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相术大师》》 · 人生若初 · 2026-07-26
《相术大师》全集
作者:人生若初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1、倒霉的炼金师
大凡观人之相貌,先观骨格,次看五行。
量三停之长短,察面部之盈亏,观眉目之清秀,看神气之荣枯,取手足之厚薄,观须发之疏浊,量身材之长短,取五官之有成,看六府之有就,取五岳之归朝,看仓库之丰满,观阴阳之盛衰,看威仪之有无,辨形容之敦厚,观气色之喜滞,看体肤之细腻,观头之方圆,顶之平塌,骨之贵贱,骨肉之粗疏,气之短促,声之响亮,心田之好歹,俱依部位流年而推,骨格形局而断
——引言麻衣神相
金光大陆的记载中,炼金大师爱德森杰克萨利克里在炼金术上的天赋无人能出其左右,这些典籍中总是不厌其烦的描述着这位鼎鼎大名的炼金大师,在有生之年创造了多少的辉煌,后世又有多少人带着敬仰和羡慕走进炼金师的殿堂。
然而所有典籍都没有记载的是,就是这样一个伟大的炼金师,却是死在穷困之中的,众所周知炼金术是花费巨大的一门手艺,但等你真正掌握了其中几分,即使只是入门的学徒,都可以靠着炼金维持起码的生活,更别说是在成名之后,大师级的炼金师更是人人趋之若鹜,金钱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爱德森杰克萨利克里却是其中的异类,不是他清高也不是呆傻,一切的开端都源自于一个巨大的误会,爱德森从小生活在黑暗森林中,被一位黑暗炼金师抚养长大,从小就开始接触各种各样的炼金术,当然这位老师也不会告诉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大概也是安德森能有众多创新的缘故。
这位导师虽然为人阴狠,但对唯一的徒弟却十分大方,从小爱德森就没有缺少过炼金器材,等他发现了徒弟的天赋之后更是用心,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爱德森成年,这位年老的黑暗炼金师含笑而亡。
在炼金师为徒弟带回来的各类典籍中,有一本十分贵重且从来没有人破解过的典籍,那是爱德森在炼金术之外最大的爱好,他喜欢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据老师说,这本书很可能来自异时空,少年学着破解神秘典籍的秘密,希望有一天能找到这些文字背后的世界。
在黑暗炼金师死去之后,爱德森不得不离开这个居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他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憧憬,脑袋里甚至还有偶尔看过的英雄游记带来的天真念头,爱德森的炼金术远远高于那些名声赫赫的大师,可没有人会聘用或相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脸皮子很薄的爱德森在碰壁许多次之后,自尊告诉他不能再向那些嘲笑自己的家伙低头,他那些奇奇怪怪的炼金品没有人懂得欣赏,那就自己欣赏,爱德森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专心开始研究自己喜欢的炼金术和神秘典籍。
等爱德森明白自己废弃的那些炼金品才是世人眼中“最值钱”的东西时已经是许多年后,还是因为他身无分文被人骗走的一个瑕疵品,爱德森自认非常聪明,真正花心思制作出来的好东西自然不会白白送给别人,这个东西只是他闲暇之作,所以在那个心怀恶意的男人送上门来的时候,他假装了一下就卖了出去,不过后来事实证明,自以为聪明的家伙还是卖亏了。
从小生活在单纯环境中,直线思维的人怎么斗得过那些老奸巨猾,爱德森很不想搭理那一个个前后不一的人,但他确实非常需要许多炼金原料,老师之前准备的都已经消耗完毕,他靠着自己力量能找到的也有限,于是就提出了交换的方法,他们找到自己需要的,而他就给出价值以内的炼金品。
天知道一个公平的交换在人口传达之后,就成了爱德森清高的证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居住在森林破屋之中的炼金师视钱财如粪土,想让他出手的话一定要千奇百怪的炼金原料才行,而且这位的脾气十分古怪,指不定什么时候看人不顺眼任你怎么说都不答应帮忙(其实是他们带来的炼金原料已经重样太多了)。
等爱德森发现,原来炼金品还能换成钱,而钱能买来许许多多的原料时,这个传言已经人人皆知,愣是没有人敢冒犯他而拿出俗气的金钱来,爱德森死要面子活受罪,愣是不肯先开口要钱,恶性循环一直持续下去,人们还在敬佩这位炼金师的崇高品质。
炼金材料要钱,吃喝拉撒要钱,衣食住行要钱,就连进城都得交手续费,爱德森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可怜巴巴的只剩下几个铜子,那还是他在森林之中捡到的别人的钱包,他就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一副自己不会缺钱用的样子。
爱德森在发现自己的暗示(太过于隐晦)无人理睬的时候,终于恼羞成怒转身研究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进展的神秘典籍上去了,好不容易猜测出了一些秘密,这本来自异界的典籍居然跟预言术一般能看穿别人的前世今生,这个发现一下子将爱德森的兴趣激发出来,要知道能施展语言术的只有神明选中的神子,如果他能破解这本秘籍的话,岂不是跟神站在了同样的地位。
从这之后爱德森索性闭门谢客,每每想到外面那些炼金师舒坦的生活,爱德森就觉得自己缺钱缺的慌,要知道他可不会做饭,每次用炼金器材弄熟的饭菜都带着一股金属味,再看那本神秘典籍更是重视,他要是成了预言师这个世界还不是能横着走,到时候走哪儿都不需要用钱了,他现在去城里一趟都心慌慌,身上没有本分钱就没有底气!
巨大的魔法阵花费了爱德森整整三年的时间,接通异世界的想法要是被外面那些人知道的话,一定以为他是疯子,就是最好的空间魔法师也没有办法打开空间的壁垒,那是自然给予这个世界的最后防护。
然而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没有不可打破的法则,三年的功夫加上大量的魔法材料,在日月交会时刻世界力量最薄弱的时候,爱德森打开了连通两个世界的通道,撕裂的空间引发了法则的愤怒,紫色的天雷降落在魔法阵的上空,法阵之内的炼金师身上的防御法宝一件件报废,他却坚持不想放弃这个希望。
法则之怒需要血肉来平息,爱德森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空间之力撕成碎片,最后化为尘土什么都没有留下,或许都不会有人发现他已经死去,他在这个世界甚至没有称得上朋友的人,这一刻爱德森是有些后悔的,所谓的面子真的没有什么用处,如果他愿意撇下的话,说不定根本就不用为了金钱、人际或者是材料而烦恼。
可惜法则并没有给他后悔的机会,继身体之后,灵魂别空间之力飞快的卷走,他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挑战世界的法则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一刻爱德森却平静下来,回想自己的一生或许没有那么多的享受,却是每天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老师虽然严厉而且冷酷,在传授方面却是知无不言,不像外面那些生怕徒弟超过自己。
黑暗是一种让人恐惧而安心的颜色,一开始的彷徨过后,爱德森便安心下来,他看不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也许灵魂就应该是透明无实质的,在这一片的黑暗之中,偶尔也会有星光出现,但每每他想要靠近的时候,那些星光就一闪而逝消失不见,爱德森不想让无聊消耗自己所有的记忆,便开始回忆这辈子的炼金术法,唯一可惜的是他还没有将所有的经验写下来,有些东西随着他的消失永远成了秘密,也许将来会有别的人发现然后发表,爱德森不在乎名利,却遗憾丢失的传承。
在看见那片星光的时候,爱德森以为依旧如同往常,自己靠近那些东西便会消失,但在黑暗之中待得太久,即使是海市蜃楼他也愿意再次尝试,在发现自己被异样的吸力卷过去的时候,爱德森甚至还为发出一声惊呼,便再一次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在爱德森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猛然发现周围还是一片漆黑,说不上是放心还是失望,放心自己依旧存在,即使只是灵魂,还是失望处境一成不变,渐渐的,爱德森又觉察出一丝不同来,以前的黑暗之中他能感觉到周围空间的无穷无尽,似乎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而现在他却能听见心跳般的声音,感觉到温暖而安心。
2、狗血的家庭剧
爱德森意识到自己居然回到了女人的肚子里头,这已经是几个月之后,婴儿的视力听力都发育的不够完全,但这并不妨碍他的精神探测,重新投胎转世真是个技术活,在羊水之中舒适到全身毛孔都张开的感觉让人舍不得离开。
不管是他所学习的炼金术还是那本神秘的典籍中,都有过关于婴儿时期的描述,生命的孕育是自然界最为奥秘的事情,就像天生万物般其中蕴含着人类所不能破解的能量,而能将这一部分在出生后就化为须有的能量收为己用,对他以后将产生巨大的影响,爱德森竭力客服继续沉睡的欲望,开始用精神力抓住那些虚幻的东西。
事实上爱德森并不能将这些能量化为己用,他的炼金术中缺少这部分的东西,但眼睁睁看着力量离自己而去又不是他的做法,最后只好这种一下用精神力将力量禁锢起来,他预料使用这些能力的方法就在那本神秘典籍中。
爱德森为自己得到的能量而欢欣雀跃着,却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个举动,出生的日子往后推了整整两个月,在中国的历史上,有记载的超过怀胎十月的都是大人物,但这并不代表小人物也会为孩子怀孕十二个月开心,他的母亲原本就处境艰难,这样一来更是要面对婆婆的冷嘲热讽。
怀胎十二月的女人还要起床做家务,硬生生趴在了灶上起不来,最后还是等吃早饭的丈夫进来瞧了一眼,不然真得一尸两命在了厨房,这个年代生孩子送医院的少,但瞧着妻子进入少出气多的怕闹出了人命,男人还是在母亲的念叨下借来了手推车,推着怀着身孕的妻子进了医院。
等爱德森发现自己要出生的时候还颇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他上辈子没爹没娘没享受过家庭温暖,所以对这一世的父母亲还是有一定期待的,于是便乖乖的调整了姿势准备出生,幸好他虽然在肚子里偷多待了两个月,但这年头的女人怀孕了也吃不好,连带着孩子的体积也并不大,不然这次的出生可就困难了。
当时女人送到医院的时候脸色苍白,大部分人都以为这位孕妇会难产,结果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连刀都没开孩子就呱呱落地了,得知是个儿子的时候,男人也咧开嘴巴哈哈笑了起来,虽然老娘跟老婆闹得厉害,但当初他对这个孩子也是充满了期待的,再看护士送过来的孩子虽然还是皱巴巴的,可小胳膊小腿很是有力,心中便有些喜欢起来。
爱德森听见笑声便蹦跶的更加厉害,从来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被人两只手捧起来的时候,婴儿的身体软绵绵的,让他无从用力,而他禁锢那些力量用了大量的精神力,现在就是想用精神力探测都不成了,小孩折腾了一会儿便吧嗒了一下嘴巴睡着了。
张大生抱着孩子走到了床边,这时候疲累过度的女人已经昏睡过去,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刚出生的孩子,说实话生完孩子一头是汗的女人并不好看,事实上比起张大生一脸英俊的好容貌,女人的样貌就逊色很多,尤其是左边眉头那儿还有一道大疤,平时头发遮着还不太看得出来,现在一看就把原本还算清秀的样貌毁掉了八分。
张大生原本的一腔柔情立刻消散了几分,抱着孩子坐到了床旁边,也不明白自己跟妻子怎么会越走越远了,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算是两情相悦,自己一个农村人能娶到一个城里的姑娘那是八辈子积来的的福气,那时候明明母亲也是兴高采烈答应下来的,谁知道……张大生扒了下头发,看着怀里头睡得正香的孩子,决定回去好好劝劝母亲,都有了儿子了他们就互相体谅一下。
张大生的主意打得好,却不知道有些矛盾是一辈子都无法调节的,就像是他的妻子和母亲,万婷芳刚醒过来的时候听了丈夫的劝说,还想着回去好好哄哄婆婆,有了孩子再这么吵下去也不是事情,但等隔天丈夫拉着自己回了家,婆婆居然连口热水都没给喝上,她一个坐月子的女人难道还得自己下地不成。
张大生也觉得母亲过分了,叹了口气自己去煮了热水,端给了妻子便进了母亲的房间,支支吾吾的说了自己的打算,谁知道那抱着孩子哄着的张母脸色一变,掐着他的手臂说道:“当初我能答应你们俩的婚事,那是看她家里是上京的,这两年都说要回去回去,她家里给点力的话,咱们也都是城里人了,谁知道上京是上京,却跟我们一样都是农村乡下的,老爹居然还是个神棍,这样的媳妇我带出去都没底气。”
张大生从小丧父是母亲带大的,对她又是尊敬又是惧怕,这会儿连个大声音都不敢放出来,被张母抱在手中的孩子滴溜溜转了转眼神,对刚才还宠着自己的奶奶多了一份思量,那女人继续说道:“不是我自卖自夸,你瞧瞧这附近哪一个比得上你俊,比得上你有出息,前段时间村长的女人都发了话,只要你离了婚,她就带着嫁妆嫁进门。”
要说张大生的模样那是像了去世的老爹,足足一米八的身高,因为常年在工厂里头也晒不到太阳皮肤也白,摆出去在这南方还真是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刚开始那些年没少姑娘对他挤眉弄眼的,加上这个时代能进工厂也是铁饭碗,虽然只是个临时工,但人家说了做满五年就能转正,张大生这样的条件真当是很不错了。
张母原本打着要做上京城里人的念头,这才准他娶了外貌一般工作一般的万婷芳,谁知道后来才晓得,万婷芳家里也只不过是上京的农村,家里只有一个老爹一个哥哥,老爹是个算命的,前两年没少被批斗,哥哥也没什么出息就在家里种种田,真要说起来条件还比不上自家,这可一下子捅了篓子,她是个会算计的,谁知道这次被人算计到了头上。
这时候的张母也不想想,当初万婷芳跟张大生走得近的时候,她一口一个万闺女叫的那个甜,加上万婷芳真的喜欢张大生,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嫁进来,有些东西看得好的时候什么都好,不好的时候那就处处都是毛病,在张母的眼中,万婷芳没了唯一的利用价值,那平时的秀气那就是做作,都是农家的孩子哪有这么精贵的,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呢。
听着老娘一点点说着妻子的不好,张大生闷闷不乐的坐在一边,只是时不时看了一眼老娘怀里头的儿子,这小子这会儿睁大了眼睛,似乎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话似的,这让张大生没由来的心虚,当年他会喜欢万婷芳,第一个原因就是这姑娘看起来文静温柔,跟他从小看见的女孩都不一样,等娶进门之后婆媳不和,渐渐的文静温柔也少了大半,女人的温柔都是丈夫宠出来的,这句话真真不假。
张母见他闷不吭声的模样也有些来气,索性把手中的孩子放到了一边,扯着他问道:“大生,难道做娘的还会害你,其他不说,你看看村长那闺女长得就水灵灵的,不比你媳妇儿好看,她家只有一个宝贝女儿,等嫁过来那东西可都是你的,别看你现在工作好,但要赚个几十年才能造出她家那样的房子来。”
张大生还是不吭声,他心里对妻子到底是有几分情意,作为男人自然也不爱听母亲那些门门道道,甚至还有几分男子汉的自傲,不想靠着女人发家致富,等张母念叨完了,看了眼床上的孙子也觉得心烦起来,虽然村长家的闺女一直都喜欢自己儿子,但离婚是一回事情,真要进门就当后妈的话,估计心里也不乐意,这样一想连带着对孙子也有几分不喜,索性让张大生带着他出去。
爱德森在这辈子便宜爹的怀里头有些愤怒,在他看来作为一个男人庇护自己的妻儿是理所当然的,但眼前这个却被老妈管得严严实实的,而那个奶奶居然还想撺掇着自己的儿子抛妻弃子,爱德森暗恨自己现在的状态,也不能为受了委屈的母亲做主。
张大生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万婷芳伸长了脖子超外头看,见他抱着孩子进来便露出一个笑容,伸手抱过小婴儿亲了一口,见丈夫的脸色不太好看,貌似不太经意的问道:“怎么了,咱妈是不是还有些不高兴,放心吧,我都生了个大胖小子,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万婷芳一直不明白婆婆为什么一下子不喜欢自己了,还以为是结婚一年多才怀孕,之前又被人说肯定是个女儿的缘故,这下子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家庭矛盾应该就会自动消失,初为母亲的女人看着小婴儿怎么瞧怎么可爱:“这孩子真是会长,专挑我们俩好的地方去了。”
张大生也不愿意妻子这个时候生气,自然不给她讲那些事情,听她这么说便坐了下来,笑着说道,摸摸小孩的拳头笑着说道:“可不是,我在医院看见了不少小孩儿,就咱们家的这个最好看,你看看这鼻子这眼睛,长大了肯定是个小帅哥。”
3、傻孩子
张家村是位于南部的乡村,论起风景的话那是一等一的好,加上村子离镇上十分近,这几年的发展也越发快速起来,村门口的地方有一颗两人合抱的大树,也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树下摆着一张石头桌子,那也是有些年头的,村里人总喜欢围在那儿说说话,从这儿一眼就能看见回村的人。
从两年前开始,这个石桌子上多了一个常驻用户,一个穿着老旧衣裳的小娃娃每天都会乖乖坐在旁边的石头凳子上,手中捧着一本破破烂烂的字典,每天就在那儿等着家里人回来,说起这孩子村里人也是个个觉得可惜,别看虽然瘦但长得跟天上的金童似的,十里八乡都挑不出这么一个好看的,但偏偏却是个小傻子。
张家那些事情闹得轰轰烈烈,附近的人也都知道那点事情,说实在话,这儿的人也没几个看得惯那个张家婆婆的,不说别的,他媳妇人品可是顶顶的好,工作也算不错,人孝顺又懂事勤快,这样的女人这年头有几个,偏偏有的人就是不满足,想着法子破坏人家小两口的感情。
说起来也是万婷芳倒霉,好不容易生了个大胖小子,长大之后却发现脑子有些问题,人家孩子七八个月就能叫爸爸妈妈,到了一岁多就能开始说话了,可这孩子愣是到两岁的时候才开口,平时让他坐着就能一直坐着,看起来有些傻愣愣的,虽然长得好,但以后恐怕是要张家养一辈子了。
外人并不知道这是因为爱德森太害羞了,自己一个成年人叫比他还要小的女人为妈妈,这还得酝酿酝酿不是,而且成年人学一门外语总是没孩子来得快,等他完全能使用这个世界语言的时候,就被外界定论为小傻子,偏偏这时候万婷芳开始教孩子识字,爱德森惊讶的发现那文字跟上辈子背得滚瓜烂熟的典籍一模一样,当下一门心思钻了进去。
孩子在常人的眼中就应该是闹腾的,活泼的,爱哭的,爱德森反其道而行之,每天乖乖的捧着字典坐在村门口,外人哪知道他能看懂,还以为这孩子在发呆呢,于是傻子的名号就落实了,这让张母对这母子俩的不满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一开始张大生还想着调解调解,但一天天被母亲念叨着,对妻儿也有了一丝不满。
刘二嫂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孩乖巧的捧着书,那万婷芳从垃圾站捡来的字典比小孩的脸孔还大,但小家伙的看起来确实有模有样,刘二嫂叹了口气,想到自家那个还没怀孕的媳妇,暗道这么可爱的孩子,虽然脑子有点儿慢,但张家婆婆有什么好不满的:“大宝,在看书呢,今天认了几个字呀?”
被命名为张大宝的孩子鼓了鼓脸颊,想当初被取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听不懂,等明白过来才知道自己堂堂炼金大师居然得了一个这么俗气的名字,可惜已经过了申辩期,爱德森只好郁闷的被大宝大宝的叫着,天知道这个村子就有四个叫大宝的,想想自己功成名就之后,人家一脸尊敬的叫大宝大师,场面那叫一个炯炯有神。
见这孩子又是呆呆的看着自己,刘大嫂叹了口气,联系的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笑着说道:“是不是在这儿等妈妈回家,大宝啊,你午饭吃了吗?”刘大嫂问这句话是有缘由的,本来人家婆媳的关系不好,她也懒得插手,但张家媳妇出去工作,这孩子留在家里张婆婆却是什么都不管,甚至好几次连午饭都没给他做。
爱德森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说实话他对那个奶奶也没有什么感情,出生的时候那女人倒是抱过自己,后来打定主意要给儿子找新媳妇之后对自己也冷淡起来,后来更是冷笑热讽,平时没少指桑骂槐的,今天的午饭吃的还是昨晚母亲提前预留下来的。
刘大嫂还要说话,爱德森却眼睛一亮站了起来,快步跑向村外的小路,那边有个女人快步走回来,清秀的脸颊上粘着汗水,可不就是生他养他的母亲,爱德森觉得母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感情,这个女人为了自己的付出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两辈子第一次享受到了家庭的温暖,男人自然是铭记在心的。
万婷芳远远的就看见儿子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小小的脸颊上是甜甜的笑容,那是她怀胎十二月才生下来的孩子,不管外头多少风言风语,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傻子,这都是她亲生的孩子,每每看见这孩子的笑容她便觉得再幸苦也是值得的:“妈妈的乖宝宝,今天有没有好好念书?”
爱德森被一下子抱了起来,小脸一红但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万婷芳爱怜的亲了亲他的额头,这孩子也许是不喜欢说话,反应也慢,但在学习上却有着难得的天赋,谁家三岁的孩子自己会捧着字典学习的,要是有钱的话她真想带着孩子去检查检查,但偏偏家里的财政都是婆婆掌管着,自己的私房钱恐怕也不够去大医院的。
这样想着万婷芳也有些丧气,难道还要耽误了儿子,爱德森见母亲皱起了眉头,伸手给她揉了一揉,花费了将近两年的时间,他差不多已经能明白当初那本典籍的内容,只不过消化起来更加困难,炼金术的理论和那本相术相差甚远,甚至是相互驳斥的,爱德森并不想放弃任何一种,将两种合二为一的困难显而易见。
“今天看了好几页,妈妈,我可以自己走,抱着我很累的。”爱德森还是有些不习惯自己奶声奶气的声音,扭扭捏捏的模样在万婷芳的眼中就是害羞,笑着亲了亲儿子白皙的小脸颊,万婷芳连说不累抱着孩子往家里走。
张家的宅子在村里头算得上差,其实照夫妻俩的工资早该建新的,了不起也能修修,可惜钱都在婆婆手里头,她还打算着造一个跟村长家一样的房子,娶村长家的女儿,自然不肯花钱让现在的媳妇住好的。
万婷芳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堆在走廊屋檐下的脏衣服,连婆婆的内裤都放在上头,她心中有些闷气,自己在外面工作赚钱,都交给了家里的婆婆,但她现在连衣服都不洗一条,瞧了瞧厨房,里头果然是摆着午饭吃完剩下的碗筷。
万婷芳也不去跟婆婆争论,如果说起来的话最后又是一场吵闹,她撸起袖子开始打扫家里,爱德森倒是想帮忙,但他人小只能帮倒忙,万婷芳也是万万不肯儿子做这些家务的,笑着给他摆了个小凳子继续看书。
等厨房散发出晚饭的香味时,张婆婆总算是回来了,进门就自顾自找了个凳子坐在檐下嗑瓜子,也不去瞧瞧媳妇逗逗孙子,等张大生回来的时候家里便要开饭了,屋里头也没有人说话,万婷芳用一个小勺子喂儿子吃饭。
张婆婆一眼就瞧见小孩碗里是蛋羹,当下脸色不太好的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对着儿子说道:“瞧瞧家里这伙食,感情我们两个当家的倒是吃糠喝稀,这小东西天天都吃蛋羹,这东西可精贵的很,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们家是万元户呢。”
万婷芳手下一顿,但也没有说话,手下利落的将东西喂给了孩子,她自己的工资拿回来的话,就是孩子天天吃蛋也是够了,家里那几只鸡还是自己照顾着的,可婆婆别的不管,捡鸡蛋倒是天天惦记着,再看看坐在小凳子上的儿子,因为从小吃的不好,个字还没隔壁家二岁的孩子大。
张大生也不说话,闷声闷气的将晚饭吃饭了,临了一搁碗筷溜达着出门了,不乐意去听老娘的笑骂也懒得搭理妻子的委屈,他忍耐这么些年也足够了,万婷芳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他会哄哄自己,现在也失望够了,等吃完了就带着孩子进了屋。
张婆婆却不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在外头叫骂起来:“呦,你这还委屈上了,真当自己生了个宝贝呢,也不知道是不是你那给人算命的爹造了孽,不然的话我孙子怎么可能是啥子,就是你天天给他喂龙肉也好不了,这个家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媳妇不孝顺,孙子是傻子,你要是有点儿良心的话就赶紧给我滚出去,当年要不是我家收留了你,你还不知道死在哪儿了呢!”
万婷芳被她说得红了眼眶,这么些年下来她要是再不明白婆婆为难自己是什么,那就真的是傻子了,当初自己何尝说过家里是好人家,再说如果不是所嫁非人,她就是回到生长的乡村也不至于过这么窝囊的日子。
但摸了摸怀里头的孩子,万婷芳的心情就又平静下来,她可以离婚可以丢脸,可孩子却不能没有爸爸,这样想着女人便只能擦了擦泪水,让孩子在旁边自己玩,她拿出几个小玩意缝起来,这东西能赚钱零花钱,自己的工资都是婆婆拿走了,要是没钱私房的话孩子连个鸡蛋也吃不上。
鼻梁扁平塌陷,眼入凶光,颧骨过高且露骨,眼眶宽大,张婆婆长得一副克夫相,左右两脸面上有痣,善妒而喜口舌,母亲万婷芳原本是宜家宜室的好相貌,但左边眉角一道黑疤痕,硬生生给命中姻缘带来一劫难,估计就应在了张大生的身上,爱德森不知道自己看得准不准,但不管是从他新学的相术还是生活中的磕磕碰碰,都知道母子俩继续留在这个家庭中的话,估计一辈子都会不得安宁。
4、离家
爱德森最近觉得日子过得不太舒坦,想想上辈子虽然没钱,但各种炼金器材那是源源不断,即使老师死了之后,各种各样的人自己就给送上门了,再不济他自己在森林之中也能找到不少。再瞧瞧现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就发现自然之气被破坏的厉害,而他能弄到的炼金器材屈指可数。
爱德森看着自己手中的小石头,这是他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替代品,所谓炼金炼金,这个词原始的来源就是把不值钱的东西炼制成为金子,但这并不代表任何东西都能用来炼制炼金制品,更相反,一些特殊的炼金品都需要特殊而珍贵的材料,他现在空有上辈子的一腔知识,对炼金术的控制却回到了原始,有些东西可不会跟着灵魂一起过来,就像是最起码的护身符,上辈子捏手到来,现在却在刻画了一个多月才有了雏形。
这也不能怪爱德森,凡是炼金师谁不懂得几个魔法,在炼制的时候多多少少都需要魔法的帮助,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通过上辈子那般冥想的手段吸收而来的根本不是元素之力,那种一样的灵力虽然在典籍中有记载,但比起魔法来要缓慢而温和很多,爱德森如果不是有先天的帮忙,想要吸收恐怕都不容易。
看了看手中已经成型的势头,爱德森有些得意的笑了笑,裂开的小嘴一口细牙显得有些可爱,男人非常懂得低调的道理,在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他可不会显露自己的不凡,要知道他现在说自己会炼金被当做妖怪的可能性更大,现在□的尾巴还摇着影响呢。
如果不是最近万婷芳的脸色太差,眉间乌云密布暗暗带着血光之色,一看就是有大灾在前,爱德森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母亲,这个时时刻刻为了自己着想的女人绝对不能出事,他对相术还一知半解他不敢冒弄,只好用炼金术炼制了一个简单实用的护身符。
爱德森捏了捏小石块,找出一条红线穿在了上头,也许是那种未知灵气的原因,以前只能感知到,现在却能真真切切的看见护身符上萦绕着的金光,这是那本相术带来的便利,爱德森心中得意,在他识字之后便将那本书翻译了一遍,只要给他时间自然能融会贯通。
“大宝,在做什么呢?妈妈进来都没有看到。”以往自己回来的时候这孩子都会扑过来,偶尔一天没有还真有些不习惯,万婷芳笑着捏了捏小孩的鼻子,对周围几个老大爷老大娘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平时他们也会帮忙看着孩子一些,虽然大宝一直很乖巧,但毕竟是个才三岁的孩子,长得又好,万婷芳十分怕孩子到处乱走被拐子带走了,没看见隔壁村那个乌糟糟的小男孩都有人要。
“妈妈,你回来了。”爱德森甜甜叫了一声,又立刻把手里头的石头举了起来,笑着说道,“妈妈,送给你,为自己做的。”
万婷芳低头一看却是一颗小石头,上头七七八八有些划痕,毫无规律看着倒别有一番韵味,旁边一个大娘看了笑着说道:“我说大宝今天这么不看书玩石头呢,原来是给你做礼物呢,刚才看都不让我们看,婷芳啊,这孩子以后肯定孝顺。”
万婷芳笑着亲了亲儿子,伸手立刻把石头戴在了脖子上,发现那红头绳还是前两天孩子从自己这边要去的,当时她以为孩子在闹着玩呢,心中又是感动又是苦涩,这辈子除了家里的父兄,还从未有人送过她什么东西,想到家里的丈夫和婆婆,女人一阵心闷。
万婷芳在一家纺织厂当女工,这时候还算是好的工作,她当时因为难得是个识字的才被选了进去,每天要做的也不累,帮助车间主任将账单记清楚,然后完成额定的工作量就好了,工资虽然没有张大生在钟表厂的高,但胜在上下班时间规律,她每天都赶着回家看孩子。
这天也是照常开始工作,他们的车间主任是当地镇长他老婆的远方表弟,其他都好就是不识字,这年头其实真识字会记账的人也不多,万婷芳就是因为这个才被选进来的,这个表弟为人还算大方,平时还会把上头发下来的粮油补贴她一些。
快下班的时候下面的女工都开始来交今天的任务,万婷芳就站在旁边开始记账,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听见仓库那边嚷嚷起来,没等这边反应滚滚黑烟就冲了过来,放下纺织厂就闹成了一团,这儿都是女工比较多,一时间居然没有人去抢救。
万婷芳他们车间的主任第一个冲了过去,仓库旁边都有水缸只是这会儿火势越发大起来,这些东西又都是易燃物,一下子外头也有些火星子了,仓库那边昨天出了大货,这会儿没剩下多少,但火势要蔓延到其他几个地方损失就大了,万婷芳连忙跟上去帮忙,这时候大家也都回过神来,救火的救火,搬东西的搬东西。
以后的岁月里万婷芳总能想到这天的情景,如果不是那柱子倒下来的时候被框子挡了一下,她可就不是毁了身衣服的事情了,回头想想自己就不该太冲动,她要是没了命的话,大宝可怎么办,她可不相信家里那两个能好好对待她的孩子。
原本厂里头有人去通知了张大生送她回去,结果去的人根本没见到人,万婷芳只好继续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外头批了件临时布片就回去了,主任倒是想送她,可厂里头一时之间走不开人。
万婷芳一路走一路想着今天的事情,她能活下来那叫一个侥幸,真要被砸一个正着的话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越是回想越是害怕,她不是担心自己的性命,是担心自己死了孩子没有人照料,这个世界上谁没有个的旦夕祸福,自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做不动了,到时候大宝还不得被人欺负死。
万婷芳虽然出生农村,但从小跟着算命的爹没少长见识,再往回二十年的时候,那些大官在自家老爹面前都是服服帖帖的,当初嫁给张大生就是看他老实可靠,可惜是她瞎了眼硬是把蜡烛当了银子,怪不得老爹每每都说她睁眼瞎,说不定就是看到了她的现在。
自从认清了这对母子的真面目,万婷芳不是没想过带着孩子回去,但一来是怕孩子没了父亲以后别人欺负,二来也是囊中羞涩,上京离这边十万八千里,她连个路费都没有,这么些年家里跟这边也没有什么联系,就是因为离得太远了。
到了家除了儿子也没有人发现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是不信纺织厂发生火灾这样的大事情丈夫和婆婆会不知道,他们不过是没把自己放在心上罢了,心中起了念头万婷芳就仔仔细细考虑起来,主任暗地里说厂里会给一笔奖金,虽然不多但作为路费肯定是够了,只是自己真要回去的话总要多点钱,不然就是哥哥不说话,这么多年肯定娶了嫂嫂,那嫂子哪能不嫌弃。
万婷芳对自家老爹兄长还是相信的,总比这家里的婆婆丈夫好,就是嫂嫂心里别扭肯定也不会明着为难他们母子,自己又不是没手没脚,在从小长大的地方哪里还能养不活一个孩子。
真正让万婷芳下定了决心的还是丈夫的态度,刚开始她还安慰自己男人结婚久了总是冷淡些,但外头跟她交好的几个女工明里暗里的说话,她甚至还亲眼看过一次,那个所谓村长的女儿等了这么多年,做出些猪狗不如的事情谁还能不知道的,野花总比家里头的好,看看这几天都不着家的男人就知道了。
万婷芳试探着问过孩子几次爸爸的事情,爱德森自然是趁机大大表现了一场,让女人以为这孩子从小没被爸爸宠爱过,连带着现在对父亲也没有什么感觉,她要离婚不难,要带着大宝走也不难,她婆婆指不定还会为上了拖油瓶开心呢,但没有一笔钱就是回去腰杆子也不硬。
爱德森不知道女人居然能为自己做到这样的程度,万婷芳知道这个家里丈夫是做不了主的,他对自己虽然还有几分愧疚,但愧疚可当不了饭吃,想了想她索性找到了婆婆,直接将丈夫跟村长女儿那点苟且的事情捅破了,明摆着就是要钱,不给钱的话她不但不离婚还去他厂子里头闹,闹得大家都没脸了看那村长是不是还会把女儿嫁过来。
张婆婆怎么都没想到一贯讲道理的媳妇会来这一出,但一个大姑娘跟结了婚的男人厮混,虽然暗地里知道的人不少,但闹到明面上来说不定这婚事真的要吹了,既然现在媳妇要拿钱走人,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张婆婆心疼钱咬紧牙关不松口,万婷芳冷笑一声,推开门就嚎了两嗓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婆婆总算是将钱拿了一些出来,多的没有,只有她半年的工资,这比预料中的已经好许多了,万婷芳不去看丈夫惭愧的嘴脸,签了字第二天就带着孩子搬到了纺织厂朋友的家里借助,领了这边的奖金就把自己女工的名额给卖了,要是正常肯定是不能这么做,但主任那边帮了不少忙,零零总总居然也有将近五百块的巨款。
万婷芳并不知道这其中主任自己掏了腰包,不然人家就是想买进纺织厂也不会给出这样的好价钱,她心中对这些帮助自己的人感激万分,想着以后说不定都见不着了又有些难过,跟她走得近的都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对那样的婆婆十分不忿,临了上火车的时候每人添了一些吃食,倒是将行李挤得满满的。
5、火车
爱德森从女人的怀里头探出了脑袋,见她手中握着几颗碎石头,不用细看也知道这是当初自己炼制的粗略护身符,炼金品跟相术最大的不同就是,炼金品不会改变现有的任何东西,比如一个人马上回摔进地沟里头,炼金品会保护你不受伤,但相术却可以趋吉避凶,炼金品中类似幸福符之类的东西,说到底也是一种保护的手段罢了。
见怀里头的儿子探出脑袋的可爱模样,万婷芳笑着捏了捏小孩的鼻子,有些抱歉的说道:“上次纺织厂着火的时候,妈妈脖子上的项链不知什么掉在了火场里头,后来虽然是找到了,但项链已经被烧成了好几半,对不起大宝,是妈妈没有好好保护你送的礼物。”
爱德森心知那一次就是女人的血光之灾,如果没有这护身符的话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当下只是笑着撒娇:“没关系的妈妈,以后我有时间再给你做项链,比这次的还要好看。”
万婷芳爱怜的亲了亲小孩的额头,虽然她所嫁非人,但能有这样一个乖巧懂事的儿子,这辈子也算是值了。爱德森看了眼那碎裂开来的护身符却若有所思起来,在相术里头,所谓趋吉避凶都讲究一个顺天道而行,一旦动作太大被天道发现的话,恐怕会换来更大的反噬,但炼金术里却是没有这个讲究的,如果将这两相结合,他岂不是走出了一条游离法则之外的新路。
这年代坐火车也不便宜,万婷芳原本是万万不舍得买卧铺的,可回去的路太远她又带着三岁的孩子,最后一咬牙还是托人买了卧铺,床不大也够他们两个人睡了,这时候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见母子俩的互动便笑了起来,插话说道:“大妹子,你这儿子可真是孝顺,这么点大的年纪就想着给妈妈礼物了。”
万婷芳哈哈一笑,脸上自然是有些得意的,其实这一年来她觉得儿子的“傻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外人一时之间看不出来,你想想真要是傻孩子的话怎么会每天在村口等自己回家,怎么会学写字比人家上一年级的孩子还要利索,怎么会做礼物给自己。
“小孩子闹着玩的,大妈,你这也是往上京去吗?”万婷芳车厢里一共四个床位,剩下两人都还没来,她看着这大妈倒是慈眉善目的,自己免不了要出去打水什么的,打好关系也能帮忙看着孩子一些。
这大妈见她这般问便来了劲头,说起自家出息了的儿子,去了上京好多年终于是熬出头了,前段时候新娶的媳妇怀了孩子,儿子说一来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待在南方,二来媳妇也要人照顾,便要将她接过去互相有个照料,又说孩子真是浪费一定要买卧铺票什么的,口中虽然是这样说,脸上满满的都是自豪。
爱德森抽空看了对面的女人一眼,确实是一副早年辛劳晚年享福的运势[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她儿子倒肯定是个孝顺的,万婷芳跟着夸了两句,两个女儿一会儿就打成了一团,后来进来的两个乘客是对父女,派头可比他们大多了,那女孩嘟嘟囔囔着说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的,那中年男人也跟着一起挑刺。
临了还发现那大妈占着的位置是他们的,当下就闹了起来,万婷芳有些看不过去,那大妈连票据都不会看,听乘务员说这个房间就过来了,看见空床那就坐下了,有什么事情你好好说不行,非得大呼小叫的,那大妈都七十多岁了难道还要睡上铺。
“行了行了,这都什么人啊,大妈你睡我这边,我们俩换换就是了。”万婷芳插话反倒是被骂了两句,也懒得跟这对父女争论,索性将自己的东西甩到了上铺,她年纪轻爬上爬下也没什么。
那老大妈脸色也不大好看,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被个小姑娘指着鼻子骂,还说要叫乘务员,听万婷芳这么说心里也有些过不去:“大妹子啊,这怎么行,你还带着孩子呢,这要是半夜摔下来谁担得起,还是我睡上头吧,只是上去的时候你要托我一把。”
万婷芳已经收拾好东西,一看儿子正滴溜溜着眼睛坐在床边呢,当下笑着说道:“没事的大妈,这孩子乖得很不会乱爬,再说有我看着他呢,要是我出去我就把他抱下来放你床上,不会有事的。”
那大妈还想推脱,万婷芳已经手脚利落的给他铺好了床,对面那小姑娘冷哼了一声,自顾自爬到了上铺,那中年男人也不理会这边给他宝贝女儿铺了床又给端茶送水的,那小姑娘这般被服侍着还有些不满意,念叨着这火车味道怎么怎么难闻,下次肯定不做了什么的。
两辈子加起来爱德森最厌恶的就是这样娇蛮任性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上辈子他刚出森林的时候在一个贵族小姐手下吃过亏,那笑起来十分甜美的小姑娘居然因为自己不给让路而处处为难,最后甚至动起了杀心,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
再看那中年男人的面相,耳垂厚且脸相方正,嘴巴大且嘴角飞起上扬,鼻子丰隆,这样的人祖荫丰厚,是一夜暴富的命相,可惜命中子女宫稀缺,这女孩就是他唯一的子嗣,再看那三角吊眼却不是个孝顺祖先的,等一两年耗尽了祖荫就得走下坡路。
而那女孩柳叶眉,眼带水光,鼻梁挺拔有势,原本还是旺家旺夫王子的好相貌,可惜偏偏嘴唇下挂,奸门被乱纹破坏且血管俘露,这样的人自视甚高人缘不佳,桃花旺盛搭配着水性杨花,是男子还好,若是女子的话婚姻多舛却家宅不宁,若她能定下心来只看一人还好,不过看这女人的模样便知心气极高,恐怕有了诱惑忙不迭的往上走。
爱德森摸摸将两人之后的运势揣测了一遍,即使没有完全领会典籍所讲也能观测一二,当下不屑的撇了撇嘴,这看起来都不用自己出手收拾了,当下转了个身趴在床上看自己的字典去了,书到用时方恨少,他仔细回顾那典籍的时候才发现,有些生僻字还得好好查查字典,甚至连字典上都没有。
万婷芳又跟下铺的大妈说了一会儿话,两人都从家里带着好些吃的,现在天气不算热也不怕马上坏了,这会儿就交换着吃了,爱德森每餐饭是肯定不会落下的,他上辈子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现在看见什么都想尝一尝,他母亲的手艺非常不错,每次都能吃得口齿留香。
“这孩子吃的真香,孩子啊就是能吃的才好。”大妈笑着说了一句,又把自己这边的肉肠夹了一块过去,这念头肉肠也算是精贵物,之前是想着儿子回来的时候能吃才做了许多,谁知道现在要搬家去上京,一路上也带不了那么多,除去带来的剩下的只能送给了邻居。
万婷芳见孩子吃着肉肠差点把小脑袋埋在了碗里头,心中便有些苦涩,这些年真是委屈了这孩子,婆婆吃肉都是扣着算着的,每次他们俩能吃到的都是星星沫子,那老娘们就能烧好了藏进自己房里吃独食,最多也就是叫上他儿子,大宝可是她亲生的孙子,居然能这般的狠心。
“大宝,慢慢吃,别噎着,妈妈这块也给你。”万婷芳想着以后肯定要天天买肉让儿子吃个够,苦了谁也不能苦了亲生儿子,被叫做大宝的爱德森有些郁闷的抬起头,他虽然觉得这肉肠味道不错,可也没有馋到要抢别人的,当下把万婷芳那一块推了回去,“妈妈吃,我已经饱了。”
母子俩的温情看得一旁的大妈都红了眼睛,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独身去上京,刚才也不愿意多说家里的事情,她心中也猜到一些什么东西,连忙将一碗肉肠推过去一些:“都吃都吃,放开肚子吃,奶奶这边还有呢,乖孩子吃得饱饱的才能长大,大妹子也别客气,这东西也放不久,我下面的袋子里还有呢。”
万婷芳有些不好意思,但推不过便吃了一些,想着待会儿拿些水果出来给这位大妈,虽然便宜也算是还了人家一份心意,对面的父女看见这边的情景却有些不屑,尤其是楼上那个女孩,他们嫌麻烦什么东西都没带,原本想着用钱买就好了,谁知道火车上的伙食跟猪食似的,闻着那边传来的香气心中更加不痛快,想吃却丢不下面子开口,临了只是冷哼道:“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推来推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金子呢。”
万婷芳听了有些不痛快就要回嘴,旁边的大妈拉了她一把,压低声音说道:“这要在火车上坐一天呢,犯不着为了没教养的孩子生气,来来来,常常这个咸菜,也是大妈自己做的,人家都说味道非常棒,呦,大宝也再吃点。”
爱德森扫了那上面一眼,继续撒娇似的开始吃东西,万婷芳想了想也是,不过是一起坐火车一天,犯不着为了点小事闹腾起来,只是现在的孩子真是没有教养,看看模样还是有钱的城里人家,连个尊老爱幼都不懂。
6、宫田乡
从他们出发的镇上到上京需要快二十个小时的时间,即使爱德森不是一般的小孩也会觉得累,在吃过晚饭之后就晕晕乎乎的睡过去了,对面那对父女看起来也挺没精神,剩下的时间当然也没找茬。
万婷芳跟下铺的大妈打好了关系,两个人轮流出去打水上厕所,虽然车上有巡逻的列车员但也不能时时刻刻的看着不是,再说他们俩对面那对父女也指望不上,爱德森迷迷糊糊的被母亲带着去厕所随便洗了个脸,还被要求硬是放了次水,对于放水的时候母亲还不放心的给他拿着小弟弟,爱德森表示以后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知道。
火车里面也没有什么消遣,万婷芳睡不着了就下去找那大妈说说话,她离家已经七八年的功夫,出来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现在都是一个三岁孩子的妈妈了,这次回去前跟家里也没有联系,口中说不担心但其实哪里能不忐忑的,而那位大妈也没有进过大城市,两人倒是相互安慰起来。
爱德森也闲得发慌,索性闭上眼睛锻炼起自己的灵力来,可惜火车上人气多,仅有那点灵力都被消耗完毕了,他只好继续折腾那本旧字典,这可是他争取了好久万婷芳才答应带上的,这东西不值钱却死沉死沉的,爱德森现在抱着走路也有些吃力。
一路上对面那个父亲终于忍不住跟大妈要了一些肉肠来吃,看起来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提出要付钱,大妈自然是没有答应,那个小姑娘也不知道吃人嘴短的道理,对他们依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真不知道实在自傲些什么。
爱德森是临下车的时候才被他妈叫醒的,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爬起来,万婷芳往他身上多套了两件衣裳,北方可比南方冷多了,跟那位热心的大妈道了别,一大一小满身包袱的下了车,幸好他们也没什么大件的东西,之前的都放在万婷芳的胸口内衬里头,这些东西看着多其实也轻,吃的在车上就解决了大半。
下了车爱德森小朋友立刻表示自己能下地走路,怀里头还抱着执意要带着的大字典,万婷芳没办法只好把他放了下来,整了整东西挂在身上,腾出一只手来牵着他走,千叮咛玩万嘱咐一定不能调皮要跟着妈妈,弄得真高龄假幼稚的小朋友一头黑线。
虽然火车误点了一些时间,但他们到站的时间还不错,凌晨六七点人流不多,但也不至于太清净,万婷芳带着孩子吃了碗羊肉泡馍,见孩子吃得香喷喷的便放心一些,这边的胃口比南方重很多,她真怕孩子不习惯,女人哪里知道自己养着的小吃货只要是好吃的(定义为比他上辈子吃的猪食好)就能吃下去。
七八年的时间足够一个城市发生天翻地覆的变迁,万婷芳差点没认出来曾经走过的道路,她的家乡是上京的乡下,从火车站也是没车过去的,只能先坐车到附件的地方再看看有没有顺风车。万婷芳操着一口已经不太熟练的乡音跟司机交谈,总算是弄清楚了上京的大变化,在司机的建议下先上了车。
这时候时间早车上人也不多,爱德森被他妈妈放在了里面的位置,趴在车上看着外头的风景,说实话北方的风景是远远不及南方的,这还没有入秋看起来也是灰蒙蒙的,道路旁边的植被也不多,爱德森看着有些失望,不管是哪辈子他居住的地方都是风景秀丽的呢。
也许是察觉到孩子的失落,万婷芳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道:“大宝,待会儿咱们就到你外公家了,那儿会有很多小朋友,大家可以一起玩,妈妈小时候啊经常上山下海的,山上的野果子啊,水里头的小鱼小虾啊,味道可不是一般的好。”
想到自家儿子在那边村里就没有人愿意带着玩的,万婷芳越发觉得回来是对的,这边的相亲都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就是有些风言风语肯定也不至于冷落了孩子,万婷芳一边摸着孩子的头发,一边说着小时候的事情,爱德森也听得津津有味的,他倒是不知道看起来温柔的母亲小时候那么彪悍。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气氛倒是不错,路上车子停了几次,陆陆续续上来几个人,万婷芳每次都注意看着就期盼着能遇上一个认识的,结果当然是每次都失望了,在半路的时候又远远的看见一大一小在旁边等车,万婷芳这次倒是没怎么注意,瞧了一眼却有些迷糊起来,上来的女人大半的十分时髦,至少那衣服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身边跟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穿这样一身小西装跟电视里头走出来的一模一样。
这样的人要是平时万婷芳是不会多看一眼的,瞧着就是跟自己不同世界的人,但偏偏她第一眼就觉得那人眼熟,等那女人上车之后细细一看,心中更是惊讶不已,要说起来万婷芳这辈子都跟村长的女儿不和,这个女人叫宁夏,是小时候他们村长的女儿,人长得漂亮聪明嘴又甜,十里八乡都有名的小美人,后来还被家里头花了大价钱送出了国,这年头能出国可是了不得的事情,万婷芳在她面前就跟丑小鸭似的。
现象两相一对比,万婷芳又有些自卑起来,伸手拨了拨头发不想说话,低头却看见儿子滴溜溜的大眼睛,当下觉得自己真是没劲,多少年的事情了还惦记着,当下转身说道:“宁姐姐,是你吗,我是芳子,这么多年不见,刚才差点没有认出你来。”
那个女人微微一怔,打量了万婷芳一下才像是回忆起来,脸上露出礼貌性的笑容:“芳子啊,是好多年没见了,我出国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回来……这是你儿子吗,真可爱,怎么你一个人回来?”
万婷芳脸上有些尴尬,叹了口气说道:“有些事就自己回来了,这也是你儿子吗,长得真俊,跟电视里的小伙子似的。”她说着想要摸摸那小朋友的脑袋,谁知道那小男孩撇过头不去理会,倒是弄得万婷芳手没处放了。
宁夏也不说那孩子什么,只是继续跟她说起来小时候的事情,两个人都是很多年没回去的人,这会儿倒是有个伴儿,爱德森眼角扫过那对母子,对那女人有些不屑,明明是命中无姻缘的格局,现在带着孩子回来肯定有问题,而那个孩子却让他吓了一大跳,只不过七八岁大的孩子居然满身煞气。
爱德森微微一惊,想要再看清楚那孩子已经转身看向窗外,既然母亲跟这个女人是同乡,那么他观察的时间以后多得是,爱德森也不着急,车子慢慢停了下来,从这边的回到他们的宫田乡还要半小时的脚程,万婷芳原本打算带着孩子走回去,谁知道宁夏转身就叫了辆拖拉机过来,说好送回去给他五十块,这时候五十块可不是小数目。
看着万婷芳推辞,宁夏眼中有些不屑,当年她要是没有飞出这个乡下窝窝,估计现在就跟眼前的女人一样,皮肤粗黄形容枯燥,身上廉价的衣服也不知道穿了多久,但女人面子上却不显露分毫,客气的说道:“都是一个村的人,我们两个哪里会坐满,你走得了那么多路孩子也走不了,上来一起回去吧,要不然人家还说我不帮衬着乡里人呢。”
万婷芳听她这样说只好上了车,又把自己从南方带过来的特产送给了她一些,虽然不是好东西但北方很少能买到,宁夏自然是不稀罕这些东西,但还是客客气气的收下了,爱德森这时候有空再观察那个小男孩,只见他虽然浑身煞气脸色却并不苍白,显然不是外煞入侵,这要是娘胎里头天生带来的,这孩子上辈子就是不杀人无数也该作恶多端。
煞气不是个好东西,普通人要是接触到多多少少都要被破坏本身生机,从而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命丧黄泉,有些阴煞之地就是阳刚气十足的军人都不敢踏足,但另有一种人天生带着煞气,这种人生下来之后就克父克母克妻克子,弄得不好就是天煞孤星。
眼前的孩子虽然满身煞气,却并没有沾染到身边的人,看起来倒是有些特别,爱德森百思不得其解,暗道难道还是典籍上都没有记载过的东西,不过也是,拽写典籍的也是人,是人就不可能知晓天底下所有的东西。
拖拉机有规律的颤抖弄得爱德森有些昏昏欲睡,万婷芳笑着将他抱到了身前让他能睡得踏实一些,宁夏这还是第一次细看他怀里头的小孩子,模样倒是比万婷芳好许多,不过跟着这样的母亲以后也没什么大出息。
万婷芳记忆中的家在宫田乡最里头靠山的地方,但村长家在中间那一块,所以到了村门口她就下了车,带着孩子往另一条岔路上走,爱德森能感觉母亲的紧张,拽着自己的手也在不停的用力,万婷芳还时不时的安慰儿子,却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有多么的复杂。
远远的看见那坐落在山脚下的房子,在外头那些新房子的衬托下显得有些破旧,不过门口周围都是干干净净的,显然还是有人住,万婷芳微微松了口气,眼眶却忍不住湿润起来,带着孩子敲响了大门。
7、娘家
没等万婷芳敲响大门,那扇被风雨洗刷的脱了漆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里头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看见外头的一大一小奇怪的问道:“你们找谁呀?”待她细细一看门口的人,却猛地大叫起来,“芳子,是你吧芳子,我是你金花姐姐啊,你怎么这么多年也不回家看看,孩子他爹,快过来看看谁回来了?”
万婷芳这才回想起来,上次父兄过来的时候糟了冷遇,住了一天就只能回去了,他们之间还真没能说上什么话,哥哥似乎是说过娶了一个同村的女人,想来就是眼前的金花,说到这个嫂子那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人物,不同于村长家的宁夏人人都夸奖,这位就是个泼辣子,可小时候万婷芳跟金花却玩得很好,这位姐姐虽然为人凶悍,却是个护短的家伙。
没等万婷芳回忆完,就看见一个汉子从里头跑了出来,走近一看可不就是她多年不见的哥哥,虽然黑了瘦了,但看着气色倒是还不错,男人眼睛里头也含着泪水,他是个不太爱说话的老实人,这会儿就只能喃喃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万婷芳抱着孩子连忙让他喊人,爱德森只好闷闷的叫着舅舅舅妈,软软的声音倒是让对面两个人都喜欢上了。
金花在旁边抹了抹眼泪,扯了一把自家男人说道:“还站在门口干什么,还不领着芳子跟外甥进去,这么大老远的回来肯定累了,你们大人能撑着,我的宝贝外甥可不行。”说着也不管两个大的,伸手将一直睁大眼睛看着他们的小孩一把抱了起来。
万亭玉看到妹妹是带着孩子回来的,当下又惊又喜,给妹妹拿过身上的东西说道:“这,这是我外甥,长得真好,房子,这次,你是自己回来的?”
金花走在旁边见万婷芳的脸色不好,立刻想到了什么事情,连忙说道:“说这些做什么,感觉把东西拿进去,先做点热乎的让房子跟外甥吃点,芳子,当年你的屋子现在还留着呢,现在住进去就好了。”
走进门便见里头两个小屁孩冲了出来,都是七八岁大的模样,金花笑骂了一句说道:“这是我两个娃娃,大的叫爱国小的叫爱马,两个都是调皮鬼!爱国爱马,还不过来叫姑姑,要是再敢闹腾看我不抽你。”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哥哥家倒是凑了个好字,听着小孩响亮的喊人,万婷芳连忙从背后的包里拿出两包糖果来,她就是琢磨着哥哥家这么些年肯定有了孩子才专程买的,两个孩子看见糖果眼睛都亮了,但咽着口水不敢上来拿。
金花笑了一声说道:“都自家还这么破费,这东西可精贵着呢,爱国爱马,姑姑给的就拿着吧,这是你们的小弟弟,以后要好好照顾他知道吗,现在拿着糖带着弟弟去房里玩,要是被我知道你们欺负弟弟,老娘的鞭子可不是摆着看的。”
爱德森被放到了地上,立刻一左一右被两个小屁孩拉着走进了房间,爱国爱马对这个新出现的弟弟有些好奇,这村里头的孩子都是皮的上山下海,爱德森不能跟孩子一般见识,就显得与众不同的文静出来,加上小小嫩嫩的看起来分外可爱,爱国爱马将自己的宝贝都拿了出来,用闪亮亮的眼神期待的看着他:“小弟弟,我们来玩弹珠吧,这个可好玩了。”
爱德森抽了抽嘴角,对这么幼稚的万一不屑一顾,但想到自己以后还要在这里住下来,要是第一天就惹得他们不高兴的话岂不是让母亲难做,便点了点头跟着两个小屁孩挤到了炕上。
外头三个大人见孩子们完成了一团才放了心,金花拉着万婷芳走到了院子里,这才开口问道:“芳子,这大老远的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家那口子能放心?跟我说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万婷芳被亲人这么一问,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哽咽着说道:“这事情我们晚上慢慢说,怎么没有看见爸呢,他不在家吗?”
金花的脸色一变,万婷芳见一旁的哥哥脸色也不好看,心中咯噔一声,哭着说道:“爸,爸爸他不会是…...”
金花连忙拦住她,骂着说道:“你想到哪儿去了,爸爸三年前摔了一跤,身子骨不行了,现在楼上房间里呢,走吧,我们到楼上说话。”
万婷芳的父亲万景宏,在那场大革命之前是个鼎鼎有名的风水师,上京好多有钱人家都是请他看的风水,也怪他不喜欢住在城里头,单单挑着宫田乡一个山沟沟造了大宅子,自家这屋子那时候可是没人不羡慕的,只可惜大革命的时候他也被下了牛栏,虽然没死身子骨却是大不如前了,一双眼睛也是那时候瞎了。
万景宏的屋子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以前那些值钱的古董一个不见了,他们的宅子后来虽然还回来了,但里头的东西却都被砸了个稀巴烂,万婷芳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父亲,几年不见越发苍老的脸正朝着门口看过来,听见他们的脚步声便喊道:“亭玉,是不是你妹妹回来了,我听到芳子的声音了。”
“爸,是我回来了。”万婷芳这一刻终于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三两步走到了床边抱住父亲哭着这些年的委屈,身在异乡无人可以依靠,丈夫婆婆又是那般苛刻,万婷芳心中有苦无处说,这会儿见到了最亲的人顿时宣泄出来。
跟着进来的两人也是抹了抹眼泪,等万婷芳哭够了才给她递了帕子,金花叹了口气说道:“放心吧,爸爸他没事,就是不能走路了,老爷子心态好,这两年就是想你想的要紧。”
万婷芳哭够了擦了把脸,又说道:“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也不说,这些年我写了这么多封信回来也每个回应,多少次想回来看看又走不开。”
身后的万亭玉揉了揉眼睛说道:“前两年家里一场大火少了个干净,你的地址也没了,之后的信也再没收到。我倒是想过去看看,又怕给你添麻烦。”
万婷芳也知道婆婆当年的表情让父兄有所顾虑,再细细一想,她寄出去的信指不定就是被婆婆给拦住了,他们那边寄信都是村里头统一送的,她嫌麻烦也没用过镇上的邮筒,莫不是婆婆怕自己找家人做主才都给拦住了。
万婷芳把自己的猜测一说,在场的人脸色都沉了下来,再一问她这些年的日子当下更加愤怒起来,万亭玉涨红了脸颊,他可不知道自己的妹妹被这么欺负了,当初还以为她家婆婆嫌弃穷亲戚,想着自己去了反倒是添麻烦,要知道芳子过的是这样的日子,他早就冲过去将妹妹带回来了。
金花更是气愤,芳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性格软没少被人欺负,她可都是护着的,到了外头却被人爬到了头上,恨得她讲那婆子一家骂了个遍,倒是床上的老爷子没什么气愤的神情,只是抚着女儿的手说她委屈了。
等金花把气撒的差不多了,这才喘了口气说道:“看我毛病又犯了,咱们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你回来就好,咱家什么都没有就是房子够大,就是你多带几个外甥回来也能住下,再说大宝那孩子我看着白白嫩嫩的也乖巧,哪里真跟他们说的是傻子,肯定是那婆子故意撒布谣言逼着你走呢!”
听完这话床上的老爷子却是一愣,撑着身子叫道:“什么孩子?芳子是带着孩子回来的?”
金花连忙说道:“是啊,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子呢,人看着很乖,也不认生,让他跟爱国爱马一起玩就乖乖的去了,我瞧着这孩子可人疼,那边真是瞎了眼才舍得把儿子也给扔了。”
宁老爷子一阵沉默,手指擦过自己腕上的佛珠,忽然开口说道:“金花,你去把那孩子带来我看看,做外公的还从来没看见自己的外孙。”金花应了一声就下去了,宁老爷子又问万婷芳孩子的事情,万婷芳虽然有些奇怪父亲的专注,但还是一点点讲了起来,老爷子听了心中又计算起来。
原来宁老爷子不仅仅只会看风水,虽然他这一项最强,但一般的算命也能上手一二,在一儿一女落地的时候就不惜天罚各自算了一卦,儿子一生虽然有些磕磕碰碰,但命运还算顺遂,但这个女儿命中却又一劫,要是躲不过命运堪忧。
老爷子一辈子只有一儿一女,儿子从小驽钝老实跟他亲不起来,女儿却聪明乖巧被他疼到了骨子里头,后来不惜坏了宅子的百年风水给女儿改命,谁知道冥冥之中一切注定,这命是改了,但另有劫难随后而来,平白还毁了女儿的好相貌,更是让他多年来的修为毁之一旦,大革命的时候才没能及时躲过。
经过这次宁老爷子也知道了逆天而为的后果,女儿只有去了南方才有一线生机,当下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将她送了出去,可当年他的卦象之中,女儿被富家离弃之后才会有一女,现在怎么会是带着孩子回来,再想到这孩子是怀胎十二月才出生,命格他掐指一算居然什么都看不见,其中肯定有所古怪。
8、爷孙
爱德森是被抱上来的,没办法,虽然他自认可以安全的走上楼梯,但金花对待这个软软嫩嫩的可爱外甥明显比对待自家两个兔崽子来的温柔,爱国爱马对于自己的新伙伴被带走非常不满,但都是敢怒不敢言,在这个家里金花要打人那万亭玉也是挡不住的,他们的皮还没痒痒。
等两人上楼的时候,万景宏万老爷子已经从女儿的口中打听遍了孩子的成长经历,偏偏有了确切的生辰八字,他却是什么都没有算出来,虽然眼睛瞎了之后他实力大减,但也不可能连过去的事情都推断不出来,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孙子来历不凡,再世奇人的命格自然难以窥测。
爱德森第一眼看见床上老爷子的时候微微有些惊讶,瘫痪在床的老爷子脸上并没有多少颓废的神情,虽然脸色并不算太好,但精神头还不错,尤其是搭配着满头白发和常常的白胡子,颇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在爱德森的记忆之中,只有神庙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不死神使才有这样的气质。
万婷芳见孩子直勾勾的看着床上的人,连忙上前把他抱了过去,大概是怕孩子不喜生人,摸着他的脑袋说道:“大宝,这就是你外公,来,快叫外公。”
爱德森软软的叫了一声外公,这个真不是他能控制的声音,不过想到母亲似乎挺喜欢听自己叫人,当下也没有那么在意了,他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床上的人,今天见到一个浑身煞气的小孩已经够意外了,床上的老人身上的灵气却比一般人重很多,要知道他这三年来见过的人不少,出了刚出生的孩子还有些灵气,随着年纪越大天生带来的东西都消失了。
想到那个奶奶曾经叫喊过自己的外公是给人算命的神棍,爱德森眼神微微一闪,心中大概明白了什么,自己以外得到的相术就是这个世界的产物,那么有几个修习同道中人也不意外,这样也好,有一个相师外公的话,他以后表现出天分来也说得过去。
床上的万老太爷伸手拉住了孩子的手掌,摸骨的功夫他修习不深,但瞎了之后却开始苦练,这时候也能推测出一些来,这不看还好,一看心中更是大惊,这孩子走近的时候他就感觉到灵气逼人,这软绵绵的手骨他看不清命运,唯一能断定的就是这个孩子以后成就非常,并且是个贵不可言的命格。
这样的命格放到古代,想要成为帝王将相也不是难事,怪不得可以硬生生打破女儿的子女宫来到这个世界,想通了这点宁老爷子倒是放心了一些,只要不是个四克之人就好,他慈爱的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手底下的头发软绵绵的触感很好,平白让老爷子多了一丝疼惜,不管这孩子以后有多出息,现在也不过是个跟着女儿吃了许多苦的小孩子罢了。
“来来来,拿着,这是外公给你的见面礼,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带着能保平安,你两个哥哥姐姐可都有。”宁老爷子摸索着床铺,从褥子下面拿出一块大拇指大小的玉石来,当年他算出儿子会有一对儿女,女儿如果能度过劫难的话也会有一女,所以准备了三份护身符,这东西也是他当年花了大力气才做好的,孩子带上能平平安安的。
因为当时以为女儿将来带回来的会是孙女,万老爷子这时候拿出来的玉石雕刻成了佛像,男带菩萨女带佛,这里头也是有讲究的,不过孙子命格奇贵,这点并不会有什么影响,一旁的万婷芳也知道父亲当年就准备好了传给孙子辈的东西,她那时候还笑话过打算的也太早了,没想到现在正好给了三个孩子,便低头拿过那个玉佛给孩子带上。
“谢谢外公。”爱德森甜甜说道,眼睛却没有离开这座玉佛,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看到的第一个别人制作的护身符,放出精神力感测那玉佛上的波动,力道比他当初粗劣的作品要好很多,看来这个外公当年是有几分实力的,爱德森琢磨着自己什么时候找借口要学学这些本事。
宁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摸了摸孩子的脑袋问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我刚听见你叫大宝,是小名吗?”
万婷芳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那边乡下小孩都是随便起的名字,当初儿子叫张大宝也是张大生随口取的,从中也可以看见他当时对儿子也是有过期待的,谁知道后来却……不过他父亲对取名一直很看重,看看她跟哥哥的名字就知道有多讲究了,当下只好说道:“就叫张大宝,当时也就图一个顺口。”
万老爷子也能猜到其中的变化,想了想便说道:“既然你已经回来了,孩子也早早的去改了姓氏入了户籍,别看现在不在意这些,过些年想要入户都难了,大宝这名字不好,这孩子本命清贵,宝字放上来倒是画蛇添足。”
万婷芳见父亲一句话就让儿子入了籍当下有些开心,再一看哥哥嫂嫂也没有什么不赞同的表情,金花也知道她的顾虑,拉着她的手笑道:“就是,都回来了难道还白白给他张家便宜,我万家可比那边好多了,爹,当年爱国爱马没赶上时候让你起名,现在这外孙咱们都不跟你抢。”
金花这话也是有缘由的,当年爱国爱马落地的时候,家里因为成分不好经不起一点敏感,那时候大家都取这样的名字,他们要不这样说不定又要被拖出去批斗,老爷子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最后金花大手一挥定了两个孩子的名字,叫着倒也是顺口,老爷子见名字无碍也就没有插嘴,可怜他当年不知道给多少人起名字,到了孙子辈倒是不能了。
老爷子听了哈哈一笑,摸着孩子的脑袋想了又想,终于开口说道:“天延恩典、福被九郡。泽及万世而不为仁。这孩子就叫九泽吧,只望他年不管身处何地,都能记住天生万物功德无量。”
在场的人里头金花对算命这件事颇不以为然,但是公公的话还是只能同意,万婷芳和万亭玉却是见过父亲的真本事,当下便答应下来,张大宝小朋友在这一天正是被更名为万九泽,老爷子又说道:“平时大家就叫小九,小九,你说好不好呀?”
爱德森自然知道姓名的重要性,在他还是炼金师的时候,甚至可以通过一个人的姓名将他的灵魂召唤过来封印到炼器之中,虽然以他的实力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但小心总没大事,那头长辈们都已经叫开了,金花留着多年未见的几人说话,自己下去料理午饭去了,现在农忙刚刚结束,他们也不需要下地去。
刚下楼就看见有一个女人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金花虽然脾气不好,但村子里人缘还不错,这也是她平时仗义不爱小便宜的缘故,万婷芳母子俩回来一路上肯定是有人看见的,这会儿自然上门来问问,金花笑着将人拉了进来,芳子要在村子里头待下去,得罪了这些婆婆妈妈可不行。
金花那张嘴真叫一个厉害,当下将万婷芳在南方的经历描述的更加辛苦一百倍,当初万婷芳结婚时候父兄都去了,回来一句话没说那边男人的事情,周围的人都猜那个男人肯定不咋滴,现在一听便也有些气氛起来,有一种同乡人被外乡人欺负的义愤填膺,金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虽然家丑不可外扬,但这件事要是不说清楚,人家指不定传出什么话呢,到时候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现在万婷芳这件事传出去,人家肯定是带着一丝同情的,以后就是有些磕磕碰碰也下不了狠心为难他们,金花一贯觉得面子那算个屁,以后过得好那才是好的,再说人家真的传出去芳子做错了事情被休回家什么的,那岂不是更加没脸子。
果然听完万婷芳的悲惨遭遇,那女人眼泪汪汪的一颗心也偏了,这世界就是这样,看见人家过得好你会忍不住羡慕嫉妒恨,看见比你过的差的人,倒是多了一些怜悯同情,听着金花嘱咐一定不能在万婷芳面前提起,女人也是一口答应了,谁也不乐意戳人伤疤不是。
两人感叹完南方男人果然不是东西,那女人又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说道:“你还不知道吧,那边村长家的金凤凰今天也回来了,听说还是跟你家芳子一起回来的,身边还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儿子呢,你算算时间,这可不是她出国的时候就有了。”
“真的假的?”金花也是个爱八卦的性子,当下惊讶的问道,“算算时间是该那时候,你不会是看错了吧,那时候宁夏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呸,瞧她那副狐狸精的样子,谁知道背地里做了什么事情,整天弄得跟大小姐似的,瞧见咱们的时候下巴都能飞上天去。”女人的男生当年也喜欢过村长女儿,这时候说起来就酸溜溜的,冷哼着说道,“有人听见那孩子喊妈呢,我说那时候怎么急慌慌的把女儿送出国,她家哪来这么多钱,而且人家办出国都要好长时间,他们倒好,传话出来的隔天就没人了。”
“现在外面都说,当年她是怀了孩子,家里头怕丢人才把她送走,那个男人肯定是有钱人家,不然不能把她弄出国去。”女人想了想又说道,“指不定就是做了人家外室,也可能是被人半路甩了,反正现在也只能带着孩子灰溜溜的回来了,真要是结过婚的话,村长家能不告诉乡里乡亲的。”
金花听了也有些怀疑起来,毕竟当年宁夏走得太快太利索,是有些不对劲,这时候带着儿子回家更加奇怪,得意女儿结婚生子的话没理由不告诉乡亲吧,再说那时候宁夏飞出去读大学,没到毕业的时候可就回来了,心中虽然相信了七分,但金花还是说道:“可别乱说,人家听见了可要闹上门来了,我家芳子还没吃饭呢,我回去先做饭了。”
女人点了点头也不再说,宁夏没有什么好怕的,但人家爹是村长,别的不说,这马上就要分地了,到时候做上点手脚就够一家人受的了,哼哼,果然有人就是好命,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别人还念叨不得。
9、入户
晚上爱德森,正式被命名为万九泽的小朋友吃到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丰盛的一餐,没办法,在原来的家里头万婷芳就是想做好些也没有东西可用,那菜油张婆婆都是克扣着算计一滴一滴的,南方菜用料原本就清淡,张家饭桌上就从来没出现过大鱼大肉。
这天多年未着家的妹子终于回来了,万亭玉连带着金花都开心的很,不但将屋檐下的腊肉都做了,万亭玉还特地下河里捞了两条鱼上来,这年头鱼也不容易抓到,幸好他力气大手艺好,加上从邻居家换来的牛肉,饭桌上那可是满满的香喷喷。
万九泽小朋友原本还惦记着表现的成熟一点,被那香味一勾引馋嘴本性就控制不住了,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吃食,几个大人联想到他之前的生活都是一片怜惜,殊不知从这一刻的纵容开始,好好的孩子就真的成了吃货。
金花笑着给几个孩子都夹了肉,烧的油光光的大块猪肉入口即化,万九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扒拉着这边的米饭也觉得特别香,也许是有新朋友在,万爱国万爱马也特别有胃口,三个小孩吃的吭哧吭哧香,临了的时候小肚皮都鼓了起来,三个大人只好伸手给他们揉揉,万老爷子坐在自己专属的大椅子上,听见笑闹的声音也忍不住笑起来。
等吃完这顿午饭,万婷芳抢着进厨房要收拾,金花连忙把她推出去,笑骂道:“你还跟我客气,就几个碗我哪里还洗不动了,以后大家住一块难不成还要客气来客气去的,真有用得着你的时候别想着跑就是了。”
万婷芳没办法只好依着她,她年幼丧母,这个一直护着自己的大姐姐就承担了一部分母亲的角色,没想到最后竟然成了嫂子,要知道金花可比哥哥还要大三岁,所以那时候哥哥说娶了一个同村的媳妇,她也没往这方面想。
金花利落的将东西收拾好,回头见她一直站在厨房门口,笑着问道:“咋了,几年不见就不认识你金花姐姐了。”
万婷芳也笑了一声,进去帮忙将碗筷放进橱子,一边又说道:“我是真没想到金花姐姐会成了金花嫂嫂,那时候哥哥就说娶了一个同村的姑娘,我怎么都没想到是你。”
金花呵呵笑了两声,一贯利落的脸上倒是露出一丝羞涩来,拧巴了一下说道:“别说你,我当年也不能想到,在我心里亭玉跟你似的,都是弟弟妹妹……你也知道我脾气不好,人也长得不好看。那时候家里也是穷的叮当响没嫁妆,到了二十六岁还没有人求上门来,我爹急得头发都白了,上头两个嫂嫂也是冷嘲热讽容不下我,谁知道你哥哥居然……那时候我还要犹豫着他是不是可怜我,不过他说就是想跟我过一辈子。”
万婷芳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走过去挽住进化的手臂说道:“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小时候跟着你玩的时候,我哥就说过要娶你,不过那时候太小了,大家都当是玩笑话呢,不过我哥哥那个死脑筋,说不定从那时候就开始惦记着了。”
金花忍不住红了脸,捏了一下妹妹的手臂说道:“促狭鬼,拿你哥哥嫂嫂说话,所以啊,你回来我们高兴都来不及,不用担心那些有的没的,家里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家,但有爱国爱马一口饭吃,我就绝对不会饿着外甥,瞧瞧小九单薄的,我看着可心疼的要命。”
万婷芳咽了咽泪水,说实话这嫂子要是换一个人的话,即使能接受了他们,也断没有这么好的,她连忙笑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对你们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回来我也有带着些钱,过两天等小九习惯了就出去找找活干,你可别劝着我,年纪轻轻的真待在家里让你们养着,我可真要臊死了。”
金花也点了点头,他们家毕竟也不富裕,前几年给老爷子看病花了不少钱:“你说这个我自然是不会拦着,只是我们村离城里远,你要当工人的话可难了……我明天也出去打听打听,看看哪里要人的,真不成的话你在家种地也一样,等九泽入了户,你们俩不也能分到田。”
姑嫂俩商量了一会儿才走出去,外头院子里爱国爱马正在玩弹珠,万九泽却是被老爷子抱在了手里,大概是怕压到了老人,小孩子半个身子都撑在椅子上,看起来姿势有些怪异,金花看着更加满意,她虽然泼辣却是个孝顺的媳妇:“我看小九真是好,这么小就知道体谅大人了,那些说他傻子的人才是大傻逼。”
万婷芳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个儿子一直都是她的骄傲,那边万亭玉走出来的时候也看见了,笑着走过去一把将孩子抱了起来,朝上玩了两次抛高高,万九泽何尝被人甩到天上过,第一次震惊过后马上裂开嘴笑起来,说实话飞到空中的感觉非常不错,上辈子他借助过炼金术不是难事,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颇为怀念呢。
院子里回荡着孩子的笑声,见儿子难得的开心万婷芳也终于放下心来,金花在一旁继续说道:“你也别想太大,有亭玉在还担心孩子没爸爸……除了这个名分,他绝对比那个不负责任的混蛋好多了,舅舅怎么了,外甥跟舅舅那才亲。”
下午的时候两个女人动手将屋子收拾了出来,万家的房子却是很大,像现在的房子大部分都还是平房,就是两层楼的顶多也就是三个房间,但他们这里不仅仅是青砖搭建的两层楼,楼上楼下加起来足足有八间屋子,虽然因为时间有些破损,但在乡里还是头一份的,当你万家成分不好还有人惦记着嫁进来就是因为这个。
这样的房子能还回来也是托了老爷子的威名,等那场革命过去之后,恢复了理智的人多多少少对他有些敬畏,尤其是能当上官的当初肯定也有些背景,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在还归财产的时候就划拉了回来,只可惜老爷子瞎了眼不再出山,弄得现在小辈的人都不太知道当初的事情了。
“爹,待会儿我带着芳子跟阿九去村长家落了户吧,这事情拖不得。”等收拾好房间万亭玉就坐下来说道,万老爷子毕竟身体不行,勉强坐了一会儿就只能靠在躺椅上了,听他这么说便点了点头,“也好,当年芳子的户口也没来得及迁出去,只要给小九落户口就成了,村长估计也不会为难的。”
万亭玉点了点头,他们的老村长为人还不错,估计也不会为难他们这么点事情,虽然说马上要分田地了,但宫田村乡什么都少就是不缺地,从里头出来的金花听见了这话,连忙插嘴说道:“我刚听说他家的宁夏也回来了,还带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真要是跟传言一样的话,这会儿说不定在闹腾呢。”
万婷芳想到早上见到的人,疑惑的问道:“闹腾什么?早上我回来的时候遇上宁夏了,这么多年倒是更加年轻漂亮了,带着个儿子跟电影里那些人似的,难道他们不是回来走娘家的?”
金花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可不知道,不过这么多年村长家也没说过女儿结婚了,她也出去好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回来,外头说得不太好听,要是咱们过去正凑见不好看的事情咋办。要不然等几天再带着小九过去?”
宁老爷子摇了摇头,宁夏那丫头他也是见过的,要说模样的话真是少有的好看,可惜命格正应了一句话,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一辈子求而不得:“老宁不是糊涂人,他们既然也是早上就到了,要闹现在也该闹完了,等吃完晚饭,你们带上点东西过去把事情办了吧,记得别把名字写错了。”
一旁的万亭玉点了点头,村长老宁文化知识不高,记户口的时候没少胡乱写,到时候他记得看着点就是了。一旁的万九泽砸吧着大眼睛打量着这屋子,按道理不管是从周围的风水看还是房子的格局看,都该是平安和顺的宁宅之像,但不知为何原本的天时地利被破坏了一半,虽然看起来有勉强修复,却是回不到从前了。
他不知道宁老爷子当初为了女儿改命,将这地方的灵气使用过度,虽然一直在弥补但挡不住消耗太多,等他瞎了眼之后又有些力不从心,这宅子能维持现在的风水已经颇不容易,小屁孩万九泽琢磨着这地方正好适合自己练练身手,他一肚子的相术从来没化成过现实,这东西跟炼金术一样,不实践可永远都熟练不了。
等吃了晚饭,万亭玉带着妹妹和外甥就要出门,金花怕他会乱说话连忙跟上了,村长家的房子在村子中心,是比宁家更加新的二层楼,不过是用最时兴的水泥盖起来的,这还是五年前造好的,据说当时还是宁夏从国外拿回家的钱,那时候大家都夸宁夏有出息又孝顺。其实回头想想那时候是有些异常,国外的关系刚刚不敏感起来,他们家就把女儿送出国,村里头的人哪有那么超前的眼光。
远远的瞧见村长家的大门是开着的,金花心中松了口气,不是闭门谢客就证明事情闹得不大,她笑着提高了嗓门,人还未到声音先传了过去:“宁老爷子,在家吗,我家芳子回来啦,这不带着她过来串串门子。”
10、宁左宸
听见金花的大嗓门,里头宁老婆子连忙抹了一把脸面,看了眼厅堂里头的丈夫和女儿,叹了口气走到了门口,瞧见三大一小微微有些吃惊,宁夏回来之后家里头就闹开了,也没来得及跟他们说万婷芳的事情:“这不是金花吗,这个时候怎么有空来你婶子家?”
金花是什么眼神,一眼就瞧见宁婆子红红的眼眶,脸上只是笑着说道:“这不是我家芳子回来了,我带她来转转,还有我外甥也要在这边入户。”
“入户?”宁婆子心中一惊,暗道难不成万婷芳也带着孩子回来了,再一看万亭玉手中抱着的小孩子可不就是,不过就是万婷芳离婚了回来,也总比女儿不明不白的带着私生子来得好,宁婆子见状只是说道,“是吗,那就先进来吧,宁夏他爹,是万家的过来了。”
宁老爷子也是见过世面的人,马上收起了脸色摆出村长的姿态,看见万亭玉手中的孩子眼神一闪,开口招呼道:“万侄子怎么有空过来,这不是芳子吗,都这么多年没回来,刚才差点没有认出来。”
万婷芳连忙笑了笑,又说道:“宁伯伯好,是呀,我都很多年没回来了,这次差点没认出家门来……宁伯伯,这是我儿子万九泽,小九,来叫爷爷。”万九泽转过头去叫老村长,脸上露出可爱的笑容,他实践过只要自己这么笑的时候大人都会喜欢,就是讨厌他的奶奶也会骂不下去。
果然看见孩子可爱的笑容,刚才还急怒上火的老村长也缓和了神色,伸手将孩子抱了过去,笑着捏了捏小孩粉嫩的脸蛋:“叫小九啊,真是个好名字,芳子,他怎么跟你的姓,这难道是要回来吗?”
万婷芳脸色有些尴尬,一旁的金花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老村长沉吟了一会儿便开口说话:“回来好,我们宫田乡的人万万没有在外头被人欺负的道理,幸好你的户口也一直没有迁出去,这次不用动就好了,至于这个孩子,就直接挂在你家户口里头就好了。”
这边三人松了口气,那边村长又说道:“只不过分田地的时候,好的沃的估计分不到你们俩头上来,虽然宫田乡有的是地,但要是把好的给你们,村里人也会说话,要是你们不介意这点的话,我就给孩子入了户口。”
万亭玉自然是没意见,金花想了想也点了点头,其实也是,肥沃的地都是人家好几年养出来的,分田地的时候大部分为了不麻烦,领到的地都跟之前的差不多,芳子跟外甥平白无故也不可能分到好的:“有田地就不错了,咱家有的是力气,花个一两年养养就好了。”
村长听他们这么说便点了点头,拿出村子里的入口记录写起来,万亭玉在旁边确定他没把字写错便放了心,一家人拿了些吃食表示感谢,坐了一会儿便匆匆离开了,等他们走后宁婆子便把门关上了,后头的宁夏带着孩子走出来,她看起来有些狼狈,眼睛红彤彤的,怪不得刚才躲起来不见人。
宁老爷子回头看见站在女儿旁边的外甥,小小年纪一张脸孔就冷冰冰的,身上不知怎么带着一股寒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他心中更是气闷,比起眼前的外孙他还更加喜欢刚才的小孩一些,抱起来软软的,笑起来甜甜的才是小孩,眼前这个哪有一点自家的模样。
宁夏理了理头发,抬头说道:“爸,你看万婷芳还不是带着孩子回来了,怎么人家的女儿你就和颜悦色的,到了我这里就变了个样,我跟她还不是一样?”
宁老爷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冷哼着说道:“芳子那是结过婚的,当年喝喜酒的时候他们家都去了,邻里也都是知道,离婚虽然不是好事,但人家背后说说也就罢了,你呢,当年我就说那个男人不是东西,你就是不相信,现在孩子都八岁了,他娶你了还是认了儿子,他们大家大户的,怎么会看得上我们乡下人家?”
宁夏一下子被戳中了要害,脸色也不好看起来,硬声说道:“我跟他是真心相爱的,他说过一定会娶我进门,要不是他妈逼着他娶了联姻对象,他怎么会离开我,就算那个女人担着左家少奶奶的名分又如何,洪生的新根本不在她身上。”
“你,你,到了现在你还痴迷不悟!”宁老爷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不知道自己教孩子的时候出了什么错,临了还要为女儿操心,“他要真的把你放在心上,就根本不会放任你未婚先生子,不会让这个孩子流落在外,更不会娶了别的女儿还拖着你,耽误你一辈子。”
宁夏猛地站起来喊道:“不是这样的,洪生他都是迫不得已,他说让我等他,只要那个女人没有了利用价值,他就会跟他离婚娶我,左宸才是他唯一的儿子,是左家唯一的继承人,我才不会放弃这一切,这些原本就应该属于我!”
宁老爷子涨红了脸颊,不敢相信自己女儿会说出这般不知廉耻的话,冷声喝道:“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送你上学,没学到做人的道理倒是把脑子学坏了。宁夏啊,好好的回到宫田乡,找一个人嫁了好好过日子,如果人家要孩子,你就带过去,如果不要我们就给你养着,这难道不比在外面被人看不起好。”
“看不起,谁敢看不起我?”宁夏冷冷一笑,继续说道,“爸,你要我跟刚才那个金花一样嫁人,一辈子留在农村种地吗?你看看万婷芳,再看看那个金花,她们现在才几岁,看起来倒是可以做我妈了,你看看我的手,上面一点儿皱纹都没有,你要让我变成下乡婆子,每天夏天种地回家做饭,跟一个闷声不说话的男人过一辈子,变得跟她们一样粗俗难看吗?”
“你,你就没有想过,你的爹娘都是乡下人,都是农民,你现在觉得自己出息了,看不起家里了,那你何必还带着这个孩子回来,你要是有本事哪里不好去。”宁老爷子也被她气得上了火,宁夏一听这话更是一张脸又青又白!
一旁的宁婆子见他们吵的越来越难听,连忙劝道:“都小声点,你们想让乡亲都知道吗?小夏,你难道就不能听听爸妈的话,我们都是为了你好,那个男人真的靠不住!”
宁夏撇过头就是不松口,就像她说的,她不愿意被打回原形,不愿意回到这个乡村,不愿意过跟父辈一样的生活,现在她还是年轻貌美,左洪生对她真的有几分情意,两人之间还有一个儿子,不管怎么说那人都不会完全的甩开自己,只要她够耐心总有一天会等到。
被叫做左宸的孩子一直冷静的站在旁边,小小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在看见失态的母亲和从未见过的外祖父吵架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波动,似乎这些都不足以影响到他的心情,或者说他看起来对墙角偶尔爬过的蚂蚁还较为在意一些。
宁老爷子不满意自己女儿的所作所为,但刚开始对这个外孙还是欢迎的,可小孩子油盐不进,不是见到生人害羞而是一种冷眼看人的漠然,这样的眼神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孩子的眼中,在这个发现之后宁老爷子对这个外孙也实在喜欢不起来。
宁老爷子忽然想到自己还年轻的时候,他跟万家的老头私交不错,虽然自己家是贫农人家是富户,但两人却很谈得来,在女儿出生的时候万家老头算过一卦吗,当时给出的解释就是,这孩子不宜走出宫田乡,后来一场大革命闹了起来,万家那位被下了牛棚,他也渐渐忘了这句话。
再后来女儿考出了大学,在这个年代这可是顶了天的事情了,他就是花光了家底也是要送她出去读书,谁知道书没有读出什么来,人却再也回不来了……他一把年纪到了晚年,谁知道会让这个视作骄傲的女儿把脸面都给丢尽了,未婚生子也就罢了,现在还上赶着做人家外面的小,他的女儿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模样。
客厅里一边安静,左宸毫不关心的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墙角的蚂蚁窝,一群蚂蚁这会儿正抬着一颗饭粒往家里头搬,蓦地男孩上前一步,一脚将那些辛勤工作着的蚂蚁踩在了脚下,油光曾亮的皮鞋慢慢撵着,直到那些蚂蚁都变成了一坨残肢碎片,男孩慢慢的走回到刚才的位置,眼睛里头没有一丝波动,似乎刚才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宁夏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寂静,她原本以为不管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一直疼爱着自己的父亲母亲一定是会支持的,谁知道回家之后面对的是一声声的谴责,她何尝没有后悔过,但这条路走得太久走得太深,她已经出不来,也舍不得就这样出来:“爸,妈,给句话吧,要是你们答应照顾左宸,我就把他留下,要是实在不行的话,我再想其他的办法。”
宁老爷子叹了口气,一下子像是衰老了十岁,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孩子,他还是妥协了:“留下吧,难道你还要送到孤儿院去……以后这孩子就叫宁左宸,是我宁家的孙子,跟他们左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宁夏撇了撇嘴似乎要反驳,但想了想什么话也没说,有没有关系可不是嘴上说说的,父子血缘怎么都斩不断,更何况改了名以后还能改回来,不过父母答应照顾儿子她真的大大松了口气,要不然的话她真不知道要怎么安置这个孩子。
11、乡村欺凌事件
村里多了两个孩子,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茶余饭后总会有人拿出来说说,万婷芳跟儿子被扫地出门只能回了老家,这边有人看笑话,有人暗自得意,也有人表示同情,但至少脸面上不会闹不开,老老少少看见她都能给个笑脸,尤其是她家儿子长得可爱嘴也甜,一天到晚叔叔阿姨的喊得人心软,万九泽刻意的讨好自然起了效果,渐渐的说闲话的人也少了,当着万婷芳和孩子的面更加不会提起。
可另一边却很是不同,村长以前也算是德高望重,行事作风很是公平,可惜他的女儿从小不省心,以前太优秀勾走了十里八乡汉子的心,自古以来一个永不改变的真理就是,得到了大部分男人的喜欢,就要接受大部分女人的嫉妒,以前还好,她本身条件比同乡的女人们高了不是一星半点儿没有对比,可现在突然带着个孩子回来,说不定还是没结婚带回来的,可把乡里的女儿高兴坏了。
虽然村长第二天就说这孩子是女儿收养的孤儿,带回家给两老做做伴,可乡亲们的眼睛都亮着呢,谁家吃饱了没事干领养孤儿,就是真要人作伴的话,怎么不从亲戚家领一个回来,那还带着血缘呢,这年头多的是孩子多养不活的,再看看那孩子老是冷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他似的,哪有一点儿讨喜的方面在。
宁夏在家里住了三天就拍拍屁股走了,没了孩子的拖累她自然就可以去奋斗自己的事业,那个男人答应的条件终于可以实现了,虽然她留下了一大叠的票子,但老俩口每一个觉得开心的,一开始宁婆婆还想跟小外孙说说话亲近亲近,谁知道她念念叨叨的说了老半天,这孩子面无表情根本没往心里头去。
要不是女儿保证这外孙不但不是傻子,而且还是什么“高智商”的天才的话,老俩口几乎都要送他进医院看看了,谁家孩子表现成这样,要说这孩子不乖那倒也不是,每天吃饭睡觉也不用人哄着骗着,只是一双眼睛老是凉飕飕的,看得上了年纪的两人心里头都发慌。
虽然女儿给的钱足够两口子生活,但他们都是做惯了农活闲不住的人,家里的田大部分包给了别人,可也还种着一亩地的麦子和一小片田的蔬菜,这些东西两个老人收拾起来也不困难,宁婆婆在家陪了孙子两天,见他挺适应乡下的生活便开始忙开了,吩咐他要是闷的话就出去找其他的孩子玩儿。
宁左宸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看见白色的墙壁,乡下地方不讲究,上面还有些发黄和污渍,尤其是墙角居然挂着蜘蛛网,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以前他虽然不是正统的继承人,可左家只有他一个孩子,虽然没住进主宅,但生活条件上从未苛责过,可惜用他妈的话说,就是左家那个不生蛋的母鸡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居然怀孕了,于是他的地位就越发尴尬起来。
下面传来叫唤的声音,宁左宸穿好衣服走了下去,显得苍老而沧桑的外公外婆跟左家那对爷爷奶奶非常不同,可惜他们看起来都是一样并不喜欢自己,宁左宸抿了抿嘴自顾自吃了早餐,不管以后会如何身上的煞气是何来历,他现在也不过是七岁大的孩子,还是期盼着能得到家人的宠爱,可惜他似乎生来就不习惯像其他的孩子一样撒娇耍赖。
农村里头孩子吃了饭便没事做了,他们这一次出来的匆忙,宁左宸也没能带上自己喜欢看的那些厚厚的书,这会儿只好站在院子里看着蚂蚁搬家发呆,宁婆婆看着摇了摇头,将他推门出让他去找孩子玩,宁左宸只好插着两个口袋朝着热闹的地方走去,他心中颇为不屑那些孩子的玩意。
等到了孩子聚集的地方,宁左宸也不说话,插着两只手看着那边孩子们的笑闹,乡下孩子皮得很,这会儿他们正在抓雀儿,可惜现在也不是下雪的时候,雀儿不会饿到钻进笼子里,孩子们等的无聊了便相互间大闹起来。
等发现宁左宸一直站在旁边的时候,几个孩子顿时嘀嘀咕咕起来,孩子的思想都是受到大人影响的,听惯了父母在家里说什么私生子,没爹的孩子,在他们的心目中宁左宸就是坏孩子,当下团结一致排外起来,其中一个最大的孩子往前了一步,挺起小下巴冷哼道:“你就是那个没爹的杂种,听说你娘也不要你了。”
一听这话宁左宸的脸色更冷了,小小的孩子捏紧了拳头,看了一眼对面七八个孩子,冷哼一身转身就走,谁知道后面的孩子忽然都追了上来,几个人将他围在了中间,闹哄着叫道:“死人脸,没有爹,没有娘,走到哪儿都没人要,啧啧啧!臭鸡蛋!”
宁左宸在七岁的孩子里头不算矮,但周围自然有几个比他还大几岁的,挡在面前不准他走开,孩子们的闹哄只是为了好玩,这是从父母偶尔透露出来的信息中继承下来的鄙视,尤其是看到一个小孩子面无表情的,他们自然而然的觉得不喜欢,想要将他弄得大哭。
宁左宸是什么人,就是以前宁夏千交代万交代让他讨好左家的当家人,他亲生的爷爷时,他都是一副死人脸的模样,这会儿怎么肯对几个孩子示弱,在闹哄声中之间他猛地使劲,一脑袋撞在了挡住他去路的孩子身上,那孩子惊叫一声倒在了地上,这下子可真的捅了马蜂窝,宫田乡别的没有,护短的本事倒是流传了下来,见自己的小伙伴居然别外乡人打了,周围的孩子自然是忍不住,一窝蜂的扑上来。
宁左宸就是曾经学过两手也挡不住这么多的孩子,一会儿就被压在了地上,原先被他顶了一脑袋的孩子出离愤怒,一步跨坐在他的肚皮上,两个拳头挥舞的虎虎生风,下面的宁左宸只睁开眼狠狠的等着这个孩子,被打的时候也不喊疼。
万九泽远远看见的时候并不像插手小屁孩的事情,但忽然发现被压在最下面的居然是那个车上的小男孩,他对那人身上的煞气很感兴趣,正愁没有方法接近呢,看见这样的情况就跑了过去,背着两只手装作乖乖的样子。
几天下来在场的孩子倒是都认识了万九泽,还都被家族要求要保护小弟弟,当下就有人问道:“小九,你怎么跑过来了,我们在打坏人,你要过来一起打吗?”
万九泽皱了皱眉头,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说道:“哥哥,打人不好,我刚才看见叔叔朝着这边来了,要是被他看见的话肯定会生气的。”
那大孩子一听立刻惊醒,要是被他爹知道自己打人的话,估计是要吃一顿竹笋炒肉丝了,他连忙跳了起来,招呼着伙伴们喊道:“快跑,我老爹要过来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在场的孩子就跑了个一干二净,万九泽得意的笑了笑,暗道对付孩子就是容易,他迈着小步子走到还躺在地上的孩子身边,蹲下来想把他拉起来,可惜三岁孩子的力气对七岁的来说还小了一些,最后宁左宸还是自己撑着站了起来。
幸好孩子出手并不能很重,宁左宸虽然脸上也有些淤青,但看着并不是很严重,万九泽就继续假装乖孩子,用甜甜软软的声音说道:“小哥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宁左宸看了看周围没有大人的出现,便知道肯定是眼前的小包子撒了谎,他倒是想到他们曾经见过一面,宁夏走的时候还在他耳边嘀咕过这个世界不公平,凭什么都是带着孩子回来,万婷芳比自己的待遇却要好很多。
越是接近越是能感觉这男孩身上的煞气,万九泽眨了眨眼睛想要多观察一些,便伸手拽住男孩的手掌,宁左宸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开,缺不了这三岁孩子的手劲不是一般的大,他一下居然没能甩开,等反应过来看着孩子黑黝黝湿润润的眼睛,他居然没能甩第二下。
万九泽心满意足的摸着男孩的手掌,一看心中更加吃惊,这样的煞气搭配着样貌命相,居然该是乱世枭雄之命数,只不过他观测过这个年代的气运,正是混乱结束的和平年间,这孩子要是能走上正路的话,成就也不是一般人可比拟的。
万九泽还在心中算计着男孩的命运,这边宁左宸却被掌中新奇的感觉所迷惑,小孩的手掌软绵绵的,捏起来像是棉花糖一般松软,好像他用力一点就能按进自己血肉中一般,那手掌更加是小小的一团,他能整一个包围在自己的手心里,宁左宸从出生就是保姆带大的,宁夏忙着讨男人欢心,自然没时间照顾这个儿子。
等年纪大一些,宁夏倒是意识到该教这个孩子起码的礼仪,不然带到了左家也是一脸麻木讨不了老一辈的喜欢,只不过越是叫道她越是烦心,对待这个儿子耐性耗尽之后就成了责骂,所以从小到大别说是拥抱亲吻,就是牵手也是少的,而且她的手指纤长手掌无肉,摸起来手感并不怎么好。
见这个小孩对着自己发呆,宁左宸再一次偷偷的捏了捏他的手掌,发现居然能按出红红的印子,在担心的同时又觉得很开心,似乎那是最好玩的东西,宁左宸正想再捏一下,却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大喊:“臭小子,快点放开我弟弟!”
12、枭雄之命
一句厉喝将沉浸在各自思维中的小孩都唤醒过来,只见万爱国像只小牛犊子一般朝着这边冲过来,一把将宁左宸推到了一边,紧追而来的万爱马立刻将宝贝弟弟护在了身后,跟只小母鸡似的护崽子。
原本两个小孩成功的被金花洗了脑,外加这个从天而降的小弟弟长得可爱人又乖巧,甚至偷偷的拿着别人塞给他的糖果回家说要给哥哥姐姐吃,这下子顿时将两只小虎崽子笼络的服服帖帖的,将这个表弟视为最最最可爱的人,没有之一。刚才看见一群孩子跑过去,万爱国拉住了一个问了一句弟弟,得到小孩还在这边的时候就跑了过来,谁知道一眼就看见大人口中的野孩子在欺负弟弟。
别看万爱国跟宁左宸一般大小,但武力值可不是一比一的,万爱国从小就是乡里的小人王,也不知道这两个怎么生的,俩孩子都跟小霸王似的,从小就能打赢比他们还要打几岁的孩子,等万爱国落地,兄妹俩双剑合璧几乎就是天下无敌了。
宁左宸一下子被推开,只觉得手中热乎乎软绵绵的小手没了,抬头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男孩凶神恶煞的看着自己,他向来都是软硬不吃的人物,这会儿猛地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当下就要扑回去,万爱国嘿嘿一笑,要知道他坐上老大的位置很多年,这么久以来都没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万九泽在后面心急,想要推开小姐姐往前看却被爱马拦住了,会打架的都不是好孩子,爱马小朋友坚持执行金花妈妈的吩咐,绝对不能让乖巧可爱的小表弟看见这样的坏事情,三岁孩子的弱势在这个时候显露无疑,爱马轻轻松松就能挡在他面前,万九泽欲哭无泪,爱马还在用自己这辈子最轻柔的声音安慰:“小九别怕,姐姐会保护你的。”
万九泽忍不住犯了个白眼,连声说道:“爱马姐姐,别让哥哥打人啦,他没有欺负我,刚才那些孩子再欺负他,被我吓走啦。”
万爱马皱了皱眉头,仔细检查了一下弟弟身上的衣服确定他有没有受伤,这才大发慈悲的回过头对着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喊道:“万爱国,你太冲动了,这个人没有欺负表弟,他可别把人打坏了,要是人家找上门来的话,妈妈肯定又要揍你了。”
万爱国听了有些犹豫,当下拨开宁左宸连声喊道:“不打啦不打啦,你小子身手倒是不错,以后可以跟着我混,跟在一起的话那些小屁孩肯定都不敢欺负你。”说完同样还是小屁孩的万爱国挺高了下巴,一副施舍的模样。
宁左宸脸上又添了几道心上,万爱国的力道显然比那几个孩子重多了,这会儿的淤青很大的一块儿!他回头看了看被小女孩牵着的人,抿了抿嘴忽然转身走开了,万爱国还没听到他的感恩戴德,当下有些下脸子,闷闷的撅起来嘴巴哼了一声:“人家想叫我老大我还不给呢!真是不识好人心。”
万九泽眼睛一转,忽然朝着他跑过去,一把拉住宁左宸,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开口说道:“大哥哥,去我家一起玩好不好,我家有好多好多好玩的玩具,好不好啦?”声音的甜腻程茸愎蝗媚谛拇笫宓哪泻⑺岬袅搜莱荨
宁左宸还未说话,这边爱国爱马不干了,凭什么可爱的弟弟居然叫别人哥哥,当下跳着脚反对起来,坚决抵制别人进入自己家,宁左宸原本被小孩叫的心软就要答应,现在一见他们的嘴脸顿时也有些不痛快起来,索性一把将小孩半拖半抱起来:“好,我们一起去。”
爱国爱马当下就要跳脚,觉得自己可爱的弟弟要被人拐骗走了,郁闷的跟在两人身后一起走,爱国倒是没有再动手,只是一直想要伸手将弟弟抱回去,可惜宁左宸硬是撑着没给他机会,一小段路下来小孩的手臂都酸麻起来,但他就是不放手让别人碰,这其实可以看出来,宁左宸这个人本性就是霸道,这时候小孩还是人家的弟弟,他想要就能抢过来抱着不撒手了。
四个小屁孩磕磕碰碰的回了家,一路上万九泽那叫一个心惊肉跳,生怕这个小屁孩一个不小心将自己摔一个狗□,幸好虽然有惊但无险,到了万家门口,宁左宸才把他放了下来,这一次换牵着手走进去。
万家的院子里常年摆着一个躺椅,那是万老爷子专用的,他不能常坐着,下午的时候就在躺椅上晒晒太阳,这会儿正在树荫下闭着眼睛敲打着自己的膝盖,嘴里头哼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调,见状万九泽眼睛一亮,在他看来自己对那本相术还是一知半解,尤其是在看别人未来的时候。
这也是万九泽在陆陆续续的推算之后才发现的,人的命运会随着生活中一些事情而慢慢发生变化,虽然大方向所差无几,但有时候人的一些选择直接影响到了未来的方向,当初他在火车上给那父女看了相,这个所谓的未来也只是粗略的,真要看得清清楚楚的话他还真没那个能耐。
相术也是一门需要积累的手艺,他能快速的入门还是托了上辈子大量的研究和炼金术的辅助,之后要想更近一步只能靠扎扎实实的功底走出去,就像现在,万九泽自认没有那个本事看透宁左宸的命运,所以将他带回了家,指望着老爷子能露一手。
宁左宸很想从老爷子那边学习相术,但可惜的是老爷子受了那些磨难,心中对曾经的手艺也淡了,这些年除了子孙基本就没动过术法,连带着他也不希望后人承运这门相术,说到底这东西都是会妨碍自己的。
自古以来继承风水相术的人下场都不容乐观,也许是有几个能躲过天道谴责的,但万老爷子自问是没有这个本事,师傅已经是个半吊子,真要交给别人的话岂不是害了后人,所以即使遗憾这门传承就要断了,万老爷子也是没有动过家里人的主意。
可万九泽的出现却让老爷子心思一动,无关其他,这孩子命中福泽深厚,即使学了相术之道,只要不是肆意滥用的话都不会造成大的伤害,可这只不过他的一个想法罢了,老爷子到底是拿不准这个法子行不行得通,真要害了自己亲外孙的话,他可不得恨死自己。
等屋外的孩子走进来的时候,万老爷子脸色微微一变,他这辈子研究最深的还是风水之术,在相术上修为只是一般,但那股破门而来的煞气他还是能感知的到,如果不是听见小孩子的声音,他几乎以为哪个凶徒躲在了宫田乡。
万九泽一看老爷子的神色就觉得有戏,当下拉着宁左宸往老爷子的方向走去,一边还喊道:“外公,我带着大哥哥来家里玩。”
万爱国还是闷闷不乐,万爱马立刻开始告状:“爷爷,这家伙就是村长家的外孙,他太坏了,还不准我们抱弟弟,差点没把小九摔了。”
万老爷子脑中转过万般心思,面上却是一排和蔼慈祥的模样,论起装好人他肯定是个中强手,村长家的孩子,那就是宁夏的儿子了,他当年给那姑娘看过一相,一生的命运可算不上好,可一个七岁孩子身上煞气怎么会这么重。
万老爷子想了想忽然伸手拉住孩子的手掌,宁左宸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居然没能闪开,明明躺椅上的人看起来衰老无力,一会儿的功夫万老爷子已经将这孩子摸了个清清楚楚,他长长叹了口气,暗道自己活了一辈子没遇上这样的奇特命数,临到老年却一下子撞上了两个,自家孙子也就算了,这孩子的命格真真是奇到了极点。
这孩子还小收敛不了身上的煞气,等他长大一些能控制了,估计就是同道中人也不能发现,这样的人一生冷心冷肺,不将外人放在心中,真如了那句名言,田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
不要以为这样的人是被天地抛弃的,恰恰相反,这种人很得上苍偏爱,也许他们一生之中七情不入,但除此之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杀气太重而造成一身凶煞,从而相术之道对此等人几乎毫无用处,现在这个孩子还是幼年看不出什么来,但有朝一日必将站在顶端让人仰慕。
“爷爷,怎么了?”自从入了户宁左宸就可是称呼老爷子爷爷,这会儿见他脸色难看便开口问道,顺便将宁左宸的手拉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发现,老爷子开始推算的时候,自己本身的命格会渐渐变弱,这让男孩有些心惊的同时求知欲更加旺盛。
万老爷子一下子回过神来,暗自心惊自己居然差点入了魔,果然这些超脱轮回之外的命格可不是轻易能够推测的,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小外孙的脑袋,这孩子误打误撞居然还救了自己一命:“没事,带着你小哥哥去玩吧。”
凶煞命格虽然霸道,但对身边之人倒是没有直接的损害,万老爷子讲了一句,便听见身边四个孩子开始闹腾起来,万九泽有些心不在焉的,想着怎么样才能从老爷子口中知道这次推算的结果,他忙活了半天可幌氚酌α艘怀
13、入门
说完这句话老爷子就施施然的坐在躺椅上,手中却把玩着三枚铜币,万九泽眼神微微一闪,只能先跑过去陪着孩子们玩,心里头琢磨着待会儿能有什么办法让外公对自己这么一个孩子说出宁左宸的不同之处来。
等金花几人从地里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家里多了一个孩子,金花跟万亭玉都[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没见过这孩子,但万婷芳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当下招呼道:“这不是宁家的小孙子吗,来这边跟弟弟一起玩呀,待会儿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
旁边两人眼神微微一变,金花也热情的招呼了两句,那边万亭玉却走到旁边冲了个凉,宁左宸见有人回来便皱起了小眉头,想到自己居然出来了大半天,正犹豫着就听见外头村长婆婆大声叫人的声音,宁左宸捏了捏身边小孩的手掌,说了句我回家了就自顾自跑了出去。
几个大人都是一愣,金花当下皱着眉头凑在万婷芳身边嘀咕起来:“这就是宁夏的儿子,长得倒是很好,可惜真跟传说的一样不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刚才咱们进门就没听见他说一声话,这要走了也不打声招呼真没礼貌,也不知道宁夏怎么教的,跟咱们家小九完全两个模样。”
凡是大人估计都喜欢干净可爱嘴巴甜的孩子,宁左宸的身世本来就不让人喜欢,加上本身又是那么个我行我素的性子,金花就是没带上有色眼镜也不太上心,再往外头一看,她家小九又被万亭玉抱起来玩抛高高呢,咯咯的笑声听的人心里软乎乎的,当下又说道:“我听说那孩子跟被人玩不太拢,不知道今天怎么到了咱们家。”
万婷芳倒是并不讨厌这个男孩,也许是在车上第一印象还不错,只觉得这孩子不喜欢说话,要知道三岁之前自家的小九也不爱说话,女人难免有些代入感,于是便说道:“要是孩子们能玩在一起咱们也别插手,宁夏的事情怎么也不该怪在孩子身上,我瞧着他就是不爱说话,其他也没坏毛病。”
金花听了也点了点头,反正有爱国爱马在,怎么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小九去,两人手脚利落的做好了晚餐,那边万九泽指挥着哥哥姐姐将桌子摆好,自己又屁颠屁颠的进去端出碗筷来,万家用的碗都是大腕,小孩抱在怀里头能抵到下巴,走起路来却是稳稳当当的,那边金花看得直夸,又说自从这孩子来了之后,他们家的捣蛋鬼也变得懂事了。
等金花跟万婷芳将晚餐摆上来,三个小孩都已经洗好手坐在饭桌边了,万九泽以前吃饭也没有洗手的规矩,这还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万婷芳千交代万嘱咐的,见状金花又把三个孩子夸了一遍,没人给他们夹了一个荷包蛋,万家也不富裕,鸡蛋也不是能天天吃上的,吃不过她心疼孩子,家里特意养着一些鸡生蛋,也不跟别人家一样攒着卖钱。
万九泽想着讨好外公,拿到鸡蛋就奶声奶气的推到了老人面前,想到自己一把年纪居然还要装可爱博取同情,万九泽也有些汗颜,不过有优势不利用那才是傻子行为:“这个给爷爷吃,爷爷吃了就能陪我们一起玩啦。”
小孩子的举动总能让大人分外的窝心,看着那黄橙橙的鸡蛋,几个大人的眼泪差点没掉下来,家里条件不太好,之前迎接母子俩那顿饭已经做掉了之后一个月的肉和蛋,这会儿想着补贴孩子,他们大人就省下了,原本金花是不肯连老爷子的也一起省了,但万老爷子说自己吃不了那么多,做了也是浪费。
万爱马是个会看人脸色的孩子,见状立刻将自己的那一份也推了出去:“我的给爷爷吃,小九弟弟的自己吃,小孩子要吃鸡蛋才能长大。”
爱国后知后觉的鼓起了勇气,虽然他很馋鸡蛋,可也不能被下面的弟弟妹妹超过去:“爷爷吃我的,爱马跟小九也吃,我现在力气可大了,根本不用吃鸡蛋。”
万九泽不知道自己这一举动居然变成了全家总动员,看着对面三个眼泪汪汪的大人和满脸激动的老爷子,心中暗道这效果是不是太好了一些,金花拍了拍手,站起来说道:“都吃,今天咱家都吃鸡蛋。”
女人说完就真的进了厨房,一家人这天果然都吃上了鸡蛋,万九泽闷闷的咬住自己的那一个,有些郁闷效果没有达到预期的,但想到外公一家生活并不轻松,对自己母子的加入却还是毫无芥蒂的表示欢迎,当下又有些感动,这个世界上能雪中送炭的人太少了,尤其是在他们自己还贫困的时候。
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报答外公和舅舅舅妈,小小的男孩心中默念着,却不知道因为他的举动,那边三个大人也商量开了,金花首先说道:“我看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情,不说别的,马上爱国爱马就要去上学了,不要交学费书本费,等将来三个孩子都去了学校,咱们家的负担更重了,只靠那几块地的话也就是不饿死。”
万婷芳听着有些愧疚,想要说话金花连忙堵住她的嘴:“芳子,你也别说那些客气话,咱们都是一家人,我说这个可不是让你不好过的。其实你们来之前我就琢磨着做点小生意,咱们家田不多,农忙的时候最多请几个人也就能熬过去,只是离镇上有些远,要做生意的话可要掂量掂量。我听说邻村几个人有去卖凉皮饺子什么的,生意还不错呢!”
这话把万婷芳的念头也激了起来,当初她也是想过找不到工作就做点小买卖,这些天她也是知道,要想找到合意的工作那是没可能了,犹豫了一下便说道:“金花姐,我也不瞒你,当初从南方过来的时候我也有过这个念头,咱们要是做吃食的小买卖的话,不说能赚多少,就是来来去去都得花上不少时间,三个孩子跟爸都不能没人照顾,这个看来不太靠谱。”
万亭玉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当下便说道:“你们要去做尽管去,家里我还照料不了,孩子跟爸你们就放心吧。”
只是他这话一说金花更加放心不下了,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一天两天也就罢了,真要长年累月的话,就你哥哥那手艺我还真怕委屈了孩子,你不知道我没嫁进来的时候,你家整一个猪窝似的。”
万婷芳显然也知道自己哥哥的,抿了抿嘴笑了起来,三个人又开始合计起来,最后万婷芳有些犹豫的提议道:“我有一个念头不知道行不行,之前在纺织厂的时候,听说海边那一带很多时髦的衣裳都比咱们这儿便宜老多,要是能去一趟多买一些回来倒卖,肯定能赚上几个钱。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咱们是一定要离家一段时间了,来来回回再快也得五六天。”
这话让金花跟万亭玉都是一愣,万亭玉好歹还去过南方,金花最远的就是去县城了,真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心里头还真有些发慌,最后几个人还是打算仔细想想,如果只是离开五六天的话,孩子们的吃食也能隔壁邻居照应一下,只不过这生意谁都没做过,万婷芳也都是听人家说说的,万一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好可怎么办。
却不知道外头万九泽也正在苦恼着,他乖乖的坐在老爷子身边摇头晃脑着,最后一咬牙,奶声奶气的开口了:“爷爷,你觉得大哥哥怎么样?妈妈说你看人可准啦,你说大哥哥是坏人吗?”
万老爷子微微一怔,随即摸着外孙的脑袋问道:“小九怎么会这么问,你觉得那孩子是坏人吗?”
万九泽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觉得他不是……可是大家都说他是,而且,而且……”万老爷子听见他吱吱呜呜的果然继续追问了一句,万九泽便说道,“而且我觉得他跟别人不一样,爱国哥哥打人的时候虽然很凶,但还是不一样。”
这话却听得万老爷子微微心惊,心中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这个世界上总有几个得天独厚的人,而孙子福泽深厚他是早就看出来的,自己无法推测他的命运,有没有可能因为这孩子在相术一道上也是……这个心念一动老爷子便再也克制不住,拉着小孩的手摸了一次又一次,但终究是看不穿具体的走向。
万老爷子拉着孩子的手,徐徐善诱的问道:“小九,你还看到了什么?你的舅舅舅妈,还有你妈妈,有看出什么不同来吗?”
万九泽眨了眨眼睛,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但他不能做的太明显,不然老爷子说不定会以为自己是妖怪了,当下说道:“舅舅,舅妈都很好,唔,妈妈脸上的疤又好又不好……小九就是这样感觉的。”
淡淡一句话就足以让老爷子欣喜不已了,要知道万婷芳脸上的疤痕是给她挡住了死劫,但同时又破坏了她的脸相,正应了那句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老人捏着孩子的手不自主的用力,他没料到自己临了临了还能找到这样一个有天分的孩子,这要让他放弃的话何其可惜。
“爷爷,你怎么了?”万九泽适时推上了一把,万老爷子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松了力道笑着问道,“小九,你愿不愿意跟爷爷玩一个游戏,爷爷会教你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但是我们拉钩钩,绝对不能告诉别人,好不好?”
万九泽眼睛一亮,要是老爷子还没眼盲的话一定能知道这孩子的不同之处,可惜现在他只听见小孩清脆的声音贴在自己耳边,带着点神神秘秘的说道:“嗯嗯,这是爷爷跟小九之间的秘密,我们谁也不告诉。”
14、相术
万老爷子曾经出生于上京大户人家,到了他这一辈已经家道中落,因为只得了一个儿子倒是也没有让他吃过苦,会习得相术也是因为父亲与一位相术大师交好,从而让小小年纪的万景宏入了那位大师的眼。
要抡起家学渊源的话,他们那样的书香世家是肯定不愿意儿子去做算命瞎子的,清末民初的时候相师的名气可不怎么好,但万家当家为人开明,见儿子对上学并没有什么兴趣,一股脑儿钻进了相术之中也只好认了,好歹也是门吃饭的手艺,总比隔壁那几个玩侉子弟来得强。
徒弟的天资聪颖加上父辈的交情,那位相师教导他的时候倒是尽心尽力,可惜的是那位大师教了他四年便撒手而去,留下一本祖传秘籍供他研究,也是那时候开始,没了师傅教导的万景宏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把重心放到了风水术之上,其中也不乏生计需要,这年代看相的人越来越少,可找房子的时候谁家不要人相看相看的。
万老爷子不是没有兴起过收徒弟的心思,那时候他还想着师傅给的手艺要一代一代传下去,可惜他没成名的时候人家不在乎,等成名了送上门来他又开不上,再过几年稳定了性子,却遇上了异常大革命,一切封建迷信都被打倒了,现在别说是其他人,就是他孝顺的媳妇也不一定能相信。
现在忽然发现女儿带回来的儿子在相术上面是个天才,这让老爷子怎么能不心喜,但开心的同时也担忧起来,虽然那场灾难已经过去了,但同时也导致大部分人对相术的怀疑态度,别说现在,就是他年轻的时候,因为所谓的茅山道士到处骗钱,也弄得平民老百姓对算命的抱着怀疑。
身边的孩子可是他的亲外孙,万老爷子肯定是要为了孩子的以后考虑的,相术他们可以私下慢慢学,孩子能一直感兴趣传承下去那就最好,但以后懂事了不想学了,人家也不会知道他以前学过,再换一个方面想想,自己真要开口的话三个儿女也不一定能支持。
见外孙乖乖的答应万老爷子松了口气,连带着对小外孙的好感也更甚了一层,爷孙俩单独教学的机会并不难得,平时家里三个年轻劳力肯定是要出门干活的,爱国爱马两个孩子又不是能待得住的,刚开始还说要陪着弟弟,过了两天“学字”的苦闷日子就开始出门撒欢了,家里顿时只剩下了爷孙俩。
当初那本秘籍早就在动乱中被毁了,但老爷子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他觉得三岁大的孩子就算是有天分也不能懂得什么是天道,只先叫他将那本书背熟了,殊不知这一步却正好走对了,万九泽当年拿到的那本相术是集成之大作,里面内容深奥干涩,故而他研究多年只懂得皮毛,来到这个世界学会了文字之后还是没能掌握。
而老爷子这时候拿出来的秘籍却是相术的入门之法,也许摆在一般人中间已经是深奥,但对万九泽来说那真是刚刚好的启蒙之作,很多纠结在一起的疙瘩顿时迎刃而解,这段时间简直成了他有史以来学习的最畅快的时候。
这边万老爷子也是暗暗心惊,原以为这样小的孩子怎么着也得一年半载才能背好,谁知道自己每天讲一段,隔天考校的时候这孩子都能滚过烂熟的背出来,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他之前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这样的进度可让老爷子抵挡不住,在高兴的同时更加担忧。
相士这一道讲究的是顺应自然,逆天而行都要遭到天道谴责,老爷子自己就是受害者,自然不希望外孙走上这条路,他原本还打算着先背背书慢慢来,等孩子懂事了就给他讲有所为有所不为的道理,可现在孩子进展飞快,让他停下来不教有些可惜,但一直教下去的话,他真怕孩子心智不稳有朝一日走上邪门歪道。
万九泽可不知道老爷子的担心,所谓心智不稳定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浮云,试想他上辈子研究炼金术也是个精细活,很多时候一个哆嗦就容易前功尽弃,这也造就了他在做事情的时候心无旁骛,他上辈子对相术十分感兴趣,现在好机会送上门来只会紧紧抓住,每天在听老爷子讲解之后继续回顾那本典籍,万九泽只能说受益匪浅,一些原本纠缠的死结也纷纷露出原本面目。
就是老爷子故意拖慢进度,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孩子背全了那本薄薄的秘籍,老爷子叹了口气,一咬牙索性开始教导他入门,心想着自己好歹还有二十多年的阳寿,他就不信自己死之前还不能让孩子懂得天道的存在。
真正入门之后,万九泽才知道自己之前一直走错了方向,固然也能学到了一些皮毛,但他总是习惯性用炼金术的角度来理性的分析,而相术之中隐藏着的奥秘更多其实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用老爷子的话讲,一些功法大成之人甚至能引用天地灵气为己用,从而达到长生的效果。
这话倒是让万九泽心中一动,他猜到自己当初花费了大量精神力才困住的母胎力量,估计就是传说中的混沌之力,这种力量万物出生之时天地赋予的,在降生之后就会烟消云散,而他占了灵魂的便利居然将其禁锢起来,当初炼金术的修炼之法还能直接吸收这个世界的灵气,从而融合混沌之力改造自身,虽然老爷子没有亲眼见过那些大成者,但万九泽有预料,有朝一日自己将站在那些人都无法比肩的地方。
等还是粗略的掌握了相术入门,老爷子便开始动起了老宅子的心思,这地方可是当年他花费了大力气才寻到的,原本该是庇护子孙的好地方,可惜大灾难的时候被人破坏了几分,他后来又直接瞎了瘫了没能亲自动手,这会儿每天听着孙子的描述,一大一小慢慢的开始修正起来。
三个大人见小孩居然能跟老人玩得好,心中也是十分开心,老爷子已经瘫了许多年,医院的人都说了,脊椎伤了要治好那是没可能了,虽然老爷子看着豁达,但一个老人家一天到晚只一个人在家能高兴到哪儿去,爱国爱马又都是待不住的人,现在小九喜欢听老爷子讲故事那是再好没有了。
再过一个月秋收就该结束了,乡下人家秋收之后就闲下来了,冬天又没到用不着那么多的准备,之前大人们商量着的出门再一次提上了日程,金花琢磨着一咬牙,跟万婷芳确定了去南方的事情,这个年代出门还是安全的,没有那么多作奸犯科的事情,火车上发现小偷那也是人人喊打的,万亭玉虽然不放心,但在金花的劝说下也答应了照顾家里。
其实金花也是仔细想过的,万婷芳这一次是肯定要出去的,如果是丈夫跟着去的话,两个人都是抹不开脸皮子的,到时候还不知道会被坑了多少,再说衣服那些东西都是轻的,两个女人肯定也能带的动,再说他们俩个又不是国色天香,也不是有钱人家,回来的时候估计就剩下个车费了,不怕别人惦记。
几个人商量好就行动开了,万婷芳千里迢迢的挂了电话回南方,找到了当时的车间主任,她就是从这位身上听说的,那边很热情的给她讲了具体的地方,在那边要注意什么的,万婷芳其实也知道这个主任对自己是有些意思,可惜她一来是已婚妇女,二来对男人也不再上心,只好假装不知道,这会儿又是麻烦人家便有些过不去。
金花就在家里收拾干粮出门要带的东西,尤其是他们出门时间不定,要是耽搁一下的话得半个月才能回来,她放心不下几个孩子,想了想便出门找到了邻里最要好的几个婆娘,说好了让他们有空的时候过来做餐饭,等她回来的时候一人给一身好衣服,做饭又不要什么力气,几个女人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等几个孩子跟老爷子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出门前一天,万九泽顿时有些困恼,暗自责怪自己这段时间着了迷,居然没注意母亲要出远门的事情,虽然从他来看两个女人这次出门肯定是顺顺利利的,但做儿子,尤其是个眷恋母爱的儿子,心里头肯定是不放心的,加上这段时间老爷子开始讲到了法器的制作,小孩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万九泽也是才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石头叫做玉,作用大概跟他上辈子用过的魔晶石差不多,同样能更好的容纳法阵,比一般的石头起到更好的效果,以万九泽的能力自然是找不到这样的石头,唯一见到的就是兄妹三人脖子上已经做好的,他想了想还是找了几块勉强能用的石头,拽着小手开始雕刻起来。
在开始制作的时候万九泽还想着继续用炼金术还是直接用相术,前一种他熟悉但缺了那些材料效果减半,后一种他才刚刚上手怕有些差错,等第一块石头雕刻好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先后使用了两种阵法,却发现相术与炼金术并不相互排斥,大概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理论,他们在施法的时候并没有相互干扰的缘故。小孩摸了摸刚刚新鲜出炉的法器,得意的笑了。
15、法器
三岁孩子的手还是笨拙的,就是有着成人的大脑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即使万九泽用了最大的努力,最后的成品还是看不出他想象中的样子,反正就是随便丢在外面也不会有人捡的玩意儿,事实上这两个小法器比他当初粗制滥造的要好许多,至少不用挡住了一次灾难就会碎掉,有这东西戴在亲人的身上,肯定不能随行的小孩也能放心一些。
大半夜没睡小孩的身体还是有些支撑不住,万九泽连忙抓紧时间钻进了被窝,虽然他发现在运行灵气的时候身体的疲劳恢复的很快,但睡眠永远都是人类必不可缺的一部分,尤其是他现在还是个小小萝卜头,要是睡眠不足长不高以后成了小矮子的话岂不是亏大了,要知道他上辈子也算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
万婷芳跟金花一大早就起来了,要准备的昨天就准备的差不多了,两人商量了一下又做了一些干粮,在火车上买吃的又贵味道又不好,准备好了一切万婷芳在儿子房间门口张望了一下,因为毕竟是三岁的孩子,大人不放心他一个人睡,所以这时候房间里摆着两张小床,万爱国被派出来陪着弟弟睡觉。
万婷芳往里头看的时候只见外头的大床上万爱国四肢摊开大喇喇的打着小呼噜,里头那张床上儿子在辈子下面成了小小一团儿,小手抓着被子的边沿似乎也睡得很香,女人笑着走过去给他掖了掖被角,这孩子从出生就跟着自己吃苦,她无论如何都期盼着将来他能过的好一些。
事实上女人坐在床边的时候万九泽就醒了,但随即母亲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自认厚脸皮的小九一下子也有些脸红起来,闭着眼睛不敢马上睁开,在感觉女人走出门口他才猛地惊醒过来,法器还放在枕头底下没有送出去呢,小孩顾不得穿鞋啪嗒啪嗒的跑出去,万婷芳跟金花正在老爷子房间里告别,就看见小孩光着脚叫着妈妈跑进来。
万婷芳见状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心疼的将孩子抱了起来,还以为孩子是舍不得妈妈呢:“小九,怎么不穿鞋子就跑出来了,这要是着凉了怎么办,这孩子……妈妈跟舅妈就是出门一趟,马上就会回来的,小九在家里要乖乖的,听爷爷跟舅舅的话,知道吗?”
万九泽一头黑线的听着女人嘱咐,见母亲双目含泪的样子就知道他舍不得自己,当下心中也是一片暖意,他上辈子可以说是叱咤风云,到最后用不着看任何人的脸色,甚至连国王想让他办事都是客客气气的,可那时候绝对没有人这般心疼在乎自己,万九泽觉得自己的眼睛也有些酸溜溜的,吸了吸鼻子点头说道:“妈妈,我知道,我会乖乖听话,你看,我给你和舅妈做了新的项链,你们一定要带着……就像小九跟在你们身边一样。”
金花原本也含着泪水,心中痛骂自己的两个崽子,老娘要出远门还睡得跟猪似的,哪有小九一点儿好,听见礼物居然还有自己的份当下惊讶的走过去,一看那两个雕琢生涩的小石头却满心欢喜:“这是小九做的吗,真好看,舅妈可喜欢了,让舅妈看看有没有把手弄伤了,以后要做这东西让你爱国哥哥帮忙。”
把心偏到咯吱窝里面的金花一下子把自己皮粗肉厚的儿子出卖了,翻看了小九的手确定没受伤还凑在嘴边亲了几下,弄得万九泽一脸害臊,两个女人笑着互相给戴上了项链,别说石头雕刻的简单,但陪着红绳子倒是挺好看的,尤其是宠爱的孩子亲手做的,两个女人怎么会不开心。
床上的万老爷子却微微皱眉,抬手示意自己女儿过来,他伸手抚摸着那简单的石头,眉头缓缓放松开来,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你们也该出门了,不要误了火车点……把小九放这儿吧,让他跟我一起再睡一会儿。”
“哎,爸,小九,你跟爷爷一起睡,注意别压着爷爷,知道吗?”万婷芳给孩子擦了擦两只脚丫子把他塞进了被窝,三个大人便都离开了,万亭玉还是有些不放心,准备送妻子跟妹妹去火车站。
等听见楼下关门的声音,老爷子才摸了摸身边外孙的脑袋,开口问道:“小九,告诉爷爷那两块石头是你自己雕出来的吗?”
万九泽知道自己的那点本事肯定不能瞒过老爷子,于是便说道:“是小九自己刻的,爷爷,等明天小九多刻几块,大家一人一块。”
老爷子微微一顿,刚才那挂坠他入手就知道有异,当年他为了制作法器没少做过专研,但却没料到,这孩子才学了这段时间的相术,就有本事雕刻出这样的法器雏形来。
所谓制作法器最重要的就是相师对法器本身的控制,很多天地产物本身就具有一定的气运,其中杰出的代表就是玉石,这东西就是外行人家普通的雕琢,好的那些还是能养生补气,而要把普通的石头做成法器就条件多多,其中最难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掌握石头本身的纹理,顺天道而行将其放大,进一步转发为相师所需要的那部分。
刚才他入手的石头虽然雕琢粗劣,但万景宏相信这更多的是因为小外孙在这个上面缺少经验,其中对气运的控制甚至超过了他的理解,也许这个孩子是为了相术而生,不然的话这般年纪才刚入门,怎么会掌握法器制作这一道。
万老爷子却不知道,要说相术的其他部分,像是看向风水之类,万九泽不一定比常人占优势,但偏偏是法器一道简直就是得心应手,他上辈子的炼金术就是专精于此,而现在拥有了灵气之后,对法器的控制更加随心,现在他还不会善用身体之内的灵气,方才那两个不过是初级产品,等他掌握自身优势之后,成就恐怕就是老爷子也不能发现了。
万老爷子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问道:“小九,你在雕刻石头的时候,想到了什么?”
万九泽一直在想融合炼金术与相法之术,当然这个是不可能告诉老爷子的,于是只能说道:“我什么都没有想……爷爷,我觉得怎么雕好看就怎么做,不好吗?”
“很好,很好,小九喜欢就好。”老爷子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如果小九的优势在法器那也不错,至少制作法器只要不是逆天之作,天道都不会横加惩罚,倒是比相师看破天机逆天转命来得好。
这样一想老爷子也放了心,想着等书上的东西让孩子理解之后,可以引导着他朝着自己喜欢的方向发展,不过真要练习制作法器的话,材料还是需要用到玉石,他们这一块风水不错,却不是玉石的产地,这东西乱世低贱如顽石,等世道好起来恐怕又是人人争抢,老爷子琢磨着自己肯定是要为了孙子弄一些来练练手的。
万九泽不知道老爷子的想法,他原本就没睡饱,躺在被窝一会儿就睡熟了,等几个人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大亮了,万亭玉还没有回来,几个孩子只能自己端了早餐吃了,同时给老爷子松了上去。
因为家里少了两个女人,一时间显得有些寂静,爱国爱马似乎也想妈妈,一整天都是没精打采的,万九泽正想着是不是要开口安慰安慰,谁知道一转身两个破孩子居然蹦跶起来,没了金花这个看管人,两猴子当下就四处撒谎去了,万亭玉还要忙地里的时候,也没时间管着两破孩子。
万九泽继续待在家里研究相术,在熟悉老爷子所教的东西之后,脑海中的相术就成了当务之急,他有预感自己研究透彻那东西的时候,这个世界上也将不存在能阻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可惜不管是相术还是炼金术都是急不得,万九泽趁着有时间索性多找了几颗可以用的石头,没事就开始拿着小刀子刻刻划划,琢磨着给家里每个人都能做一个出来。
再来老爷子的病他也是放在了心上,如果是上辈子的话别说让一个人再站起来,就是缺胳膊断腿他都能给恢复了,可惜现在身边一是没有材料,而来修炼之后的灵气不同于上辈子的魔力,他用起来还不是很得心应手,这个计划职能暂时搁置,想着等他稍微大一些才能出门寻找需要的材料。
小孩坐在大树轻轻叹了口气,一副发愁的样子,就是老爷子看不见也觉得好笑,三岁的孩子自己是不是逼得太紧了,当下摸了摸小孩的说道:“是不是无聊了,爷爷在这儿乘凉,小九出门跟爱国爱马去玩吧,小孩子要出门走走才好。”
万九泽才没有兴趣陪小孩玩耍,正要拒绝却看见门口一个身影,那人可不就是好久不见的宁左宸,当初因为爷爷收徒的原因自己全给忘了,说起来这位的命格也很值得研究呢,万九泽眼睛一亮,当下啪嗒啪嗒的跑过去,一把拉住想要转身离开的人:“大哥哥,你来找我玩吗?”
16、竹马成双
万九泽有让人喜欢的魅力,但一见面就让宁左宸惦记上然后念念不忘,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说实话小说里面发生的那种,两个主人公小时候就见面然后还能一见钟情的,大部分都是虚构,事实上宁左宸虽然喜欢这个懂事愿意亲近自己的弟弟,刚开始也不过是有些在意罢了。
但宁左宸毕竟是个七岁的小朋友,这个年纪的小孩哪里能整天发呆看蚂蚁就能过日子的,他又不是个傻子!别说是孩子,大人要是没点寄托日子也够无聊的,他又不像万九泽一门心思钻进了相术里头,小孩在家待了两天,实在无聊了就想到了玩过一天,会拉着自己衣角叫哥哥的小男孩,说实话宁左宸嫌弃那些游戏太弱智了,但比起一个人待着玩玩也不是不可以。
抱着这样的想法宁左宸就出了门,到处转悠着想找到那个喜欢自己的小孩儿,谁知道他转悠了好几天还是没看见人,其他的小屁孩看见他都像是见了鬼似的,不是一窝蜂的逃走就是远远的翻白眼,总之没有一个比那孩子合心意。
宁左宸也是个冷心冷肺的人,以前没有人愿意亲近他这孩子根本不放在心上,只不过看着人家和和乐乐心中阴冷罢了,这次被人甜甜的叫过了倒是有些不习惯了,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又成了非做不可,终于忍了再忍还是找上了门。
无法否认的是,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孩扑上来的瞬间,宁左宸有一种开心的感觉,这是他七年之中少有的情绪波动,再低头一看小孩眉开眼笑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主动出门也不错,这时候还挺纯真的宁左宸一点儿也不知道,扑进他怀里头的小孩心心念念的都是窥探他命格的奥秘而已。
过程是什么不重要,结果就是两个小萝卜头相亲相爱的走进了万家的大门,因为爱国爱马不在家,自然不会是跟着他们玩打弹珠什么的,万九泽上辈子就是个没童年的可怜娃,这会儿真不知道要怎么哄孩子,谁知道宁左宸一眼看见院子里的桌上摆着一本字典,便走过去有些得意的说道:“小九还不识字吧,哥哥教你识字好不好?”
比起打弹珠什么的,识字或许更加有用,万九泽点了点头,乖乖的被人牵着坐在了小桌子旁边,宁左宸拿出小老师的态度,他在城里头的时候上过几年的幼儿班,脑袋又是个聪明的,认识的字可不少,这会儿翻开字典从第一页开始教小孩念,还顺带着读一遍意思,讲一下什么时候会用到,除去声音太稚嫩还真是有点儿为人师表的样子。
书本前面的万九泽早就会了,但看着一个小屁孩装大人的样子也挺有趣的,这家伙显然忘记了自己现在才芳龄三岁,在比他大的人眼中才是小屁孩,这时候要有人进来的时候还以为他们在玩过家家呢,一个当老师一个当学生,有模有样还挺搞笑的。
在宁左宸进门的时候老爷子就注意到了,对于这个命犯九煞的孩子他心中还是有些忌讳,虽然看起来这孩子身上的煞气并不会伤害到别人,但他命格太过强势,一般人很容易受到他的影响,要不是小九的命势也同样强劲,他肯定是不会让孙子跟他过于亲近的。
事实上身上煞气过重的人,自然而然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这孩子还小看不出来,等他长大了旁人看见了就会觉得害怕,自然而然会离他远远的,这也是命犯九煞之人天生冷清冷性的原因之一。
耳边听见两个孩子稚嫩的声音,有道是人之初性本善,如果可以的话,万老爷子自然是希望这个名叫宁左宸的孩子能够走上正道,他掐指一算对这俩孩子的命运却都抓不准,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外孙命运原本就好,加上修习了相术之法,跟这个人亲近倒也没有坏处,将来要是能将他拉回正路,也是功德一件。
万老爷子也是个念旧情的,当年他跟万家老爷子也是铁杆子的兄弟,大革命的时候要不是他帮忙,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而且万婷芳出去插队,万亭玉娶媳妇的事情,宁家没少帮忙,如果不是危害到了外孙的性命,他也不愿意开口将那孩子赶走。
从名字来辩解,像这孩子这样的命格,应该取一个低贱的名字压制煞气,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孩子的父亲应该姓左,左字惯有与众不同、不正偏邪之意,对常人来说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凡在这个人身上去不是好事,尤其左字后面还跟了一个宸,宸字是帝王、王位的代称,这两个合在一起代表的意义可不太好,这要是放到古代就是个改朝换代暴君之命。
来了宁家之后,宁老头给他冠上了自家的姓氏,一个宁字是安心、平安之意,估计能压着左宸两字一些时候,等这孩子恢复左姓之时,估计就是龙跃九天,谁都无法控制的时候,万老爷子叹了口气,耳边清脆的朗朗读书声依旧悦耳,他摒弃了那些猜测,开始沉浸在天伦之乐中,儿孙自有儿孙福。
万九泽一脸认真的听着小老师讲话,心里头却开始盘算着眼前人的命局,本来他对相面已经有了几分手段,但现在仔细看去却是越来越看不清了,这孩子还没开始把名字什么的算计进去,最后倒是比当初能看见的还少了几分。
这也是万老爷子还未告诉他相术的禁忌,一般越是高深的相师,在测算的时候越不容易看清自己的未来,这也是因为他们实力过于强大,命运的显露越发容易改变,从另一个层面也可以说是法则的限制。
当初万老爷子尚且看不清楚儿女的命运,给万婷芳修正命中大劫的时候还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会儿万九泽空有一身灵力被法则注意,却没有足够透彻可以窥视未来的方法,在他跟宁左宸命运相互交接的时候,自然更加看不清楚对方的未来,在不久之后万九泽明白其中的道理,想要保持距离看看清楚却已经为时太晚,只能等修为同样升上去才有再次窥测的可能性。
在来过万家一次之后,宁左宸也成了万家的常客,宁老爷子宁老婆子见这孩子居然能跟万家的玩得好心里也放心,为了这孩子老俩口没少急得生白发,外孙都已经留下的,谁不希望他好好的,偏偏这孩子跟愣子似的听不进去话,为此宁老爷子觉得自己让万九泽入户是正确的决定,要知道现在要入这边的户口也不容易,听说再过一年都要去公安局办了。
为了感谢小九同志的扶危救困行为,万老爷子还带着老婆特意来感谢了一次,万亭玉有些受宠若惊的保证自家三个孩子肯定跟宁左宸玩得好好的,事实上人家根本不把他的两只崽子放在眼中,对于每次这俩孩子一回来,小九就会被带走玩其他的游戏十分怨念。
宁左宸虽然被他妈下放到了农村,但人家在花钱这方面肯定是不吝啬的,留下厚厚的一叠票子足够老俩口连带着孩子用上好几年了,村长觉得这钱来得不干不净,他自然是不肯用的,当年没问女儿钱的来路就修了房子,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悔,只是花在外孙身上倒是合情合理,这孩子平时也没提过什么要求,老爷子就照着一般孩子喜欢的都给他买一份。
宁左宸从前不是个善于利用自身优势的人,也可以说他根本不屑于讨好别人,但在连续三天被抢走玩伴之后,这孩子终于想出了曲线救国的方法,伸手将那个金光闪闪的遥控汽车往怀里头一揣,往兜里塞了两把牛奶糖出门了。
这天等两破孩子回家再一次要拉着小九玩打弹珠的时候,宁左宸冷哼了一声,从一旁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遥控汽车,这东西现在可是稀罕物,在上京都不一定能买到,别说是他们的小乡小镇里头了,这还是当初宁夏从国外给他带回来的,宁左宸玩过几天就腻味了,这次回乡下宁夏倒是记得带上了。
果然这东西一出来俩小孩眼睛都看直了,看着那小汽车居然能在地上动小嘴巴张开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四只眼睛金光闪闪的盯着地下的玩具,爱国爱马从来都是有教养的孩子,虽然霸道但从来没抢过别人的东西,要是被金花知道他们做坏事可是要吃竹笋炒肉丝的,所以这时候虽然很垂涎但也没上前抢着玩。
宁左宸将俩孩子的眼神看在了眼中,七岁大的孩子勾了勾嘴角,怎么都带着一丝得意:“这个给你们玩,我跟小九再看一会儿书。”原本宁九泽觉得一直念字典太枯燥了,从老爷子的藏书里头找到一本史书,宁左宸每天磕磕碰碰的给他念一段,这书老爷子都已经背得滚瓜烂熟,有时候宁左宸读错了还会给指出来。
“真的,这个给我们玩?”爱国惊喜的叫道,这玩具对男孩的吸引力显然更大一些,爱马心里头也非常喜欢,但总觉得这条件有些不对劲,看了看粉嫩嫩的弟弟,再看了看那个金光闪亮的遥控汽车,小女孩终于也妥协了,反正弟弟陪着他念书也不会变成别人的弟弟。
纯洁的小姑娘不知道,宁左宸这狼崽子借东西都不带还回来的,这弟弟陪着他陪着他,最后就真的成了别人家的,等有朝一日小女孩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这家伙从这么小就阴险狡诈,居然只用一辆遥控汽车就把他们收买了。
见俩孩子惊呼着开始玩起了遥控汽车,宁左宸得意的笑了笑,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剥了塞进小孩的口中,这些他不喜欢吃,原本也是带来贿赂那两个小屁孩的,但发现小九喜欢吃之后宁左宸就都给留下了,小九表现的乖就要奖励一颗,万九泽舔了舔嘴巴里的奶糖,这东西他曾经也吃过一次,感觉还没有宁左宸带来的一半好吃,小孩这时候还不知道进口跟路边摊的区别,嚼吧嚼吧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吃的东西太多了,等他长大了一定要一样样吃过来。
17、发家致富
万婷芳与金花原本的计划是两天去两天回,火车就是误点这个时间也足够了,在那边的时候花上两天买进衣服,满打满算一个星期是肯定能回来了,但事实上第一次出门远远没有他们想想的顺利,等到第八天的时候两人还是没有消息,家里的万亭玉急得团团转,要不是家里还有三个小的,一个老的,指不定就要买火车票赶过去了。
这年头也没有手机,他们村里头甚至都没有电话机,姑嫂俩自然是没能传消息回来,其实万九泽倒是不怎么担心,两个女人第一次出门,有些磕磕碰碰也是正常的,他留在护身符上的印记始终没有反应,就说明她们肯定没有遇上大麻烦,只要不是危急生命的,就是被骗了赔了钱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样焦急的等到又持续了三天,万亭玉都已经准备好把家里托付给村里人,自己要去南方找到妻子和妹妹,这一大早远远的就听见了拖拉机的声音,他心中蓦地一惊,鞋子都穿反了跑下去开门,一打开那站在门口的两人可不就是将近半个月不见的女人。
万亭玉一见到他们眼睛都红了,当下抹了抹眼睛连忙让开门,连声喊道:“你们咋现在才回来,路上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我说让我去你们偏不听,两个女人能不吃亏吗,钱没了不要紧,人要是有事的话,我可得恨死了自己。”
金花见自家男人眼睛红红的,也知道这些天他肯定担心坏了,连忙说道:“没事没事,就是进货的时候有点麻烦,你看咱们人不都好好的,先别进去,过来帮忙把东西拿进去,就是为了这些我跟芳子差点没被折腾死。”
万亭玉这才注意到外头的拖拉机还没走,往上头一瞧,慢慢的一车厢都是大包袱,怪不得他那口子愿意花钱雇车回来,这么多东西两个女人还真不好拿,这会儿三个人花了好几趟才把东西都搬进了家里头,万亭玉让俩个女人歇着,自己过去做了早饭,他也就早饭能拿得出手。
金花狠狠的喝了碗稀粥,这才喘过气来,几天没睡好两个女人的眼眶下面都是黑乎乎的,万亭玉见他们吃好了才问道:“怎么这么多的东西,咱们带去的钱该不够吧。”
金花哈哈一笑,当下说道:“你不知道,这次咱们真的走大运了,原本打算去那边的批发市场,那样的话来去也能赚的不少了,谁知道遇上了芳子她以前的主任也在那边,说有个熟人的厂里头有一批次品,这些东西他们厂家都是要求销毁的,他熟人就像倒卖出来赚点钱,只要求把牌子去掉别影响了人家声誉就好,我一听这可是好事啊,就等了两天让他把东西弄出来。”
万婷芳也是满脸欢喜的开了口:“这次真要谢谢人家,不然肯定捡不到这样的便宜,对方厂里的次品太多了,我们捡着好些的要也这么多,价格还比批发的便宜,只是东西带回来有些麻烦,上火车的时候可折腾了好久,后来我跟嫂子索性买了一个卧铺间,这才把东西塞下,不然人家乘车员都不让我们把东西带上去,说这样的话人家就没地方坐了。”
金花点了点头,对于自己想出这样的主意挺得意,虽然车费比原先多了一倍,但能把东西带回来还是赚到了,她乐滋滋的去扯开了最小的包袱,拿出意见男士的大衣在男人身上比划起来,临了满意的说道:“我就说肯定合身,这件可是里头最好的了,待会儿咱们自家留下过年穿,我给三个孩子还有爸都留了一套回来,过年的时候大家都能高兴高兴。”
万婷芳见哥哥骚红了脸推脱着说不用,也笑着说道:“哥,你就留下这件吧,你穿着肯定好看,不然嫂子可没心情出去卖衣服了,再说了,咱家可是人人都有的,难道还要少了你这个当家的份。”
万亭玉听她这般说只好点了点头,摸着那件尼龙大衣乐得合不拢嘴,金花也笑了笑,眼睛里头不是没有心酸,他们家之前的成分不好,当初除了这个房子还回来,那是什么都没有了,她嫁过来的时候娘家连根稻草都不给,家里老人瘫了,只有两个壮劳力,两个养五个哪能不吃力,别说他们俩口子,就是孩子过年的时候也都是大衣服改改就成了。
想着东西卖了日子就能好过点,金花抹了抹眼睛说道:“咱们答应人家的事情肯定要做到,等明天把那些衣服里头的标签都给剪了,再去镇上打探打探衣服的价格,我琢磨着现在时间还不太好,大家的麦子都还没卖出去呢,家里头没几个钱,衣服拿出去卖不值当,等两个月快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肯定都要去办年货,那时候镇上人多,咱们的衣服肯定好卖。”
不得不说在生意头脑上,万家两兄妹加起来都没金花来的利索,万婷芳听了听觉得有道理,看了那些衣服恨不得现在就动手处理,那边万亭玉看不过去了,两个人都累得没人型了还惦记着赚钱,他连忙赶着两人回房去睡,不睡饱不准起来。
瞧着妻子跟妹妹的模样,万亭玉心疼不已,他暗怪自己没本事,除了一身蛮力什么都没有,不然也不能让妻儿老小跟着自己吃苦,现在还要两个女人出门赚钱,金花跟他过了八年,瞧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伸手将他拉住,难得用温柔的声音说道:“亭玉,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了,我跟芳子不苦,我们开心着呢。”
金花见汉子还是抿着嘴,笑着靠在了他肩膀上,万亭玉身形像了老爷子,高大壮实,曾经被他看做弟弟的男人,却总能在关键时候给她支持的力量,让她觉得安心:“这个家啊,你才是重心骨,有你在,别人才不敢小看了咱们家。在我眼里头,你可是最出息的汉子了,谁家男人跟你似的疼老婆,疼妹妹,芳子带着孩子回来,这要是放在我那个家,指不定就要被扫地出门。”
万亭玉也知道金花一直怨怪着当年的事情,她出嫁的时候两个哥哥都不愿意给添妆,她的老父亲手里头又没有钱,甚至自己送过去的聘礼还被昧下了,光溜溜的嫁妆让她成了别人的笑话,男人笨拙的拍了拍妻子的手臂:“还想那些事情干什么,现在咱们才是一家人,有我在,总不至于让你跟妹妹被人欺负了去。”
金花扑哧一笑,想到这男人平时看起来憨实憨实的,真要有人欺负到了她头上来,打起人来比得上万爱国那劲头,这孩子也就这一点像了他爹,女人索性拉开了辈子,让身边的人也上来再歇一会儿,万亭玉涨红了脸,脱了鞋子钻了进去。
万婷芳跟金花都是闲不住的人,等一觉起来觉得自己补回来了,将被男人照料的有些凌乱的家里收拾了一遍,便在院子里铺上了一片毯子,把衣服都抖在了上面,花花绿绿的颜色一下子看花了大家的眼睛,万婷芳他们虽然是经过了挑选,但东西太多难免有些看不过来,里头还夹杂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衣服,是他们看了觉得没有人会买的。
本着不浪费的心思,两个女人还是把这些衣服都收拾出来,剪牌子这动作看起来简单,但要剪得干净利落,不留下痕迹却也不容易,几个捣乱的孩子跟万亭玉被赶到了一边,两个女人一人一把剪子挥舞的卡擦卡擦响,一个下午就把东西收拾了出来。
万婷芳心思细腻,剪完之后摸了摸衣服的内衬,觉得被剪掉的部分还是有些粗糙,当下跟金花提议用针线将那一块全部缝起来,反正绣在里头也看不见,他们的针脚好不好也没关系。
金花听了觉得可行,拿出针线一件件处理过去,两个女人的手艺都还不错,修过的地方从外面看不出什么来,里头只能看出一片针脚,这样一来倒真的不会刺到皮肤,只是绣东西这个步骤比剪牌子可难多了,幸好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做。
金花果然守信用的挑了几件颜色亮丽的毛衣给这几天过来帮忙的几个婆娘送去,这可把他们高兴的蹦跶起来,农村人没有其他讲究,穿衣服就图一个漂亮好看,这年代年色越亮堂越讨人喜欢,金花他们带回来的大部分也都是颜色亮丽的。
兜兜转转到了年末的时节,万家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这天金花跟万婷芳商量着先带着一些东西去试卖,万亭玉不放心两个女人出门,生怕出现上次的事情,而且他们这次还要收钱什么的,要是被人盯上了可不得了,幸好也就一天的功夫,万婷芳想了想就让哥哥跟嫂嫂一起去,卖东西这事情自己也帮不上忙,还不如留下来看着孩子呢。
万九泽小朋友倒是很想出去见见世面,除去火车上的走马观花,他来来去去也就经历过这么几个地方,但这次出门舅舅舅妈是干正事,估计没时间看着自己,虽然他自认完全可以独立自主,可这些大人不会放心,于是只能眼巴巴的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离开,万爱国小朋友以己度人,还安慰他别伤心,他们回来时会带糖果。
18、年会
中午的时候万亭玉带着金花回来了,两人脸上虽然带着疲倦但都是喜气洋洋的,金花手中还带着一小包的水果糖,这平时她是肯定不舍得买这么好的糖果给孩子们解馋的,万爱国万爱马兄妹欢呼一声就迎了上去,只把金花闹得要骂人,将糖果分了一半出来放到孩子手里,另一小包就全部塞到了万九泽手中,连带着摸了摸几个孩子的脑袋说道:“乖,都去玩吧,这些糖可不要一下子都吃完了,会牙疼的,知道吗。”
万爱国万爱马连连点头,对于弟弟一个人拿了两人的份也没有嫉妒,三个小屁孩手牵着手朝着孩子多的地方跑了过去,万爱国作为村子里的孩子王,在这方面还是颇为大方的,又好吃的好玩的肯定会带上自己的小弟,前几天他还拜托过宁左宸把遥控汽车带出去给那些孩子长长眼。
万九泽偷偷的尝了一口水果糖,虽然有淡淡的水果味道,但比起宁左宸带来的牛奶糖那是天上地下的差别,他抿了抿嘴将糖果给了两个孩子一部分,自己带着剩下的那些屁颠屁颠朝着村长家走去。
一般情况下宁左宸在下午的时候才会到他们家玩,毕竟上午就来的话难免要留下人吃午饭,宁老婆子嘱咐过几次,宁左宸只能不甘不愿的答应下来了,谁知道这天坐在门口发呆,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朝着这边跑来,他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小九,当下开心的站了起来。
万九泽一连串的小跑还有些气喘,暗道自己沉迷相术的同时忽略了锻炼,虽然有灵气运转,但身体没有经过淬炼的话,不仅容乃灵气有限,甚至还会对以后产生影响,他琢磨着自己要找一本功法练习练习,上辈子后期的时候,没少人带着稀奇古怪的功法过来交换的。
宁左宸见小孩额头上都渗出了汗水便低头给他擦了擦,他的脸上是难得的认真和专注,要是宁家俩口子见了肯定会啧啧称奇,等小孩喘过了气,宁左宸才拉着他坐在了屋檐下:“小九来找我玩吗?”
万九泽笑嘻嘻的拿出自己口袋里的水果糖,其实光看颜色的话,这糖果红红绿绿的还挺好看,尤其是在阳光下似乎有些透亮,比牛奶糖更加得小孩子的喜欢,可惜万九泽吃过了更好的,对此的要求就高了起来:“我舅舅带回来的糖果,给你吃。”
宁左宸并不爱吃糖果,但这时候见孩子将水果糖递到了自己嘴边,想了想便直接就着他的手舔了一下,品了一下滋味又说道:“我吃过了,小九吃。”
万九泽一头冷汗,这家伙都舔过了还要自己吃,他也不嫌脏!其实他这倒是冤枉了宁左宸,他是想到小孩很喜欢吃糖果,这会儿屁颠屁颠赶过来自己固然开心,但还是想留下来给小孩自己吃。
不懂得自己被关心的万九泽黑着脸将糖果一下子塞进宁左宸口中,自己另外拿出一颗放进口中吧嗒了两下:“哥哥吃,我还有。”宁左宸只好慢慢品尝劣质糖果的味道,以前不管是在左家还是宁夏的小别墅里,他吃的用的都是顶好的东西,可滋味却比不上口中这块只带着一丝水果味道的糖果。
那种略微清凉的甜意似乎一直渗到了心里,宁左宸伸手将小孩拉在身前抱住,又从口袋里掏出牛奶糖哄他,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也不是打发似的敷衍,有人特意将爱吃的东西留下来给自己,宁左宸只觉得心里头暖呼呼的,一点儿也没有觉察到小屁孩的险恶用心,他口袋里头的牛奶糖又成了万九泽的口粮。
年末越来越近,万家的几个大人也忙得团团转,那些衣服的款式新材料好,摆出去卖的又比那些店铺里头的便宜,这样一来生意自然是顶顶好的,三个大人以金花为主力,三人轮流上镇上去买,后来村子里知道他们家做了这个声音,多多少少也找上门来想买一些,自然价格上要求更加便宜些,金花也不在意,每个人多多少少给优惠些,这样一来村里人都觉得自己得了便宜,对他们家倒是越发和善起来。
生意好家里大人精神头也上来了,他们只需要每天去赶一个早集就能把东西都卖完了,转身过来还能顾着家里的老小,对此几人再满意不过了,衣服再多也扛不住这样子卖,没到年底大集东西都卖的一干二净,有不少人拖着他们村里人问还有没有的。
虽然年底价格能卖的更好,但万家也有好多年没有好好准备过年了,今年是万婷芳跟万九泽回来过的第一个年,不管是金花还是万亭玉都觉得该好好热闹,等将东西都卖出去,几个人算了下帐倒是吓了一大跳,当初他们成本也就两千块钱,这一下子居然翻了好多倍,他们家成了实打实的万元户了。
这年头万元户还是稀罕物,他们村里头也就是村长家能够得上,几个大人傻了眼,感情倒卖东西还真是个谋取暴利的好事情!有了钱背脊也挺得直了,三人一商量准备带上三孩子去镇上一趟,让他们好好乐呵乐呵,刚开始还商量着留个人下来照顾老爷子,但老爷子一拍手让他们都去,过年的时候镇上人多,一人照顾一个都够呛,他现在除了不能走身体棒棒的,那还要人特意看着。
几人想了想也是,先托邻里照看些只要赶着早点回来就是,因为要卖衣服的缘故,万家在村里头算是置办年货较晚的人家,他们这边出门挺不方便,平时并没有直达的汽车,不过过年的时候的有人会开拖拉机载客赚个年节钱,因为带着三个孩子,万家也没有省下赚个钱。
拖拉机后面拉了一片大帆布,大概是为了挡风,上头摆着一些小板凳,万家几个人上去就占了一半的车厢,小孩是不用付钱的,自然也就没有座位,万家大人一个抱着一个正好,正想着却听见旁边有人叫道:“小九,过来这边坐。”
万婷芳疑惑的朝着另一边看去,原来隔着几个人居然是村长家三口子,那小孩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不过他倒是有位置坐,这时候拍着自己的椅子朝这边招呼着呢,万老爷子也看见了这边的人,笑着说道:“芳子,让小九过来坐吧,两个小孩能坐得下,我家宸宸就喜欢跟小九玩。”
万婷芳想了想便放开了手,万九泽十分不乐意的走了过去,他被老妈抱着挺舒服的,干什么要跟一个小屁孩去抢位置,可惜宁左宸没能听懂他的心声,已经挪开自己的半个屁股让给他,万九泽只好不情不愿的坐下来。
万婷芳见两孩子果然坐着也不挤便放心了,暗道村长家也舍得花钱,让孩子自己一个人做一个大椅子,她当然不知道这都是宁左宸竭力要求来的,他才不乐意被外公外婆抱在怀里头。
这边金花拍了下不停调皮的万爱国小朋友,开口问道:“村长,你们这也是要去办年货吗,前几天不是看过你们去镇上了,还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待会儿我们也要去,不然一起走好了,相互也有个照应。”
金花说这话倒是好意,年货里头有些东西很重,两个老人拿着不方便,他们三个大人能帮就帮一点,谁知道听了他的话村长似乎有些尴尬,停了一下才说道:“年货都办好了,前两天接了个邮局的单子,大概是阿夏从外头寄了东西回来,我们琢磨着赶紧去拿一下,不然邮局也要放假了。”
一听是宁夏的话题金花便没再问下去,不用说那个女人今天肯定也是不会来过年了,说说也真是不孝,她一出去就是好多年,每一年虽然有寄东西回来,但从来没见过人影,一点儿不担心自己家里头上了年纪的爸妈,今年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却是为了丢下儿子给老爹老娘照顾,这要是她女儿指不定就要抽死了他。
一时间车上的气氛有些尴尬,不过一路上陆陆续续有人上车,托了买衣服的福认识金花几人的倒是比认识老村长的还多,不少人纷纷打听这衣服还有没有,是从哪里进的货,金花也不隐瞒,反正南方地方大了去了,没点门路谁能找的到那个所谓的厂子。
拖拉机开在乡村的路上难免有些摇摇晃晃的,宁左宸怕他给摔了就伸手将小孩圈在自己的怀里头,张开双腿让他坐在自己面前,自己靠在小孩的脑袋上,见怀里头的人无精打采的,宁左宸想了想便压低声音说道:“小九,我妈肯定寄了很多吃的回来,说不定还有国外的巧克力,到时候我拿来给你尝尝,你肯定会喜欢的。”
万九泽听见这话眼睛一亮,小朋友从以前就知道,宁左宸拿出手的东西那滋味非同一般,而一些据说来自国外的味道更好,这样一想差点没有流下哈喇子,瞧了眼母亲没有注意自己,偷偷勾住身后人的小手指说道:“真的吗,那我们说好了,我有好吃的也都给你留着。”
19、玉石
等到了镇上两个建立了革命友谊关系的小朋友只好分道扬镳了,过年的时候市集上拐子多,经常听见谁家孩子不见了之类的话,所以万爱国万爱马两个小朋友被父母牵着,严令不准乱跑。万九泽小朋友索性被母亲抱在了怀里,生怕儿子在人群中被磕着碰着。
被人抱着也有被抱着的好处,他现在的身高跟两个兄姐可不是同一档次,从万爱国万爱马这对难兄难弟的角度,估计只能看见大人们的小腿儿,而万九泽借了他妈的身高,颇有一种居高临下之感,过年的市集十分热闹,除了卖各种年货的还有各式各样的小吃摊,看得小孩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万婷芳心疼儿子,见他这副馋猫的样子就索性买了一些小点心给他兜在怀里头吃,那边爱国爱马也分到了自己的份,把几个孩子都乐呵的可以,万九泽吃着甜甜糯糯的小点心,再一次确认自己没吃过的好东西还多了去了,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真不知道要过多少年才能环游世界吃遍海陆空。
这次置办年货是金花定的东西,她下了血本要过一个好年,一会儿大人们手中都拿满了年货,万九泽趁机要求自己下来走,万婷芳也发现抱着年货再抱孩子有些吃力,只好把他放下来让三个孩子手牵着手走在大人中间。
万爱国万爱马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赶年集,只不过还是兴高采烈的到处张望,小九被两人拉在了中间同样兴奋,金花给他们留着的新衣服要过年穿,所以这时候穿着的还都是旧衣服,看起来像是三个小土包子。
两个大小孩这时候过足了当哥哥姐姐的瘾,天知道这段时间宁左宸那小子一直霸占着小九,他们很想把弟弟抢过来却总是抵挡不住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这会儿纷纷给小弟弟说着街边的东西,看着小孩惊讶佩服的眼神分外得意。
几个大人时不时扫孩子一眼,确定他们还乖乖的跟在身边便放心的讨价还价去了,万爱国兄妹都是被警告过不能乱走的,说会被坏人拐走卖给疯子当儿子,所以就是再好奇也都是乖乖走在父母身边。
万九泽小朋友却不一样了,看着到处花花绿绿的世界他眼睛都亮了,上辈子他就没有逛过属于人类的闹市区,这会儿颇有一种要从头走一遍的冲动,可惜他年纪小身上没有带着钱,就是看中了什么也买不了,想到这个当下有些郁闷。
小孩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玉石,刚开始他还没有认识到玉石跟普通石头的区别,后来却渐渐发现其中的好处,就比如他吸收天地灵气的时候,身体能容纳的只有一小部分,大部分被功法吸引而来的都是消散在空气中,这也是导致他们那房子现在的灵气活跃度远远大于周围的原因之一。
但这玉石却有吸收容纳灵气的作用,一般的石头他费尽心思刻下阵法,能容纳的灵气也非常有限,可这玉石却不同,在容纳一定的灵气之后,脖子上的玉石不仅颜色变得更加通透水润,连带着原先老爷子刻进去的阵法威力也大了许多。
万九泽自从知道这东西跟上辈子的魔晶石一样,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之后,就琢磨着要找到几块,可惜翻遍了小村子都没能发现,仅有的那几样都是人家家里摆着的,他肯定是不能做小偷的。
越是发现玉石的好处越是渴望,这东西吸收灵气之后,就算是不做任何雕刻,也能缓慢的溢出灵气,让佩戴者受益匪浅,而他的功法在滋润本身的同时可以减少浪费,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缺少材料的万九泽万分郁闷,到了市集上就到处张望着指望能找到一些,一路走来倒是真被他看见一个小地摊子,上面全部都是花花绿绿的小玩意,手镯玉佩什么的也不少,大概是为了买一个吉利大部分都是吉祥的造型,万九泽眼睛一亮,拉着两个小孩就要过去,万爱国小朋友坚决执行金花妈妈的吩咐,拽住小孩喊道:“不能走远,会被拐子卖掉的。”
万九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撅着嘴巴说道:“我就是想过去看看,不会乱走的。”万爱国小朋友暗道虽然弟弟很可爱,但绝对不能让他走远,这样可爱的弟弟一定是拐子的目标,“不行,你会被卖掉的。”
那边的大人听见动静走了过来,万婷芳见儿子小嘴撅得高高的,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问道:“小九怎么了?看到什么好吃的了吗?”
没等万九泽抗议自己吃货的称号,一旁的万爱国连忙说道:“弟弟想去看那边的摊子,我有拉住他不准去。”万婷芳一听笑了,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夸了一句,往那边一看却是个卖饰品的小地摊,想了想便跟金花打了招呼,自己带着三个孩子走了过去。
那是个挺普通的饰品小摊子,上头除了一些玉石做的手镯链子玉佩什么的,居然还有一些中国结宝剑和福字春联,可谓是样样都没有落下,万婷芳还以为孩子看上的是那金灿灿的宝剑,拿着那东西问万九泽好不好看。
万九泽对那金光闪闪的东西毫无兴趣,当初宁左宸带来的遥控汽车他倒是感兴趣过,把玩了一会儿就觉得没劲了,要知道他愿意的话,甚至可以炼制出一个跟常人一样的机械人,更别说这些低档次一看就是劣质品的东西了。
小孩自顾自走到玉石那一块,蹲下来拿着一个镯子一看,心中便有些遗憾,这东西显然是假的,真正的玉石自有一种特别的纹理,也就是这样奇异的结构才能容纳天地灵气,但手中这个不但毫无灵气,里头更是混乱一片,就是一般的石头都比这个要好。
万婷芳没料到自家儿子居然在看镯子,她是知道这样的摊子上肯定没有真东西,不过如果儿子喜欢的话,花个几块钱买个开心也不是不可以,谁知道她刚才问价格孩子又把东西放下了,小手东摸摸西摸摸,却是一样都没看中,万九泽也是十分苦恼,难道玉石在这个世界还是稀罕物,跟魔晶石一般稀少。
正想着小孩微微一顿,低头看向手中的绿色石头狮子,石头狮子看起来足足有大人两个手掌的大小,一个手掌的高低,在这个小摊子上已经算是大家伙了,这东西颜色很沉,琢磨的也很粗,更糟糕的是下面有一块黑褐色的印子,看起来实在是不讨喜,这老板拿出来压在地摊的边缘,估计也猜得到没人会买。
万九泽有些疑惑,怎么那边颜色鲜亮好看的镯子玉佩都不对,这块看起来脏兮兮的狮子却有明显的纹理,虽然比他脖子上的差很多,却还是可以用的,这时候的孩子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玉的种类叫做狗屎地,这种也算是玉石,但不透明,质杂水分差,带着黑褐色黄褐色的“狗屎”颜色,这年头玩玉石的多图一个好看,这种料子自然不讨喜,价格还不如作假出来的东西呢。
万婷芳看孩子挑挑拣拣,最后居然拿着一个石头狮子不放了,拿东西看着颜色就不讨喜,做工更是粗糙,她当下皱起了眉头,但孩子抱着狮子就朝着自己看,显然是想要买下来的,她想了想便还是问起了价格:“老板,这石头怎么卖?”
那老板眼睛一闪,笑着说道:“大姐,你别看这颜色不好,可都是真东西,您要是诚心要的话的,二十块就拿去吧,我要不是为了凑一个回家的钱,还真舍不得贱卖了。”
万婷芳犹豫了一下就要开口还价,那边金花已经买好东西走过来了,瞧了一眼小九怀里头的石头狮子也不喜欢,哼了一声说道:“大哥,你可别漫天叫价,就这石头要不是孩子喜欢,您送给我当砖头我还嫌太重呢,二十块都能买个真手镯了,一块钱,您要是愿意卖我们就买了,不愿意就算了。”
万九泽这是第一次见识到舅妈的还价功力,听见她说出的价格微微一惊,还很懂看人脸色的将东西放下了,跑到万婷芳身边藏起来不说话,那老板一看生意要黄了,顿时叫道:“行行行,大姐你可真行,一块钱就一块钱,就当我亏本开张了。”
这小摊贩其实也还是赚了,他这些东西都是人家厂里头批发出来的,其实都是残次品,一些是低级货加工后伪装出来的,但更多的压根就是塑料装装样子,至于那石头狮子,材料倒是真的,可惜也是不值钱的,厂里头扔给了新人做练习,看看那狮子未完成的样子就知道就是个添头,再说他带着也真的挺重,能卖出去也不错。
金花笑呵呵的抽出一块钱把东西买下了,大大的一块石头还挺沉,万九泽却抱着不放手了,刚才他还挺担心这东西买不下来呢,金花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笑着说道:“这孩子最像他爷爷,我听说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也喜欢玩石头,可惜……哎,说那些干什么,还有好多东西没买呢,咱们动作快点,耽误得晚了可没有回去的车了。”
20、养玉
万九泽自己抱着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狮子,这颜色估计也没有人愿意偷,等赶上回去的拖拉机时,三人身边放满了年货,这一次倒是没有遇到村家长的几人,估计他们早就拿好了包裹直接走了。
其实年前的时候万婷芳想着花个大价钱去买一只轮椅,这时候虽然这东西稀罕,但也不是没有,可万老爷子根本坐不住,现在家里的椅子都是半躺着的,轮椅大部分背后都是直直的,估计老人坐着不能舒服。万亭玉想了想决定买一些材料自己做一个,虽然不如买来的精致,但总归让老爷子躺着舒服一些。
所以他们这一趟还带着一些零件,万九泽满脑子都扑到那石头狮子上去了,当然也没有注意到这些东西,他一上拖拉机就假装困了,窝在母亲的怀抱里打瞌睡,实际上是开始运行功法,周围被聚拢而来的灵气果然慢慢钻进那石头狮子里头,这家伙够大,虽然治疗不好,但能容纳的灵气却是他脖子上的好多倍。
万九泽也渐渐发现,随着自己对灵气的控制力增加了,这些原本到处飘扬的小东西开始会滋润他身边人的身体,偶尔他运功结束的时候可以发现,家里人的身上多多少少也吸收了一些,虽然量小但胜在能够累积,达不到洗经伐髓的作用也能延年益寿。
而他自己有了先天混沌之力的涵养,身体更是达到了一个最佳的临界点,万九泽总觉得自己还能更进一步,但他上辈子的功法虽然能加快吸收,可对灵力的收纳起不到什么作用,留下的路只能靠着自己一点点的琢磨,凡是世界上已经存在的功法什么的,当初还不是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没有理由别人可以,他却一直不行吧。
万九泽上辈子的时候就很有创新精神,许多炼金术的改革就是从他开始,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被人著典用来纪念,而现在他对灵力的掌握自认只有一二分,当然是很不满足,在相术入门之后,灵力的重要性便显得重要起来,他发现万老爷子在相书上研究不错,但因为没有灵力的支持,许多相术一旦使用就会遭到反噬。
这个世界原本应该也是用灵力的使用方法,不然万老爷子口中那些相术大师就不该存在,只不过这个方法在历史的传承中丢失了,万九泽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灵力的边缘,没理由不好好研究。
其实相术真正入门之后,万九泽倒是有些失望,这东西看起来十分深奥,等你掌握之后便显得简单起来,要看清别人的命运其实很简单,沿着世界的法则窥测就是,但每个人的生命中变数太多,他渐渐的发现,自己还是对法器的制作,以及一些与炼金师大不相同的阵法更加感兴趣,但偏偏这部分是万老爷子最薄弱的,要不是有曾经的那本相术典籍撑着,他连个入手的点都没有。
在万九泽看来,相术的运用比炼金术更加顺应自然,看起来相师是顺应天道的人物,其实不尽然,如果说炼金术是傻傻的反驳天道,运用强势的力量作为反抗以达到自己的目的,那相术就是用一种润物细无声,潜移默化的手段,在天道疏忽的时候就把事情做成了,神不知鬼不觉,更不会得到所谓天道的惩罚。
从万九泽的角度看来,相术的方法显然更合他的心意,面上尊敬里头捉弄什么的[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挺有爱的,不过炼金术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他刚开始使用的时候根本没有被抗拒的感觉,也许是他使用的不够严重,所以天道还不在意。
“小九,到家了,快起来,这孩子刚才玩得疯,现在睡得迷迷糊糊的。”万婷芳笑着捏了捏儿子的脸颊想把他叫起来,一旁的金花见小孩脸颊睡得红彤彤的,心中便有些怜爱,想了想便说道,“孩子想睡就让他睡吧,东西我跟你哥就能拿。”
爱国爱马已经跳下了车,这会儿听见了便跑过来说道:“姑姑,让弟弟睡觉吧,我跟妹妹也能帮忙拿东西。”说完一人抱着一袋子的年货,看起来稳当当的,万婷芳还要说什么,怀里头的儿子却已经醒过来了,小孩伸手揉了揉眼睛,鼓着脸颊说道,“我睡醒了,可以自己走。”
“好好好,咱家小九最乖了。”金花哈哈一笑,贴过去亲了一口,又伸手把孩子抱在了地上,让他跟着几个人慢慢往回走,万九泽抱着自己的大石头狮子走得也挺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金花觉得那石头狮子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看的,下面的一大块黑斑似乎也变小了一些,随即女人暗自笑了一声,这可就是爱屋及乌了,才这么一会儿就是人养玉也没有养的这么快的。
三大三小慢悠悠的走回宅子,远远的看见一个小孩站在门口,瞧见他们回家便朝着这边跑过来,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宁左宸,万婷芳看了哈哈一笑:“宸宸是来找小九玩吧,小九,跟宸宸哥哥好好玩,待会儿就能吃饭了,别走远知道吗,宸宸今天也留下来一起吃吧?”
宁左宸还是摇了摇头,他对待万家人的时候倒已经不十分冷酷了,几个月的时间足够这孩子明白,要跟眼前的瓷娃娃玩耍,就得讨好了这家人,以前不屑做的事情现在做起来也是顺风顺水的:“万阿姨,我跟奶奶说了要回家吃饭。”
孩子这般说了万婷芳也不勉强,宁左宸拉着小孩走到了树下,见爱国爱马两人已经走远了,才神神秘秘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铁盒子,上头印着一些万九泽不认识的图案,看起来就很高级的样子,宁左宸打开盒子,里头便弥漫出一股又香又甜又有些苦涩的味道:“小九,你尝尝看,是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上京都买不到。”
跟万九泽在一起的时候,宁左宸更像一般的孩子一些,比如这时候介绍巧克力的时候带着一股得意,也幸好宁夏买东西的时候是照着一般七八岁孩子喜欢的东西买,这巧克力偏向牛奶甜味,要是她送回来一些黑巧克力的话,估计万九泽就会对国外的零食产生不好的印象了。
巧克力入口即化,带着可可和牛奶特有的香味,上面还有货真价实的松露,万九泽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味道虽然乖乖的,但真的很好吃,是他至今为止吃到最好吃的东西,当下眼睛都冒光了,小嘴吧嗒吧嗒含着巧克力舔个没完。
宁左宸见小孩果然喜欢吃心里也开心,大方的将手中的铁盒子全部塞到了小孩的手中:“小九,都给你吃,留着自己吃,别给爱国爱马……我那边还有其他的,他们要吃的话到时候我再拿来。”
万九泽心中有些感动,抢一个七岁小朋友的东西吃什么的,听着真让人有些害羞,不过他确确实实被巧克力的味道征服了,手脚利落的将巧克力藏在了怀里头,要是被万婷芳知道他随便吃人家东西的话可是要挨训的:“那你不要吃吗?”
宁左宸摇了摇头,摆出大人的模样摸了摸小孩的头发,又说道:“喜欢吃的话下次再让她寄过来。”
万九泽微微有些脸红,觉得自己刚开始就用心不良什么的,临了小孩还对自己实心实意的,他想了想,看了看怀里头依旧很难看的石头狮子,开口说道:“宸宸哥哥,等这个狮子变好看了,我就送给你。”
在万九泽看来,他用灵力滋润这块石头之后,一定能将色泽水润提高几个层次,到时候送给宁左宸那也算得上贵重的礼物了,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玉石价值如何,但放到他上辈子,魔晶石放到哪里都是十分昂贵的。
宁左宸看了看那灰溜溜的石头狮子也不是十分喜欢,但作为自己的小九弟弟送的第一份礼物,宸宸小朋友还是十分在意的,虽然不知道石头狮子怎么会变好看,可还是十分严肃的点了点头:“好,那我等着小九送给我。”
两个小朋友完成了秘密交易,宁左宸又拉着说了一会儿话才跑回去,万九泽摸了摸怀里头的铁盒子,又看了看怀里头一块钱买来的石头狮子,怎么都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占便宜的,他想着宁左宸命格特殊,说不定他应该从上辈子的那些功法里面找到合适的交给这孩子,说不定以后能有帮助。
万婷芳朝门外张望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儿子呆愣愣的站在树下,忍不住喊了一声:“小九,宸宸走了吗,怎么不回来,马上就要开饭了。”
万九泽回过神来,颠颠着跑了回去,一进门金花就笑着说道:“爸,我说家里三个孩子就小九像了你,今天还买了个玉做的石头狮子,一路上都抱着不撒手了,看架势真跟您当年一模一样。”
万老爷子曾经也是个玩玉的高手,他自己不买玉,大部分都是人家送来的,玉能养人,在一些相术里面是必不可缺的东西,可惜后来异常灾难,藏着的玉都被砸了,少数剩下的也不知道转到了谁的手中,他瞎了之后也不再摸了。
“是吗,哈哈,咱家小九有出息了,拿过来让爷爷看看。”万老爷子笑着说道,他一双儿子连带着媳妇都不是懂行的人,这年头市集上哪里能有真的,估计也就是买个石头玩意当摆设,谁知道小孩将石头狮子放在他手上的时候,老爷子一摸便有些吃惊,他虽然眼睛瞎了,多年的手感却还在,确认再三便笑道,“居然是个真货……我看不见水头,但东西摸着倒像是真的。”
“是真的啊,咱家小九眼光可真好,这东西颜色不好看,但要是真的,咱们一块钱买来就是赚到了。”金花听了有些开心的说道,老爷子那边一听就笑了,一块钱的东西,估计就是狗屎地什么的,颜色不讨孩子的喜欢,自家小九说不定真就是对玉石敏感,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以后这孩子的玉石倒是不缺来路了。
21、轮椅
不管万九泽对玉石是不是有特殊的感应,反正现在是不能出门找石头了,万景宏就是再相信这个孩子聪明,也不能让一个三岁的孩子当家作主的,而且他们家也没有钱能让这孩子拿来买大件的。万老爷子琢磨着,这孩子已经能把整本秘籍都背出来了,接下来就是慢慢开始实践的时候,等他掌握了书上的东西,在研究法器也不迟,那时候孩子年纪大一些,想要出门也不会跟现在这么难。
万九泽当然也不急,一来他年纪小,真要研究法阵之类的东西还真的有些力不从心,二来是已经有了一块大大的玉石,虽然质地不咋地的,却可以提供用来研究灵气,其实他暗地里觉得,如果把天地灵气研究透彻了,带来的好处绝对是不可限量的。
自从那块石头狮子到了万家,万九泽的睡眠时间越来越来的,每天肯定是要睡个懒觉的,一直被他藏在小床里头的石头狮子简直是一天一个样,幸好万婷芳几人都没有发现,不然一定会惊讶那东西的转变,原先暗沉的绿色一天天鲜活起来,像是被注入了生机似的,那黑色的斑纹却开始消退,从一开始的一大片变成了小小的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