿佛有千言万语无法述说。
菲莉丝定定地注视着他：“我的痛苦向来不指望别人负责，他人的痛苦，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去解决——每个人的痛苦我都要负责？我好像没有这个义务吧！”
虽然很多人也会这样想，但这么理直气壮说出来，脸不红心不跳的，伽玛不得不对这个小丫头刮目相看。
“再说了，你看到的就一定是真实吗？也许，他人，也在想办法，只是你比他们先一步，夺走了别人的机会。”
积极主动作出牺牲的人，还成了抢夺功劳强出头的罪人？伽玛愕然。
“还有，我为什么要用我自己的，以及我在乎的人的痛苦去减轻别人的痛苦？我没有这么伟大”菲莉丝很确定地说，“而且，你的伟大，带来的就一定是好事情吗？你怎么知道，你不那么做，世界就一定会毁灭？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
伽玛几乎跳起来，他从未想过，弗兰德当年作出那么大的牺牲，会在今天，被一个小姑娘推翻。
“我佩服弗兰德，但是，如果他活着，我这些年，便不会这么辛苦！”菲莉丝说，“如果这个世界在五百年前就被恶魔占据，恐怕我根本就不会出生，也不知道喜怒哀乐。但是，由于他的牺牲，我来到了这个世界，却也是由于他的牺牲，位面召唤被禁止，我召唤到了阿尔法，结果只能躲躲藏藏。”
伽玛无语，人家付出了一切，甚至付出了生命，这小丫头却在埋怨他。
“阿尔法！”菲莉丝叫道，“我知道你都听到了，你告诉我，如果你是桑纳多，你会想要把这个世界变成第二个恶魔深渊吗？”
伽玛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有这么直接问话的么？作为一个懂得趋利避害使魔，这种时候他一定知道如何给主人一个满意的答案，恶魔，从来就不是诚实的生物。
阿尔法端着他的锅走了过来，似乎在琢磨着怎么开口：“我不知道那个桑纳多的想法，但是，一般来说，如果我喜欢这个地方，是不会想和同类分享的……”
听到这话，菲莉丝和伽玛都感到意外，但很快，却又明白了：“这算是恶魔的独占欲么？或者，可以称为领地意识？”
“但是，恶魔不是更熟悉深渊吗？难道就不想扩大自己的领地么？”菲莉丝试图寻找其他的动机。
“如果喜欢深渊，就不用费尽力气来到这里，如果喜欢这里，那就没必要把这里变得和深渊一样啊？”阿尔法似乎也越来越困惑，“你们的历史中记录的桑纳多的行为，我完全搞不懂……”
197不能放出来
人类记载的历史，向来都是人为的，主观的，一切来自官方的历史文书，都是统治者的工具。菲莉丝并非不知道这一点，但是一个正常人，通常很少去怀疑历史，直到阿尔法这个非人类把这件事提起。
菲莉丝琢磨着：“把弱小作为劳动力或者食物，称王称霸什么的，似乎是反派惯用的伎俩……至少，来自官方的史料里，都是如此记录的：正义打败邪恶，光明战胜黑暗，自由压制独裁……胜者永远都是公正，善良，富有牺牲精神的，而败者总是自利，残忍无情，为了一己私利不择手段的……千古年来，主人公更换了无数个，套路，却总是一成不变……但我们都很清楚，事实，绝对没有这么单纯。”菲莉丝也发现了疑点，“如此说来，圣战的理由，似乎也是这么公式化，而真实的原因，恐怕早就被人抹煞殆尽了。”
阿尔法点点头，表示赞同，桑纳多的行为在他看来，根本就是吃饱了撑的。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人灯，整个世界就会变得不一样了……人类有很多想法很有趣，但是作为奴隶太脆弱了，作为食物太浪费了……灵魂强度不如恶魔，味道不如猪脚……”阿尔法掰手指头数着，似乎绞尽他那恶魔的脑汁也找不出桑纳多和人类过不去的目的何在。
伽玛定定注视着阿尔法，显然在捉摸这些话的可信度。
“停，打信！”菲莉丝实在受不了了，这话题越来越离谱，不过如此看来，恶魔压根没有把这里变成深渊的必要啊。那么桑纳多费那么大劲又是为了什么，他的行为引起了持续数十年的战争，最终招致被封印的下场，而弗兰德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总不会是假的吧？
菲莉丝左思右想，最终冲着伽玛摊了摊手，语出惊人：“我怀疑，这件事里面，恐怕有个天大的误会！”
伽玛彻底傻眼了，五百年前的圣战，居然在五百年后，有人告诉他，这是个误会？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弗兰德，岂不就是个笑话？
“不要露出那种要死人的脸孔。”菲莉丝拿手在伽玛跟前晃，“弗兰德不在了，不是还有你吗？八魔将被封印了，不是不可以解封吗？天无绝人之路！”
一听这话，伽玛一点点被安慰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激动地咆哮起来：“你说什么，你要解除封印？绝不可以！”
这回轮到菲莉丝被吓到了，“为什么，难道弗兰德不希望他心爱的，甚至甘愿为他牺牲的使魔们被解救吗？卡提斯为此努力了五百年啊——而且如此看来，八魔将和穆斯不是很可怜吗？”
“事情，不是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的！”伽玛竟然有些愤怒，“你什么都不知道！”
“哦？我什么都不知道？”菲莉丝露出个难测的笑容。
伽玛立马整出一张讨打得脸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莫非……”菲莉丝硬生生把话顿住。
伽玛装傻：“我什么都没说。”
菲莉丝见这个一贯把内心想法藏得很深的元素镜像情绪多番波动，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事实上，弗兰德其实不想把他的使魔放出来？”
看到伽玛一副说中了模样，菲莉丝愈发地确定，这件事里，另有隐情！
伽玛再次转头就往戒指里面钻，菲莉丝狠狠拽住他，“不要一说重点就逃跑啊，难道真正的弗兰德其实是个不敢承担责任的胆小鬼？”
伽玛哭丧着脸：“我亲爱的主人，我又不是弗兰德，可不可以不要一直抓着我不放啊？”
“你不说实话，我这就答应卡提斯帮他解除封印……”菲莉丝说着便撒开双手，披上外衣准备出门。
伽玛吓得拦在门口：“不，绝对不可以！”
“说吧，理由是什么？”菲莉丝站定，抱着胳膊，好整以暇望着他。
伽玛瞄了眼同样有好奇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的阿尔法，却住口不言，只是道：“我是为你好，就算是弗兰德在世，也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
菲莉丝看了看这家伙急切地模样，又瞧了眼一头雾水的阿尔法，暗自嘀咕：难道，弗兰德不希望把他的使魔放出来，和深渊恶魔的本性有某些关联？难道，有一些事情，甚至不方便在阿尔法面前对她讲？难道，还有什么关于恶魔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
还有，为什么伽玛似乎对阿尔法戒心很重的样子？
“这件事，我会继续考虑的……”菲莉丝叹了口气，说道。
“一定不可以做！”伽玛强调，根本不放心。
菲莉丝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什么世界啊，未来的，实在太沉重了，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孩啊，不要把什么世界责任都往她身上扔。
她漫不经心瞟了眼阿尔法手里的东西：“你烤的东西，快凉了……”
阿尔法把锅凑到眼前，拿手指将那枚不知名的种子拈了出来，轻轻一捏，只听“咔嚓”一声。
“破了？”菲莉丝凑过去看，冷不防的，一个拇指头大的东西突然从那种子里冒出来，直对着菲莉丝咬过去，“吧嗒”一下就咬到了她的鼻子上。
菲莉丝被吓了一跳，但是不痛不痒的，没什么感觉，菲莉丝非常淡定地用手指把那东西从鼻子上拽下来，那是一种紫色的植物，看上去和豆苗差不多，只不过顶端开了个大口子，里面居然还有细细密密牙齿。
菲莉丝把这东西拈着，那幼苗竟然还在她指尖挣扎，发出“吱吱呀呀”的细微叫声。
她猛然回忆起阿尔法曾经说过的话：深渊的植物，都是吃肉的……这个，果然是来自深渊的种子吧？
然后，她就看到阿尔法的嘴唇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却硬是被他憋住了，依旧面无表情从她手里取过那小东西，重新丢锅里。
这小子，刚才是打算笑她的么？
“嗨，我觉得你需要解释下，这到底是个什么植物？”
那小子倒好，居然把她的问话当空气，脚下加速，一眨眼就钻回厨房去了。
菲莉丝不自觉地摸着鼻子，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粘糊糊的，她把手指拿开来，却看到一条细长的，碧绿的，粘液一般的拉丝从她的鼻头一直延伸到指尖，居然轻易甩不掉。
这个，难道是某种未知生物的口水？
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还有那无法忍受的恶心粘液，菲莉丝手掌中，火元素飞速聚集，很快，一个金黄色的火球便显露出形体。
伽玛见势不妙，一头钻回戒指中去了，紧接着，翻修没多久的厨房再次被惊人的火光冲爆，加持了元素屏蔽的窗户不堪重负，全部被冲碎，整间屋子都回荡着菲莉丝的怒吼：“阿尔法，你给我出来！”
厨房的房顶再次被掀翻，附近的小魔法师们早已习惯菲莉丝宿舍楼隔三差五的异常动静，实在不想再招惹她。
菲莉丝发泄完毕，阿尔法那小子一藏起来，她便没了脾气了。
一翻身躺在厨房的小麦粉袋子上，透过被掀开的屋顶，仰望着布满繁星的天空，深邃的宇宙中似乎全是些嘲弄的眼睛，看着他们这些忙忙碌碌，不知所谓的人类——每每看到这样的星空，菲莉丝便觉得自己在真理面前是那般渺小，一切的烦恼也仿佛微不足道了。
菲莉丝深吸一口气，清冷的空气使得头脑一阵清醒。
“出来吧，我没生气。”菲莉丝摸着鼻尖，那该死的唾液已经风干了。
阿尔法的身形从黑暗中逐渐显现，出现在她身边，他就那样站着，居高临下俯视着她，似乎毫不介意她的发泄行为，却又总会细细观察她的一举一动，菲莉丝看着他那张标志的人类脸孔，清秀的五官，硕大的眼眸总是清澈干净，和心思复杂的人类完全不同，就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
她用手拍了拍身旁的小麦粉袋子：“陪我坐一会儿好吗？”
阿尔法听话地坐下，仰着脸，学她望着星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就这样静静躺着，不发一言，就像野外玩累了靠在山坡上的童年玩伴——恐怕任谁也很难想象，召唤师会和她的恶魔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阿尔法，我想问你一件事。”菲莉丝轻声说道。
“嗯？”
“如果我让你去封印敌人，甚至用我的生命作为代价，你明知道自己是死路一条，也会去做么……我要听实话，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不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一如既往的简短和直接。
菲莉丝忽而笑了：“谢谢你，没有骗我……深渊，没有这样的星空吧？”
“嗯。”
“我喜欢你之前的回答，那答案让我感到安心……我相信命运让我召唤到你，不应该是一个错误……不会有那一天的……”
阿尔法转过头望着她，对于菲莉丝这没上没下的话，感到困惑。
“我相信，喜欢这片星空的人，是可以信任的。”菲莉丝的脸上浮现出释然的笑容。
阿尔法就那样枕在小麦粉袋子上，看着她的侧脸，白皙的皮肤被星光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幕，显得纯净而美好，却又难以捉摸，正如这个世界的星空一般。
“我想，我应该和他们谈一谈。”菲莉丝从地上爬起来。
阿尔法不明所以地仰望着她，不明白为什么人类的思路总是跳来跳去的。
菲莉丝的目光穿透了残破的玻璃窗，穿透了重重建筑，落到摩崖山角——那漆黑的山体下面，是层层叠叠的下水道，在无数封锁之下，隐藏着史无前例的巨大封魔法阵，禁锢着五百年前大战的元凶，以及赫赫有名的八魔将。
她必须和他们谈谈，为什么以生存为第一要素的高级恶魔会选择自我牺牲，封印同灯，以成就弗兰德的救世梦想？她从来不相信使魔封印有如此巨大的魄力；她更不相信弗兰德的个人魅力能够让这些不动感情的智慧生物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否则，伽玛为何会说，弗兰德不希望她把八魔将放出来？
那难道不是弗兰备的遗愿吗？究竟卡提斯和伽玛，谁说的才是对的？
198阿尔古特
对于菲莉丝的再次到来，卡提斯感到非常欣喜。
“我想看看八魔将封印，有些事需要当面确认，然后我才能决定要不要帮你们这个忙。”菲莉丝开门见山地说。
“虽然封魔法阵群只有八级魔导才有权进入，但是，我会想办法让你进去。”卡提斯说，“和他们谈谈吧，你不会后悔的。”
别看这位扑克脸平日里做事一板一眼，真到了关系切身利益的时候，开个后门什么的也是神效非常。差不多也就一杯茶的时间，卡提斯便把菲莉丝带进了下水道。
由于有人领路，进入封魔法阵几乎没费什么工夫，再次来到这个遍布黑魔晶的地方，菲莉丝脑海里出现的是上一次的一幕幕。那惊险的过往，在现在看来，却仿佛玩笑一般，至少，这一次，一队伍平和得仿佛观光游览。
“布局图你已经见过了，现在我们所在的脚下，就是艾隆之环，艾隆是第一个耗尽灵魂的八魔将，由于能量源头已经消失了，所以这里的法阵也基本上失效了……”卡提斯面无表情地诉说着一切。
菲莉丝看着脚下暗淡无光的法阵，圆形的外环代表着约束，边缘的文字和数字描述着灵魂转化的构成式，生命的核心，最为宝贵的灵魂，被这些冰冷的文字和公式操纵着，按照法阵制造者的意志流动，想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法阵的中心有一个圆形的小坑，里面布满赤红色的环形纹路，似乎曾经有高质量，液态的东西缓慢干涸，那大概是液态魂精留下的痕迹。现在，这里只剩下一枚金环，静静地躺在坑里。
菲莉丝细细端详那金环，上面刻有纤细的文字：艾隆，勇猛之轮。
“那大概是他剩下的唯一的东西了。”卡提斯的语调平淡无波，“那曾是弗兰德送给他的，让它留在那吧。”
做工考究的金环，看造型似乎是一枚耳环，没有加持任何魔法，只是普通的装饰品，但那风格，恐怕出自矮人名匠之手，看业，弗兰德送出的这枚耳环，是花了心思的。
菲莉丝小心翼翼从那坑边经过，生怕破坏了什么。
一个强大的生命就那么活生生在这里衰竭而死，死后留下的物品依旧不属于他自己，她只觉得无尽悲凉。
到底是什么，让这些恶魔甘愿选择这样的结局？弗兰德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让他们如此牺牲？恶魔，不是不懂感情的冷血生物吗？
菲莉丝加快了脚步，紧紧跟随着卡提斯，他们先后经过了盖伯之环，和约西亚之环，这两只恶魔逝去的地方更是干净，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只有暗淡的法阵铭文，默默见证着这一切。
最后，她看到了古鲁特之不，这是一对双子法阵，一大一小两环相交，大的那个和之前的几个类似，较小的环却有些特别，中央的法阵铭文似乎被什么磨掉了一部分，显得残缺不全——她想起了哈寿奇的那把剑，它叫做古鲁特的上古神剑，和这个地方有关系吗？
卡提斯若有所思地望了眼残缺的法阵，似乎不打算解释什么。看他的态度。菲莉丝估计自己就算问了恐怕也问不出所以然，而且哈奇的那把剑是个秘密，如果被卡提斯看出来什么也不好，关于古鲁特还不如以后直接去问那把神经兮兮的剑比较好。
继续走了一段，然后，菲莉丝发现地面上的法阵逐渐明亮了起来，铭文上方有红色的小点，像会发光的小蛇一样，顺着法阵的纹路缓慢移动，如果把脚踩上去，它们也不会绕道，完全不受阻碍——显然，这些是能量体，没有实体，属于精神层面的存在。
这个地方菲莉丝有印象，当时她就是在这附近找到阿尔法的。由于受封魔法阵的影响，他差点被迫显出本来形态，如果不是转移得快，恐怕已经强制进入休眠了。
“这是阿尔古特之环。”卡提斯说，“十天之后，就是他的灵魂被完全耗尽的日子，届时，就算有液态魂精，也将无力回天。”卡提斯驻足良久，迟迟没有移动。
“阿尔古特，我记得他有个外号，叫洞察之眼吧？”关于八魔将的历史，菲莉丝都有好好读过，阿尔古特是一只观察力极为敏锐的恶魔，拥有超凡的箭技，他同样拥有一件灵魂兵器。那是一张巨大的无色之弓，而射出的箭都是灵魂之行矢，它们可以按照主人的意志追踪对手，并且无视距离，只要是阿尔古特能观察到的对手，都能追击。由于这些箭矢是阿尔古特的灵魂分身，因此最终能自行返回，从而无限利用。所以，在战场上，阿尔古特可以万里之外取首将头颅，五百年前曾是圣王麾下赫赫有名的“杀人王”。
而现在，这传说中的存在，居然就在她的脚下，如此近距离接触，作为一个召唤师，不兴奋是不可能的，菲莉丝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是的，可惜，那时的岁月，已经不再……”卡提斯的话，显得格外沧桑，如果真如他所说，这个封印消耗的是灵魂能量，那么，现在的阿尔古特，恐怕已经没有能力抽出灵魂之箭了。
“你带人来了？”有声音，从深远的地下传来。
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封印，他依旧能够透过封印发出声音，实力可见一斑。
听到这声音，卡提斯的扑克脸瞬间变得柔和了，“是的，她是弗兰德的继承者……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
“五百年了……”那声音叹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我还能活着出去么？”
“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卡提斯紧紧握拳。
菲莉丝尚未决定要不要帮这个忙，但看着这二位彼此无法见面，用声音交流着，她实在不忍心说出口。
“只有十天了，恐怕来不及了。”阿尔古特的声音格外低靡。
“我们会成功的。”卡提斯说着转向菲莉丝，望着她的眼睛，似乎希望她说点什么。
菲莉丝没有忘记伽玛的话，虽然她的确同情他们和遭遇，心头的疑惑却挥之不去，而且解除封印的后果非同小可，如果真的有个例外，放出了桑纳多，她上哪儿去找新的八魔将来重做封印？她现在突然发现，自己有点理解弗兰德了，大概，只有事到临头了，她才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面对卡提斯的期待，她只能选择避开目光，却被观察敏锐的卡提斯叫住。
“你不是有话想问吗？”他说。
问题有很多，可是都不适合在现在问出来，为何要服从弗兰德，为何甘愿被囚禁，他们根本就不想死吧？为何违背自己的内心？菲莉丝问不出口。
“如果封印解除了，你们打算怎么办？”菲莉丝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如果你希望，我愿意回深渊……”阿尔古特回答。
加深渊？比起人类世界，他更喜欢深渊么？似乎阿尔法更喜欢这里呢，为什么同为高级恶魔，想法能差这么多？
“你不喜欢这里吗？”菲莉丝问道。
“当然喜欢，人类世界，比深渊美丽丰饶多了。”阿尔古特缓缓说道，“如果你能接受我，我愿意留在这继续做你的使魔……”
他说什么？他自愿做她的使魔？
动心吗？说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传说中的神射手阿尔古特愿意服从于她——拥有足够强大的使魔，不是每个召唤师的梦想吗？
“为什么……”如果说阿尔法愿意留在她身边是喜欢现在的生活方式，双方能够各取所需，那么阿尔古特又为什么愿意甘愿服从？他甚至都不了解她。
“你不是弗兰德的继承者吗？”阿尔古特理所当然的说，“服从你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那本书吗？卡提斯也是在见过那本书之后，相信自己的确是继承了契约，对她的态度明显改善。可是她到底有没有真正拥有他们，菲莉丝自己心里很清楚，她虽然翻开了弗兰德之书，却根本无法解读，因为她缺少最后的钥匙——“恶魔之心”。
那本书上记录了弗兰德所有使魔的真名和信息，甚至契约条文，只有能够阅读的人，才能算是真正的使用者，而现在，她根本没有支配这些使魔的权力，翻开书页提供给她的好处，似乎仅限于屏蔽部分来自于使魔的魔法，比如心灵窥视。
当然，卡提斯并不知道这些，阿尔古特应该也不知道。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本书的支配力如此强大，弗兰德已经不在世了依旧能使这些强大的恶魔们俯首称臣。
“你，是怎么看弗兰德的？”菲莉丝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对于这个问题，卡提斯感到有些意外，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谈论契约的细节吗？
“他是一个特别的家伙。”阿尔古特似乎略为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从没遇到这样的人类，他和一般的人类不同，他聪明，博学，慷慨，守信，从不贪婪，从不欺骗……与他合作，我感到很愉快，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我每时每刻都在怀念和他在一起的日子……”
“你是因为喜欢，才服从的吗？”菲莉丝感到格外意外，如果是这样，那么，为了防止恶魔变节而设置的契约条款，似乎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可是，契约的存在，不就是为了防止恶魔的本性和主人的意志发生矛盾时以备不测的吗？
“当然。”阿尔古特的声音多了几分精神，“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199哭泣的恶魔
喜欢？恶魔也会有这样的感情？恶魔也会纯粹因为喜欢，而和召唤师在一起？不可否认，菲莉丝一直期待着这一点，但是她一次次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恶魔都是唯利是图的，他们只会为了迎合你而取悦于你，一切只是为了让他们生活得更轻松更便利。他们不可能对人类有感情，他们就算是面对同类，都可以轻易的杀戮，吞食……这才真正的恶魔啊！
可是，为什么，眼前这位，却说他是因为喜欢？
“恶魔，也会有感情？”菲莉丝问道，这绝对是颠覆认知的信息。
“当然。”卡提斯说，“我们能和人类一样思考，为什么不能产生感情？”
“以前不会，但是，弗兰德教会了我们这一点。”阿尔古特接口，“所以，当他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我们都义无反顾地接受了……”
“为了他，你们甚至甘愿去死，仅仅是因为喜欢？”菲莉丝难以置信地说。
“没错，心甘情愿，永这后悔……”
卡提斯默然不语。
菲莉丝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匆匆向法阵外走去。
卡提斯快步跟上：“你不信？”
菲莉丝越走越快。
“他只剩下十天生命了，你认为他在撒谎？”卡提斯追问。
菲莉丝感到很烦躁，结果脚下不小心被绊了一下，菲莉丝盯着绊到她的碎石，这才注意到，自己站在了一片瓦砾之上。
“这里是？”
“梵之环。”卡提斯说。
菲莉丝疑惑地望着毁损的地面，法阵早已残缺不全，和之前见过的法阵都不一样。
“为什么这个法阵被破坏得如此严重？梵呢？”
卡提斯默然说道：“他已经不在了。”
“可是我记得你说过，阿尔古特是第五个，已经死亡的只有四个不是吗？”为什么这一个也死了。
“他逃走了！”卡提斯说，“准确地说，他是被人救走的。”
菲莉丝站定，难以置信望着他：“你的意思是说，八魔将封印，是可以被强行破坏的？”
卡提斯点头。
菲莉丝抱着胳膊看着他：“既然如此，为什么这五百年来，你们不这么做？这样的话，前面四个也不会死了吧？”
卡提斯紧盯着菲莉丝，似乎有些捉摸不透她的想法，为什么一个人类，居然会提出来强行破坏封印？
“如果八魔将封印全部被强行破除，核心的魔王封印也会被解除，没有人希望发生这种事……”卡提斯说。
菲莉丝同样回瞪着他，目光毫不避讳，仿佛不打算放过他脸上的任何细节。
“应该还有三个封印吧，带我去看看。”菲莉丝突然收回目光。说道。
卡提斯现在愈发摸不清这个小姑娘的想法了，偏偏他却完全窥探不到她的内心。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有些焦躁，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塞婕尔和潘泽的封印只有在第六个封印失效后才会被激活，他们现在处于沉睡状态，就算是我也无法唤醒。至于核心魔王封印，八魔将法阵群如果还存在着，穆斯也是无法被唤醒的……”
看着卡提斯那一成不变的脸，菲莉丝依旧不死心：“你的意思是，我无法和他们交流，但是如果只是看看法阵，应该没关系吧？你不是希望我解放他们么？”
此话一出口，只见卡提斯眼睛一亮。
“我带你去看！”
转了一大圈，一切果然如卡提斯所说，除了阿尔古特，其他的恶魔都无法交谈，法阵虽然也有淡淡的红色光辉，却看不到那些像小蛇一样浮动的灵魂之光。
看完了一切，菲莉丝忽而露出轻松的笑容，望着卡提斯。
卡提斯点点头，等着她的下文。
菲莉丝长舒一口气，脚底在地上一转：“那么，我回去了……”
“关于封印……”卡提斯叫住她。
“我回去琢磨琢磨！”菲莉丝很干脆地说，那一刻，她几乎看到卡提斯眼眸中有冷芒一闪而过，让人不寒而栗。
但最终，卡提斯还是放她回来了，不过临走前，他专门叮嘱：“如果有什么想法，尽可以第一时间联系我。”
菲莉丝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宿舍楼，天已经黑了，不知不觉折腾了一天，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的肚子饿了，之前由于太过紧张，现在一放松，才觉得浑身脱力。
她筋疲力尽摸进厨房，结果就看到阿尔法兴致勃勃地烤着那枚依旧没太大变化的蛋。
“回来了啊。”那小子头也不回地和她打招呼。
菲莉丝有气无力地叫道：“还有吃的么？”
阿尔法从手边摸出个保温餐盒递给她，“留了你的份。”
菲莉丝把餐盒接过，打开来，里面的餐盘中摆放着她喜欢的培根和煎鸡蛋，还有几个蜂蜜馅饼，盘子边包围着半圈的芥蓝，盒子角落里的陶制小碗内是满满的奶油蘑菇汤，香味扑鼻，看得菲莉丝禁不住食指大动——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会吃了。
菲莉丝抱着餐盒坐到桌子边大吃起来，阿尔法冷不防问道：“你去哪了？”
“下水道。”菲莉丝注意力全部在食物上。
“哦。”只听阿尔法淡淡应道，“屋子外面有生人转来转去，已经大半天了。”
“嗯？”菲莉丝这才反应过来，按理说，她并非每次出门都会告知阿尔法自己去哪里，他也从来没问过，为什么今天却问了？还有，他说有人在附近晃，这和自己的离去有关联么？
菲莉丝警觉地放下食物，从窗口向外张望，却什么都没看到。
“他们藏起来了。”阿尔法说道，似乎早就不对菲莉丝的观察力有任何指望。
菲莉丝终于意识到什么：“难道以前我每次出门，你都知道我在哪？”
“不离开学院的话，基本都知道。”阿尔法一边忙着烤蛋，一边回答。
不愧是高级恶魔，果然是变态的观察距离！菲莉丝歪着头打量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说道：“我去了封魔法阵，那里是独立空间，你感觉不到很正常。”
“哦。”就算是高级恶魔，完全不是一个空间的东西，也是无法感知的。
“我吃饱了。”菲莉丝说着，把空盘子递过来，“很美味，我喜欢。”
阿尔法脸上浮现出微笑，把餐盘丢进水池。
菲莉丝找出一件黑色的外套披在身上，然后略一思索，在屋子里画了个转移法阵，并在外围加设了一个小型嫁祸法阵，把空间波动误导到学院中央水池——既然阿尔法说屋子附近有人，那么不能排除是卡提斯的人马，那个扑克脸应该很害怕自己逃跑吧？为了防止节外生枝，她决定把一切活动都隐藏起来。
“我还要去一次封魔法阵。”她说，“晚上不用等我回来睡觉了，屋子外面那些人不用管他们，一切如常就好。”
如果是卡提斯的人，应该不可能在自己明确拒绝之前轻举妄动。看到阿尔法轻轻点头，菲莉丝感到莫名的安心。
事实上，今天和卡提斯去封魔法阵只是为了踩点，解除魔王封印这么大的事情，菲莉丝决不会只听信一家之言，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不出所料，由于她手腕上那一圈金色的符文，就算没有卡提斯的带领，依旧可以自由出入封魔法阵的专用传送门。
进入这里之后，她专门绕开了阿尔古特之环，直接走到了封印潘泽的位置。
按照资料记载，潘泽身高三米半，体型魁梧，是八魔将中的最强大的战士，他的灵魂武器是包裹在拳头外的拳套，具备一拳击破一座城墙的力量。他直爽的性格和卡提斯完全不同，也远没有阿尔古特精明。
卡提斯说潘泽无法被唤醒，菲莉丝偏偏不信这个邪。
她小心翼翼接近潘泽之环，并将右手伸向推测是许可之印的位置，果然，那一圈隐藏在手腕中的铭文再次冒了出来，紧接着，法阵下方的空间中传来一个激动的喊声：“弗兰德？你总算来了！”
“你就是潘泽？”菲莉丝轻声问道。
“你不是弗兰德？”那声音困惑了，“对了，他死了，他把我们丢下了！”
弗兰德真的死了——几个人的说辞不谋而合。
难道，八魔将的确是自愿被封印在这里的？菲莉丝内心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否定这一点，但事实却不容她反驳。
“你是谁？为什么可以唤醒我……难道，已经到了那个时间了？”潘泽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刚被唤醒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不，我不想死。”他突然哀号起来，紧接着，变成了痛哭。
没想到这个高级恶魔居然大哭起来，菲莉丝一时间不知所措。
“放我出去，我不要死在这，我不要……放我出去……”
最终还是后悔了吗？菲莉丝蹲在法阵跟前，只觉得鼻子一阵酸涩，最终，她却咬了咬牙，强迫自己重回理智。
“别哭了，你距离死亡至少还有一百年，这一百年间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也许，你会重获自由。”菲莉丝打断他的哭泣，她不希望这家伙过大的动静惊动卡提斯。
“时间……还没有到？”哭声嘎然而止，潘泽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你到底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你可以提前唤醒我？”
200血脉传承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想问你一件事，问完就走。”菲莉丝开门见山地说。
潘泽的声音格外沮丧：“我现在没有心情。”
“视你的答案，我大概会考虑要不要放你出去……”
“放我出去？你到底是谁！”潘泽明显兴奋起来，就连封印法阵，都发出了极弱的嘶鸣之声。
“你知道懂得时间魔法的恶魔吗？”菲莉丝从没忘记自己费尽心思进入这里的真正目的。
“时间魔法？你是指的梵么？”潘泽似乎有些困惑。
梵？那个据说是八魔将中最弱的存在，五百年前几乎没人见过他的特长的恶魔？
“梵会时间魔法？”菲莉丝没想到自己一直在寻找的能够使用时间魔法的高级恶魔，竟会在这么近的地方！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没有见过他出手，但是，塞婕尔提到过，梵是灭绝种族的遗民，继承了某些特殊的能力，否则，凭他的实力，应该是无法与我们匹敌的。塞婕尔还说过，真动起手来，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大概，就是指的时间魔法。
智者塞婕尔，八魔将中唯一的女性恶魔，唯一的魔法师，比起其它的八魔将，她似乎对人类的文化更感兴趣，而弗兰德也从她那里学到了不少关于恶魔的东西。塞婕尔，是一个拥有种族传承的恶魔，她所知道的恶魔史，大概不亚于博学者卡加索。
于是，菲莉丝站了起来，如果能够从塞婕尔那里套出信息，自己的目的，这些年来一直寻找的答案，恐怕就有了着落，这一刻，她竟有些紧张起来。
“你要走了？”紧张的不止她一个，潘泽察觉到她要离开，连声音也变得急促起来，“你会放我出去？回答我！回答我！”
菲莉丝举步欲走，却没料到地面的铭文中，居然有红色小蛇一般的灵魂能量浮现出来，并不断向她的脚边聚集，似乎打算拦住她。
但菲莉丝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处于封印之中的灵魂能量外泄，无法对她构成任何威胁。
“我要出去！我等了五百年，带我走！求你……”那声音逐渐演变成哭腔。
菲莉丝终于开了口：“安静地等待吧，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以弗兰德的名字起誓……”
弗兰德啊，你该为这些可怜的生命负责，菲莉丝暗叹。
不料，潘泽却大笑起来，“弗兰德？弗兰德？哈哈哈，弗兰德！”
菲莉丝不明白他反反复复念叨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那话语中蕴含的，并不仅仅只有期待，似乎，包含了更多复杂的情绪。
菲莉丝知道自己进来这里的机会不会太多，她匆匆离开了潘泽的封印，任他在身后哭哭笑笑，简直像疯颠一般。
然后，她看到了封印塞婕尔的封印，她满心忐忑，把右手拉接近了解锁的铭文，伴随着极淡的金光，她确定塞婕尔已经苏醒了，但是和潘泽不同，她安静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塞婕尔，你在下面吗？”菲莉丝试探着问道。
“没想到真的出现了，弗兰德的继承者。”厚实，略偏中性的女声传了出来。
没想到对方已经察觉自己的身份，不愧是恶魔中的博学者。
“你也想出去吗？”菲莉丝问。
塞婕尔轻轻笑了：“我说想出去，你会放我出去吗？弗兰德的继承者啊，弗兰德一定告诉过你吧，一定不能放我们出去……”
菲莉丝惊愕了，连这她都知道？
“你来这里唤醒我，并非为了释放我吧？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年轻的契约继承者……”
对方似乎洞悉一切，让菲莉丝有些惶恐和愧疚，不过，内心的执念告诉她，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
“能告诉关于梵的事吗？他的能力，以及，他去了哪里。”
“关于恶魔你知道多少,年轻的召唤师，在你的认知里，是否只有低级，中级和高级这样的分级方式？”塞婕尔娓娓道来，似乎早已看淡自己的生死。
“我大概知道，恶魔也有按照血统来分类的，这似乎是深渊更常用的分类方式……”菲莉丝喜欢这个恶魔的说话方式，她平和的态度让人感到舒畅。
“在过去，恶魔之间有更明确的血统划分，传说，所有的恶魔都起源于三个种族，他们的纯系血脉，被称为原初之血，他们拥有最强大的天赋……”
“我听说过这个传说，那三个种族，分别被称为炎族，影族和星族，而炎族的后裔是现在深渊恶魔中最繁荣的族群……但是另外两个种族却没有任何记录。”关于恶魔的分类学，虽然弗兰德学院有积累了上千的资料记录，但由于这些信息全部来自于召唤师的使魔们，来源非常有限，所以菲莉丝知道的也就仅此而已。
“不愧是弗兰德的继承者，你知道的信息，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已经很多了。”塞婕尔说道，“不过，由于纯系血脉繁殖及子嗣成活率都极低，因此真正的原初之血已经基本灭绝，现在的深渊恶魔都是这三系不断杂合后的后代，随着血脉的混杂，各自的天赋技能也逐渐减退甚至消失，这样的恶魔，被称为遗留之血。数量最多的炎族后裔基本上只停留了对火焰的操控力，我所在的种族就是炎族的遗留之血分支，另外，恐惧魔和炎魔都是这一脉的下游分支——不过，也有传闻，现今的十个大魔王中，有七个是原初之血的残存者，可惜，我们无缘得见。”
“这和梵有什么关系？”菲莉丝不明白，为什么她一个问题，会引来这样长篇的恶魔进化史。
“星族原初血脉，已经断绝了近千年了，但是，梵正是星族的遗留之血。而且，他继承了星族最强大的种族天赋，时间感知与操控。”塞婕尔说，“另外，桑纳多也继承了星族血脉，虽然他的空间魔法是和人类学的，但是，他的确有这方面的天赋。因此，我们曾经怀疑，他恐怕根本不是什么遗留之血，而是纯血的再现，是星族的原初血脉。”
“那么，穆斯是什么血统？”菲莉丝问道，按照这个说法，桑纳多恐怕不仅仅精通空间魔法，他很可能操纵时间，时间和空间对于某一个人类来说是无法同时控制的，因为二者紧密的伴行关系会对施法造成严重干扰，但是，恶魔对魔法的使用方式和人类是完全不同的，比起严格遵照规律的人类，恶魔们的施法过程更像一种本能，阿尔法的遁形术和变形术已经足够变态了，如果还有能够操纵时空的恶魔天赋，那简直是无敌！
难怪，桑纳多会这么难对付！
如此看来，能够束缚住他的穆斯恐怕也不是一般角色，他到底又是何方神圣？
“穆斯是影族的遗留之血。”塞婕尔说，“这个种族非常神秘，千年前，由于影族威胁过大，几个大魔王曾经联手，把所有的影族聚居地都毁灭了，穆斯，是那次大清剿中的漏网之鱼，关于这个种族的天赋，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们，似乎总是避免暴露自己的特长——我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穆斯的每次出手，必一招致命，而且，你永远不会看到他动手的方式。”
言外之意，就连塞婕尔也不知道，穆斯到底是怎么约束住桑纳多的。
听到这些高级恶魔的天赋技能，菲莉丝终于发现了人类的渺小。人类上千年钻研时间和空间的规律，研究各种元素魔法，发掘信仰和神力，归根结底，甚至不如恶魔一个血脉传承，恶魔甚至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就可以随意使用这些变态的能力。
万幸，到达人类世界的恶魔数量极为有限，高级恶魔如果不依赖契约，根本无法突破位面壁垒——不，不对，如果所有高级恶魔必须依靠和人类签订契约才能驻足于人类世界，那么，桑纳多的主人是谁？记得伽玛曾经说过，桑纳多的魔法是跟人类学的……
“桑纳多，也是使魔吗？”菲莉丝问。
“没有人见过他的主人，所以，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是某个人类的使魔，他似乎并不受召唤法则的束缚，也许，他是恶魔中的另类。”塞婕尔说，“所以，你一定不能破坏封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菲莉丝愕然了：“即便你会因此而死去，你也不希望封印被解除？你该知道，我可以做到这件事。”
塞婕尔深深叹了口气：“弗兰德，大概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吧……”
“是吗？如果弗兰德真的不希望封印被解除，又为何要留下弗幸德之书，并寻找继任者？菲莉丝彻底困惑了。
塞婕尔忽而笑了：”他这么做，是希望有人守护这个封印，防止被人破坏吧？”
一听这话，菲莉丝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而后豁然开朗——难道，弗兰德早料到卡提斯会破坏封印，所以，志门找了个继承者来阻止他？而她，就是注定要阻拦卡提斯的人？
想起卡提斯那张扑克脸，迸发出阴冷的气息，却又用期待的语调恳求她，指望着她在这几天内把他的同伴放出来，菲莉丝突然意识到，自己继承了一个多么残酷的使命。
“你，就不会后悔吗？”菲莉丝默然说道。
201我不管了
“后悔？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吧？”虽然是反问的语气，塞婕尔却似乎看穿了一切，“但是，我知道，这就是既定的命运，在我们答应弗兰德的那一刻起，一切，已成定局……”
深渊恶魔居然相信命运，真是讽刺！
菲莉丝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她说着，重新回头审视了一遍塞婕尔的封印，“可以告诉我，带走梵的人是谁吗？”
“艾兰，一个八级召唤师，弗兰德之书曾经的持有者。”塞婕尔说。
菲莉丝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你知道的真多……谢谢你……再见！”
“再见！呵呵——”那笑声格外的虚无缥缈，淡泊释然，可惜传入菲莉丝的内心，却仿佛绝望苍凉的利刃。
菲莉丝很担心自己再呆下去便被情绪左右想法，几乎逃跑一般匆匆离开了封魔示阵，没料到，在入口处被卡提斯逮了个正着。
卡提斯依旧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冷冷望着她，不发一言。
菲莉丝尴尬地笑笑：“早啊，我……回去睡觉了！”她说着，头也不回，脚下已施加了风系魔法，不动声色地加速，奇怪的是，卡提斯居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样看着她，让她怀疑，自己的后背，都要被视线盯出一个洞来。
回到自己的屋子，菲莉丝把自己埋在沙发里，脑子里全是阿尔古特，潘泽和塞婕尔的话语，有期望，也有绝望，有坦然，也有悔恨，有挣扎，也有麻木，每一字每一句都挥之不去，不断回荡。
虽然看不到他们的面容，却仿佛有一张张鲜活的脸孔出现在她的眼前，各种丰富的表情，和人类没什么两样，让菲莉丝难以无视。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呆呆地注视着空无一物的手腕，那种金色的铭文咒环平日里是看不到的。
“弗兰德啊，你真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你自己下不了决定，所以，要把决定权交给五百年后的后人么！你真是个混蛋！”菲莉丝在心里咒骂。
对哦，除了这个强加给她的契约继承者，其实，她和八魔将以及弗兰德没有任何瓜葛吧？
菲莉丝自欺欺人的想，然后愤然站了起来：“我不管了！”她把弗兰德之书狠狠摔在桌子上，“什么世界毁灭，恶魔存亡，我都不管了！你们自己折腾去吧！”
菲莉丝突然的动静，引得正在窗台浇花的阿尔法看了过来，那小子好奇地眨巴着眼睛，脸上写满了疑问。
“阿尔法，收拾东西，我们离开这！”菲莉丝说，“越快越好！”既然知道梵懂得时间魔法，而且已经被那个叫艾兰的女人带走了，根本就不在学院，那么，她就此离开，也没有任何遗憾了。至于八魔将，虽然弃之可惜，却也总比淌这滩浑水强。
她若帮了卡提斯，无论成败，今后恐怕都无法在魔法界立足。卡提斯是恶魔无所谓，可是她是人类，还是个中级魔法师，她并不想放弃自己的魔法生涯，她若不帮忙，卡提斯恐怕也能强行破坏封印，到时候八魔将放出来，他们能轻易放过自己么？尤其她还掌握了弗兰德之书——最要命的是，那本书在她手里，根本就无用，只是个惹祸的根苗，而且，她若是明确拒绝，卡提斯恐怕根本不会放自己离开吧？她知道的事，实在是有点多。
“要走了？”阿尔法端着水壶走过来，显然有些恋恋不舍。
菲莉丝认真地看着他：“是的，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这么好过了，不过世界这么大，如果只是不接触学院的这帮人的话，倒也并非难事。卡提斯还没那个本事下大陆通缉令，更何况，我也掌握了他的秘密。现在他忙着救人，我要真走得无影无踪，他根本就是束手无策——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哦……”阿尔法无精打采地去整理物品了，每一件东西似乎都充满回忆，他的动作慢得出奇。
菲莉丝看着他磨磨蹭蹭不情愿的模样，脑海里猝然出现阿尔古特的话：“恶魔也是有感情的，以前不会有，但是弗兰德教会了我们……我是因为喜欢，才会在这里的……”
他说的是真的吗？
菲莉丝甩了甩头，望着窗外的天空，就算她不帮忙，卡提斯也会放他出来的吧，他们都不会死的——她违背的，顶多只有弗兰德的意志罢了。如果卡提斯真的因此把桑纳多放出来了又如何？她不想管，也管不了，她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啊！让那些有能力的人去折腾去吧！
“阿尔法，把东西固定好就好了，我把整座房子一起搬走……虽然，这样似乎有些对不住院长。”菲莉丝突然说道。
阿尔法意外地抬起头，菲莉丝总是会有些惊人的想法。不过，如果连房子一起带走，这就意味着，他不用纠结该带哪些东西，该抛弃哪些东西了。虽然，这个地方只生活了几个月，可是他喜欢这，他不想离开。
偏在此时，门铃响了。
菲莉丝像一只浑身紧绷的猫一般，吓得几乎跳了起来。她忐忑地注视着门口，阿尔法放下手里的东西，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笑容安慰她：“只是个信差，我去开门。”
菲莉丝这才松了口气，即便如此，仍能听见心脏扑通扑通猛跳，久久无法平静。
不一会儿，阿尔法回来了，将一封信递给菲莉丝：“似乎是魔法协会寄来的。”
菲莉丝迟疑了一下，接过来，拆开，一面是一张羊皮纸信笺，以及一张黑色的魔法合金卡片，菲莉丝匆匆看了眼，然后着这些东西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阿尔法好奇地瞅着她，第一次看到魔法协会的信，他似乎很想知道内容。
“是魔法评级审核的入场券，每年都会有一次的，主要是给魔法师和使魔们进行评级的，所有注册过的魔法师都会收到这样的邀请。”菲莉丝解释，“不过那种东西，我一直都没什么兴趣。”
“哦。”阿尔法的视线在垃圾桶上游移，而后，继续开始固定易碎品。
结果，这时，门铃又响起了起来。
菲莉丝询问地望着阿尔法，那小子若无其事地说：“是哈奇。”
菲莉丝再次松了一口气：“你忙你的吧，我去开门……”
虽然只有十天左右没见过，但菲莉丝看到哈奇却感到无经怀念。
“你变黑了，也长高了。”菲莉丝笑呵呵地说。
哈奇板着脸，可没坚持多久就破功了，他无可奈何看着菲莉丝：“唉，我果然做不来司仪的那一套……”
菲莉丝有些纳闷：“怎么，改行了？圣骑士做司仪？这绝对是资源浪费啊！”
哈奇摸着后脑勺：“谁叫华瑞要结婚了呢，至少，给你的请帖，我得专门送来啊。”
菲莉丝最近满脑子都是高级恶魔和封魔法阵，早把华瑞的事抛之脑后了，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华瑞在成年官上就已经定下了未婚妻，似乎是海亚的公主而婚礼也就在这些天了。虽然这个王妃人选在老臣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但菲莉线很清楚，这个选择是明智的，因为只有和怀尔特交战多年的海亚，才最不可能和怀尔特合作，选择这位公主将有利于华瑞今后与怀尔特分庭抗礼。
菲莉丝几乎毫无疑问地确定，这个人选，是那位王后帮他定的。虽然明知道王子的婚姻必然是这样的结局，但是菲莉丝还是挺同情他的。不过，就算华瑞喜欢自己，她也绝对不会答应他的求婚——她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
“咦，他的婚礼订在哪天？”菲莉丝问道。
“神恩节。”哈奇说，“也就是八天后。”
八天后？阿尔古特死期的前一天？这是巧合吗？
“不错的日子啊，谁挑的？”菲莉丝故意问道。
“咦，当然是格雷大祭司啊，重大的宫廷活动，不是都是他订的么？”哈奇感到纳闷，这种问题为什么还要专门问？
“据说，王国的高级祭司都是从弗兰德学院的神职班出去的啊……格雷恩，似乎是在四十年前毕业的……”菲莉丝琢磨着，看得哈奇一头雾水。
“格雷恩大祭司已经为王室服务四十年了，有什么问题？”
“啊？没，当然没。”菲莉丝尴尬地笑笑以作掩饰。虽然卡提斯已经活了五百年，四十年前他应该已经在学院里了，但是，这件事，应该是她想多了吧？神恩节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是魔法界人为制定的感谢规则与秩序之神雷欧神的庆典日，同时，这些年也逐渐演变成了纪念著名魔法师弗兰德的日子——这一天正好在阿尔古特死期的前一天，应该也只是巧合吧？
还在愣神的工夫，哈奇已经把请帖递到她手上，菲莉丝今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啊，是因为华瑞要成婚了吗？
“一定要去。”哈奇郑重强调。
“嗯？”菲莉丝把请帖接在手上，这种半命令式说话的口吻，可不像哈奇的风格。
“是华瑞交待的，一定让我带到。”哈奇一本正经地说，然后，憨憨地笑笑，“你会去的吧？”
菲莉丝勉强笑着，不置可否。
“唉，王子殿下就是疑心重，我都说了菲莉丝一定会去的，我们是好朋友嘛。”哈奇笑得很灿烂，“虽然我知道华瑞追求你失败了，但是菲莉丝一定不会往心里去的，你会祝福他的，是吧？”
谁说哈奇傻的？这家伙根本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嘛！菲莉丝除了点头，还能怎样？
“咦，怎么在收拾东西，准备出远门？”哈奇注意到了忙碌的阿尔法。
菲莉丝的表情突然变得僵硬，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没有，没有啦，马上就开学了，出什么门啊，我是准备做大扫除呢。”她说着，随手召来一个鸡毛掸子，在书架上掸了掸，“看看，把易碎品固定好之后擦起来不是更放心吗？”
“那么，请帖我也送到了，话也带到了，我先走了，到时候见啰！”哈奇不疑有它，准备告辞了。
接上文
菲莉丝把请帖撰在手里，看着一脸阳光的哈奇，欺骗他让她心里有些难受，她这一走，以后，恐怕就再也无法相见了，虽然她当初接近华瑞的确有自己的目的，但她知道，无论是华瑞，还是哈奇都是真心把自己当朋友，如今要离开，她却连告别都做不到，千言万语，想说出来，却又不能说出口。
“你大老远来一趟，总不能没落坐就走吧？要不要喝点什么，顺便聊聊华瑞的近况？”菲莉丝终究还是想和他谈谈。
“唉呀，最近忙死了，华瑞那个家伙把什么事都往我这里扔，说是怀尔特他不放心，王后他又不想招惹，你说说，军机大臣他不找，自己亲妈也不找，偏偏让我给他跑腿……唉！”哈奇大倒苦水，脸上，却是笑容不止，为朋友忙碌，他其实很开心吧。
菲莉丝知道，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而且，她也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打算离开了，罢了，就这样吧。
“既然如此，你去忙吧。”她说，“再见……”
也许，以后再没机会见了。
在确定菲莉丝已经不在弗兰德城内及周边之后，卡提斯除了生闷气，什么也做不了，一切正如菲莉丝所料。
距离弗兰德城四百公里的威尔斯山脉里，有一处群山环绕的湖泊，如同一块瑰丽的蓝宝石，镶嵌在翠绿之中。
湖泊北侧的山坡阳面矗立着一座高达百米的塔楼，墙壁显然是用炼金术一次成型的，繁琐的魔法纹路在阳光下发出暗色的光辉，折射出极弱的七彩光泽，光滑的外避根本没有任何落脚点，而且除了顶部的窗户，一个常规的出入口都没有。
就在塔楼的旁边，一个幽蓝的空间门突然开启，紧接着，一座两层学院式住宿楼从里面冒出来，落地生根，仿佛原本就屹立在这里一般。
塞尔维斯从塔楼里探出那颗蓝色的大脑袋，惊讶地望着这座建筑，然后，表情很快变成了极度亢奋：“我的小菲莉丝！你终于回来啦！”
宿舍楼的窗户被推开，阿尔法也伸出头来，左右看了看，然后冲塞尔维斯招了招手，一晃有两个月没见了啊，仿佛过了很久。
塞尔维斯立马从顶窗飘了出去，一头扎进了宿舍楼中，兴奋地在菲莉丝身边打转：“真是太好了，你不会再回去了吧？”
菲莉丝没精打采地叹了口气：“是的，不会再回去了。”她说着，抬头望了眼塞尔维斯，“母亲的书库还好吧？把钥匙给我，我要看看。”
塞尔维斯纳闷地望着她：“你确定？那可是你自己封印的书库啊！”
菲莉丝点点头：“我已经找到线索了，我想，到了面对过去的时候了……那间屋子里，封印的十二年前的回忆，里面，应该有我需要的东西。”
塞尔维斯惊讶之后，有些欣慰地望着她：“你长大了。”
菲莉丝耷拉着脑袋：“我宁愿自己还是个孩子……”
“你本来就还是个孩子啊。”塞尔维斯亲昵地在菲莉丝头上磨蹭着。
“阿尔法，我去塔楼查点资料，这间屋子，你随便用吧。”菲莉丝头也不回地丢下句话，便带了几件随身物品离开了。
看着菲莉丝和塞尔维斯就这样离开了这间房子，带上了门，阿尔法站在窗前，凝视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了塔楼的顶窗之中，他扫了眼空荡荡的屋子，明明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歪着脑袋想了会儿，蓝色的元素精灵站在星落翡翠的藤蔓上，蹦蹦跳跳，也为他的安静感到诧异。
“她说随便……”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星落翡翠上，看得元素精灵“叽”地跳起来，阿尔法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属于他的小盒子里翻出一个魔法口袋来，抓出了会咬人的深渊植物幼苗，那东西原本还张牙舞爪，可以到了他手上，便不敢动弹了，阿尔法在一楼乱翻一通，带着几件工具兴冲冲地跑出门，干劲十足地忙活起来。
三天时间很快便过去了，菲莉丝从自己收藏的十二年前的记录中，如愿找到了和梵的逃跑有关的信息，并制定了可能的路线，由于过去自己担心得到太过绝望的信息而引起不愉快的回忆，所以这些资料她原本是锁起来的，并把钥匙交给塞尔维斯保管。
但是现在，她知道，能够解除时间禁锢魔法的高级恶魔的确是存在的，而且仍在这个世界上，她看到了希望，然而，在搜集这些信息的过程中，菲莉丝并没有无视弗兰德城中的新闻。
无论是从黑市购买得到了情报，还是每日自动发竤到山脚下某处邮件接收点的魔法杂志，以及能够自由穿梭于虚空之戒和虚幻之戒之间，轻易得到学院消息的伽玛带来的动态，菲莉丝知道，卡提斯虽然放弃了寻找自己，却并没有终止计划——一切正如她预料的一样。
“又发生了三起屠村惨案……”菲莉丝把一卷期刑到桌上，望着窗外的宁静美好的雪山湖泊，那三个村庄的位置，的确是外围法阵的顶点。没有人知道原因，人们普遍把这些事和华威村事件联系到一起，而莱撒多，再次成了最大嫌疑人，声讨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毕竟，屠杀无辜的边境小村落平民，就算是在两军交战之中，都是无法容忍的行为。而那些村民们失去灵魂的死状，很显然是精神魔法系的黑魔法所为，莱撒多，正是此道高手。
但是菲莉丝很清楚，一切，都是卡提斯所为，为了解救他的同伴，如果当初她答应了卡提斯帮这个忙，这些人，完全可以不用死的——她早料到卡提斯会这么做的，他虽然披着人类的皮囊，骨子里却是恶魔，根本不会在意人类的死活，她早知道的！
菲莉丝把头深深埋在双臂之间，她的样子，让塞尔维斯感到担忧。
“你该去看看你的使魔，你已经三天没管他了！”塞尔维斯唠叨着，“你该看看，那小子已经把这里折腾得一团糟！”
“哦……”菲莉丝漫不经心地应着，“随他高兴吧，过几天，我们就离开这……”
“又要走？这次去哪里，难道，你有线索了？”难道是因为这件事，所以小菲莉丝才会这么苦恼吗？塞尔维斯完全不知道菲莉线和八魔将之间的事，还以为她是因为回忆起过去而不快。
“大概吧，更详细地信息，必须亲自去过才能知道，我已经做好了路线图。”菲莉线依旧无精打采。
“你已经计划好了？那还在等什么？”塞尔维斯不解地问道，她寻找了十几年的线索，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为什么小菲莉丝看上去却一点也不积极？
“是啊，我还在等什么？”菲莉丝抬起头，望着墙上的日历，距离华瑞的婚礼还有六天，距离阿尔古特的死期还有七天……她在等什么？她明明已经决定不管了不是吗？
塔楼下，传来嘈杂的声音，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偏偏现在，那杂乱的声音传入脑海，让人心情格外烦躁。
菲莉丝终于零地站起来，推开椅子，走到窗前，往下望去，这一看，她却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雷欧神在上！我的草药园，我的翡翠湖！阿尔法你这个家伙，你都干了什么！”
202孵出来了
昔日的雪山草甸，绿波湖畔，现在全部被一片漆黑的，荆棘一般的植物覆盖，看得人毛骨悚然。
菲莉丝施展风翔术在上空兜了一圈，看到无数紫色的美艳花朵争相绽放在这片黑色之中，毫无美感，直让人背后生寒，稍稍靠近，便会看到那些花朵猝然张开来，露出满口的尖牙利齿和恶心的绿色沾液，哪怕是一只飞鸟掠过，也会被这些花儿争相捕获，吞噬殆尽，连渣儿都剩不下。
菲莉丝满心忐忑钻入这片荆棘丛中，塞尔维斯一直在耳边唠叨：“恶魔就是恶魔，你看看他做的好事！”
菲莉丝一言不发，向着阿尔法所在的位置飞去，奇怪的是，这些植物虽然看上去凶猛，却并不攻击她，反而挥舞着枝条，让出一条通道来。
随着距离逐渐拉近，菲莉丝看到一个巴掌大的火球在荆棘间上下穿梭，活泼异常，并发出“咯咯”的叫声，然后，她便看到阿尔法站在荆棘包围之中的一片绿地上，冲她招手。
菲莉丝沉着脸，看着这一切：“这都是什么？”
阿尔法吹了声口哨，那小火球顿时消失了踪影，紧接着一个闪现，出现在了阿尔法手掌之上。
“瞬间移动！”菲莉丝惊呼，她绝对不可能认错的，这切切实实是空间魔法师常用的移动方式，可是为什么这种魔法，会出现在这个看上去仿佛火元素生物的物体身上？
话音刚落，那江西便猝然出现在她眼前，那惊人的速度，让菲莉丝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心，这东西是恶魔！”塞尔维斯惊呼，偏偏作为灵系使魔，他对实体攻击无能为力。
菲莉丝无视塞尔维斯的提醒，只是莫名的相信，阿尔法不会伤害自己，她站定不动，那幼小的生物果然自动停滞在了她的眼前。
菲莉丝这才看清，这分明是一只小鸡一般的生物，只不过和鸡不同，它全身的羽毛都冒着火焰，此刻，这家伙正扑打着拇指头大小的翅膀，努力把自己悬停在空中，但好景不长，它终于坚持不住，发出“咯儿……”的一声哀鸣，便往下落去。
菲莉丝本能地伸出手接住它，可直到手已伸出，她才意识到家伙满身是火，恐怕会很烫吧？却没料到小家伙浑身温暖，一点也不灼人。
小东西跌到她的掌心，摇摇晃晃站起来，瞪着一对圆溜溜的绿豆眼，直盯着她看，菲莉丝同时也在打量它，果然，除了那火焰，怎么看，都像一只鸡仔啊！
“难道，这是深渊的鸡？”菲莉丝望着阿尔法问道。
“这个是闪炎鸟。”阿尔法看上去很平静，但眼眸里显然闪动着兴奋的光芒，“已经灭绝的恶魔种族星族培育了它们，天生便会闪现术和熔岩地火，是加入星族血脉的熔岩陆行鸟的变种上，没想到这个世界还会有它的卵，大概是从位面裂隙掉进来的吧？”
人类世界中大部分的中低恶魔都是从位面裂隙意外落入的，唯独高级恶魔由于能量过高，被位面屏障屏蔽在外，只能依靠契约的力量进入这个世界。
菲莉丝拿手指逗弄着小东西，闪炎鸟极为享受地躺在她的掌心，甚至把肚皮露出来任她抚摸。
没想到这种深渊生物如此温顺乖巧，菲莉丝爱不释手，玩了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来，在深渊，陆行鸟，似乎是一种大型而凶猛的禽类恶魔啊！这只，莫非是幼崽？
“难道，这个，是从那个黑漆漆的蛋里面孵出来的？”
阿尔法点头：“如果每天喂给它火元素精魄，它可以长得更快，成年后的闪炎鸟，是日行千里的高级坐骑，在深渊也极为罕见。”
天生能够使用瞬间移动的生物，跑起来速度自然不是盖的，而且恶魔和人类使用魔法的方式不同，它根本就没什么魔力消耗。
菲莉丝看着这不起眼的幼小生物，能够想象它的可怕之处！
“它看上去很喜欢你，你可以和它签订契约。”阿尔法说道。
菲莉丝闻言一愣：“不是你把它带回来并孵出来的吗？你要把它给我？”既然是深渊都很罕见的坐骑，为什么不留着自己用？恶魔不是都只顾自己自私自利的吗？
谁知道，阿尔法却不悄的说：“它对我没用。”
那无所谓地样子，看得菲莉丝直纳闷，他的意思是说，家伙还不够快？
既然如此，菲莉丝自然是不客气地收下了——一个可以迅速拉开距离的坐骑，对于远程施法的魔法师实在是太有用了，而且闪炎鸟自带的天赋魔法地火可以在脚下形成高温熔岩，防止一切生物靠近，这样的坐骑，如果和召唤师签订了契约，那么它对主人的意图便可以心领神会，实在是魔法师和近战系对战的得力助手。
菲莉丝很快便和这小东西签订了契约，果然如阿尔法所说，这小家伙很喜欢自己契约签订的非常顺利，而且这样的低级恶魔，对使魔栏位基本没什么消耗，实在是划算。
菲莉丝满心欢喜把它放到地上，任它四处玩耍，无意中抬起头来，却看到阿尔法看着自己，脸上浮现出极淡的笑容，似乎在享受什么，看到那样的表情，菲莉丝甚至有一种错觉，他似乎发自内心的在笑着。
恶魔也会出现这样的表情？实在让人意外，八魔将的话语再次闪过她的脑海，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那一刻，一种罪恶感袭上心头，是的，她狠心置他们于不顾，她为了一己私事，无视那些可怜的使魔的哀求和弗兰德留下的使命。
她仰起头，望着黑色荆棘中露出的湛蓝天空，她到底该怎么做？
冷不防的，一只手在她眼前乱晃，把她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阿尔法是何时接近自己的。
“嗨，你下次靠近我，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悄无声息啊！”菲莉丝反射一般地抱怨。
阿尔法望着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反倒有些担忧。
“你看上去不高兴。”他低着头说，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前一刻还在开心地笑着的菲莉丝，下一秒便愁容满面。
她的表情有这么明显吗？这个不懂人情世故的恶魔，什么时候如此地观察入微了？不过阿尔法终究只是恶魔，只是她的使魔，人类的烦恼，她没有必要事事跟他讲，也不想讲。
“我是不高兴了。”菲莉丝故意岔开话题，以掩饰烦躁地心绪，“明明是美好的湖光山色，现在我一推开窗户，看到的却只有黑压压的荆棘，心情怎么好的起来？不要告诉我，这一大片，通通是那个恶心的种子长出来的吧？”这倒是实话，对于那个会咬人的植物，菲莉丝的确毫无好感。
阿尔法在一边对手指：“菲莉丝，你不可以生气……”
菲莉丝愕然，这小子，果然又干了什么好事？
“这种植物的果实是闪炎鸟的食物……只不过，我没料到，它会把整个晶火炉都吞掉了……要不然，不会长得这么快……”
“什么？晶火炉？你说的是会喷龙息的那个晶火炉！”龙息晶火炉，多么难得的火系极品魔道具，虽然过去有辛迪加在，她根本不担心制造成本，但现在，辛迪加已经离开了，她上哪再去重制一个？
菲莉丝怒不可遏，可是，一看到阿尔法那耷拉着脑袋主动认错的模样，还有闪炎鸟浑然不知尽情嬉闹，似乎极为享受这片荆棘林，她却又怒不起来了。
那个晶火炉，本来就是阿尔法自己造的吧？就算他把它用掉了，自己又有什么好说的？事实上，阿尔法一直都在帮助自己，忍受着她的随性，很难想象一个实力出众的高级恶魔能够做到如此地步——虽然不知道他的真正想法，但是她实在没有立场对他发脾气。
她再次想起了八魔将，他们为了自己的主人弗兰德，甘愿被封印数百年，乃至放弃生命，只为了对方一个遗言；再看看塞尔维斯，明明可以自由，却因为母亲的契约充当抚养自己的保姆，而且他甚至早已失去了和母亲生活在一起的记忆。
直到此刻，菲莉丝才发现，使魔，竟是如此单纯而忠实的存在，而利用他们的，其实一直都是心眼多的人类吧？
看着菲莉丝的表情由愤怒变为释然，却又露出悲哀的神情，阿尔法一阵莫名，她，真的不喜欢这片魔果林吗？
“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东西，你可以随意使用，我说过的。”菲莉丝忽而说道，是的，自从回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她便把那两层宿舍楼交给了阿尔法，事实上，她会把这座房子带到这里来，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阿尔法听说要离开时那不舍的眺。正如辛迪加所说的，她似乎一直很宠他啊。
“菲莉丝……”阿尔法轻呼，怎么看，菲莉丝那面无表情地脸孔也不像心情好的样子，果然还是生气了？
“放心吧，我没生气。”菲莉丝说，“我回去了。”
她说着，重新施展风翔术，飞向炼金塔楼，只留下阿尔法，和闪炎鸟的脑袋，那家伙很舒服地在地上打滚，风元素精灵也冒了出来，在一边好奇的观望。
“人类，真的很麻烦，是不是？”阿尔法说着，抬眼，拿手托着腮帮子，凝视着炼金塔楼顶部那洞黑的窗口，看得有些出神，虽然口里在抱怨，可他的神情，明明就是乐在其中。
两个小东西莫名地看着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高级恶魔的心思，只是跳上跳下的叫唤，以示附和。
203折返
卡提斯没有料到，明明已经走得无影无踪的菲莉丝，居然主动回来了。
“你终于想通了？”卡提斯兴致勃勃地望着她，这小丫头先是摆出合作的姿态使劲套取他们的信息，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却又反悔，可是走了才三天，她却又回来了——人类的出尔反尔，如此可见一斑。
“反正有我没我，你们都会这么干的，当然，如果我的存在可以避免牺牲，那么，算起来还是赚了。”菲莉丝好整以暇地说，“而且，剩下的六个顶点中，包括好几个人口十万人以上的大城市，我想，你既然下定决心，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些人的死活的。”
卡提斯淡然笑道：“你真的很了解恶魔。”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签订契约吧。”菲莉丝主动说，“我负责收集剩下的黄金圆盘，你们不可以插手。”
卡提斯喜出望外，“没有问题！”
“但是作为交换，你们不可以把和我有关的信息泄露出去，并有责任保密。一旦由于你们的失误造成我的暴露或者失败，我有权终止契约，而你们，也不可再继续，否则，你们的灵魂将属于我！”
卡提斯紧锁着眉头，用灵魂作为代价，果然够狠！而且，如果这件事是从他们手上泄露出去的，即便是他们也不能继续解封，如此苛刻的条件，却也从另一个方面证实，这个小丫头是认真的。
“这个条件可以接受！”虽然条件苛刻，但是不可否认，比起强行解除封印引起城市灭亡招致众怒，由菲莉丝这个弗兰德继承者亲自完成，无疑是事半功倍。
“还有。”菲莉丝补充，“黄金圆盘收集完毕后，以后的事，一律与我无关，你们成也好，败也好，把魔王不小心放出来也好，我都没有任何责任和义务提供帮助！”
“没有问题！”卡提斯说，事实上，除了黄金圆盘，别的方面，他也没打算让菲莉丝这个外人参与，“这件事若是成功了，只要你需要，未来一年内，我愿意为你解决任何问题。”
菲莉丝笑了：“任何？实在是诱人啊，不过一年期限，比起弗兰德之书的能力，实在是微不足道……”前提是她能阅读那本书。
卡提斯脸色有些尴尬，的确，比起那本契约之书，他这个一年期限的卖身契实在是太小气了。
“不过，我答应了。”菲莉丝爽快的说，“整天想着有人死去，偏偏我还是帮得上忙的，我就睡不着觉啊，有些事，真是想逃也逃不掉。”
卡提斯不知道她这话说得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是他已经没时间怀疑了。
“但是，如果你不能在时限内完成任务，是不是也应该把你的灵魂交出来呢？”卡提斯从不会忘记索取有利条款。
“如果我违约，那么这个条件可以接受。”菲莉丝毫无畏惧地承诺。
“那么，三天完成如何？”
“不需要那么久，两天！”
卡提斯眼睛一亮，两天？还可以提前一天？实在是不可思议！
“既然如此，那么缔结契约吧！”卡提斯急切地说。
之后，卡提斯果然遵守契约，在第四天，没有任何人死亡，而作为回应，菲莉丝又将自己的房子搬了回来，虽然卡提斯依旧不知道她是怎么搬的家。而对外，自然是以空间魔法测试的理由应付过去了，有院长提供的任务单，一切都好说。
紧接着，菲莉丝的行动几乎可以用神速来形容。仅仅两天时间，剩下的九处黄金圆盘都被安全回收。由于是弗兰德继承者亲自去取，就连守护者也无法反对。
至此，距离华瑞的婚礼还有三天。
对于重返弗兰德城，阿尔法是高兴的，每天都可以去马利琪烤肉店品尝新品种的烤肉，实在比面对那个婆婆妈妈的塞尔维斯愉快多了。
菲莉丝两天来用传送法阵到处跑，就算是个资深的空间魔法师也感到疲累，干脆睡了一整天，而完成任务后她丢给卡提斯的第一句话就是：“以再也别来烦我。”
卡提斯欣然应允，于是，接下来的两天，的确是清静了不少，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平和的学院生活。
很快，离王子大婚便只剩下一天了。
由于她现在不用躲卡提斯了，因此也不着急走了，可以留下来参加华瑞的婚礼也不错，至少不会留下遗憾。
菲莉丝拉着阿尔法出门挑选出席婚礼的衣服，当然，买衣服的只是她，阿尔法只是负责扛包的。不知不觉逛了大半天，直到第三次穿过魔法协会的法师评级点，几乎每次经过这地方，阿尔法都会探着脑袋向里观望——这小子，好奇心，一如既往的旺盛。
“迪奥在里面。”阿尔法突然说道。
迪奥就是莱撒多，这家伙，学院里面不见人，但现在看来，他已经从熔岩地堡回来了——果然，就连空间扭曲造成的传送失误也拦不到他。这种级别的空间魔法师，基本上无论被丢到哪里都能活着回来。只是，也不知道一起传不见了的怀尔特是不是也回来了。
不过莱撒多这处人居然还有心思参加魔法评级，真是古怪之至。
菲莉丝正感到纳闷，却听到评级赛场中发出一阵唏嘘之声，由于距离较远，她听不太清楚。
“他败给了一个四级召唤师，他的使魔战死了。”阿尔法进行实况转播，菲莉丝越听越吃惊。
“你不会看错了吧？他败给那种召唤师？就算是装模作样，也没必要让使魔战死啊——太奇怪了！”
“这只是裁判的宣言。”阿尔法补充了句，“他的使魔其实没死，是装死的。”
“装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菲莉丝完全搞不懂了。
不，不对，如果考虑到使魔尸体的处理场所的话，整个弗兰德城，唯一的规范处理所就只有弗兰德学院了！而且，这种正规的魔法评级考试，战死的使魔都是需要进行死因鉴定，以防作弊的，也就是说，莱撒多的这只诈死的使魔，一定会被送到一个地方，那就是弗兰德学院的尸体处理场。
她想起了尤密特斯说过的话，那个地方，至今仍是恶魔肢体材料收集和加工的场所！
联想到莱撒多的各种行径，他根本一直都是在调查封魔法阵的事。此人劣迹斑斑，被他盯上的事，绝对不会有什么纯良的目的。
如果卡提斯他们进行的事被莱撒多发现了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直到此刻，菲莉丝才意识到，封魔法阵这件事，她根本从头到尾就摆脱不了干系，从那莫名其妙的金色符文缠上她的手腕开始……
菲莉丝感到无可奈何，不过明知道难以阻止，至少，她可以尽力防止这件事走向更糟糕的方向——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光是这份罪恶感，恐怕若干年后她都会难以安眠吧？
“你把我买的衣服送回去吧。”菲莉丝对阿尔法说，“我跟去看看。”
“你一个人去吗？”
菲莉丝点点头：“如果这件事真的牵扯到封魔法阵，你还是不要接近的好，以免法阵能量对你产生作用。”
“哦。”
“如果一直到明天晚上我都还没有回来，你代我去见见华瑞，我备了礼物，帮我带给他。”菲莉丝说，如果这次真的会遇到莱撒多，恐怕不会那么顺利，但是，至少有空间戒指在手，真有什么事，也不会有太大危险。
“有什么事我会和你联系的。”菲莉丝依旧有些不放心，叮嘱道。
“我知道了。”阿尔法把新买的衣服打包背在身上。
“另外，万一，我是说万一，华瑞的婚礼结束了，我仍没有回来，你就离开这座城。”
“嗯？”
“记住我的话！”菲莉丝强调。
“好……”
菲莉丝郑重地望着他，把手搭在他肩上：“答应我一件事，我不在的时候，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尽量不要显露身份。”
“哦……”阿尔法纳闷地望着她，又是这句话，她似乎总是不厌其烦，“[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要订契约吗？”订了契约的话，她总能放心了吧？
却见菲莉丝伸出一只手来：“右手伸出来。”
不明白她又要玩什么花招，阿尔法乖乖个出手，两手相碰，发出“啪”的一声。
“说定了！”菲莉丝笑着说，“这是承诺，不可以违背的。”
阿尔法不明所以地望着自己的右手，没有契约，仅仅是一句话而已，如此拍一下巴掌，应该没什么效力吧？不过既然菲莉丝希望如此，那么答应她好了。
阿尔法点点头。
眼看着一场评级赛结束了，会场的后门打开，一连几辆马车被拴在一起跑了出来，上面有独特的魔法纹章，菲莉丝很确定，这就是驶向学院的使魔尸体运输车。
“迪奥的使魔就在里面，是那匹叫作雪露的冰原狼。”阿尔法按照菲莉丝的意图回答。
“我知道了，那么，我走了。”菲莉丝说着，施展风翔术，准备从空中跟随，夜幕中的弗兰德笼罩着淡淡的雾霭，实在很适合空中跟踪。
“嗯。”阿尔法点点头，为了防止引起他人对菲莉丝的注意，因此他往相反的方向，向弗兰德学院宿舍区绕行。
菲莉丝一路跟到了摩崖山背面，那里有一座巨大的魔法门，需要魔纹验证。
只见那驾车的人将手掌按在门上的验证法阵中，石门轰然开启，菲莉丝借此机会，把一卷绘有转移法阵的卷轴利用风系魔法丢进了门内的角落里。
门缓缓合上，菲莉丝隐藏在树丛中，将成对的转移善思撕裂，发动了空间转移。
看来，这道隔绝元素魔法的门，并未隔绝空间魔法，她顺利地进入了门内。于是，漆黑的坡道出现在面前，一直延伸到无尽的黑暗之中……
204现遇莱撒多
怀尔特永远忘不了这一天的耻辱，他堂堂的王国第一侯爵，军队最高统帅，居然灰头土脸求助于边陲的守军，其目的只是为了供助军用转移法阵回家。
这一切都拜莱撒多所赐，那家伙干扰了熔岩地堡的固定法阵，把他丢到了鸟不拉屎的塔斯坎荒漠。莎拉自小养尊处优，很快便忍受不了荒漠的极端气候，高烧不退，陷入昏迷之中。
为了尽快诊治女儿，怀尔特和安东尼只得抱着昏睡的莎拉，带着珐琅，用尽全力奔跑了四天三夜，终于从荒漠里跑了出来，怀尔特还算好，九级剑圣有斗气护体，早些年征战的底子也还在那里，除了衣服破了点，脏了点，基本没甚大碍，英俊帅气的安东尼虽然也支持得住，但那优雅的剑士形象彻底茫然无存，珐琅就没这么幸运了，这个柯莱门斯家族的次子虽然自小便受到良好的体能训练，但依旧只是个孩子，也没吃过什么苦，他完全依靠意志坚持着，竟然一直没有掉队。
现在，眼看着终于要脱离沙漠了，珐琅几乎耗光了全身的力气，彻底虚脱，他嘴唇开裂，脸色发黑，由于缺乏睡眠，没吃没喝，全靠着对骑士那点神圣魔法强撑着，身体早到了极限，走出沙漠后，他便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珐琅的一切，自然全部落入怀尔特的眼里，实在难以想象，一个贵族公子哥儿，竟然也有如此毅力，虽然明知道珐琅有意博得自己好感，但是他能做到如此地步，还是大大超出了怀尔特的预计，到底是什么支撑着他直到今日，实在令人好奇。
当衣衫褴褛，胡子邋遢，满身尘土的怀尔特和安东尼，一人一个把两个孩子扛在肩上，走到边防营地大门的时候，他们几乎被当成拐卖人口的人贩子，被乱箭射了出去，好在怀尔特身上带着黄金狮子腰牌，否则还不知道折腾到猴年马月才能返回弗兰德城。
想起这件事，怀尔特就两眼冒火，他在王都贵族之间修炼了上十年的好涵养彻底破功。
“莱撒多，我要把你千刀万剐！”怀尔特一拳砸在门柱上，合金门柱硬是被他砸出个拳印来。
威鲁士小心翼翼凑上来：“阁下请息怒，我想，如果珐琅的猜测没有错，那么这次，我们一定可以抓到莱撒多。”
“哦？”怀尔特想起那个叫珐琅的少年，他努力接近自己，一次次保护他的宝贝女儿，处处在他面前表现自己，并竭尽全力搜集他感兴趣的情报，甚至把对自己亲兄弟的怀疑告诉他这个外人，他想要的到底是权势，地位，柯莱门斯家主，还是第一侯爵的乘龙快婿，怀尔特满腹疑问。
但是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这个明显对自己有所图的少年，定然不会提供假情报。
也就是说，迪奥是莱撒多已经不仅仅是个假设了，珐琅应该已经认定了，唯一缺少的，只是证据。
亲兄弟掀墙角，恐怕莱撒多做梦也想不到，出卖自己的会是他的亲弟弟吧？一想起这件事，怀尔特顿时兴致盎然。
“您还记得我和您提过的封魔法阵吗？”看到主子来了兴趣，威鲁士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事实果然不出所料，我们之前推测可能作为封印顶点的地点都被人破坏了。”
威鲁士说着，摊开一张地图，把几个被毁的乡村城镇标示了出来，并连成了线。
“华威村是第一个被破坏的，七百四十六人无一活口，尸体全部被大火烧烬，但是，我们从第一批接触到死者的内线那里得到消息，死因实际上是灵魂抽取。第二个被破坏的封印是隐藏在结界中的半羊人村落，当时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头红色巨龙，已经证实为菲莉丝的使魔。这个村庄没有死亡人数，但是巨龙事件后，整个村庄就失踪了。第三个地点是熔岩地堡，当时的情况您一定比我更清楚，巨龙再次出现，并被红龙女王带走，同时，还出现了一个半羊人，以及华威村遗民，他们自称为守护者，这次虽然出现了部分灵魂抽取案例，但是大部分人幸免于难。”
威鲁士缓缓说道，“经过熔岩地堡事件，我们基本上可以确定，封印的解除应该是和爱尔兰特，卡提斯以及莱撒多其中的某一方有关的，而菲莉丝似乎由于继承了弗兰德之书，而对封印有特殊的操作权。”
怀尔特认真地听着，不发一言。
“剩下九个点，前三个再次出现了屠杀惨案，而后六处虽然没有出现大屠杀，但是，当地的空间干扰都消失了。”威鲁士指着继续地图说，“这意味着，封魔法阵的存在应该是真实的，它的确为弗兰德所为，而且，基本可以推测，前三处封印之地被破坏，应该和之前两处为同一人所为，后六处却改变了方法，不排除菲莉丝参与了此事——并且，解封恐怕就在最近！”
“菲莉丝啊，那是个狡猾的小丫头……不过莎拉似乎喜欢她。”怀尔特摸着胡子，若有所思地笑道，“你的意思，五百年前魔王封印及八魔将去向之谜，应该就在这些于揭晓？”
威鲁士点头：“是的，通过筛查这些年围绕学院和空间魔法，以及莱撒多所作所为的资料，我们推测，这些高级恶魔既没有被遣送回深渊，也没有被杀死，而是应该被封印在某个地方，而这个地方，最可能的就是弗兰德学院的地下。那个位置有大范围的空间封锁，多少年了，竟无人能够窥视。但是，这些年，我们的努力也没有白费，从秘密送入学院的学生和魔法师那里获知的信息告诉我们，这个空间禁域是存在的，而且只允许学院的八级魔导才能进入。而有趣的是，莱撒多也在调查这件事，如果说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柯莱门斯家族的未来领主迪奥的话……”
怀尔特呵呵笑起来：“这件事，确实是很有意思，说起来，珐琅那个孩子挺对我胃口的，我想，有能力的年轻人，只是一味压制，是不利于人才培养的啊。”
“阁下的苦心，我明白。”威鲁士微微颌首，“我已经为他提供了大展拳脚的舞台……”
“如此甚好！”怀尔特咬牙切齿地说，“只要是威威胁王国安全的人，无论他是谁，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莱撒多，还有爱尔兰特这个老家伙，这次，轮到你们栽跟头了！”
菲莉丝走在漆黑的甬道之中，远远能够听到前方的马蹄声逐渐减速，而后猝然停下。她在身体外制造了风避以隔绝气味和声音传播防止被人发现，小心翼翼靠近声源，然后，在一个拐弯后，她看到了前方有了亮光。
车队附近的墙壁已由土石逐渐过渡成了黑耀石，石面雕刻精致，并镶嵌了漆黑的魔晶，魔日与魔晶之间以繁杂却又有序的线条连接，构成一个个法阵图案。
“隔绝，封锁，湮灭，抽取……”菲莉丝透过这些不完整的图案，解读着里面包含的信息，这些用魔法文字组成的词汇似乎和尸体解析，封印以及保存并不完全一致，而湮灭和抽取，根本就是黑魔法的词汇。
为什么这些字句，会出现在弗兰德学院所属的使魔尸体处理场？而且这里的构成，根本就弗兰德下水道中的封魔法阵群如出一辙——果然，一切都出自弗兰德之手吗？
菲莉丝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弗兰德这个人，英俊的侧脸夹在光影之间，一面辉煌而睿智，是所有魔法师憧憬和仰慕的对象；一面却晦暗阴沉，看不到面貌。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流传于世的似乎全部是光辉灿烂的形象，与他有关的历史，更是完全没有污点——没有污点的不是人，那是神啊！
到底什么，才是历史的真实？
菲莉丝甩甩头，如此怀疑五百年前的英雄人物，弗兰德王国的创始人，似乎有些不逆不道，可是，不可否认，这个人的背后定然隐藏着什么。
黑耀石墙壁上的铭文因为马车车队领头人的触碰而被激活，一些线条变得明亮起来，仿佛路标一般延伸向远方，那领头人重新坐回马鞍，策马疾行，整个车队再次前进，而当他们经过之后，那些铭文又重新归于黑暗。
没想到这条路会如此漫长，菲莉丝悄然跟随，由于洞内漆黑，加上她完全依靠风元素魔法移动，悄无声息。
如此跟了一路，铭文终于收归环状，甬道到了尽头，顶端，又是一座需要验证的魔法门。
那领队将手掌按上了门上的五芒星形纹章，五个手指都伸展到了各个顶角之中，于是，伴随着魔法辉光，整座门瞬间消失了。
这种门可不同于甬道外那道门，魔法门内的空间，往往和门外不相通，也就是说，即便有坐标或者传送卷轴，也是无法一步传送到位的。而且这种会自动消失的门一般都有时效，一旦车队完全进入，门会再次出现，封锁住入口，到时候，如果没有许可，想进去根本是痴心妄想。
菲莉丝死死盯住车队，由于所有的马车一辆接一辆。因此，能够从后面钻入的，只有最后一辆马车而已。当最后一辆车的车夫堪堪进入魔法门，而车尾还没来得及驶入的时候，便是所有车夫的盲点，她只能在这个机会潜入，机会就一次。
菲莉丝预估的目标，并等待着时机发动瞬间移动，却没料到一道黑影猝然从门边的黑暗中闪出来，在菲莉丝计算的最佳时间内钻入了最后的马车。
菲莉丝傻眼，有人捷足先登了，她自然没法再进去了。转眼，所有的马车便消失在了视野，那道魔法门又重新显现，死死封住了入口。
没想到啊，竟然有人和自己打的一个主意，那个强行突入的家伙是谁？是莱撒多吗？可是看那身材，似乎又不像，而且，如果莱撒多准备亲自进入，似乎就没必要让自己的使魔混进来了。
那么，那个人到底是谁？那身影，总觉得有些眼熟啊是。
不过现在重点不是这个，菲莉丝发愁的瞅着那道门，上面的铭文非常简单，条件也很单一，便是需要个人特定的魔力波动，而伸出手掌进行验证，是最常用的方法，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罢了，碰碰运气吧，自己好歹也是弗兰德的继承者啊，他留下的东西，没理由拦着他选出来的继承人吧？
菲莉丝撇撇嘴，把右手伸了上去，果然不出所料，金色的符文再次出现在手腕上，与之呼应，门上的五芒星也亮了起来，紧接着，门消失了。
菲莉丝摩挲着手腕，暗叹：“弗兰德啊弗兰德，你留给我这么多便利，我却在调查你，实在是让人不好意思啊。”
不过管他呢，反正弗兰德已经不在了，既然他选了自己，那么该怎么处理他留下的东西，决定权，全在她身上。
菲莉丝闪身钻进了门内，依旧是和外面一般无二的黑耀石通道，不过菲莉丝很清楚，这里的东西，绝对不止这些。
果然，没走多久，眼前便一片明亮，一个上下贯通的巨大空间出现在面前，而在空间正中，居然悬浮着一个纺锤一般的硕大柱体，柱体中部直径大概在五百米以上，高恐怕达到了一千米，上下顶端逐渐收归一点，自上而下每隔十米左右便会有一个分层，里面时不时出现蓝色的闪光，伴随着嘈杂的人声和野兽嘶吼。
这里真的是摩崖山地下吗？还是说，这又是一个巨大的人造空间？菲莉丝已经彻底搞不清楚了，而且，那个两头尖的纺锤形的又是什么建筑？
上文
而后，她远远看到马车车队停留在空间边缘的平台码头上，似乎等待着什么，不久，便有一块悬浮的圆盘飞了过来，与码头拼接在一起。
车队移动到了圆盘之上，那圆盘随后脱离，缓缓移动，方向直指中心的纺锤形建筑。
菲莉丝一个闪现追到了圆盘之下，借着圆盘底部为阻挡，上面的人应该看不到她，然而紧接着，她便发现了问题，似乎除了空间魔法，她竟然感知不到风元素！不，不仅仅是风元素，似乎所有的元素都不见了，有什么阻挡了元素感知！
没有风，便无法飞行，眼看着那圆盘即将离去，菲莉丝已顾不了那么多，当下使劲一跳，用手抓住了那圆盘底部的环形锁扣。那锁扣上还绑着锁链，显然是用于锚定的。
可惜，直到抓上去了，菲莉丝才后悔了。
她并非肢体发达的格斗士，而是依赖于技巧和魔力的魔法师，由于魔法师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冥想和读书上，手脚的力量和一个普通人是没什么两样的。
当然，在必要的时候，他们可以通过元素魔法来强化自己的四肢，可是，这个鬼地方，元素魔法根本就使不出来啊！
很快，手臂便开始发酸了，菲莉丝无意中看了眼下面，深不见底深渊，四壁布满了铭文法阵，那熟悉的构成，看得菲莉丝一阵心惊。
“炼魂法阵？”她怀疑自己看错了！
惊讶是一方面的，而另一方面，她发现自己的手臂快麻木了，肩部更是酥麻夹杂着又疼又痒的感觉，她恐怕真的快抓不住了，而且，长时间专注于下方的复杂法阵，令她感到眩晕。
失策啊，这次果然失策，可就算是如此，她也不想被摔死啊——被活活摔死的魔法师，绝对是最蠢的魔法师。
她眼巴巴注视着圆盘移动的方向，总算快靠岸了，她预估了一下目的地的坐标，准备使用瞬间移动一次性转移上去，没想到仅仅是凝聚魔力，便是一阵头疼袭来。
她知道这种感觉，这不是精神魔法中的灵魂尖啸吗？虽然这附近应该不会有人针对她施法，但是由于巨型炼魂法阵的存在，对施法者的精神和专注力造成干扰也是很正常的。
明明之前在外围还是可以用的瞬间移动，这会儿居然就用不了了，菲莉丝一阵沮丧。
咬紧牙，就算手臂失去知觉，也一定要抓住，绝对要抓住！
伴随着“砰”的一声，圆盘和码头靠了岸，这震动几乎把菲莉丝甩下去，她吓得趁着这惯性把腿也勾上了锁环，整个人像只壁虎一般死死抓着圆盘底部，这一回，她连回头看一眼下面也不敢了。
隔着一层石壁，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圆盘上方的马队逐渐离去，顺着纺锤建筑的螺纹小道向上攀行。
菲莉丝终于等到他们消失在视野之中，她总算松了口气。
还好，还活着。
她看到近在咫尺的平台码头，用一只脚去勾那边的锁环，终于勾到后，这才放开一只手，也向那个方向摸过去。
总算要够到啦，强忍住手臂酥麻之后回复知觉的瘙痒感，拼死力气抓那环扣，眼看着要抓到了，偏偏在此时，那圆盘却又“咔”的一声，脱离了码头，向外移动起来。
菲莉丝早就没有力气了，如此巨大的震动，让她的双手一阵打滑根本抓不住了，突然和码头拉开距离的圆盘几乎把她的身体拉断，她手臂一疼，抓着圆盘的手已经松脱，由于脚还勾着码头上的环扣，她整个人被重力抛落，背部重重撞击在了墙壁上，摔得是七荤八素，脊背更是疼得完全没有力气。
紧接着，那无力感直达腰际，脚下一松，身体便急剧下坠，那一刻，菲莉丝只听到心里“咯噔”一声——这次死定了！
不要逼她用保命戒指啊，虽然那里面预留了暧间传送魔法，可以扭曲空间把自己一次性送回家——那种级别的魔法道具不需要凝聚精神，因此可以抵抗这里的精神干扰。但是，在这里使用如此规模的空间魔法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而且，再进来会不会这么容易，她也没有把握。
接着，似乎有什么抓住了她的脚，下落骤止。
雷欧神在上，居然有人会好心救她，这绝对是神迹啊！
菲莉丝难以置信地向上望去，竟有一个人站在那码头边，抓住了她。她借着来自于纺锤形建筑的魔法辉光，看清了那个人的脸，紫黑色的齐肩长发，美丽的不似男人的面孔，她越看越心惊。
“莱，莱……”
那人手下猝然一松，吓得菲莉丝把剩下的话全吞进了肚子里，果然，那家伙再次抓住了她。
“迪奥，你怎么在这？”意识到这家伙不愿意暴露身份，菲莉丝很识趣地叫对了名字，却禁不住满头冷汗，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她不是被摔下去吓的，而切切实实是被莱撒多给吓的，虽然她是跟着他的使魔而来，却并没有料到他本尊会出现在这。
迪奥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嘴角微微勾起，一使劲，把菲莉丝拉了上来。
菲莉丝惊魂未定，坐在地上喘息，迪奥抱着胳膊，好笑地望着她：“我来陪我的雪露最后一程，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只不过，你又怎么会在这？”
乍听起来是合情合理的理由，可是菲莉丝偏偏是个不信邪的丫头，凡事都喜欢多过几遍脑子，尤其是莱撒多的话。
照他所说，难道，他之前也在车队里？可是如果莱撒多在里面，阿尔法为什么没告诉自己？菲莉丝感到不对劲。
阿尔法是不可能看漏的，而且，她相信他不会明知道莱撒多在车里而告诉她。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迪奥根本不是跟着车队到这里来的，他会如此巧合的出现在这，是因为他根本就是提前来的，而他等待的，应该是诈死的使魔雪露。
对哦，虽然那只是一匹中级魔狼，但是也是受制于距离法则的，为了使它更好的发挥，主人一定不能离开太远。
“你在撒谎。”菲莉丝说，“你并不是和你的使魔一路到这里来的，我看到了有人躲进了车里，那人不是你，如果你们相遇，你不可能还有工夫下车来救我，也就是说，你根本就没上过车，我可以告诉你我为什么到这里来，我就是追着那个可疑人士进来的。但是，就算你救了我，你如果不说实话，我也不会放过你。”
莱撒多出现在这里一定没好事，她不会掉以轻心，不过他既然没有以莱撒多的装束来到这里，应该是不想太显眼的——他不敢明目张胆的召唤使魔，菲莉丝便不怕他，想到此处，她顿时有了底气。
迪奥看上去毫无被人抓包的紧张感，他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和煦微笑，看上去温润平和：“我的确是来送我的使魔的，我当然不会和运尸车一路走，你大概不知道吧，这里，有专门为使魔主人预备的通道。”
菲莉丝笑了：“你别骗我了，如果真有这种通道，你大可以大摇大摆的进来，为什么还要用这一招？”
“嗯？什么招？”迪奥表现出莫名其妙的样子。
菲莉丝不吃这一套：“还在装傻，看这里的构造，绝对不是任何一个使魔主人便可以随意进入观光游览的地方，而且，如果你真的可以藉由这个名义进来，又何必让你的使魔装死呢？依我看，你能够潜入到达的，恐怕也只有这个外围了吧？而真正的核心建筑，只有‘死’了的使魔才能够进去。”
迪奥顿时哈哈笑道：“没有告诉过你吗，女人，太聪明就不可爱了。”
“你不会杀我的，否则，你就不会救我了。”菲莉丝不依不饶地说道，完全不惧莱撒多的威名，尔后，她摊摊手，笑道：“我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也该把实话告诉我了吧？”
迪奥好笑地看着她：“你真的想知道？那么，与我合作吧，现在还不算晚。”
205
“我为什么要与你合作？你又能提供给我什么？”菲莉丝不客气地问。既然迪奥三番两次要与她合作，那么必然是有所图，她知道他也对封魔法阵感兴趣。可是，他到底想知道什么，动机何在，菲莉丝却完全搞不清楚了。
而且，既然是合作，那么，至少也得利益对等吧？
“我知道，帮助卡提斯的人是你。”迪奥说，“不过，你真的知道他的真面目吗？”
真面目？难道，迪奥也知道卡提斯其实是寄生型恶魔？可是这不可能啊，为什么迪奥也能发现这一点？
“你想知道我的目的吧，那么，你尽可以跟我来，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去判断，然后再决定，到底是要帮我，还是继续帮卡提斯。”迪奥说着，头也不回，沿着螺旋状的旋梯向纺锤形建筑的中心走去。
继续帮卡提斯？菲莉丝感到很无辜，她只是不希望更多的人莫名其妙地死去，才会多管闲事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一直为卡提斯做事，事实上，她正打算退出。
可是，无论如何，迪奥抛出的诱饵都极具吸引力，能够决定她到底站在那一边的东西就在眼前，若是不看，似乎太吃亏了啊。
心里就像有猫爪在挠，菲莉丝不得不承认，迪奥这吊胃口的招数实在是高明。她无可奈何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按照她的推测，一般人应该是无法接近这里的，除了特定的工作人员，因此迪奥才会派他的使魔打头阵。但是奇怪的是，跟着迪奥前行却顺畅无比，他知道路也就罢了，却连一点点机关陷阱都没有遇到，实在令人费解。
沿着旋梯从外围进入内环，建筑的中心居然有一座高塔，塔身上布满了了紫色的符文，发出极淡的暗红色辉光，看上去神秘非常。然而从塔内传出的恸哭之声，却让菲莉丝毛骨悚然。
迪奥看了眼全身禁不住颤抖的菲莉丝，说道：“把手伸出来。”
菲莉丝不明所以，但不可否认，这些发自灵魂的哭声实在让人难以忍受，她知道迪奥对自己有所图，绝不会害她，于是乖乖伸出手来，只见他用手指在她掌心一点，一个鲜红的符印出现在她掌心。
“拒绝？”菲莉丝认识符印中间的魔法文字，“这是心灵魔法精神屏蔽？”
迪奥懒得解释，转过身，继续前行。
来自黑暗神的精神魔法果然管用，虽然耳边仍能听见那些灵魂之声，却已无法撼动心灵。
菲莉丝疑惑地注视着迪奥的背影，时而是优雅温润的翩翩少年，时而是冷血残忍的黑暗法师，为什么一个人会有两种如此极端的性格，到底哪个才是他的本性？他们交手多次，双方都有强大的高级恶魔，却谁也没有杀了谁。
云雾山殊死搏杀，列车上却又泰然相处；红叶谷中还在互相置对方于死地，到了这里，却又安然无事地走在一起。这个人，曾经用他的使魔差点杀了自己，重伤阿尔法，但同时，她和阿尔法也杀了他好几个使魔。迪奥，也就是莱撒多，曾经扬言要将她千刀万剐为使魔报仇，她又何尝不是暗自下定决心，绝对不会让伤害阿尔法的家伙好过——很难想象，他们之间明明存在着矛盾和仇恨，却又因为种种原因，在弗兰德学院中扮演者同班好友——命运，实在是会捉弄人！
即便现在，对方毫无防备把后背露给她，既没有使魔护卫，也没有魔力护盾，她却根本就不可能偷袭，因为，她的确想知道，迪奥，或者说莱撒多，到底想给她看什么。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沉默无言，直到走到了一处魔法门前。
迪奥转向她：“开门吧。”
绝对的肯定句，菲莉丝感到极度郁闷，为什么她的秘密就瞒不过他，可这个混蛋在盘算什么，她却完全猜不到！不甘心啊，一点也不甘心啊。
将手暗道魔法门上的五芒星纹章上，门再次消失了，紧接着，扑鼻的血腥味儿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传了出来。菲莉丝难以置信地望着门后的通道，只看到地面上躺了一地的尸体，肢体早已残缺不全，人类的、恶魔的、野兽的残肢内脏散落一地，充满了整个通道。
而在通道的顶头，一对碧绿的眸子一动不动，死死盯着他们。
“冰原狼？”菲莉丝一眼看到了雪白的浪头上漆黑的倒三角——果然，由于这里元素匮乏，所以之前用元素镜像伪装的使魔纹章已经无法隐藏了。
但凡信奉黑暗神的召唤师，使魔纹章都是倒置的。虽然召唤师可以对使魔纹章的图案和字符进行加工，但是，基本形状却是无法改变的——没人知道原因，正如距离规则一般，都是召唤师法则中无法违背的铁律。
看到这血腥现场，以及地面若干残缺的手掌中紧握的魔法钥匙，菲莉丝大致猜到了什么。
她狠狠盯着迪奥：“你为了解除这里的机关，所以杀死了守门者！”果然是本性难移！
迪奥却毫不动怒：“你仔细看看，这些尸体，是人类的么？”
他什么意思？菲莉丝闻言一惊，这才注意到这些头颅、手脚和躯干的配比，就算把同种的搭配在一起，也是无法完全组合的。她想到了一种恐怖的词汇。
“合成兽！”
“没错。”迪奥说，“能够在这里长期工作的，只有合成兽，因为他们的模样，就算逃出去了，也没有出路。”
菲莉丝越听越心惊，合成兽，具有类人的清晰意识，却被强插了恶魔以及野兽躯体的畸形生物，由于他们具有高智商以及强体能曾经红极一时，在五百年前，是对抗恶魔军团的廉价战斗力。
但自从圣战结束后，这项技术便被禁止了，因为合成兽同样具备雷人的思考能力，让他们以非人非魔非兽的形态充当战斗兵器实在过于残忍。而且，这简直就是对灵魂的亵渎——每一个合成兽的灵魂，都是取决于大脑所属的种族的，也就是说，他们的灵魂，不是人类、兽人、就是精灵！
可是，没想到，五百年后，竟然还有如此数量众多的合成兽，菲莉丝原以为只有黑暗联盟才干的出来这种事，可是为什么，这些生物会出现在学院的使魔尸体处理场？
“自己使用合成兽的人，没有资格说别人！”菲莉丝强辩，“而且，你凭什么说这些是工作人员？之前的马车夫我也看到了，分明都是人类！”
迪奥机不可查地牵动嘴角，露出个残酷的笑容：“他们是不是工作人员，我相信，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标准化的制服，手腕上的魔力约束装置，腰间的钥匙串，如果这些人只是试验品或者囚徒，绝对不会带了这么多同系列的魔法装置，完全都是统一配备的——他们，与其说他们是工作人员，大概，成为奴隶更为确切一些。
紧接着，迪奥的话更加令人难以接受：“至于那些马车夫，他们，都是一次性的……”
菲莉丝惊恐地望着他：“一次性？你是说，他们，现在已经都被杀死了？不，这不可能，至少，领头那人能够开启这里的门禁，怎么可能是用一次便会被杀掉的人？”
迪奥却笑了：“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魔法门的验证设置，是可以随时进行匹配变更的吧？我不认为你连这一点都不知道。”
菲莉丝傻眼了，他的意思是说，每一次确定一个领队者，便会有人将此人的魔力波动输入到魔法门中，至此，此人便可以畅通无阻进入这里！
“不可否认，这确实是个聪明的办法，如此一来，他们想让车队走哪条路，就能走那条路了，就算有人想乱闯，也是不可能的，你应该也看到了吧，那些指路的符文。”迪奥补充。
菲莉丝没有忘，在进来的时候，看到黑曜石墙壁上发光的铭文，也就是说，魔法门能够在验证的时候确定来者何人，并自动指向匹配的路线。如果对方走错了路，下一个路口的魔法门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开启的。
“我不相信他们会做这种事。”菲莉丝说，“难道，每次的马夫失踪了，就不会有人怀疑吗？这些车夫进来这里，路上有不少人看到吧！”
迪奥呵呵冷笑：“你试图为学院辩驳，却蒙蔽了自己的眼睛。为死者引路的人，是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的，据你们的法则所述，露脸是招致黑暗神觊觎的祸端——哈哈，真是可笑的逻辑。你难道就没注意到吗？每一个运尸人，都是带着面具的。”
菲莉丝知道自己的理由是多么的苍白无力，迪奥说的没错，引导死灵之人，是不能露脸的，否则会被黑暗神盯上。黑暗神尼尔瓦拉是精神魔法之神、死亡之神，同时也是收割灵魂之神。弗兰德学院并不禁止信奉黑暗神，学院内甚至有专门的死灵魔法学徒，可是，她也从没见过那些成天和尸体打交道的家伙戴面具啊。
那么，这个不能露脸的说法，又是从何时传起的？
“自从弗兰德王国建国之日开始，很多事情就莫名其妙的被规定了，比如黑暗神象征着堕落与死亡，比如运尸人必须戴面具比如规则之神、奥术之神雷欧的诞辰日纪念日，就在明天……”
菲莉丝的思路定格在了迪奥的最后一句话上，神恩节的确是根据这个来的，虽然这个节日形成较晚，但是，雷欧神的诞辰日，的确是神历记载的。而那本魔法界奉为经典的神历，却出自弗兰德学院之手，成成书年份，确确实爽死是在建院之初……
“难道，这里的一切，从五百年前就开始了？”菲莉丝得出惊人的结论。合成兽的奴隶场，永远不会回家的运尸人，这些事，竟然持续了五百年？而且这一切，又和神恩节有什么关系？那日子，就在八魔将死亡时限的前一天，是巧合还是必然？
“既然都到这里了，难道，你就不想看看吗？这些和承受，到底成天在忙什么？”迪奥说着，面无表情地踩着一地血水，向通道内走去。
菲莉丝定定注视着这一切，最重咬咬牙，跟了上去。
也许她不该来的，她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现在，一切已经回不了头了。
206
冰原狼在前面带路，穿过通道后，便到了一座圆形的殿堂。这里顶部为半球形的穹顶，地面，绘制着环形法阵。无数小圆按照一定规律，用线条连接起来，形成树枝状的结构。最终，所有的枝干都汇聚到了一点，那里，是一个鲜红的球体，内部有液态的物质，缓慢流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