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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我们的世界大战》》 · 龙灵骑士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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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庆幸的是,即便如今能够再称中国的地方,依旧要比历朝历代更大更宏伟壮观一些。而它所蕴藏的力量,并非是那些崛起的国家能够想象的。

现在,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战列舰们正在疯狂的开炮,对着依旧不甘沉没的武夷山号战列舰倾泻着自己的弹药,几分钟前武夷山号就已经失去了还击的能力了,可这艘战舰依旧漂浮在海上,倔强的横在那里。

舰桥之上,陆崇文靠在一处墙角边,身上压着的是刚刚失血过多阵亡的副官。鲜血染红了他们身上白色的军装,就连体面的陆崇文,此时此刻也已经狼狈不堪,浑身浴血了。整个战舰上几乎已经没有还活着的士兵,日本人竟然为了报复只打武夷山号战列舰的上层建筑物——这也是它迟迟没有沉没的另一个原因。

看着身边一片狼藉,看着大大小小的炮弹在身边不远处爆炸腾起烟雾,陆崇文笑了,一边笑一边吐着口中的鲜血。上千名大明王朝的忠勇之士,今日和他共同战斗,没有辱没了这个民族的气节,没有辜负了远处祖国的谆谆教诲。

他早就该闭眼了,可是一股气力支撑着他,让他陪伴着自己身边的这个老伙计,这个下水了数十年的大明王朝战列舰武夷山号。他在这个军舰上服役,在这里实习,最终辗转一生,在这战舰上做了舰长,现在他要陪着这个老伙计离去,和它一起沉入冰冷的海底。

于是陆崇文笑的很坦然,他觉得自己这么离去,总比回到陆地上,看着祖国被那些蠢货闹得乌烟瘴气要好。又一发炮弹打在了武夷山号战列舰的舰桥之上,陆崇文两眼一黑,就再没有了其他的感觉。

“将军阁下!时间不多了……”一名军官面色苍白的走到了得意洋洋的东乡贵一身后,开口提醒道:“这片海域并不安全,还是早些脱离比较稳妥……”

“恩!”东乡贵一点了点头,看着武夷山号被打成了一堆废铁,他心中的恶气也出了大半,于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身后提醒他的军官,开口问道:“长门号战列舰,修复的如何了?”

“报告将军阁下,长门号战列舰受损颇为严重,此时刚刚恢复了3节的动力,只能缓慢归航……”那军官提到了长门号,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神情,毕竟自己这边是绝对的优势,结果差点被大明水师打出了个换子的局面,实在是让人兴奋不起来。

也知道自己气势汹汹而来,结果只打出一个惨胜的结局,面子上不太好看,可是东乡贵一依旧还是收敛住了自己的情绪,开口吩咐道:“让舰队瞄准水线以下吧,尽早收拾掉敌舰,然后编队返航!”

“轰!”武夷山号在一声巨大的爆炸之后开始下沉,整个战舰折成了两截,消失在了泛着波浪的海面上。

33北海水师

武夷山号战列舰在巡逻的时候遇到日本战舰的袭击,苦战沉没。全舰890名官兵尽数遇难,无一生还。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回到遥远的大明京师,却已经传到了另一人的手上。

在钢铁制成的舱室内,一名身材高大的将领穿着笔挺的白色海军军服,站在厚实的玻璃窗前,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怔怔出神。身后的副官夹着一份电文走到他的身后,立正敬礼然后开口,轻声提醒道:“将军!”

“武夷山号的消息?”大明北海水师舰队总指挥官,上将司令张如德回过神来,转身看着自己的副官开口问道。他带领着北海舰队主力原本是要从抚顺军港起航,北上戒备东北叛军南下攻击庄河以及东港的。

可是他的舰队刚刚开出港口,绕到獐子岛以南地区的时候,就接到了武夷山号战列舰的求救电文。上面说是遇到了一支不明身份的敌军舰队,武夷山号战列舰守土有责,正在驱逐。

紧接着这位游弋在海上的舰队司令就接到了辽东半岛地区戒严,东北叛乱分子袭击奉天的消息——他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很快就判断出了南下的这支身份不明的舰队,很可能对武夷山号战列舰不利。

于是他带着自己的舰队开始向东急奔,追着武夷山号的航线就冲向了可能交战的海域。结果他还是晚来了一步,因为没过多久他就接到了手下陆崇文发来的电报,声称武夷山号大损,已经被敌舰合围。

“想从我张如德身上咬下一块肉来,还要全身而退?”将自己的手掌按在了面前的舷窗窗棱上,这位在大明帝国海军内颇有威望的将领恨恨的看着窗外的波涛,咬牙切齿的说道:“让舰队全速前进!陆将军肯为国一战,我张如德何惜此身?”

他的脚下,一艘钢铁锻炼的战舰正用庞大的躯体冲开前方的浪花,舰艏对称的两条巨龙在阳光下同样闪着刺眼的光芒。大明帝国编制,凡是战列舰均有资格装饰龙形图文,并非僭越而是大明帝国皇家海军之荣誉。

北海水师旗舰,3万吨以上排水量的巨舰华山号,此时它宽大的舰体中间那两根巨大的烟囱上,正喷涌出滚滚浓烟。这显示它正在用最快的航速行驶,海水撞击舰体让它随着波浪微微晃动,舰体切开的浪花向两侧翻腾,如果在高处观看,更加壮观。

跟在华山号战列舰身后的,是大明水师战列舰衡山号,大明帝国的战列舰皆用高山命名,尽取雄壮巍峨之意。当然,跟在这艘战列舰后面的,还有一艘战列舰长白山号。

这三艘战列舰在一些巡洋舰的拱卫下,翻腾着滚滚浓烟,用自己能够拿出的最高航速,驶向了武夷山号战列舰最后传回交战的海域。一时间空气都因为这些战列舰的到来变得凝重,海面上气氛压抑到让人无法呼吸。

“我大明的战舰,没有白让人击沉的道理!”长白山号战列舰上的舰长,是一名来自山东的大汉,他放下了手里的电文,看着身边的副官还有其他军士,冷冷的说道:“我海军没有陆军那样的孬种,也没有挨打了却不还手的规矩!”

同一时刻,衡山号战列舰的舰长也是将手里确认武夷山号战列舰失去联系的电文丢到了一边,用狰狞的脸色盯着自己的部下发出了咬牙切齿的命令来:“跟上华山号战列舰!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黄海和我们大明舰队开战!”

张如德背着手,脸上的凝重却是掩饰不住,一方面是因为武夷山号战列舰失去联络凶多吉少,一方面也是在担忧敌人的舰队会不会拿武夷山号作为诱饵,诱骗他的舰队仓促应战。

即便是不说,他也猜到对面的没有挂着国旗的所谓不明舰队,其实就是日本人的那支舰队——在太平洋的海面上,能够和大明帝国海军纠缠的舰队,数来数去,也终究就剩下这么一个了。

“命令舰队保持航速,保持航向继续向东!我们已经进入到了武夷山号发回电报的海域了,让舰队做好战斗准备!将驱逐舰和巡洋舰散布出去,搜索前进!”张如德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之后,就按着自己的指挥刀,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回复的消息。

他的副官开始下达一个接着一个的命令,然后就是各个位置上的军官重复命令并且开始执行。悬挂着司令旗的华山号战列舰舱室内拉响了战斗警报,站在桅杆附近的旗语兵开始用旗帜向周围的战舰传达简单的作战命令。

即便是拥有了无线电这种方便的联络方式,在海战之中依旧保留了各种古老的通信手段:战舰上都有旗语兵而且依靠旗语传递简单的消息;还有就是战舰上普遍装备了联络用的探照灯,会用闪烁电码联络。

一个舰队如果想要如臂指使,联络的手段总归要多种多样,经过短暂的等待之后,一些小的战舰开始脱离舰队,分散寻找这片海域存留的各种交战的痕迹。很快他们就找到了武夷山号战列舰上的一些东西,还有一些则是属于巡洋舰兴凯湖号的。

“将军!武夷山号,定然是已经战沉在这里了……我们找到了一些救生圈,还有一些甲板残片,只是数百名袍泽,竟然找不见一个活口……”副官带着最新的消息,一脸难过的站在了张如德的面前,汇报了最新的发现。他们来得还算及时,却不成想连一名落水的友军,都没能救到。

而站在自己位置上的张如德一言不发,但是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随时可能迸发的火山,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戾气。陆崇文将军是张如德比较敬重的海军老将,当年他领北海水师司令一职的时候,陆崇文就担任着武夷山号舰长并且支持着他,他虽然比陆崇文还要小三岁,却和陆崇文乃是至交好友。

34债

就在张如德上将按着自己的指挥刀,为寻不到陆崇文尸首而恼火正要爆发的时候,远处的一艘驱逐舰上,瞭望塔上的一名军官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然后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同伴。

他眼中带着一丝惊讶,然后指了指刚才他望向的那个方位,对自己的同伴说道:“老贾,你看看那边,是不是我看错了?”

听到他的话,那名姓贾的军士端起望远镜,挪了一个角度顺着对方指着的方向望去,然后同样一脸震惊的放下了望远镜,揉了揉眼睛之后继续端起望远镜又看了一遍。

“不是看错了!这情况要赶紧汇报才行。”终于确认了自己并非是眼花之后,这名姓贾的军士赶紧开口说道:“要向舰队指挥官汇报,这不是我们的战舰留下的,一定不是!”

“喂?喂?舰桥么?舰长?我是贾军士!海上发现了一大滩油迹,不是我们的战舰能够留下的痕迹,想必是敌军战舰被武夷山号击伤,泄露出来的燃料!”抓起电话,桅杆上的军士对着电话听筒大声的喊道。

……

“将军!将军!百舌鸟号驱逐舰来电,说是发现了敌军战舰留下的痕迹!”正在张如德悲恸万分的时候,他的副官拿着一份电文快步跑到了他的身前,张如德抢过了那份电文定睛一看,果然和副官喊的别无二致。

于是他抬起头来,仿佛终于有了发泄的渠道一般,开口说道:“还等什么,让舰队向东搜索,追击击沉武夷山号战列舰的敌人!”

“将军,刚刚传回的电报,说是奉天城沦陷,总督王怒战死……我们放弃了庄河东港不守,继续东进,是不是要请示一下海军司令部,再做打算啊?”副官向前一步,凑到张如德将军的身边,低声询问道。

“这时候哪里来得及询问司令部,况且他们在后方,现在还被奉天的事情忙成一团,如何判断舰队现在的行动?我有临阵决断之权,舰队立即东进,追击敌舰!”张如德冷哼了一声,驳斥了自己副官的建议,开口命令道:“收缩舰队,我旗舰当先击敌!”

“将军三思啊……如果敌军舰队缠住我们,再有损失,就是将军您决断之过,我等职务事小,我们可是北海水师全部的力量了,如果出了差池,如何向皇帝陛下交代?”副官硬着头皮,又开口劝说了一句。他到不是怕死不敢作战,而是觉得拿整个北海水师冒险,有些过于轻率了。

张如德略微思索了几秒钟,然后下了作战的决心:“陆崇文将军牺牲之前,电文里反复确认了敌军战舰只有4艘。想必就是日本人的那几条破船了。现在陆将军以一敌四尚且伤了一艘,我军追上再战,必不会太过吃亏!”

一边说张如德一边捏紧了按着指挥刀的手掌,冷声说道:“我大明水师的舰队,没有临敌退缩的习惯!下令舰队全速形势,追击日军舰队与之决战……为我华夏儿郎们报仇!”

“报仇!”舰桥上高喊起口号声,很快刚刚减速的华山号战列舰的烟囱里再起黑烟,随着巨大的机器轰鸣声,华山号一马当先,向着日本负伤的长门号战列舰留下的油迹,冲了过去。

……

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六月的债还的快”。说的是在年中的时候借贷,到年底还债之间的间隔就更短一些。而这个时候日本海军长门号战列舰的舰长大田名弥,突然想起了这么一句来自大明的古话来。

他的战舰被大明帝国的战列舰武夷山号的主炮命中,打中了舵机还有油柜。这些损伤让长门号战列舰在撤退的时候,无法跟上舰队的航速,只能孤零零的吊在最后面。就在几分钟前,帮长门号战列舰殿后的一艘日本驱逐舰看到了气势汹汹扑过来的大明水师,吓得加速追上了只有5节航速的长门号战列舰。

“大田将军阁下!请您弃舰吧……大明水师烟囱里冒出的黑烟遮天蔽日,绝对是北海水师的主力舰队,可不是一艘两艘战舰……”靠近了长门号战列舰之后,这艘日本驱逐舰的舰长放下了舢板,登上了长门号战列舰,对大田名弥将军劝谏道。

大田名弥也知道如果对方舰队真的追上来,他这艘战舰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于是他伸出手来,拍了拍驱逐舰舰长的肩膀,苦笑着说道:“天皇陛下将这艘凝聚了我国人民数年心血的战舰交给我,我如果弃舰逃生,即便回到了日本,如何有脸面面见天皇陛下,如何敢面对在港口上迎接我们的孩子女人?”

说完之后,他望向了大明舰队追来的方向,看着海面上一时半刻挥散不去的油渍,咬着牙捏着拳头狠厉的叫嚣道:“我大日本帝国不缺忠勇之士,他大明王朝有人敢以一艘战列舰迎战我军舰队,我大田名弥又有何不敢迎战他大明的舰队?”

他一边叫嚣一边抽出了自己腰间的指挥刀,指向了大明帝国舰队赶来的方向:“拉响战斗警报,我要与大明的战舰,在此决一死战!”

就在大田名弥决心与追上来的大明帝国海军决一死战的时候,日本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东乡贵一,则艰难的纠结着眼前刚刚得到的消息。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原本应该在抚顺附近的三艘明国战列舰,确实已经追上来了。

而且他们找到了长门号泄露的油迹,没有浪费半点功夫,就咬住了航速已经近乎于零的负伤的长门号战列舰。东乡贵一想要指挥舰队回头去掩护长门号,却不敢下这个决心。

第一是因为他手里的舰队是日本一半的战力,不敢轻易的冒险,与大明帝国决战。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如果要掩护长门号战列舰,那他的舰队航速上的优势就要被限制,那等于说是捆上了手脚和敌人战斗,简直和自杀没有分别。

35三年之约

日本海军之所以敢在大明帝国水师的面前挑衅,最大的依仗就是日本海军两艘新服役的战列舰在火炮的口径上还有动力系统上,拥有一定的优势。最让日本人倚重的优势,其实就是舰队的整体航速方面,长门和陆奥号两艘战列舰,能够压倒华夏的各型山级战列舰。

可是如果航速降低,低到不如大明帝国的战列舰,那日本海军剩下的优势,可就不多了。毕竟大明水师的战列舰在实战经验还有操控火炮上,对日本海军是有优势的。

让东乡贵一将军放弃自己的优势,然后与明军水师决战,他实在是下不了决心——明国水师可以容忍失败,甚至是容忍很大的失败,可他的海军却无法承受任何损失,哪怕是一次沉没两艘战列舰,都会让国内哀声一片。

这种情况下,东乡贵一实在不敢将自己的舰队至于险境,于是他咬了咬牙,放弃了回援长门号战列舰的打算:“让驱逐舰将大田将军接回来……打开通海伐,自沉长门号战列舰!”

这段命令东乡贵一是用极其沉重的语调下达的,然后他就返回了自己的舱室。而随后他得到的消息是,大田名弥将军自尽在了长门号战列舰上,不过他确实执行了东乡贵一的命令,让日本宝贵的海员随驱逐舰逃回了日本本土。

等到大明水师的战列舰赶到的时候,长门号战列舰就只剩下上层建筑物还露在海面上了,所以在看到日本人自沉了自己负伤的战列舰之后,张如德也不得不率领舰队返航,将这场海战的结局向着有利于大明的方向拉了拉。

……

“北海水师急电,北海水师急电……武夷山号战列舰,在与日本海军的遭遇战中,沉没了……日本大使馆刚刚送来国书,对我大明帝国宣战了。”一名军官跑进了京畿地区的指挥部,对着里面的一干将领们大声的汇报道。

整个司令部里,站着的可都是彻头彻尾的大人物,有大明帝国兵部侍郎程之信,还有京畿地区的第一集团军司令,当然还有唐山驻地的新军司令王珏。这个刚刚毕业的年轻人,算是整个指挥部里,最年轻的一个人了。

“叛军现在正从奉天南下……猛攻辽中。”一名参谋用教鞭指着沙盘,对所有的将领们介绍了最新的战况:“辽中守军情况也不太好,弹尽粮绝已经投降。”

“叛军的主力是骑兵部队,所以奉天城附近被撕开的口子,给了这些骑兵太大的机动空间。这些叛军拿下了辽中之后,正在沿河推进,直扑台安……”这名参谋将代表叛军的旗帜,推到了台安附近,苦着脸说道。

王珏看着沙盘上的那面旗帜,并没有急着开口说话,他知道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了。一旦台安失守,那么盘锦也就告急了,一旦盘锦守不住,那么整个辽东半岛就成了孤悬海外的飞地,整个辽东局势就沉底崩盘了。

可是台安怎么守?奉天守军崩溃,一路上被叛军追杀,现在已经十不存一。少数人已经溃败到了锦州附近,还没有收住,正在向山海关继续撤退。虽然辽北的王甫同将军已经命令他手下的辽北军南下,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如果一味催促王甫同南下,万一中了埋伏以致兵败,那蒙古方向上也会陷入危机。

“海军新败,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京畿的第一集团军司令官指了指天津还有大沽,对在一旁脸色铁青的程之信说道:“这种时候,京畿地区部队不能擅自调动,无法北上增援……”

日本海军急于求胜的目的,就是牵制大明帝国京畿附近的兵力,让这些部队不敢离开自己的防区,无法向北立即推进。而日本向大明帝国宣战,也确实达到了牵制的目的,至少让大明帝国的军队,没有第一时间北上。

王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指着沙盘上的叛军旗帜开口说道:“想来叛军的指挥官就是托德尔泰这位老将了,他一直强调骑兵致胜,不给对手留下修筑防线的时间,依靠叛军骑兵方面的优势,打长距离奔袭作战。”

三言两语他就猜出了金国叛军指挥官究竟是谁,然后他指着地图继续分析道:“叛军骑兵较多,沿着平原作战是基本原则。所以他们才会一路杀向盘锦,试图切断我们与辽东半岛之间的路上通道。”

然后他苦笑了一声,对兵部侍郎程之信继续说道:“如果是其他地方还好说,可这盘锦到营口,到沈阳,到盖州,都是甲级道路,非常适合部队快速机动。如今我们在这里分析的时候,想必叛军已经差不多到了盘锦城下了。”

“托德尔泰……如果是此人领军的话,确实不太好办了。”程之信听到这个叛军老将的名字,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当年这个托德尔泰年轻的时候,在白山黑水之间牵制大量明军,打出了一次次以多打少的战例,让明军吃尽了苦头,是金国叛军得以在辽东稳住局势的最大功臣。

说完之后,程之信看向了王珏,开口问道:“你编练新军也有些时日了,新军在唐山也有3万多人了,能出战击退辽东之敌否?”

王珏大摇其头,摆手推辞道:“我这新军可不是干这种事情的,至少不是现在用来消耗在辽东这种地方的。况且我的部队军火弹药还没配齐,如何能调往前线迎敌?”

“王珏,你这是拥兵自重?”程之信看着身穿军装却没有系风纪扣的王珏,听到对方推辞,厉声质问道。

王珏抬起头来,用平静的目光迎上了程之信的双眼,缓缓的开口说道:“并非我有意推辞,而是我的部队不动则已,动就要扫平辽东!我与太子殿下有约,三年后我会北上辽东,献叛军贼首于天启帝庙前!请侍郎大人等我三年,可否?”

36隐瞒

三年?你怎么不说三十年?程之信愤怒的看向王珏,甚至想要喊来侍卫,将这个混蛋立刻抓起来以叛国罪论处。可是还没等这位兵部的侍郎发作,门口就进来了一名锦衣卫军官。

“太子殿下口谕!”他一进门就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然后看着王珏,一边将手里的文件递给身边的参谋,一边扬着下巴说道:“太子殿下命王珏率领新军移防京师,这是兵部尚书葛天章签发的移防命令,请过目。”

程之信一脸疑惑的接过了那张签着葛天章大名的命令,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王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是想让王珏带着新军去辽东的,可是一直和他想法一致的上司葛天章,这一次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下达了这么一个看上去有些怪异的命令呢?

“那么,葛天章老大人没有交代什么吧?”王珏笑着将脸对准了进来的锦衣卫,这个军官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对方敬礼之后笑着回答:“长官,葛尚书那天随着太子殿下参观了您的军营,然后就走了……今天太子殿下下令让您的部队移防的时候,葛尚书没有反对,直接签了字。”

王珏听到这个结果之后,就露出了笑容来。对付葛天章这样比石头还硬的老顽固,只有用上这样的阳谋,以堂堂正正的手段,来让其配合自己的行动。现在看来这个计划的效果非常好,葛天章也确实觉得新军值得托付。

而王珏不知道的是,促使葛天章这么急匆匆做出了如此重大决定的,其实还有另外一部分原因。即便是王珏如此神算,他也猜不到皇帝朱长乐陛下,现在已经快要不行了。

“太子殿下呢?还没有到么?”守在皇帝朱长乐身边的,除了朱牧的生母皇后殿下之外,还有一干大臣们,大家这个时候都守在这里,其实大有推卸辽东责任的原因:辽东出事儿的时候,我们守着陛下呢,所以应对不及时等问题,那就是手下人的过错了。这些都是多年官场的老狐狸,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站在什么地方。

“太子殿下在建极殿等辽东的战况消息呢?”一名军官低声回答了皇后的问话,皇后看着身边床上躺着的皇帝陛下,皱了一下眉头,开口缓缓的呵斥道:“胡闹!辽东的事情,自有大臣们去管,他这个时候不在陛下身边,成何体统?快去把他叫回来,快去!”

身边的锦衣卫赶紧派人去请太子,而这个时候的太子还在建极殿内,和几个参谋分析辽东的战况。他刚刚得到的消息,武夷山号战列舰竟然被日本偷袭沉没,老将军陆崇文战死。

这真是漏屋偏遭连夜雨,朱牧尽管一直和王珏在一起,学到了不少东西,可还是被眼前的乱局给为难住了。他看了看新军派遣到他身边的王琰,正要开口问问题,负责皇帝安全的锦衣卫就走进了屋子。

“殿下!皇后殿下让您移驾到御医院去……皇帝陛下醒了,急着见您。”那锦衣卫军官立正敬礼,然后对朱牧传达了旨意。

听到自己的父亲醒了,朱牧赶紧站起来向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在对身后的王琰等人吩咐:“盘查京师内所有的弹药仓库!我要确保拿到的数字是真实有效的!整个京师的防御体系都要在这些数据上拟定,稍有差错都会影响到这场战争!”

出了建极殿,朱牧没有半点耽搁,直接坐上了一顶轿子,在8个轿夫的努力下,这顶轿子在紫禁城内飞快的移动,但是速度依旧还是让人有些焦急。

朱牧坐在轿中,担忧自己父亲的病情,出言抱怨道:“早就应该在这紫禁城里备上辆汽车,也比这轿子要快上许多,或者安排一些快马,也省时间啊!”

跟在轿子外面的锦衣卫军官健步如飞,听见了太子殿下的抱怨,赶紧笑着回答道:“天启先帝在的时候,这轿子就够快的了……汽车不还是这几年才有的么,原本宫里是想置办两辆的,那些有钱的商人们不也都买了么……可是这事儿还没办呢,就赶上……”

“那就抓紧时间去办了!宫里添置20辆,备用……宫外添置200辆……以我太子津贴补上这笔钱!”朱牧听到之后吩咐了一句,然后就挪回了自己的目光,继续看向前面。

这建极殿出了门绕到后面,穿过一堵宫墙之后,一直向着午门方向走,路过慈庆宫,文昭阁,也就到了御医院。嘴上说的距离虽然不长,可跑起来的距离也不算短,等到朱牧快要耗尽最后一丝耐心的时候,终于算是看见了等在御医院门口的一群大臣们。

“殿下!”王剑锋正站在那里和自己的三弟,刑部尚书王剑海说着辽东的战局,看见朱牧的轿子过来,赶紧弯腰,对着朱牧敬了一礼,而他身后的大臣们也都赶紧行礼,然后为这顶轿子让出了一条通道来。

在通道的尽头,朱牧跳下轿子的地方,赵宏守皱着眉头对着朱牧敬礼,然后悄声说道:“殿下,如今日本已经宣战了,陛下身体又……是战是和,总要有个说法啊。”

“父皇那边,还不知道日本宵小,对我堂堂大明宣战的事情?”朱牧挑了一下眉毛,看向赵宏守。欺瞒皇帝陛下可是大罪,赵宏守这么问显然是有原因的。朱牧一边向着门口走去,一边开口问道:“是有意隐瞒,还是医生那边不许?”

赵宏守和王剑锋两个人随着太子向里面走,能够守在皇帝床前的,也就是这两位超品的大臣了。赵宏守没有回答朱牧的问话,倒是王剑锋开了口:“陛下的情况现在非常不妙,所以内阁才隐瞒了战况。”

朱牧听到这个回答之后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带着一丝哀伤,继续抬步向前。他的脚步很沉,仿佛每前进一步,都需要很大力量一般。

37留名

“陛下!太子殿下到了。”一名侍者凑到了皇帝朱长乐的床边,轻声提醒了一下这个躺在病床上,面目表情有些僵硬的皇帝。朱长乐因为脑出血影响了一部分神经系统,现在的脸已经扭曲成一团,连说话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朱长乐也知道自己目前的状况不太好,等到皇后将太子朱牧让到了他的面前之后,他就苦笑了一下,用尚且好用的左手,指了指床边的那张椅子。

落在其他人的严重,朱长乐的表情简直就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他苦笑的时候咧了咧嘴角,结果反应在此时此刻的脸上,就和痛哭流涕没有什么分别。朱牧拉着椅子坐下,抓住了朱长乐的左手,轻声的安危道:“父皇!身体要紧,不要太过焦虑了。”

朱长乐想要摇一摇头,却发现这个动作似乎没有办法做到,于是他也不敢再浪费时间,直接开口模糊的说道:“朕知道……时间不多恶劣……叫你来,是为了……为了嘱咐你几句话。”

他看了看身边的皇后,还有王剑锋以及赵宏守两个阁臣,最终还是缓缓的开口说道:“朕将皇位,传于太子朱牧……儿啊……祖宗的基业,你务必要勤勉搭理,不得荒废政事。凡是内政,可问阁臣六部尚书,凡是军略……要靠……”

他本来想要提葛天章这个如今已经算是准四朝元老的兵部尚书,可是他想到太子朱牧一直对帝国南下的军策有些不满,更信任的是他一直想要压制的王家。所以他不想激起朱牧的反感情绪,于是闭上了自己的嘴巴,而是看着自己的儿子,突然改口说道:“罢了……罢了……为父这些事都没有处理好,把一副烂摊子留给了你,何苦,何苦再给你出主意呢?”

说完之后,他就将自己的左手递给了朱牧,用强撑着的一口气继续吩咐道:“这国玺戒指,你拿去吧……这是我朱家的传承,莫要……莫要遗失了。”

中国古代的玉玺虽然漂亮端庄,却实在没有多少便利性和实用性可言。所以天启皇帝为自己打造了一个漂亮的戒指,在上面刻着一个微型的玉玺,作为皇帝的身份象征,也作为一个传承留给后人——这东西可以当做传口谕的时候盖章的凭证,也可以当做通行证之类的东西,要比摆在龙案上的那个大家伙更实用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多了小说的原因,这个天启皇帝没少干白龙鱼服的事情,结果受到他影响的之后大明皇帝,都喜欢穿一些普通衣服,这戒指也就成了皇帝陛下便服的时候身份的象征。将这个身份的象征交给太子,也成了自天启皇帝大行之后的一个重要的政权交接仪式。

“父皇!您的身子骨还那么好,只要熬过了这场大病,再执政个三五十年,也不成问题……”朱牧抱着皇帝朱长乐的手掌,就是不让他将戒指摘下来。带着哭声开口劝说,让一旁的皇后也止不住的落泪。

朱长乐欣慰的看着太子,他这一生之中,妻贤子孝,在家庭这一方面,算是比较成功的了。至少在他有生之年,没有见过骨肉相残的惨剧,算是让他非常满足了。

“唉。”叹了一口气,朱长乐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用微弱的声音呢喃道:“想必辽东局势……日本人……儿啊,为父不甘心……不甘心啊!”

弥留之际呢喃着说出了这两句含糊不清的话之后,这位大明帝国的皇帝最终在病床之上,再没有睁开自己的双眼。朱牧感觉到自己双手紧握中的父亲的手突然为之一沉,震惊的愣在了那里。

而皇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床边的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医生们赶紧上前,试图让这位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延续自己的生命,结果在一阵努力之后,为首的医生说出了他最不愿意说出的那句话:“陛下……大行了。”

医生最不愿意遇到的事情,就是自己抢救的病人最终离世了。医闹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就是对医生本人最大的折磨。不过比起那种普通人家聚众医闹来,真正可怕的是帝国的皇帝一家子闹起来……

从这些医生还有护士铁青着的脸上就能看出来他们将来的后果——御医院就算不做出惩处,至少也要忙碌几个月去整理皇帝的病例还有各种相关资料了。这死的可是一个皇帝,而且是一个几天前还身体康健的皇帝!他们要回忆这些天来每一秒钟自己所做的事情,如果想不起来,就有可能惊动东厂还有锦衣卫。

“父皇!”朱牧在听到了朱长乐驾崩的消息的时候还抓着自己父亲的手掌,等他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悲凉的惊呼一声,如同杜鹃泣血。

“陛下!”而他旁边的皇后直接就昏死了过去。她还是个40岁的女人,这种年纪守寡对于她来说绝对是一个重大的打击。更何况她的丈夫是这个帝国的皇帝,她要面对的事情比其他所有寡妇加起来可能都要复杂一些。

当然,这个时候王剑锋还有赵宏守则赶紧俯下了身子,跪在地上,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地板上。他们在皇帝陛下安排后事的时候,起到的是证人的作用,现在就是发挥他们作用的时候了,守在皇帝遗体边确认皇帝陛下确实驾崩之后,他们就要退出来,主持新皇帝的登基,稳住政权的交接。

再往后的事情那就太多太多了,要给死去的朱长乐定谥号,要为新皇起草各种即位还有大赦等文件,约见各国使节拟定葬礼……这么多事情之中,还不包括蓟辽前线正在打的战争,还有和日本之间的血债。

两个趴在地上的内阁大臣用自己的眼角瞄了一眼对方,然后互相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哭笑不得的神情。大明帝国如今真是多事之秋,而他们每一个人,都注定要在这段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38变天了

王珏骑着战马通过了已经被新军前锋部队接管的京师城门,城门的两侧已经是宽广的街道和漂亮的房屋了,至少火炮还有火枪的诞生,让城墙这种东西,变成了历史文物,并不是主要的防御工事了。

通往城门的道路上,已经设置了路卡,因为战争的关系,盘查的非常严格。而岗哨的两侧,停靠着两辆普通的汽车,汽车边上,刚刚调入这支部队的范铭,背着步枪笔直的站在那里,抬头看着策马入京的司令官。

毕竟新军成立不久,毕竟这支部队是王珏寄予厚望的试验田,所以有限的资源都被武装到了这些未来希望身上。这也是为什么王珏自己依旧骑马,而新军里已经装备了不少汽车的原因。

汽车这种新鲜玩意在外国的军队中已经服役了许久,在大明帝国的军队里也有实验装备,所以算不得太过吸引眼球,倒是这些背着步枪站得笔直的新军在面貌上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吸引了不少京师平民的目光。

“立正!”看见王珏策马靠近,认出了王珏的新军军官站在路边,立正站好将握拳的手压在了自己的胸膛上。随着他的喊声,所有的士兵都立正挺立,皮靴后跟磕碰的声音哗啦啦连成了一片。

“大丈夫当如是尔!”一名穿着大学校服的少年指着路边威武的新军,开口对身边的人感叹道。

而他的身边,站着的几名学生手里还撑着大旗,上面用红色的燃料书写着“复我蓟辽”四个大字。这几个学生是来旧城情愿的,大明新律规定,游行请愿不能进入旧城,只能在城墙外面的新城按事先上报的路线行进。而且不得影响交通,不得使用国旗国徽,不得破坏秩序使用暴力。

听闻蓟辽惨败,这些满腔热血的学生就站出来要求举全国之力北伐,京畿地区十几所大学都有人出来为开战摇旗呐喊,虽然这些年轻人没有体会过战争的残酷,却真的为新军提供了不少宝贵的高素质兵员。

王珏也不多逗留,查看了这个城门的哨卡状态之后,就带着人离开了。他刚刚赶到京师,要亲自巡查几个城门都确实被他的新军控制了之后,才算是尽到了自己的职责。毕竟他的好友朱牧如此信任他,他也要确保万无一失,不会让自己的朋友失望。

京师的新城区,这些年建设的越来越庞大了,而在这些不断扩建的节奏中,房价是一路飞奔,让全世界的富豪们都望尘莫及。在大明京师拥有一处私宅,那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当然,随着地价不断飙升,这些年来一个接着一个和大明建立了外交关系的世界强国,也都在京师这个全世界的政治中心,设立了自己的大使馆。可惜的是,苦于他们来的太晚了的缘故,以至于没有一个国家能在旧城区设立自己的大使馆。

此时此刻,新城区内,一座气派的领事馆的核心建筑物最顶层。

“日本人偷袭了大明水师舰队?”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一名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惊讶的盯着自己的秘书,开口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他们哪里来的勇气?”

“有消息说,日本人支持大明北部的金国叛乱,而这一次的战争,就是由日本人一手挑拨起来的。”那名秘书将手里的一些资料放在了男人的办公桌前,然后开口说道:“最新的消息,大明在辽东的部队被偷袭,损失惨重,似乎连重镇奉天,都丢了。”

“我的上帝,虽然金国做大符合我们的利益,可是如果大明帝国放弃了在马六甲海峡以及东南亚还有锡兰国的利益……那英国人的气焰就更嚣张了。”这名中年男子有些不安的感叹道:“这不符合我们德意志的利益,不过也不是我们能做主的事情。”

他一边说,一边拿过了文件翻看了起来,然后开口问自己的秘书说道:“这些文件,要用最快的速度送回柏林去……请示一下皇帝陛下,还有宰相……我们应该在这场遥远的战争中,站在哪一边。”

这位中年的男人,就是过去的普鲁士,现在的德意志帝国驻大明帝国的大使汉纳森先生。他的汉语说的非常流利,或者说现在全世界的国家,都有一部分人在用汉语交流。如果说大明帝国在有形资产上分崩离析并且失去了大量领土的话,这个帝国留在世界上的其他影响,则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剥去。

比如说世界经济体系,大家手里捏着的货币;再比如说汉语,作为官方语言和上流社会的象征,欧洲很多人都在学习和使用汉语……最直观的就是日本地区,他们甚至连自己之前的文字和说话习惯,都被抹杀掉了大半。

“汉纳森先生……这件事有一部分资料我们是从莫斯科公国那边的大使馆拿来的,他们和日本人保持着友谊,或者说他们对瓜分大明北部的蒙古地区有着浓厚的兴趣。”那秘书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文件说道:“既然列强在削弱东方的利益上是一致的,我们要不要将这份材料……给法国人送去一份?”

汉纳森大使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算了,至少我们和法国人不是一路人……提醒他们的事情,还是少做一些的好。快去,把这个情报,发回到柏林去。这件事情可不能耽误,至少我们有可能在战争之后,拿到属于德意志的那部分利益。”

“咚!咚!咚!”突然间,窗外旧城区的方向,一声接着一声悠扬的钟声传来,汉纳森猛然看向了钟声传来的方向,然后震惊的问道:“这不是礼庆的钟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这群该死的日本蠢货!看来这远东的天,是要变了啊。”在英国的领事馆内,经历过一次大明帝国皇权更替的老大使约翰,叹了一口说道。

39晚了

“王珏!你可算是回来了……父亲他……”朱牧此时此刻按照传统的礼节,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色的孝服,他一看见自己的同学,也是自己表弟的王珏,就上前哀声说道:“父亲他……”

“节哀顺变……皇帝陛下既然已经大行,那你就更要保重好你的身体,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王珏穿着一身军装,虽然并不笔挺,却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他在中极殿看见了自己的同学朱牧,或者说现在已经是帝国继承人的太子朱牧。

他用手扶住了朱牧的肩膀,然后轻声汇报了一下目前的情况:“我带来的新军并不多,只有刚刚建成的新军第二师……但是已经控制了城门还有宫城,殿下的安危已经确保无虞了。”

然后王珏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已经命令新军的第1师在代师长张建军的率领下,前往山海关,对辽东叛军施加压力。有海军方面的消息么?我觉得张如德将军可不是一个吃了亏就算了的人。”

“刚刚传来的消息,张如德将军率领海军华山号等战舰,击沉了日本海军的一艘战列舰,算是给武夷山号报了仇。王叔叔那边的意思,是将陆崇文将军的葬礼压后办理,先把父皇的丧事办妥再论其他。”

王珏摇了摇头,摆手说道:“有这天赐良机,殿下怎么可以错过收买人心的机会呢?殿下应该立刻拟旨,为陆崇文将军晋升一级军衔,赐予厚葬。”

朱牧一愣,然后看向王珏。王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解释道:“陛下的葬礼,那是殿下您的哀思,可陆崇文将军的葬礼,可是殿下您稳定军心,以图天下的起点……还记得我们说过的誓言么?这天下,我们要一起征服!”

听到了王珏的解释,朱牧点了点头,看向了身边已经将权柄移交给了他的一个中年胖子,这个胖子两只小眼如同缝隙一般,脸上还挂着憨厚的笑容,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他是一个老实的富家翁。

可是认识这个胖子的人却都知道,大明帝国里最难缠的特务机构,对外对内都赫赫有名的大明东厂厂督,就是他了。这个男人名叫陈岳,是陪着朱长乐长大的孤儿,他可以说是整个大明王朝里最衷心的人,也是整个大明王朝一半情报机构的总负责人。

“把我的想法传递给阁臣们,让他们起草一份文件,追授陆崇文将军帝国海军中将衔……我在守灵不便前往祭奠,让……算了,陈都督,您替我去祭拜一下吧。”现在陈岳算是太子朱牧的人了,因为他效忠的是那个座位,如今那个座位属于朱牧。

陈岳面带笑容,用那双缝隙一般的眼睛瞄了一眼略显瘦弱的王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口嘿嘿一笑,应承朱牧道:“殿下放心,臣这就派人去通知阁臣们,明天一早,臣会往陆崇文家中送上一份厚礼,表达殿下您的哀思。”

吩咐完了这件事,王珏也不休息,站在朱牧的身边,继续介绍道:“新军的秘密武器正在抓紧时间生产,现在这种时候不宜贸然开战……不过这和平,可要辽东的叛军还有背后的日本人同意才行。”

王珏一边说一边陪着朱牧,走到了中极殿后面的建极殿内,这里是皇帝陛下的作战指挥部,也就是整个帝国对外战争的时候,皇帝亲自坐镇并且过问战况的地方。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这座大殿,然后站在了一座巨大的世界沙盘之上,曾几何时,这个地图上几乎所有的位置,都是大明的殖民地或者疆土。

可惜天启皇帝陛下中兴的时候,大明帝国的底子是一个落后贫穷的农业国,所以即便是天启皇帝再怎么努力,也没有把这个国家直接升级为工业强国。他只是在军工方面投入了巨大的研究精力,却忽视了另外一些领域。

因为钢铁焊接等工艺的不过关,他的军队只能使用前膛枪作战,所以武力压制并没有达到后世工业文明那种凌驾土著的水平。更让人有些遗憾的是,因为各种技术的不过关,最终广袤的大明帝国因为通信和交通不畅,以及各种内斗消耗分裂。

其中最大的几个原因,第一就是一些华人怀着各种野心,站在了其他国家那边,就比如锡兰国,其国主甚至是人民都是中国后裔,可为了自身的野心,站在了日本和英国那边,支持并且援助了日本叛乱,导致了大明帝国的失败。

而第二点,就是因为技术不成熟,远方的消息无法及时传回大明帝国中枢——天启皇帝最终没有研究出无线电或者电话这种高科技产物,也没有办法让严重依赖后勤补给的大明帝国军队,在遥远的欧洲战场上所向披靡。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迅速崛起的大明帝国在20年内横扫了世界,却也将各种技术还有武器带到了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随着腐败还有其他原因,这些东西迅速扩散,大明帝国的优势也迅速的土崩瓦解了。

毕竟因为扩张天启皇帝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研究制度改革,也没有办法阻止他死后那些换了好几届的封疆大吏们懈怠堕落。不过庆幸的是,他为自己的祖国留下了不少东西,比如说足以应付各种敌人的幅员辽阔的领土。

“既然张如德将军挫败了日本海军断掉我军海上运输线的企图,那么至少营口地方还是值得我们投入兵力的。”王珏站在辽东的沙盘前,用手指了指大明与辽东半岛上的最后一丝联系说道:“让两个师的部队从天津卫上船,立刻前往营口……增援那里的守军。”

“如果我们晚了呢?”朱牧看着沙盘,开口问道。

“不是如果,是一定晚了。托德尔泰不是傻子,至少他会拿下盘锦,切断辽东半岛与山海关之间的路上通道。”王珏看着地图,呢喃道。

40忠奸

“王珏!父亲的仇!我大明的仇!一定要讨回来!”朱牧听到王珏的呢喃,知道现在的辽东局势,已经恶劣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了,即便是投入新军不计代价的争夺,也不会落到什么好结果。于是他捏着拳头,咬着牙狠狠的说道。

王珏从沙盘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点了点头答应道:“三年,给我三年的时间,我为陛下取回辽东,夺回属于我们大明的那些失去的荣光!”

……

“轰!”盘锦城外的麦田里,落下了一枚巨大的炮弹,爆炸掀起的黑色烟雾遮天蔽日,农田里仓促挖掘出来的战壕之内,大明帝国的士兵们蜷缩着身体,躲避着敌人炮弹的轰击。

随着辽东叛军沿着河流还有平原向西南方向猛攻,失去了屏障的大明蓟辽地区的部队,在叛军骑兵的突击下损失惨重。当蓟辽前线的部队好不容易稳住了自己的阵脚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叛军,还有如同海洋一般的日本陆军。

“冲锋!为天皇陛下尽忠!”随着一声呐喊,一名日军指挥官抽出了自己腰间的指挥刀,指向了明国军队战壕的方向,他的身后一个接着一个的日本兵跃出了战壕,端着步枪迈开了前进的步伐。

“一二!一二!”这些日本士兵一边前进一边高喊着口号调整自己的步伐,他们缓慢的前行,一点点靠近大明帝国守军的阵地,他们身后的炮兵部队打出的炮弹,落在前方明国军队的战壕附近,带着凌厉的呼啸声,还有随之而来的震耳欲聋的爆炸。这些日本兵伴着零星的枪声不断前行,时不时有人中弹倒下……

比起日本全国上上下下投入了几乎全部精力去打造的海军力量来,日本陆军的水平就实在只能算作一般了,他们的步枪是仿制大明的,就连口径都和大明帝国的制式一模一样。

当然,在这种战斗全靠炮兵发挥,步兵只是补充力量的年代,步兵数量才是决定进攻威力的标准。经过朝鲜,日本把整整30万名士兵运送到了辽东前线,配合上整整20万辽东叛军,已经算是相当庞大的一支进攻力量了。

“突突!突突突!”随着日本士兵的逐渐靠近,明朝守军的阵地上,那些隐藏起来的重机枪开始猛烈的咆哮起来。密集的子弹扫射进了日本军队的人群,一瞬间就有无数士兵扭曲着身体倒下。

如同割草机一样,重机枪火力经过的地方,一排接着一排的日本士兵倒在血泊之中,他们奉命前进,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迎接钢铁的洗礼。很快,稍微有些理智的日本士兵开始卧倒,于是如同森林一般的人群,全都趴在了地上。

“停止射击!冷却枪管!”战壕之内,一名大明帝国军队的下士靠在战壕上留出的垛口边,看着对方士兵已经卧倒,大声的提醒着自己的机枪小组。于是很快机枪的枪管上就摞上了水袋,副射手打开枪身开始更换弹链。

威远型重机枪是引进的德国重机枪技术,使用弹链供应并且配备水冷型枪管。这种重机枪的射速还有稳定性都非常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重量上的问题。大明帝国已经研发出了威远2型机枪取代这种过时的重机枪,却因为经费问题,还没有完全更换掉。

“弹药快用完了……如果我们现在不向锦州方向撤退的话,就要被合围在这里了。”一名军官立正站好,最战壕内正用望远镜观察敌情的少将汇报道。他的部队奉命死守盘锦,可是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大洼已经传来了失守的消息。这也意味着他们和营口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一旦盘山防线被突破,他们就彻底被包围在辽东了。

“命令,部队不得移动,死守防线到最后一刻!”那军官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指了指远方那些被炮弹掀起还没有散去的黑烟,对自己的手下说道:“那都是我大明的国土,不思进攻也就罢了,怎可有后退的想法?”

“轰!”仿佛在回应他的说法,日本和金国的炮击再一次密集起来,一轮轮的炮火砸在了大明守军的阵地上,将那些黑色的泥土都翻搅起来,扬到了天空中。一个又一个刚刚开火的机枪阵地被炮火淹没,更多的日本士兵开始冲锋,战斗更加激烈起来。

很快,一些刚刚没有开火的大明威远机枪再一次开火,密集的火力交织成了一片火网,日军的伤亡再一次惨重起来,进攻又一次被打退了。高地之上,大明帝国的龙旗依旧飘扬,似乎在嘲笑那些无法接近它的敌人们。

“报告!锦州方面来电,凌海附近出现了叛军游骑,南下支援我们的部队被叛军阻击,损失惨重……可能,可能无法到达了。”副官再一次跑回来的时候,带来了让人沮丧的消息,而这个时候,日军的第三轮攻击才刚刚拉开序幕。

“这个时候我军防线已成,如果想要我们身后的盘锦城,日本人就拿10万人来填这个坑吧!老子今天在这里战死,也要拉这些龟孙子们垫背!”这名少将也是上了年纪的老将了,不过性如烈火,说话的时候脏话连篇。但是他的话鼓舞了身边人的士气,大家都挥舞着手臂,准备与对面的敌人决一死战了。

“将军!将军!盘锦,盘锦城里怎么了?”正在大家鼓劲的时候,一名军官脸色苍白的看着身后的城池,指着后方惊恐的说道。

所有人都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看到盘锦城内,已经竖起了白旗,看来是他们身后的保护的那些人们,已经投降叛军了。

“奸臣……误我!”那上了年纪,留着一把白胡子的老将军踉跄了一下,用颤抖的手指了指远处城墙上挂出来的刺眼的白旗,吐出了殷红的鲜血,仰面倒在了自己的阵地上。

41把胜利取来

“急报!日本军队进攻盘锦,屠我军民十万!急报!日本军队进攻盘锦损失惨重,为泄愤屠我军民十万!”一名军官挥舞着手里的电文,从建极殿门外一直跑到了门口,然后他的脚步被锦衣卫拦住,只好将手里的电文交给了负责传递的军官。

接过了这份电文之后,穿着孝服的朱牧恼怒的将建极殿门口摆放的一人多高的花瓶给踢倒在地,碎裂的声音传出好远,甚至惊动了负责禁宫安全的新军以及锦衣卫还有东厂的人。

“电文上,电文上竟然说,那些倭人竟然把拒不投降的盘锦守将刘晖的全家,都吊在了盘锦城头上!老将军今年都60岁了……全家女眷……全家女眷竟然尸首都没……没穿衣服……”朱牧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电文摔给了身边的王珏,说话的语气都冰冷到了零度以下,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殿下……为先皇上香的时间到了,请您赶往灵堂……”一名侍者这个时候走进来,在门口弯腰,低声提醒朱牧应该去履行皇帝大行需要做的仪式了。虽然守灵这种事情因为战争状态而取消了很多繁复的程序,可是一些表面文章还是要做到的。

朱牧带着眼泪猛然惨笑起来,然后他拍着桌子,对身边的一群兵部的武官们咆哮道:“这叫本宫怎么去父皇的灵堂?这叫本宫如何去对列祖列宗们交代?说我大明的忠臣良将,连后代本宫都护不周全么?”

皇帝陛下朱长乐因为叛军还有日本的挑衅驾崩在了壮年时候,如今各种各样的将领大臣在蓟辽前线失了国体,大明帝国失地亡人,算得上是如假包换的国仇家恨了。如果朱牧这个时候不咬牙切齿,那就不是涵养好,而是没脸没皮了。

王珏摸了摸鼻尖,垂下眼帘来不得已的苦笑了一下。看来他和朱牧太子的三年忍辱负重之约,可能要无法完成了。他抬起头来,正好看见太子朱牧投来的目光,他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王珏!时不我待,现在正是帝国生死存亡之时,本宫既然从父皇手里接下了这锦绣山河,就要还列祖列宗一个强盛的大明帝国!”朱牧走到了王珏的身边,用坚定的语气缓慢的说道:“本宫在这里等你凯旋的消息!”

听到朱牧如此对他说,王珏又不禁苦笑了一下,但是他答应的并不慢,立正敬礼直接回答道:“太子殿下放心,王珏亲帅新军赶往锦州,为殿下扭转辽东战局!”

虽然王珏开口回答的如此坚决,如此淡然,可是谁都知道这辽东战局,并非是如此简单的事情。首先朝廷接到了密保,说是辽北的王甫同将军大军南下行进缓慢,颇有坐山观虎斗的意思。

这王甫同养病自重在大明王朝的高层内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王珏这一去八成是得不到王甫同的协助,那十万辽北边防军,也只能借势却无法引为援助了。

另一方面,王珏手里的可用之兵并不多,除了他已经派往山海关一带的新军第1师之外,剩下也就是新军第1集团军的军部,还有一些后勤部队以及还没扩建完毕的新军第3师了。

这些部队加起来七七八八有4万多人,即便算上蓟辽境内的溃兵,王珏手里能用之兵最多也就只有10万。而这支部队要面对的叛军还有日军部队,加起来少说也要有30万的数量。

屏退了左右之后,朱牧留下了王珏一个人,站在沙盘前有些不安的问道:“局势崩坏到如此地步,我也找不到第二个人选去辽东了……辽东我就交给你了,要人我给你人,要枪我给你枪……国仇家恨,你王珏帮我报了!”

“上学那会儿,你就喜欢把麻烦丢给我。”王珏裂开嘴笑了,他想起了两个人在学校里隐姓埋名的那段时间,两个人在学校里惹了不少麻烦,最后每每都是王珏担下责任,而朱牧事后请客吃饭。

“上学那会儿……可惜啊,好时光都不在了。”朱牧感叹了一句,然后帮王珏把褶皱的领子翻了出来:“你没变,还总是这么邋遢;我却变了,今后只能在这宫殿里,成了飞不远的鸟儿。”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殿下您是大鹏鸟,展翅乘风,扶摇直上九万里。”王珏笑着退了两步,然后转身走出了建极殿。一边走一边伸出了左手摆了摆,对朱牧开口道别:“殿下稍安勿躁,我王珏去辽东,把胜利为您取来!”

朱牧看着远去的王珏,突然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这种感觉他曾经在学校里无数次的感受过,那是一种有了依靠,有了必胜信念的感觉。他不知不觉中,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在心中暗暗发誓:王珏,你若在辽东胜了,我朱牧保你王家一百年前程似锦!

“将锦衣卫的指挥使,李恪守李大人宣来。王珏去辽东了,我在家里自然不能浪费时间了。”等王珏离开了建极殿,朱牧就将陈岳叫来,吩咐了一句之后,就背着手前往灵堂,去为自己的父皇朱长乐守灵了。

已经将无数朱红色的布幔换下,停放着朱长乐灵柩的大殿上,此时此刻已经被白色笼罩。穿着白色孝衣的侍从还有从全国各地赶到京师的皇室成员们,都跪在地上,满眼通红的哀嚎着。

和已经确认即位成为未来皇帝,需要钦定国事的太子朱牧不同,其他的皇室成员是要在皇帝的灵堂内真正值守的。包括皇帝的皇后妃子以及其他儿女,还有远方亲戚们派来的代表,整个大殿上白花花跪满了差不多300人。

当然,更多的人连进入这个大殿的资格都没有,因为礼仪上的更改,还有帝国目前处于的战争状态,阁臣还有其他大臣都没有如同惯例那样守灵,而是派出了一部分人前来做了代表——这些人是要跪在外面的,不过好处是晚上可以回家休息。

42禁卫军

王珏出了建极殿,并没有直接出紫禁城,这个时候紫禁城里巡逻的禁军非常密集,差不多任何一个角落都安排了专门人来看守。毕竟天子刚刚大行,整个帝国还在最脆弱最动荡的时刻。

因此王珏也没有去一些非常敏感的地方,他只是绕过了中极殿还有皇极殿,沿着文昭阁的城墙,一直向着皇极门走去。和后世的紫禁城略有不同,文昭阁现在已经成了一栋非常宏伟壮观的建筑物,而它的对面也就是大明帝国最大的情报机构东厂所在地武成阁。

两栋建筑物中间原本是空无一物的大广场,用来进行大型朝会,供群臣们站立的地方,现在却在正中修建了一座丰碑。这座石碑就是天启皇帝的“圣皇碑”,是这个皇帝留给后世子孙的一个警示和纪念。

王珏一步一步沿着石阶向上走去,靠近了这座几乎通体都是名贵材料建造的巨型石碑。可以说大明帝国从世界各地找到的名贵东西,都被留在了这个用大理石雕刻而成的丰碑之上。

然而,王珏喜欢这座石碑的原因,或者说他觉得这石碑上最宝贵的东西,却是上面那些经历了近两百年风风雨雨,依旧清晰美丽的文字。

他望着石碑上的那些楷书,眼里带着崇拜的光芒。这是一个男人留给世界的印记,无论伤痛也好、欢乐也罢,那个在风雨飘摇中继承了大明帝国,并且带着它称霸世界的男人,终究是这个国家的伟人。

伸出手来,抚摸着上面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去。上面的内容他早就已经可以倒背如流了,可他每一次经过这里的时候,都要驻足停留,仿佛一个吸烟成瘾的人一般,在这里慰藉自己的灵魂。

“朕来到这个世界,征服了这个世界,却没有留下什么纪念给这个世界。但是,朕要对朕的后人们说,你们应该比朕更加强大,没有什么值得你们弯下自己的脊梁,也没有什么能够摧毁你们的信仰!”

“火枪,刺刀,军马,战舰……包括那些从世界汇聚到大明的财富,这些东西都不是朕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宝贵的东西。这些东西只是征服这个世界的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作料罢了,朕留给朕的祖国的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才是朕最满意的遗产。”

“朕解放了你们的思想,让你们包容发展的事物;朕维护了你们的尊严,让你们挺直脊梁面对世界;朕埋下了一颗自强不息的种子,它开花结果的时候大明帝国将会比现在更加强大!”

“所以,为中华之强大,去争霸四方吧!为中华之昌盛,去争霸四方吧!为中土华夏之名,去争霸四方吧!这世界上的海洋,已是朕的渔场;这世界上的土地,已是朕的林园;朕将星空留给后人,谁去为朕拿来……?”

天启皇帝少有的文德,就是下了《钦定文书样式诏书》,其中对后世影响最为深远的,莫过于使用标点符号断句,以及提倡白话文写作了。这两样沿用到今日,已经深入人心了,可当时留下了这样一座白话文的石碑,有多么惊世骇俗就可想而知了。

当年那些老旧的顽固势力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那些叫嚣着天启皇帝有辱斯文的腐儒们也早就作古。而这座石碑却经历了无数岁月,一直到今天都没有人胆敢亵渎,就足以证明上面的话语,已经深入人心了。

王珏收回了自己抚摸这些文字的手掌,然后将那只手塞进裤子的口袋,低着头向着皇极门旁侧的小门走去。他走路的脚步很缓慢,似乎在一边走一边思考着如何应对辽东的不利局势,经过的卫兵向他敬礼,他也丝毫没有察觉。

皇极门是皇权的象征,如果没有特殊的命令,只有皇帝陛下经过,才有资格让守卫皇极门的禁军打开正门。能经过皇极门,在大明帝国是一种荣耀,前所未有的荣耀。所以即便身份贵如王珏,依旧还是绕路穿过,然后就过了桥走向午门。

别看王珏在建极殿对朱牧承诺的时候说的轻巧,将已经崩坏的辽东局面扳回来,不仔细思索一番是不行的。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向午门的时候还在思考,如何用手里的部队打开辽东的局面。

“自蒙古调一支精锐骑兵,直接向赤峰地区集结……时间上似乎有些来不及,可是依旧还是一个办法……”王珏想到了调集和叛军一样的骑兵部队,这样在叛军没有完善蓟辽防线的时候,可以试试反突击。

想到了这里,他抽出自己的手臂,掏出了一块非常精美的怀表,看了看时间。然后加快了脚步,向着皇宫之外走去:“既然要和我王珏比一比谁的速度更快,那就比一比吧!托德尔泰,我怕你这个叛军老将,还真就快不过我啊。”

他想好了基本对策之后,就再也没有耽搁,快步出了皇宫之后,就翻身上了自己的战马,身后已经等了他许久的卫兵全部精神抖擞,一队骑兵快马加鞭冲出了京师,向着唐山的司令部就赶去了。

而此时此刻的未来皇帝陛下朱牧,正对着另外一个忠心耿耿的手下,锦衣卫指挥使李恪守,发布了他作为立刻即将接手整个帝国的储君的命令:“李指挥使,我吩咐的,成立武装锦衣卫,选拔绝对忠心者,为我帝国效力的事情,务必要尽快办妥,明白了么?”

“可是陛下!祖训……是不允许锦衣卫拥有重型武器的呀!”李恪守低头轻声的问询道。他还没有适应这个新的主人,有些事情就没有朱长乐在的时候,办的那么心有灵犀。

“祖训说的是不允许你指挥的锦衣卫拥有重型武器!这些武装起来的禁卫军不归你指挥!”朱牧冷笑着说道:“他们,这些新组建的禁卫军,都是忠于我一个人的,明白了么?”

43谥号

文昭阁内,内阁之中最为重要的两位阁臣,次辅王剑锋与首辅赵宏守,两个人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而他们的面前,来自各个部门的大臣已经争论不休好久了。这两个人倒是沉得住气,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呵止这些争吵的大臣们。

并非是他们不想呵止这些争论,而是他们两个人心中也在拿捏,拿捏究竟这个问题应该如何解决。毕竟奉天总督王怒是由内阁首辅大臣的人保荐的,现在如果翻出来,对首辅大臣这一方,并非完全有利。

原本这场闹剧的剧本,是应该在朱长乐皇帝陛下的主持下进行的,而过程也是大家都计划好的:王怒被发现贪腐行为,然后在有意打压王家的朱长乐的袒护下,保举王怒的首辅势力脱罪,王怒问罪让出几个朝中的位置……

可是现在支持首辅赵宏守的朱长乐已经躺进棺材了,这种时候翻旧账,明显是不明智的选择。毕竟是一次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斗,况且在新皇帝朱牧的庇护下,杀不杀得掉王家的一千,还真不好说。

更让人头疼的是,这原本是一场政治交换,可是到了现在却变成了丢土失地的大麻烦,以至于皇帝陛下都因此大行,这责任谁敢来背?于是双方都在极力的推卸责任,甚至连责任都不敢提,只敢在任命王怒这件事情上反复攻讦罢了。

“这王怒就是一个志大才疏欺上瞒下的混蛋!竟然让这么一个人去蓟辽前线任职,真是祸国殃民。”一名大臣不阴不阳的开口讽刺道。

站在一旁的刑部尚书王剑海冷笑了一声,点头赞同道:“可不是么,当初次辅大人一直反对让王怒去蓟辽,是哪些人极力保举的,现在也不站出来解释解释?”

“他王怒是你们王家的人,让我们解释?你们自己就不解释解释?他贪墨的辽东军饷成千上万,难道你就敢拍着胸脯说没有一个铜币进了你们王家的口袋?”工部侍郎赵宏材站在赵宏守的身边,盯着王剑海呵呵一笑。

王剑海还没说话,户部侍郎,王剑锋的三弟王剑山就站出来了:“东西可以乱吃,可这话却不能乱说……王怒在奉天是战死的,算不算忠臣英雄暂且不提,扣上一个贪腐的帽子,你也不怕冷了前线将士的心?”

原本王怒的下场是已经被内定下来的,可是现在负责这场交易的皇帝陛下朱长乐死了,王家当然理所当然的选择了不认账,而事实上他们也背不起认账之后的结果了——如果王家这个时候继续默认王怒贪腐,那么接下来丢失奉天使蓟辽崩溃,以至于连皇帝陛下都气死的罪名,都将扣到王家的身上来。

“够了!一直到现在还拿不出一个动员的章程来,却在这里对一个死人说三道四……”赵宏守突然愤怒的一拍桌子,两方面的人就都乖乖的把嘴巴闭上了。现在确实不是争吵的时间,毕竟辽东的战局还胜负未知呢——这时候如果大家内讧起来,真丢了辽东被栽上一顶不顾大局的帽子,谁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有了赵宏守的这一声嘶吼,大家总算是想起了自己今天开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至少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并非是找王怒这个死人的麻烦,而是保住祖宗留下来的基业。

“户部已经正在调集相关的款项,很快就能筹集出更多的军饷。现在的问题是,兵部方面的动员顺利与否……至于其他的军需物资,这就要稍后由兵部以及户部一起统计了。”提到本职工作,王剑山这个户部侍郎就站出来汇报了最新的进展工作。

帝国的动员命令在一天之前就被送往各省了,整个帝国将立刻动员100万部队,将皇家陆军的人数由240万左右提升到340万以上。这是一个庞大的工作,优先接受动员的是各省的退伍军人以及适龄的失业男子。

“军需后勤部门库房内存放的军服以及其他军需物资足够武装500万士兵。枪支弹药方面还在统计,毕竟蓟辽弹药的丢失情况,影响正在不断扩大。”从唐山赶回京畿的兵部侍郎程之信背着手,缓缓的开口汇报了一下动员的最新情况。

“那些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一旦叛军控制了山海关,我们再想要把敌人赶出坚固的防线,有可能会损失超过30万人。”王剑锋是在座的众多大臣中,少数几个知兵的,他看着首辅赵宏守开口说道:“当务之急是尽快调集周围的常备部队,稳住辽东的局势才对。”

“次辅大人言之有理。另外一件事情,就是给先帝定谥号这件事了……”赵宏守同样看向王剑锋,缓缓的开口说道:“陛下在位的时候,辽东叛乱夺下了奉天……按照当朝律例,不得用美谥……”

“总要用个孝字遮掩一下吧?陛下待我等不薄,如果用太过的谥号,我等做臣子的百年之后,要如何去地下见先帝啊?”刑部侍郎郑宇航皱着眉头对赵宏守建议道:“首辅大人,这件事还要内阁先拿个章程啊。”

蓟辽的黑锅王家现在是不打算再背了,而赵宏守等人也没有打算要负起奉天失守的责任。于是各位大臣们思来想去,这个黑锅也只好栽到已经闭眼的先皇陛下身上了。毕竟这位皇帝陛下即便是不背这个黑锅,按照大明的规定,也拿不到什么好听的谥号了。

事实上,大明帝国最近的三位皇帝陛下,就没有人有一个好听的谥号——丢掉领土最多的,甚至谥号愍厉皇帝。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打脸了,他的儿子甚至为此罢免了10位大臣,可依旧没有办法改掉自己父亲的谥号。

“慈爱忘劳曰孝,中年早夭曰悼……谥孝悼可否……?”好不容易,在沉寂了许久之后,一名老迈的大臣缓缓开口,打破了屋子内的平静建议道。

44援军

大明王朝的阁臣们正在商讨皇帝谥号的时候,在盘锦城内的金日联军总司令部内,负责前线指挥的叛军大将托德尔泰以及日本陆军指挥官三井孝宫正气急败坏的站在一起。

“这未来都将是我大金国的领土,这些明国的人也都将是我大金国的臣民!你们日本军队在这里展开屠杀,难道不知道是在损我大金国的命脉么?”托德尔泰从前线赶过来的时候,日本陆军就已经闹出了盘锦惨案,整个盘锦城内血流成河,让后来的金国部队都有些不忍。

关键是这些平民将来都将是金国管辖的平民,换句话说这都已经是金国的国力了。可日本人上来就屠了个一干二净,这怎能叫托德尔泰不咬牙切齿。

“注意您的言辞!托德尔泰将军!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队远道而来,是为了帮助你们摆脱大明帝国的奴役,而不是为了听你们抱怨!”三井孝宫冷冷的说道:“是谁说蓟辽空虚,不会有太多的抵抗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三井孝宫的额头上青筋突起,也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日本的陆军可没有海军那么财大气粗,盘锦争夺战一口气让日军丢下了上万具尸体,这简直就是在要前线指挥官三井孝宫的老命。

所以在拿下了盘锦城之后,这位日本指挥官没有约束自己的军队,企图用劫掠等手段,发泄压抑的军队内部负面情绪。显然他这么做是很成功的,至少他的军队保持了高昂的斗志,正在沿着公路往锦州方向集结。

屠杀一部分是因为泄恨,另一部分则是为了抢劫还有其他恶性做遮掩。日本立国的时候驱逐汉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支持他们这么做的,却是锡兰国的汉人——为了转嫁当时大明帝国的注意力,这些为了一己之私背叛了祖宗的人们扶植日本,打了大明帝国一个措手不及。

“约束你的部下!不然的话,我们迟早会惹怒敌人,给自己的失败埋下种子。”托德尔泰拧着眉毛最后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将自己的注意力投向了地图上,那个叫凌海的地方。他的部队进攻那里的时候遭到了开战以来最强力的抵抗,无数次进攻都被当地守军给击退了。

“当然!如果你们给我们的情报能更准确一些,我想双方的合作就会更加愉快一些。”三井孝宫背着自己的双手,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提起了当前的战局:“辽东半岛上应该没有多少明朝的军队,现在只要我们夺下凌海锦州,就能守住到手的一切……”

说到这里的时候,三井顿了顿,看着那个叫凌海的小城,突然开口问道:“大明帝国内不乏能战的将军,如果他们支援凌海,我们要如何应对?”

“哈……山西和陕西两地是晋商张柏庭的地盘,那里的兵究竟战力如何,我想你们比我清楚。”托德尔泰哼了一声,三井孝宫也讪讪地笑了笑。毕竟这一次关乎到张柏庭身后诸多晋商的根本利益,当然陕西和山西两地的部队,或多或少都会受到晋商的影响。

“所以明朝如果想要增援蓟辽,就只有从京畿还有蒙古两条路调兵的选择了。”托德尔泰指了指地图上的京畿地区,笑着说道:“最新的消息,明朝的皇帝朱长乐死了……这京畿重地,要动一兵一卒想来是不可能了。”

站在三井孝宫身边,一直没有开口的山口次郎终于说话了。他笑着上前一步,对托德尔泰说道:“如果明朝从蒙古地区调兵,那么莫斯科公国就会站在我们这边,毕竟他们对蚕食还没有划定边境的蒙古还有西伯利亚地区,是很有兴趣的。”

……

“不!我们这一次不能等蒙古的骑兵了!”王珏骑着自己的战马,对身边一路跟着东进的参谋长王琰解释道:“我们这一次只能靠自己了,有情报说莫斯科公国正在蠢蠢欲动,这蒙古骑兵,我们是无法调集了。”

王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身边一辆坐满了士兵经过的汽车,开口分析道:“叛军夺下盘锦,已经切断了我军与辽东之间的路上联系,这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后援,能指望的,无非也就是王甫同还有冯平章将军的锦州第29军了。”

“王甫同是指望不上了,不过冯将军的第29军我是知道的,有他在,我才敢大着胆子,让新1集团军东进锦州啊。”王珏拎着马鞭指了指前方,随着战马微微晃动着身子说道:“叛军一定想不到,我的新1集团军能一日进军50公里,已经屯兵锦州防区内了。”

他一边骑马向前,一边开口分析道:“这么多年了,叛军也好,那些独立的国家也罢,无非就是左右掣肘我大明,彼此之间用默契来消耗我大明最终捞取胜利罢了。这招数欧洲人用过,锡兰人用过,日本人用过,现在叛军还在用,不稀奇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等我请调蒙古骑兵,然后用莫斯科公国来恶心我王珏?想的倒是美!他托德尔泰都能想到的问题,我王珏岂能上当受骗?调蒙古军不过是个幌子,让他们乖乖把部队送到锦州城下而已。”

说话之间,又有一辆卡车拖拽着大炮从王珏等人的战马旁边呼啸而过。新军的机械化程度可以说是世界领先,王珏为了打造这支部队更是不惜血本,所以这支部队无论装备还是士气,都更加优秀。

随着卡车经过的,是一匹一匹高头大马,这些战马的马背上都坐着新军骑士,这些士兵背着步枪,穿着整齐的军装,跟随着卡车隆隆开过,每一名士兵在经过王珏等人的时候,都将右手握拳按在胸前,整齐的仿佛阅兵一般。

“给在凌海苦战的冯平章将军发电报!告诉他我王珏带着援军来了!”王珏扬起马鞭,大声的对身后的军官们命令道。

45凌海

冯平章是一个今年57岁的将军,谁都知道他是一个有本事的将领,却一直徘徊在蓟辽二线,得不到军功也并没有被委以重任。原因是他这个人嘴有些碎,别人只要说点什么他不爱听的话,他总是要当面就顶撞回去。

这位将军留着一脸的大胡子,如同张飞一般张牙舞爪,面黑如碳而且身材有些胖——唯独让他和张飞或者李逵有些差别的,就是他眼睛不大而且个头不高。算上他那火爆脾气,于是就有了一个矮张飞的外号。

现在这个矮张飞,正坐在自己设于凌海前线的指挥部内,调兵遣将稳固着自己的防线。因为现如今所有国家的军队都以步兵为主,即便是使用骑兵,大纵深突击能力也并不强。从奉天一路上推进到凌海,叛军的攻击力被严重的削弱了,一时间无法突破凌海防线。

坚守锦州的冯平章算是个老成持重的将领,他从奉天告急就没干别的事情,自顾自将凌海还有锦州的外围,变成了一片防御阵地。在他看来,守住自己的辖区就是头等要办好的大事情,也正因为没有顶着溃兵东进,才留住了凌海这处桥头堡。

端详着王珏发来的那封电文,冯平章脸上并没有一丝得意或者放松的神色,他只是把那封电文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突然间发现自己红了眼睛。并非是冯平章性格懦弱,而是他发现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等待,中华大地上出了一些真正有血性的才俊。

这支增援的部队比他预想的来的早,虽然人数上看不足以扭转战局,却带来了让他期盼已久的军火还有拖延下去的资本。冯平章知道,别看叛军还有日本人如今得势,一旦大明帝国的军队集结起来,叛军如果扼守不住锦州葫芦岛兴城一线,那吃掉的东西迟早还是要吐出来。

“来得好!来得好!只是这王珏……是个从未带过兵的,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冯平章感慨之后,心中暗自想道。他想着事情的时候,不留心呢喃出了声音,被身边的副手听见了。

那参谋笑了笑,宽慰自己的军长道:“这王家从蓟辽起势,向来都是知兵的。这王珏听说也是太子殿下的至交好友,想必应该是一个能人。”

“王家的人就一定知兵?开什么玩笑?那王怒不是王家的人么?他难道也是知兵的?”冯平章看了自己的参谋一眼,然后摆了摆手说道:“我冯某人不看家室,只重人品才华!他如果真的赶来助我守住凌海,那才是我大明的福气。”

……

“强攻凌海?那不是真的要填10万人进去?”三井孝宫好不容易从盘锦将他的指挥部转移到了凌海城下,试着猛攻了两次之后,就知道这凌海城下的防线,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当初在盘锦城下,老将军刘晖率领部下死守防线,日军不等重炮到来就发动猛攻,结果损失惨重。三井孝宫好不容易靠着盘锦内应说服了守城的文官们投降,才勉强拿下了盘锦。

现如今凌海的守备更加完备,身后又有锦州作为支撑。甚至连合围都无法做到,诱降之类的更是无从下手。虽然依靠汉奸叛徒内应加上无良的商人,日本和叛军在辽东安插了无数人手。可毕竟大明帝国实力尚在,他们还做不到每座城池都有安排。

“攻击凌海不是好办法,绕过去先猛攻锦州,这个办法如何?”三井孝宫指着地图,对身边已经有些焦急的托德尔泰说道。

托德尔泰在刚刚的猛攻之中投入了1000骑兵,结果这些战马还有骑士们,统统都成了重机枪下的残肢断臂。他现在已经在凌海丢下了超过4000具尸体,可却连一条防线也没攻下来。

从奉天到锦州本来是有铁路线的,可是明朝军队在撤退的时候,没有忘记把这条铁路以及附近的公路彻底炸毁掉了。这导致了金国还有日本准备的重炮,现在才刚刚运输到台安一线,距离凌海还有差不多100公里远。

叛军一路上顺利西进,打下了无数个城池。这攻击速度看似吓人,却也埋下了各种隐患。依靠骡马拖拽火炮的旧陆军部队,在这种大范围的纵深突击作战时,机动能力的不足被淋漓尽致的体现出来。

托德尔泰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但是他果敢又更谨慎一些,不然金国皇帝叶赫郝连也不会将手里的重兵交给这位将领指挥。他想了想就开口说道:“我帅骑兵去锦州,可也依旧没有什么重炮支援,打不下来,岂不是徒增伤亡?”

“托德尔泰将军,你怎么糊涂了?绕过凌海,你带骑兵一路西进到锦州城下,诈称凌海已经被我等攻陷,恐吓对方献出城池保妻小安全,或许能不战而尽全功呢?”三井孝宫早就想好了办法,开口出了一个无功无过的主意。

对方去诈城,成功了就是白捡了个城池,失败了也没有多少损失,怎么算都是一个可以尝试的选择。托德尔泰一听,也觉得应该去试试,如果可以成功,那么至少身后的广袤平原,算是被金国吃进腹中了。

“好!我这就带兵前去!这里就交给盟友日本军围困,莫要让这凌海守军,回师夹击我后路。”托德尔泰一边说一边就站起身来,他身材魁梧,如同小山一样走出营帐之外。

三井孝宫起身相送,开口承诺道:“如果这凌海明军后撤,我当夺城随后追杀,全歼了这支部队,那葫芦岛和兴城,岂不都是将军的囊中之物了?”

托德尔泰想了想,也确实没有什么风险可说。他最担心的明军蒙古骑兵部队短时间内无法东进威胁到他,凭借金国的骑兵部队,明军想要夹击,他上马跑路就是了……这也不是第一次打这种望风而逃的战斗,无非是狼狈一些罢了。想到这里他翻身上马,带着自己的副官亲卫,就向金国部队的营地奔去了。

46才开始

“天皇陛下!首相大人……我们的海军舰队并没有能够完成预期的战果,这对辽东战局产生了非常不利的影响。”日本陆军大臣佐藤文指着地图上说道:“我们无法使用更便利的海军向辽东地区运输士兵,这些士兵只能在朝鲜境内登陆,因此严重迟缓了支援辽东战区的速度。”

同样站在地图前面的日本首相上杉安达面色并不好看,就在两天以前,他们已经确认了新锐战列舰长门号沉没的消息,这让日本联合舰队在远东地区对大明北海水师没能取得战略压制。

佐藤文说话的时候,海军大臣织田武博端起了面前的水杯,他坐在天皇的身边,刚刚还在替东乡贵一检讨海军损失一艘战列舰的事情。而他的身边再远一些,就是返航之后就一直在做检讨的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东乡贵一。

坐在首位上的,自然是日本目前的君主,全国上下的精神领袖,玉武天皇陛下。他今年才刚刚过40岁的生日,和日本人不太相称的一米八的身高,听说是因为其有四分之一的汉人血统。

以为锻炼和平日里勤俭的原因,这位天皇陛下身材匀称,喜欢穿一身戎装所以显得非常英武。而他也确实算是年轻有为,十年内让日本海军舰队下水了无数新舰,成了在太平洋上在局部地区足以抗衡大明水师的强大力量。

“战争,就必将有损失!这是朕父亲告诉给朕的真理,长门号战列舰的沉没,是一个意外的损失,虽然沉痛,却需要我们承受!”这位英武的日本天皇陛下将双手按在桌子上,轻缓但是却非常坚定的说道:“东乡君并没有战败,只是这场战局从开始到现在,并没有之前我们估计的那样乐观罢了。”

在座的都是策划这场金国与大明之间战争的元凶,他们当然知道这场战争意味着什么。与其说这是一场关乎到金国叛军的命运之战,不如说是日本崛起的国运之战更恰当一些。只要将辽东的乱局彻底确定下来,日本才能勉强说是安全了一些,才有可能积蓄更多的力量,去和大明帝国在海上一争长短。

“海军方面!再建造4艘战列舰的议案,内阁想想办法,尽快实施吧……即便与大明帝国展开军备竞赛是极其不明智的选择,可我们也必须坚持下去。”天皇陛下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一直信任有加的海军大臣织田武博。

织田武博站起身来,点头承诺道:“天皇陛下!我等必为大日本帝国效死……”

“陛下!这个时候再增加海军方面的军费,那辽东方面的陆上战局,难保不会受到一定影响啊。”听到天皇陛下又要增加海军建造战舰的军费,陆军大臣佐藤文咬着牙劝谏道:“陛下,陆军的军费,已经连着两年只涨300万金币了。”

玉武天皇叹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他两只手按在一起,放在胸前的桌面上,开口对自己的陆军大臣解释道:“我国不如大明幅员辽阔,军费已经是连年在涨了,我国民众为保海疆,节衣缩食,就连朕……已经三天才见一次荤腥了。”

他说的时候几个大臣陪着擦拭眼角,主管财政的几个官员都已经在抱怨说军费开支过大了。几个军方的大员只好暂时闭上了嘴巴,这陆军军费增加的事情,也就随之不了了之了。

……

就在日本君臣开会商讨辽东战局的时候,大明帝国河北省天津港内,嘈杂声已经连成一片。大量的军用汽车还有马匹堆挤在这个帝国大港之内,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不过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些混乱大多数都是来源于港口内的码头工人以及各种船只上的水手的,而那些拥挤在码头上等待上船的士兵们,却很少有人无缘无故高声喧哗的。

“咱们大明的军队,要是都如同这些士兵一般,想必这些年的败仗,怕是要少吃一半咯。”一名水手一边帮默不作声的士兵将一箱一箱的弹药抬上自己的轮船,一边对身边的船长感叹道:“也不知道是哪支部队,纪律如此之好。”

“听说是朝廷的新军……”那船长是个见多识广的,常年在辽东湾内讨生活,回到天津卫也见过新军征调兵丁的模样,看得那省略了撞角的钢盔,便已经猜到了这些军队可能是新编练的那支部队。

“呜!”正说话间,远处码头上一艘轮船已经拉起了汽笛准备起航了,这艘原本用来运送辽东货物的轮船,现如今上面挤满了调往辽东的士兵。

这些士兵经过了苛刻的训练,自身的素质水平也和大明多数地方部队有着云泥之间的区别,同时随着这支部队登船的,还有各种各样的牵引式火炮,新装备的汽车还有大量用于机动的挽马。

所以这支部队虽然只有不足两万人,却动用了天津还有辽东湾内,各种各样的客运货运船只,让庞大的天津港也一时间拥堵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就在这些士兵正在忙着登船出海的码头远方,一艘接着一艘的大明帝国海军战舰正在烧热锅炉,这些战舰的烟囱里喷出了滚滚黑烟,在远方的海面上形成了一团壮丽的乌云。呼伦湖号巡洋舰的侧后方,华山号战列舰的舰桥之上,北海水师司令张如德傲然而立,正在指挥舰队从锚地开拔。

“此次护送这支部队远去辽东,诸位一定要谨而慎之,不要出了什么差错,让这些为国而战的好男儿,寒了心!”他背着手,一边看着远处正在起锚的衡山号战列舰,开口告诫自己的手下道:“起锚!”

……

这个时候,已经进了锦州城的王珏笑着对自己的参谋王琰指了指前方的旷野,透出了自己这一次的计划来:“叛军和日本人想绕道锦州,我却要从营口断他们的后路,这辽东之战谁胜谁负,现在才开始争啊!”

47校场仪式

出了紫禁城的内宫墙,西侧就是有名的西苑太液池。这座湖泊狭长而且上面有景色优美的琼华岛,是皇帝经常去消遣的地方。只要去看一眼京师留下的那些王府内宅,就知道即便是住所也能奢侈到让人赏心悦目的程度。

在中国数千年皇帝文化之中,有无数兴建宫殿的描述,而在这种家天下思想的影响下,皇帝陛下的住宅就成了汇集天下财富的精神文明象征——非壮丽无以重威。

实际上整个皇宫内院有很多很多的部门,并非只是传说中皇帝的丽春院。在一些角落内,包括石料加工、酒坊冰窖、花房以及采购部门,赃物库房还有印钞厂,图书馆加上宠物管理处……这么乱七八糟的挤在一起,不修成如同紫禁城这么大,还真就塞不下。

太液池再向西北去,就是内校场,这个地方皇帝一般是不会经常光顾的,可是这里却从天启年间,就成了禁军的一块主要训练场地。

如今的太子朱牧一身孝服站在校场中间,正兴致勃勃的看着那些锦衣卫亲军们,正在将手按在大明帝国的龙旗上面,高举着手臂向太子朱牧宣誓效忠。

一个班12人在班长的带领下,站在锦衣卫指挥使李恪守以及四名副指挥使面前,将手按在由卫兵们扯开的龙旗之上,高声的一起喊道:“我XXX对苍天发誓,在服役期间勇敢向前,不畏艰险。效忠大明帝国,愿意舍弃自己的生命,为伟大的皇帝陛下战斗到最后一刻!”

然后这个班的所有锦衣卫士兵就转身向后,离开了宣誓的地点。他们将被人带领着,前往京师外围的驻地,开始换装禁卫军军装以及武器。而这些士兵也不再是单纯的大明帝国内卫部队,将被训练成真正的前线作战部队,伴随正常的帝国陆军在前线作战。

这个班12名士兵刚刚离开,第二批另外12名士兵迈着阅兵正步,庄严的走向了宣誓的国旗。这些锦衣卫士兵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而选择的理由就只有一个:忠于大明帝国并且父辈并无任何不良记录。

不远的地方,是另外一个宣誓的地方,紧跟着是第三个和第四个,一个连着一个加起来有十个之多。这里的宣誓仪式将进行好几天的时间。

“在未来的1年之内,整编的禁卫军将扩编到30万,20个作战师,统一由禁卫军指挥部负责管理。根据作战任务和战场形势,划归给陆军各个战区协同指挥。而未来的皇帝陛下,则永远为禁卫军总司令,此仪式由今年开始,定为后世永例。”朱牧一边指着那些宣誓的士兵,一边对身后的东厂厂督陈岳说道。

陈岳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开口轻声回答道:“殿下,这锦衣卫原本有一部分职责是监察刑讯……如今又给了这么大的兵权,臣恐怕日后会影响到帝国皇室之……”

太子朱牧摆了摆手,打断了这位近臣的话:“你呀,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了,我不愿意费脑子和时间在你们这些弯弯绕上,不就是怕东厂失了势么?下次说话不要绕圈子了,我累你也累。”

他说完之后用眼角撇了一眼有些尴尬的陈岳,又看了看远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的锦衣卫指挥使李恪守,继续开口吩咐道:“你们东厂的职权,我也要给……从这一次辽东乱局上看,东厂和锦衣卫的情报工作实在太差了。”

陈岳听到了朱牧这么说,赶紧弯腰想要下跪喊那句耳熟能详的罪该万死,朱牧却伸手把他拦住了:“别急着喊,如果真要去死,一死也就罢了,我上哪里去杀你第二次去?锦衣卫现在忙着禁卫军的事情,这情报工作我就交给东厂了,把你的手伸到国外去,别只盯着家里这点儿盆盆罐罐,太小家子气了。”

“是!臣这就整肃所有情报人员,必定为殿下您擦亮耳目……”陈岳刚才要跪,也就顺势弯腰应承道:“东厂数百年,这情报底子还在,只需要几个月时间,臣一定……”

“去办!先祖天启皇帝能够在那种条件下中兴大明,我朱牧虽然愚笨,却也要效仿先祖,为子孙后代争一个太平盛世!”

这边朱牧还在和陈岳两个人商量如何重振当年大明帝国那个让全世界都闻风丧胆,神出鬼没的东厂情报网的时候,一名内侍快步走到了朱牧身边,弯腰贴在朱牧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什么?怎么会用孝悼?”朱牧拧起了眉头,盯着来传消息的内侍,拍着一直的扶手站起身来,咬牙切齿的开口缓缓问道:“究竟是暂时商量草拟的,还是内阁以及宗室代表那边已经定了?”

“殿下……这是内阁会议里面商量出来的,宗室那边虽然没有发话,可是这种时候,谁会为了这种事,去驳内阁首辅次辅的面子?”那内侍是朱牧的心腹,听到朱牧发问,赶紧低头回答。

“欺我年幼!”朱牧冷冷的哼了一句,就看向身边的陈岳,一边向太液池的方向匆匆离去,一边开口吩咐了一句:“去办!”

陈岳立刻弯腰应承,朱牧头也不回的继续向校场外面走去,那些站在远处等着宣誓的锦衣卫士兵都看到了太子殿下急匆匆的离开,都在心中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情。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主持宣誓仪式的李恪守等人。

他们看着太子殿下远去,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做这些近似于闹剧一样的事情,究竟还有什么意义。不过只过了十几秒钟,跟在太子身边的内侍就折返了回来,他跑到李恪守的身边,宣读了太子朱牧的旨意。

“殿下让你继续主持宣誓仪式,他要去和阁臣们商量要紧的事情,办妥之后就会赶回来继续观看。太子殿下不在的时候,我在这里看着,仪式不可废止。”那内侍说完之后,就站在了李恪守的身边,不再多说一句。

48锦州外围

一队骑兵在公路上奔驰着,这些骑手们大都一人双马,背着骑枪带着干粮,这让他们的身上看上去有点儿过于凌乱了。这些骑兵来自远东叛军,也就是所谓的金国部队。他们一路上从撕开的奉天突破口向西疯狂突进,人困马乏筋疲力尽才赶到现在的位置上。

比他们还要倒霉的,是那些负责拖拽榴弹炮的部队,这些部队驾驶着马车,拖拽着100毫米口径的牵引式榴弹炮,那种炮兵更加劳累,甚至有一半左右都没有能够跟上骑兵的推进速度,至今还在半路上挣扎。

“没赶上好时候啊……老皇帝当时带兵起事的时候,许了辽东全境减三成的地租税金,我父亲那个时候,要不是明朝经常打过来抢东西,比现在可强多了。”骑在马背上的一名骑兵,对自己身边的战友抱怨道。

更远的地方,成千上万匹战马正在翻越丘陵,翻越满是硝烟的林地,沿着平原一路西进,仿佛要燃烧尽整个大地。他们曾经都是汉族的先民,熬过了苦寒的迁移,和当地的女真人通婚生存,将脚下的大地变成了自己的家园。

然而,当他们拿起武器,为一少部分而战的时候,为了一己私利站在了自己祖国的对立面。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汉人,却满脸不屑的讥讽和自己一样黄皮肤黑眼睛的同胞们,称这些人为南狗、明狗。

而就在他们如同蝗虫一样过境的时候,他们眼中的那些所谓的南狗们,却已经将手里的武器对准了这些号称身经百战的骑兵们。锦州城下并非是毫无准备的一盘散沙,而是王珏这头食人的幼虎。

原本这位托德尔泰将军是打算奔袭锦州的,结果却带着他疲惫的骑兵部队一头撞在了比凌海还要坚固的防线上。王珏带来的新军部队,包涵了集团军军部在内的3万多人,而真正被王珏丢在正面上的部队,就只有他直辖的集团军军部8000多名士兵。

这些士兵是还没有扩建成第3师的部队,他们的训练已经完成,每一名士兵都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素质最高的战士,而他们操纵的武器,也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精良的战争机械了。

“火炮已经找平!”拿着水平仪,一名新军士兵对身边的军官汇报了最新的调整数据,这些150毫米口径的重炮都是由列车拖拽而来的,正是因为这些巨大的武器占用了铁路,所以大部分新军士兵才只能乘坐汽车和马匹赶往前线。

王珏花了海量的金币武装他的部队,而这支部队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和传统的旧式军队有着本质性的区别,他们都是职业军人,而且是这个世界上素质最高的职业军人。这些士兵可以学习操纵最新最强大的武器装备,而且每一个人都具有一定的领导才能,足以成为一整支军队的骨干支撑起数百万大军。

当然,除了人员之外的区别,这支部队在装备上也绝对可以突破以往所有人对军队的印象——仅仅一个传统的步兵师就编制了整整30门150毫米口径的重炮,这要比其他国家的精锐部队多出三分之一。

加上集团军军部直属的6门200毫米口径的重炮,还没有完全整编完成的第3师已经到位的30门同样150毫米口径的火炮部队,王珏在锦州城下调集的重炮部队比托德尔泰估计的要多出差不多三倍。

“冯平章将军在离开锦州的时候,留了15门100毫米口径的大炮作为支援火力,我们的步兵团手里也有这样的火炮,都已经部署在敌军进攻的防线上了,如果托德尔泰攻击锦州,他可能这辈子都会记得今天的损失。”王琰在汇报部队布防的时候,对王珏难得的开起了玩笑来。

“我花了整整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才打造出手里的这支部队,如果今天这支部队不能让我看见未来胜利的希望,会比丢掉锦州更让我绝望。”王珏站在锦州城附近古老的城墙上,这些城墙现在都已经荒废了数十年,如今只能当古迹去凭吊了。

“报告!”一名军官跑到了王珏和王琰两个人的身边,立正站好之后敬礼说道:“叛军已经开始对我第一道防线发动攻击,邓晓飞上校请两位长官返回指挥部。”

“区区一个托德尔泰,还用不着我亲自上阵指挥。”王珏笑着对赶过来的军官说道:“告诉郭晓飞上校,这场战斗我交给他指挥了……要吃下锦州城,须得让叛军崩掉一嘴牙才行啊。”

“开火!”在两到铁丝网之后的散兵坑内,一名大明帝国的军官对自己的手下们下达了攻击的命令,那些驱赶着战马向锦州城飞奔的叛军们也在同时发出了呼喝声。一时间枪声开始密集起来,子弹呼啸着在双方之间来回穿梭,鲜血飞溅战马嘶鸣,大片的麦田一瞬间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开火!”坐镇指挥部的邓晓飞上校是王珏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指挥官,他的军衔升迁几乎就是伴随着整个新军的壮大变化的。可以说比起一些半路加入的军官来说,他对整个新军的感情,不在司令官王珏之下。

这个年轻的军官在听到了王珏给他的命令之后,就从容的抓起了电话,对着另一端的炮兵阵地,下达了开始攻击的命令:“一个弹药基数,按照预先试射覆盖区域攻击。”

放下手中的电话听筒,新军的各个炮兵阵地上,指挥官们开始下达一个接着一个的命令,旗语兵在不停的挥舞着手里的旗帜,所有的炮手都在摇动的手里的摇柄,将火炮调整到最佳的射击角度。

然后装填手们就抱着炮弹将这些危险的东西塞进炮膛之中,随后炮手就熟练的闭合了炮闩。一连串的战术动作一气呵成,甚至大多数炮手们都是在同一个时间完成了准备工作,他们安静的单膝跪地或者站在火炮的两侧,面无表情的拉响了身边冰冷的火炮。

49炮声轰鸣

一瞬间的平静之后,火炮那黑洞洞的炮口喷射出了闪耀的火焰,巨大的爆炸将地面上的灰尘都震动得弥漫起来,冲击波让整个炮兵阵地上都蒙上了一片灰雾。然后震耳欲聋的射击爆炸声才传到耳中,仿佛是巨人的怒吼一般,飘散到天空中久久回荡,无法平息。

“角度下调0.2度!覆盖式攻击,射击……准备!”随着军官的大声命令,旗语兵们再一次迅速的挥舞起手里的旗帜来,他们的动作规范并且流畅,每一下都带着力量,美感十足。

看到旗语的炮手们简单的调整了一下火炮,掀开了炮闩散去内部燃烧蒸腾起的烟尘,然后装填手们就将早就抱到一旁的炮弹塞进了大炮内,退到一边等待着炮手们继续操作。

他们是这个时代的高技术兵种,所以他们面对敌人的时候不需要太多的勇气和毅力,只需要按照训练时候那样,将他们的战术动作一次接着一次的完成,就可以了。而他们如此从容的开始自己的战斗的时候,他们给敌人造成的压力,却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支部队。

因为当他们规范操作,装填好第二枚带发射的炮弹的时候,甚至第一枚发射的炮弹还没有落在敌人的头顶上,这种倾泻弹药的速度,绝对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我的天,他们能用这么点儿时间打光手里的一个弹药基数的炮弹?”一名驻守在锦州城内的大明士兵面露惊讶的看着远处那些随着节奏一次又一次装填弹药的新军士兵们,在如此高强度的炮击下,这些士兵竟然有时间在射击的间隙中单膝跪地休息体力。

另一名士兵则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更远一些的地方,那里停放着随着这些炮兵一起到达的列车车皮,整箱整箱的炮弹存放在那里,堆放的整整齐齐:“怪不得他们带着这么多炮弹,看来带少了,还真不够用啊……”

原本看到王珏带来的部队只有万余人的时候,这些驻守在锦州的第29军士兵们还有些不以为然,他们以为王珏带来的兵少,根本不足以扭转锦州的战局。可如今看到新军在火力上拥有着明显更强的压制力之后,他们就知道叛军想要夺下锦州,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对于自己人来说,这样训练有素的军队绝对算得上是强而有力的支援,在这些友军的耳中,如此密集而且有规律的炮击声简直就如同天籁一般动听。

而对面与之为敌的对手们,现在的感受就没有那么美妙了。此时此刻正站在高地上,看着炮弹落入进攻的部队头上的托德尔泰,现在的心情就说不出的纠结。

他带着自己的骑兵,或者说金国几乎所有的骑兵,一路赶到了这锦州城下,他们奔波劳累,辛苦万分。不过现在眼前的一切证明了,这么多天来他们奔跑到这里来,仅仅只是为了让明国的军队屠戮的。

“轰!”又一枚炮弹落在了阵地上,这些炮弹如同犁地一样,规律甚至有些显得呆板,不过这种蕴含着节奏的炮击让眼前的这位金国名将托德尔泰彻底的产生了错误的估计。他的手紧紧的按在自己腰间的指挥刀上,仿佛要捏碎上面的刀柄一样。

根据经验判断,在锦州城内的明军部队,能够打出如此密集的炮火,只要应该有5万人以上的部队。看来明朝不仅仅反应迅速,第一支成规模的增援部队,已经赶到了前线,金国想要速战速决,将明军压缩在狭小的锦州地区,是不可能了。

对方有一支整整5万人的部队,他现在身边的骑兵全部加起来,也只有仅仅3万多人,怎么可能击败据称而守而又训练有素的敌军呢?况且他带来的部队,现在人困马乏,甚至连溃败都跑不出原本应该能够跑出的速度了。

“听炮声,对方至少应该有300门以上各种口径的大炮,而且绝大部分都是100毫米口径以上的……”有些不相信自己猜测的托德尔泰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副官,难以置信的问道:“锦州城内有至少一个军的兵力?3个师?”

“将军!我不觉得明军有这么多兵力,不过两个师应该还是有的……”副官吞了一口唾沫,然后回答了托德尔泰的问话。他说话之前看见一名士兵大约在一千米之外,被明军的炮火击中,战马都断成了两截,鲜血四溅惨不忍睹。

很快,明军的野战防御工事就阻止了叛军骑兵继续进攻。机枪还有战壕在现在这个时代拥有着无与伦比的防御能力,防守方处于天然优势。这也是金国为什么可以在蓟辽防线后面苟延残喘的主要原因之一:如果不是大明帝国的几次进攻损兵折将,在吉林耀武扬威的叶赫郝连早就被绞死在紫禁城门口了。

“锦州已经拿不下了,我们在这里的攻击至少损失了1000人……再打下去,也是徒增伤亡,留下伤残士兵,其余各部,向凌海撤退吧。”托德尔泰听到自己的副官也是这样分析,更加坚信了他私下里的判断。如果强攻坚固设防的阵地,金国根本不可能和大明开战,放弃锦州保存现有的实力才是首要任务,如果在这里损失数万大军,那才是断了金国的国运。

托德尔泰刚刚想要下达撤退的命令,就看见远处一名军官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甚至连自己的钢盔都不见了。对方脸上被烟熏得难以辨认,想来这一路上他经历了不少倒霉的事情。他一边跑,一边向着托德尔泰叫喊:“不好了!将军!不好了!将军!出大事了!”

感觉不妙,怕对方喊出不应该说的事情,乱了军心的托德尔泰想要出言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可已经为时太晚了。只听到对方一边哭丧着跑过来,一边喊道:“将军!一支大明帝国的军队夺了后卫部队的辎重,正向这边杀过来!”

50溃败

听到这个消息,托德尔泰大惊失色,他刚刚还在犹豫是否要撤退离开,返回凌海与助阵的日本陆军汇合起来。结果还没过多久的时间,现在他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将手里的数万金国骑兵,带回到安全的地方了。

旋即他就开始推想起各种问题来,首先是这支袭击他后队的大明士兵究竟来自哪里。如果是从凌海方向回撤的大明帝国第29军的部队,那是不是意味着日本人在凌海已经得手了?

但是他转念又一想,这推测又似乎并不合理。他率领金国的骑兵部队绕过了凌海,目的就是日本人和他都不愿意在凌海附近的明军防御工事上消耗兵力,没有理由日本人再他走后,又开始猛攻不计损失猛攻凌海了。

既然不是日本人攻击凌海得手,明国29军溃败下来的残兵,那就只有两个可能性了——来自蒙古的明国骑兵部队,或者是日本人在凌海那边撤了围,让冯平章有条件抽调军力来拦截他的后路了。

也不怪他没有考虑到明朝其他地方援军到来的可能性,因为用时间来推算的话,明国军队能够最快速度赶到战场上的,无非就只有几支部队,并没有可能平白无故的变出人来。

于是他只好将目光转向了来报信的人,开口咬牙切齿的问道:“明国的部队是骑兵?还是步兵?”

……

张建军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即便他这样的军官在明朝里面已经算是比较出众的,可是却依旧无法改变他初经战阵的事实。缺乏作战经验的他,在指挥新军第1师击溃了叛军的辎重部队之后,突然发现战争已经真的变了模样。

只要固定阵地没有时间被建立起来,那么类似如今这种大规模远距离的突击作战就会变得越来越多,而这种突击打破了兵力等传统衡量事态优劣的数据,取而代之的是一支部队进攻的速度,与保证进攻速度之下维持战斗力的水平。

而张建军发现,现在他手里的部队,可能是这个世界上能够完成这样任务的最好的部队了。一辆接着一辆汽车运载的步兵,还有那些一人两马甚至一人三马的骑兵们,完全可以用比以往所有部队更快的攻击速度捣毁敌军脆弱的部分。

就是现在,他的部队如同虎入羊群一般,撕毁了叛军的辎重部队。对方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被他突如其来的攻击给击垮了,绵延数公里的叛军溃兵他到现在还没有完全俘虏,甚至不得不下令击毙混乱的敌军投降部队来加快打扫战场的速度。

“上校经此一战,足以扬名辽东了。”一名军官骑着战马在张建军的临时指挥部边停下,跳下马来大声的贺喜道:“这一战至少能抓2000俘虏,击毙的少说也有500人,要不是这些叛军骑兵跑的太快了,战果还要更大一些。”

他的话一点儿也没有让张建军感觉到轻松,反而他感觉到自己面对的压力更大了:“来的时候,司令官说如果我们遇到的叛军部队超过3000人,那就证明随后突围的叛军人数在2万以上……必须让士兵们立刻布置防御阵地了,被骑兵直接冲击,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一次王珏依仗着新军火力强大的优势,玩了一出分兵再分兵的把戏。他率领新军司令部直辖的部队驰援锦州,却把机动能力更好,奔袭能力更强,成军也更早一些,战斗力最可靠的第1师分了出去,让他绕过奔袭而来的叛军骑兵,突袭了叛军辎重。

但是得手之后他也知道,依靠第1师的1万5千多人不可能将叛军的败兵全部堵住,所以只能命令张建军放弃围堵,沿着主要公路布置防线,略微迟缓一下叛军溃败的速度就可以了。

王珏也没有打算带领他手里的新军追击,因为即便是算上张建军手里的第1师部队,他王珏手里能够拿得出手的,也不过只有3万多而已,而他的第2师部队,此时此刻已经在营口的码头上,开始卸载自己的装备了。

第一次指挥部队作战,第一次带着他训练出来的新兵迎战常年在前线驻扎的叛军精锐,结果张建军发现自己胜利的毫无悬念,甚至连损失都有些微不足道。

“让部队按照作战手册上的要求,布置铁丝网和散兵坑!让炮兵部队进入战斗状态,部队结成环形防御工事,至少在一个小时之内,完成两道防线!”看着现在还略微有些颤抖的自己的手掌,张建军知道他现在能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按照事先的计划,按照平时的训练做好每一个细节。

……

这一边的明国将领张建军在做好每一个细节,而另一侧正准备溃败的金国将领托德尔泰,则已经顾不上什么细节了。他没有去管那些已经陷在明军阵地上的部队,也没有派人去收拢散落出去抢掠的侦查骑兵,就带着身边的主力部队,开始向后撤退了。

这一次他败了,败得极惨。他带来的大约有4万名所谓的金国骑兵,现在估计能够逃回辽东的,能有2万就算不错了。就这么一半的部队,还是明国军队兵力不足,围堵能力有限才留下的。

他不敢轻易的停留,带着部队调头就走,因为人困马乏,时不时有人掉队,等回到了被新军第1师击溃辎重部队的地方的时候,他手里的人也就只有1万8千多了。

因为根本没有多少重炮,他尝试着攻击了一下张建军的新1师,结果丢下了300多具尸体之后,得到的只是一个敌军阵地无法突破的情报而已。托德尔泰也不敢托大留下来继续攻击张建军的部队,只能带着人绕过了张建军的防线,继续向东撤退。这一退,他就带着自己的残兵败将,退到了凌海附近,才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51变化

在大洼留守的金国军队指挥部内,一名军官正在看着收缴上来的战利品名单。金国处理这些东西的方式很简单,就是将这些劫掠所得尽可能多的分发给士兵以及军官,鼓励他们继续战斗下去,争取更多的好处。

大洼并非是什么重镇,只是因为挨着盘锦,所以受到了日本陆军纵兵劫掠的影响,县城之内一片狼藉,甚至街头还能看见无人问津的尸体。

现在附近的金国军队大约有4万5000多人,这些部队被安排在这里,是为了防止驻扎在旅顺还有大连的大明帝国军队趁机北上的。虽然战前分析表明,这些大明帝国的军队人数不多,并不敢贸然北进,金国却还是分出了大量的兵力,扼杀掉明军任何翻盘的可能。

之前金国部队不惜长途奔袭,在突破奉天防线之后,猛攻盘锦,切断大明帝国陆上与辽东半岛的联系,其目的也是尽可能的阻止明军遥相呼应,前后夹击金国突入辽河平原的金国部队。

留守在这里的金国部队虽然人数上看不少,但是并非是精锐。这些步兵一路上赶到了相应的位置,却再也不愿意挪动自己的脚步,只愿意龟缩在大洼县城附近,对辽东半岛上的明军采取了一个防御的态势。

也不怪他们做此选择,首先就是托德尔泰指望他们稳固后方占领区,不愿意让他们贸然南下去招惹辽东半岛的大明帝国守军;而另一方面,抚顺和辽东半岛南部地区,按照金国和日本之间的协议,是要划归日本,作为驻屯之用的。

驻守在这里的金国将领,名为叶赫郝战,他是自称金国皇帝的叶赫郝连的族弟,是金国的皇室成员,算得上是叶赫郝连的心腹爱将。让他带着重兵在大洼拦截少量北上的抚顺大明部队,也算是白送给这位皇亲国戚的军功。

此时的叶赫郝战正带着一群卫兵,在大洼县城周边,巡视刚刚建立起来的防御阵地。他虽然并不如托德尔泰为军中宿将,但是却也有几分本事,至少在这里组织防御,还是绰绰有余的。这也是金国皇帝叶赫郝连敢于把他派到这里的原因,也是他能够率领大军独挡一面的原因。

“你说城外的2000日本陆军士兵正在集结?又没有接到明军北上的确切消息,他们这个时候突然动起来,不会没有原因……”叶赫郝战听到了自己手下提供的消息,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

日军大营突然有了动静,这让他这个金国将领也有些坐立不安,毕竟比起已经盯着大明帝国沿海数十年的日本来说,他们金国还没有那么强大的渗透能力。最近几天张柏庭那边传来的消息也都是一些没有大用的,大明帝国的东厂正在严查,金国上下一时间失去了对大明帝国情报方面的优势。

……

叶赫郝战胡思乱想猜着日本人究竟在想些什么的时候,日本上上下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因为刚刚从大明帝国北方重要港口天津传出来的消息,明国军队已经由大明帝国的北海水师护送,向辽东半岛运送了大量的部队。

这个消息让日本有些不知所措,随后感觉到的就是巨大的压力:日本海军争夺渤海制海权的作战行动并没有成功,所以大明帝国的海军舰队在渤海内依旧还拥有着近乎绝对的统治力。

现在大明帝国明显在用这场局部上的胜利做文章,企图用更快的兵力输送速度,来扭转辽东战局——日本陆军的动员虽然比大明帝国更早,移动的也更早,可是这些部队现在都在朝鲜缓慢北上,根本不可能比乘船到达营口的大明帝国陆军更快投入战斗。

“必须要阻止大明帝国的北海水师继续运送部队到辽东半岛去……如果任由明国的船只往返天津抚顺,那我们切断辽东半岛到大明的路上通道,又有什么意义?”远在日本的陆军大臣佐藤文拍着桌子,对面前的海军大臣织田武博吼叫道。

他的话让坐在一旁的东乡贵一脸上有些难看,因为正是因为他指挥的海战出现了问题,才导致现在辽东局势一步步恶化到现在这个地步的。但是他的上司织田武博可没有承认错误的觉悟,立刻拍着桌子回敬道:“战争充满了不确定性,海军没有失败,你凭什么指责我们?”

“都不要吵了!”作为日本内阁的首相大人,上杉安达好不容易才止住了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之间的互相攻讦,他想了想就开口说道:“我们只知道大明帝国的海军保护着舰队离开了港口,却不知道他们的确切位置在哪里,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缓慢的走到地图上,指了指旅顺还有大连,继续说道:“如果是大明帝国亡羊补牢,出兵增援旅顺大连,还算是可以接受的结果,可如果明国想要在辽东半岛投入兵力反击,我们该如何应对?”

“第一!要先提醒金国,毕竟现在我们还是同盟的关系,如果金国战败,唇亡齿寒的道理在座的各位都懂。”他一边说一边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头来:“第二!出动舰队,这个时候必须阻止大明帝国增兵辽东半岛了,如果任由他们行动,辽东局势将会继续恶化。”

“是!”听到首相大人如此吩咐,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也失去了斗嘴的心思,起身立正回答道。东乡贵一同样起身,立正低头。

与此同时,在大洼的金国阵地上,一枚巨大的炮弹从天空中俯冲而下,直接落在了一处战壕附近,爆炸腾起的黑烟足足有百米那么高,纷飞的碎石还有弹片掀飞了周围的一切,仿佛在发泄着自己拥有的狂暴之力一般。

叶赫郝战惊讶的看着一公里外腾起的黑烟,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他不知道敌人来自哪里,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兵力,紧跟着警报声就已经在阵地上响起,撕心裂肺的回荡在天空中。

52初生牛犊

落下的炮弹并非是来自从营口出发的新军第2师的野战炮,而是在渤海海域内游弋的大明帝国北海水师舰队。这些沿海岸线开到盘锦附近海域的战舰,显示了其强大到让人震惊的破坏力。

这些356毫米口径的巨炮可以飞跃30公里的距离,将炮弹准确的投送到大洼县城的外围,而这些海军的大口径炮弹产生的破坏力,是陆军的野战炮无论如何也无法比拟的。

拉开了队列,整整3艘拥有10门356毫米口径巨炮的大明水师山级战列舰,每一次攻击都可以投射出数十枚威力强大的炮弹,摧毁永备工事都不是难事,更何况是在对着大洼县城附近那些临时挖掘的简易防御工事?

站在华山号战列舰的舰桥之上,北海水师的司令官张如德将军面无表情的听着手下的军官们汇报着炮击带来的成果。有从营口出发的新军侦查部队传递回来的火炮攻击汇报,他的舰队打出了一次又一次精准的攻击。

在大连外海之战中,武夷山号战列舰竟然被日军偷袭沉没,这个奇耻大辱在张如德心中一直是一根血淋淋的刺,长门号战列舰自沉,却没有给他报仇雪恨发泄心中怒气的机会。所以他现在站在这里,率领舰队炮击叛军,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这新军装备的大功率无线电台还真是个好东西,体积不大竟然可以联络到这么远……”张如德最初听说由陆地上的观察哨来校正火炮射击的时候还有些不太愿意相信,可是在实验过之后他就觉得此事可行。

南京的一家无线电设备制造厂在经过多年的研究之后,开发出了一种大功率的无线电电台。大功率远程通信其实早就技术成熟,区别只是这种设备的体积大小罢了。南京这家设备厂经过努力,将设备的体积压缩到了可以装备在普通车辆上的水平,可以说是走在了世界的前列。

毕竟大明帝国强大的工业底蕴尚在,除了一些地方点歪了科技树导致了暂时的落后之外,其余的方面不时还有惊世之作诞生,至少在无线电通信方面,大明帝国投入颇大,这也是早些年吃尽了通信不畅的亏所致。

抛开无线电方面的事情暂且不提,至少就现在的战况看来,这炮击绝对会创下海军炮击支援陆军作战的记录。从经过校正后的命中精度上来看,此次炮击绝对已经可以拿来当做教科书的标准了。

张如德这边夸赞着,他脚下的那些装甲厚重的炮塔里,操纵着火炮的射手们动作可没有丝毫慢下来,他们将一枚又一枚的炮弹装填到炮膛之中,尽可能快的将这些威力强大的炮弹,倾泻到敌人的头顶上。

这边海军热火朝天的开火攻击,那边叛军在大洼县城外围的防御工事上,可就遭了秧。原本就没想到自己会遭到大规模反击的叛军们,被突如其来的炮火给打懵了,他们不知道如此猛烈的攻击过后,会有多少敌人杀过来。

叶赫郝战原本正在自己的阵地上视察自己正在挖掘战壕的部队,结果他还没有享受够睥睨天下的那种权力的感觉,就看到了一场世界末日降临的好戏。他才被自己的副官还有一些卫兵架着跳下了战壕钻进了一处掩体,更多的炮弹就落在了他附近的阵地上。

这些大口径的炮弹轻而易举的就摧毁了他的士兵挖掘的战壕,巨大的爆炸甚至让躲在掩体内的叶赫郝战感觉到了脚下大地的颤抖。

一声声沉闷的响动从地底传来,将泥土中的碎石都震得跳动起来,头顶上掩体顶棚掉落的灰烬打在钢盔上,噼里啪啦的响声让人绝望。叶赫郝战甚至抱着自己的头盔叫喊起来,并非是他胆小如鼠,而是他发现自己的耳朵似乎已经听不清身边人的叫喊了。

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即便是只用眼睛也能看见远处腾起的近百米高的黑色烟雾了。第2师自扩建以来,也没有打过像样的战争,一个月前还是新军团长的郭兴和第1师的师长张建军一样,都为眼前的战场紧张兴奋不已。

和张建军背后跟着王珏不同,他郭兴被送到营口这边来,可以算是独领一军了,王珏对这个身世卑微的军官并没有丝毫的歧视,反而直接委以重任。这和郭兴在新军中表现出来的能力密不可分,至少他在筹集军火运筹后勤方面,比起张建军来犹有过之。

也许金国的将领托德尔泰还有叶赫郝战两个人知道真相之后,要被王珏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气得吐血三升吧?因为这些带兵和他们激战,并且取胜的明军将领们,最年长的张建军只有三十岁,而郭兴也只有二十九岁。

他们两个人一个在一年前还只是明军第一集团军里的一个营长,另外一个人在半年前甚至还只是个不得志的后勤部队副官。结果现在他们在辽东战场上一南一北,打败了金国两位重臣。

“给张如德将军发信号,让他们延伸射击,打击叛军的第二道防线。”郭兴知道自己兵少,僵持下去的结果并不对他有利,他要做的就是趁着叛军打乱的机会,立刻发起攻击并且击溃叛军,掩饰他手中兵力有限的真相。

“把那40辆加了装甲的汽车顶在最前面,掩护步兵进攻!”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郭兴也就没有打算留什么后手,立刻下达了攻击的命令:“司令官让我们检验装甲汽车在突破敌军阵地时候的作用,观察员还有分析师都就位了么?就位了就立刻开始攻击,不要浪费时间了!”

很快,准备好了的新军第2师装甲1团的部队就在一座低矮的山丘后面展开了自己的攻击队形,这些训练有素的新军士兵们,用他们自己独有的方式,用他们略显稚嫩的身影,拉开了一场变革之战的序幕。

53摧枯拉朽定乾坤

当一辆在发动机舱还有驾驶室外面都加装了钢板的汽车用厚重的车轮碾过一块石头,歪歪扭扭的冲上山坡的时候,金国的步兵们看见了这个外形狰狞的奇怪东西。

在短暂的惊恐还有混乱之后,趴在已经被炮火炸得残破不全的阵地上,这些士兵们开始准备着对付这些从来没有在辽东战场上出现的武器。虽然装甲汽车已经在遥远的欧洲战场上出现过了,甚至一些对付装甲汽车的兵器都已经被生产出来了,可辽东地区确实并没有出现过这种目前来看还略显新奇的玩意儿。

“汽车?”看着一辆装甲汽车缓慢的向着自己的阵地靠拢,一名金国的团长放下了自己的望远镜,颇有些疑惑的小声嘀咕了一句。虽然不曾见过带机枪和加装了装甲的装甲汽车,但是汽车毕竟并非是新奇的东西,认出这东西的本质并不算得上见多识广。

让这位金国的军官疑惑的是,汽车这种东西上不得战场有很多原因,毕竟这东西比起后世真正的装甲车来,还是有着本质性区别的。即便是加装了钢板,它能提供给成员的保护,依旧是非常有限的……

大明帝国在战场上出现的汽车可不仅仅是一辆,而是密密麻麻前后两排的数十辆。他们在平缓的地段展开阵型,后面还有端着武器跟着的步兵压阵,这个时候金国的炮兵正碰巧被大明水师的重炮压制,所以暂时没有能够抽出身来帮自己的步兵轰击进攻的敌人。

“开火!攻击!”当这些明军的汽车已经靠近到金国阵地不足三百米的时候,金国的阵地上终于忍不住了,一些军官高叫着下达了命令,机枪还有步枪迅速的开始了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

“当!当当!”这些子弹打在加装了铁甲的汽车身上,溅起了一片火星,子弹被钢铁弹射得到处横飞,却没有一发子弹打穿了钢铁,对汽车内部造成伤害。这些汽车可不是临时焊接了铁板的样子货,前方的装甲钢板非常厚实,一般的8毫米口径枪弹,确实无法对其造成什么影响。

不过这毕竟是两排汽车组成的进攻梯队,并非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城墙,很快就有子弹越过了汽车之间的缝隙,对后面的明军士兵造成了杀伤,初经战阵的新军士兵略微混乱了一瞬间,然后就依照着平时的演习,继续压低了身体前进。

两翼的新军士兵们损失更大一些,不少士兵都被子弹打中倒在了前进的道路上,看得身后指挥进攻的第2师师长郭兴一阵肉痛。要知道他手下的这些精锐士兵可都是王珏的宝贝,每一个将来可都是能带一个连甚至一个营的骨干,现在丢在这里,岂不是莫大的损失?

不过咬着牙,郭兴依旧没有下令撤退,而前线的新军士兵很快就体现出了他们与众不同的应变能力,伴随着进攻的机枪小组开始在两翼的合适地形处布置前进的临时机枪掩体,对着敌军火力密集处开始了压制射击。

而伴随着装甲汽车攻击的明军进攻速度比起纯粹的步兵突击来说,速度快了一倍也不止。以往遇到敌军机枪压制就要被阻碍下来的进攻,现如今却顺利的如同演习一般。郭兴知道,装甲汽车起到了应有的作用,而那种还在生产线上的秘密武器,听闻要比面前的这些装甲汽车效果更好。

想到这里,郭兴甚至在肉疼之余,又有一些小小的兴奋,他跟在王珏身边也算有一段时间了,知道王珏正在建设的新军绝对是史无前例的存在。让他指挥一支这样的部队作战,那建功立业岂不是易如反掌?

可惜仿佛是在抽他的耳光一般,前线进攻的装甲部队还是出现了问题。一辆装甲汽车被打中了脆弱的部分,最终瘫痪在了进攻的道路上,无法继续前进。

金国的士兵也不是傻子,他们在猛烈射击装甲汽车,结果发现毫无效果的时候,一部分人开始慌乱的后撤,而另一部分则在想办法和对策。最终越来越密集的攻击打中了一辆装甲汽车的轮子,然后造成了难以修复的损伤。

于是更多的子弹打在了这些轮子上,毕竟橡胶轮子比起其他铺满了钢铁的地方,显得脆弱的多。很快第二辆装甲汽车也不得不停下来,因为它的两个前轮已经被打成了筛子,根本无法再支撑着向前推进了。

可惜的是在经过了短暂的欢呼之后,还没来得及分享自己找到敌人弱点的喜悦,这些阵地上的金国守军们,就发现了一个让他们尴尬的问题——敌人距离他们的阵地只有几十米远了。

那些在装甲汽车顶部加装的带钢板保护的旋转炮塔上,两挺并列在一起的威远型机枪居高临下,肆无忌惮的向着战壕里的金国士兵扫射起来,损失瞬间就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这些金国士兵们立刻就乱了阵脚。

新事物带给他们的震撼,强大的敌军带来的压力,还有刚刚经历的可怕炮火的洗礼,让这些金国士兵迅速耗光了自己的勇气,乱成一团向身后的阵地逃去。

而这个时候,新军的士兵们却端着已经插好了刺刀的步枪,越入了他们的阵地。和溃败的金国士兵不同,这些新军看见了新式武器的威力,见识到了平日里训练演习的作用,此时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跳入战壕的他们立刻就干掉了那些曾经对着自己开火的敌人,然后将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远处溃败的家伙。

“呯!”“突突!突突!”机枪还有步枪一同开火,密集的弹雨淹没了那些可怜的金国士兵,一直到现在他们还没搞清楚自己的阵地究竟为什么丢的如此之快,也没有搞清楚,攻击他们的明军,为什么比传说中的厉害百倍千倍。

他们也只能去问鬼魅神仙了,因为他们的性命已经被冰冷的子弹收割殆尽,而第二道防线刚刚被巨炮洗礼过,还没等明军的冲击,就乖乖的竖起了白旗。

54上策

当第二道金国叛军的防线上竖起了白旗的时候,郭兴悬在嗓子眼上的心也终于放下了。他这一次带来用于实验攻击能力的装甲汽车,一共就只有这么50辆,再打下去,可能他就真的只能用新军的血肉之躯,去填这些防线上吞噬人命的无底深渊了。

就在刚刚,他得到了一个消息,进攻的50辆装甲车,几乎有一半短期内无法投入战斗了。那些装甲汽车有至少10辆车轮被子弹击中,无非是被打中之后造成的损伤大小有一些区别罢了。

另外两辆在近距离上被金国士兵战壕内负隅顽抗的士兵用手榴弹彻底报废了,甚至连里面的士兵都阵亡了。更夸张的是,大约有10辆汽车的装甲在近距离上被子弹贯穿,这些负重能力不佳的汽车挂载的钢板重量有限,以至于防弹性能其实并不如看上去那么夸张。

这些被子弹打穿的汽车,大部分子弹贯穿了钢板之后,就只能在发动机舱内弹射,并没有伤及驾驶室内的士兵,可是指望这些满是弹孔的装甲汽车再去进攻一次,似乎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了。

郭兴在暗自庆幸敌军投降的时机非常凑巧之外,剩下的就是对自己装备的不满了。这些临时改装的装甲汽车并没有起到真正扭转乾坤的作用,如果对方没有因为大口径炮弹的轰击慌乱,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并且坚守阵地的话,有可能这些汽车都会被歼灭在进攻的道路上。

不过作为王珏选出来重点培养的军官,郭兴自然有他独到的地方,在看到了自己进攻力量不足的同时,他也发现了堑壕防御的致命缺陷——在以重火力动摇其防御支撑之后,集结更有突击力量的部队,就有可能撕开对方的阵地,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只要能够让部队运动起来,就可以做到。

差不多一半的装甲汽车已经无法继续使用了,即便是勉强修复也不能继续投放到战场上了。毕竟叛军那边已经开始了解这些装甲汽车的弱点,再让它们进攻也只是给对手送战绩罢了。

考虑到进攻大洼县城的顺利性,郭兴并没有急着让部队继续向近在咫尺的盘锦攻击,而是在大洼地区布置了防线,开始休整部队并且等待自己的后援。毕竟营口和大石桥两座城市都是驻军的枢纽城市,新军在这里修建防御阵地后方还算安全。

……

溃败回到凌海的托德尔泰还没有搞清楚袭击自己的部队究竟来自哪里的时候,他就发现日本部队开始向后撤退了,原本围困凌海的日本10万大军,竟然就这么灰溜溜的开始收拾东西向盘锦撤退。

来不及休息一下,托德尔泰就赶紧赶到了正在收拾东西烧掉文件,准备撤退的日军司令部,求见指挥官三井孝宫。三井孝宫也没有拒绝见他,很快就请他进了自己的指挥部。

“三井将军,这种时候丢下我们金国自己贸然撤退,不是联盟的态度啊……”两个人一见面,托德尔泰来不及说自己吃亏败走的事情,就责问起对方准备撤退的事情来。

三井孝宫也没有分辩什么,只是一脸严峻的开口对自己的盟友托德尔泰说道:“几天前,我国海军与大明水师的北海水师争夺渤海制海权……双方战成平手,现在大明水师正在炮击大洼县城。”

“什么?”托德尔泰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明显吃了一惊。原本的金国控制的底盘大多数都是远离海岸线的内陆,所以他虽然知道海军舰炮威力巨大,却没有切身体会过。现在大洼遭到大明水师炮击,让他对海军舰炮的射程有了一个更直观的认识。

“大明水师的舰队是在天津港运送了一支部队到辽东半岛的……根据时间来算的话,这支部队是被送到了营口,而不是我们最初预测的旅顺。”三井孝宫把目前严峻的形势直观的告诉给了托德尔泰,并且还加上了他自己的分析。

他说完之后,也不等托德尔泰接话,就继续说道:“这是明军要利用制海权,前后夹击在盘锦的我们,将这附近的20万联军,一口吃掉的架势啊……情报上不是说,明军在东北兵力空虚,主力都在东南么?”

托德尔泰听说明军正在向营口增兵,立刻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他赶紧用手压住了桌子上还没有收起来的地图,对三井孝宫说道:“锦州方向,明军的增援已经到了,看样子不像是蒙古的骑兵,倒像是张柏庭提供给我们的情报里,提到的那支新军。”

说到这里,他也不再隐瞒,将自己在锦州城下撞上了明军主力的事情,告诉给了三井孝宫还有山口次郎。当他提到明军少说也有5万人的时候,三井孝宫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起来。

日本之所以敢于和金国联盟,对大明帝国宣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认为占据了情报优势。他们根据这些详细的情报拟定了开战之后的一系列行动计划,可是现在看来,这些情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准确。

“张柏庭提到的那些情报,现在看来有很多都是明国有意留给我们的假消息啊……既然新军战斗力很强,明军又有所准备,那我们现在留在盘锦,似乎就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了。”想到了这些,三井孝宫看着托德尔泰说道:“依靠坚固的防御工事,你我尚可与明军一战,可如果被人在野战中围住……明军的动员能力,可是你我两国的数倍啊。”

这还用你说?我早就建议叶赫郝连陛下不要与日本结盟,轻易挑衅大明边镇,可陛下被你们鼓动得决心已定,不然我们怎么会有如今这被动局面?托德尔泰看着三井孝宫等人,心中恨恨的想道。

不过他好歹也算是一员老将,知道现在这种不是互相诟病的时候,只要开口说道:“锦州是拿不下了,退回盘锦附近,构筑防御阵地,是为上策!”

55壮士断腕

当托德尔泰决定要死守锦州城的时候,一名日本军官急急忙忙冲进了三井孝宫的指挥部,然后将一封电报交给了这位前线最高指挥官。

三井孝宫也没有片刻的耽误,直接掀开了折好的电报,看起了里面的内容来。越看他就越是心惊,看到最后他甚至连大声咒骂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略微的摇晃了一下身体,用手撑住了一旁的桌子,才勉强没有倒下。

然后他看向了身边的山口次郎,勉强的说道:“山口君,我们……我们部署在大洼的2000帝国的忠勇士兵,被大明帝国的部队给全歼了。”

“什么?”听到了这个消息的山口次郎大惊失色,赶紧抢过了电报,仔细的端详起来。他知道大洼可不仅仅只有日本这2000士兵,他之所以建议三井孝宫留下2000人在大洼,就是为了监视同样在大洼的数万金国士兵的。

更加震惊的人,此时却不是山口次郎,而是同样对自己的安排知根知底的托德尔泰。他可没有心情去管日本那不疼不痒的2000人,他听到耳中的,可是大洼出了问题——金国在那里可是有4万多人,怎么可能出现问题?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山口次郎就将电报递给了托德尔泰,而且用非常狠厉的声音责问道:“怎么可能?贵国可是在那里部署了4万多人,一天都没有守住,就把大洼丢了?就算4万头猪,明军也要杀几天吧?”

这话说的就有些诛心了,托德尔泰也想知道,叶赫郝战率领的那整整4万多人,究竟是如何在一个消息都没有传回的情况下,被明军给突袭得手的。他甚至想要起身,亲自赶回自己的指挥部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更确切的消息传来。

事实上叶赫郝战并没有被全歼,他的部队现在正溃败向海城鞍山的方向,收拢了溃兵之后他发现自己手里至少还能凑出2万5000人的部队来。

这其实和新军部队没有足够的兵力追杀他有关系,他能够从容退走就是因为郭兴并没有深入追击。少量追击的部队被派往盘锦方向,谁知道他因为惧怕托德尔泰治他重罪,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逃跑了。

“将军!将军!大洼守军叶赫郝战统辖的部队,被明军击溃了!叶赫郝战不知所踪,明军部队只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占领了大洼县城……”还没等托德尔泰起身回自己的指挥部,他的手下就已经将这个消息带了过来。来的人一边进门,一边就把前线溃败的消息喊了出来。

托德尔泰刚刚在锦州城下丢了两万左右的部队,结果现在听说大洼这边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立刻就回过头来,看向了三井孝宫等人:“三井将军!现如今只能回军,与大洼的明军决一死战了!”

听到这个建议,三井孝宫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他也有自己的打算,毕竟这场战争不仅仅关系到日本的前途,更关系到他个人的仕途——这场战争不能出现任何意外,毕竟日本是一个输不起的小国。

进攻明军严密把手的大洼,对于日本陆军来说如同噩梦,如果勉强下令,只会徒增伤亡数字罢了。三井孝宫略微一盘算,就清楚自己如果南下进攻大洼,那么锦州的明军就会向盘锦发起攻击。

如果盘锦再出了什么意外,他的部队可就被明军夹击合围在野外了……别说不可能,大洼的例子还在眼前,这些金国士兵可并不如大日本帝国的军人那么可靠。三井孝宫想到了这里,就觉得自己南下就和自杀没有什么区别。

“托德尔泰将军,我也赞成现在应该回军夺回大洼,可是盘锦作为我们的根基,也不能掉以轻心,我三井孝宫愿意率领日本军人,为将军您镇守盘锦,等将军您夺回大洼,明军就不足为虑了!”他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出了自己可以接受的作战计划来。

听到日本人又让自己去撞明军的坚固防御阵地,托德尔泰皱起了眉头,他的部队刚刚经历了损失,这个时候去进攻敌军坚固设防的地区,士气和军心似乎都不可用。更让他恼火的是,现在他手里的部队大部分散落各处,短时间内根本捏不成拳头,改写现如今的战局。

“锦州方向来的明军,真的能有近7万人?”三井似乎还有些不太相信托德尔泰的说辞,开口问了这么一句。张柏庭当时可是下了血本,才算是查出了大明帝国在北部地区兵力略显空虚的。结果现在日军从战斗中发现的敌军兵力,就已经超过原来估计了。

“只多不少……新军至少有5万人,还有冯平章的29军呢。加起来没有十万人,少说也有六七万吧?”托德尔泰此时此刻只能凭借自己的感觉分析了:“大洼附近的明军人数也不可能太少,不然也不会一口气击溃我们留在那里的军队,不是么?”

听到托德尔泰的分析,三井孝宫也觉得确实如此,然后他就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地图,最终开口说道:“大明的两支部队加起来人数至少也有12万左右……如果被他们缠住,再拖到大明帝国后续部队赶到,我们必败无疑。”

他说完之后用手在地图上指了指,建议道:“大明帝国的海军也能在盘锦附近威胁我们,所以不如弃了盘锦,集结兵力到台安去……在那里立刻筑垒,用坚固的防御工事来保住到手的胜利果实!”

“嘶……”弃了盘锦,这招棋确实还算不错,退到内陆去也不怕大明水师的骚扰了,可以安安心心的修筑防线,等到大明帝国的军队开到,他们的防线也就安稳了,那吞入腹中的奉天等地,也算是保住了。

想到了这里,又不忍心的看了看地图上的重镇盘锦,托德尔泰犹豫了几秒钟之后,就下了决心回师台安:“留1万人死守盘锦,其余部队退向台安!”

56报仇雪恨

在大洼的县城内,刚刚坐在县城最主要的办公大楼内,丢下了自己那一双皮手套的郭兴,等来了一个让他吃惊的消息。一股敌军在溃败的叛军士兵之中企图反扑,结果被乱军冲散,最终被全部擒获。

而这支部队无论军服还有其他身份凭证,都不是叛军的模样。很快他们就交代了自己的来历——来自日本的陆军部队。这样的人足足抓了1500多,现在还关押在一个旧营房中,不知道如何处置才好。

郭兴听到这个消息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了自己的副手,开口冷冷的问道:“你是说,这些俘虏是日本陆军?他们不是叛军,是已经对我们宣战的日本人?”

副手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长官,这支部队要求得到俘虏待遇,并且声称依照惯例,应当保留他们的私人物品以及佩剑等礼节仪仗物品。”

“哈!”郭兴被这个要求给气乐了,他裂开嘴角,对自己的副手反问道:“要不要给他们提供军火物资,再把我们的汽车战马留给他们,跪在地上礼送他们回国去?”

郭兴的副手也裂开嘴笑了笑,然后明显是懂了上司的想法,开口建议道:“司令官取得大胜,少不了要献俘京师的,这些人正好留着,押送回京师去,也算是我们给陛下献的一份厚礼!”

“哈!”郭兴又冷笑了一声,摆了摆手否决了这个提议:“还记得我们出发的时候,司令官拿到的那份前线传回的报告么?上面写的什么,我想你也没有忘吧?”

副官一愣,然后看向了郭兴,他当然还记得有这么一个报告,而且里面的内容他也记得清清楚楚,可是现在提出这个报告来,有可能会影响一些事情的判断。这名副官因此停顿了一下,然后有些犹豫的问道:“长官,您说的可是日本人在盘锦对老将军刘晖一家犯下恶行的事情?”

“当然就是这件事情!日本人在盘锦竟然玩起了多少年前就被明令禁止了的‘入城不封刀’那套,我倒要看看这些日本人是不是钢筋铁骨,不怕我们大明将士的刀枪!”郭兴提起这个事情来,就恨得咬牙切齿,觉得即便是将那些日本俘虏全部都处死掉,也难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副官倒是有着提醒自己的主官不要犯错的义务,赶紧开口说道:“屠戮俘虏这件事搞不好,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大罪,长官您可要慎重一些,以免到时候为了这些俘虏惹上什么麻烦。”

郭兴倒是没有再说俘虏的事情,而是提起了自己进入新军的时候,王珏对他说的话语:“司令官告诉我,有仇不报那是耻辱,我们新军可没有这样的孬种。我自加入新军以来,还不曾敢做司令官看不上眼的孬种……怎么?你敢?”

“笑话,我和长官您出去讨要军火,那一次起了冲突自己跑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看看,哪个军事法庭里的大将军,为了俘虏枉杀功臣。”副官知道郭兴的想法之后,只是尽职的劝谏,当听到郭兴主意已定的时候,就转而站在身边支持了。

“这些日本俘虏!一个不留,全部送到盘锦外围的敌军阵地上,处死!”郭兴既然下定了决心,也就没有再考虑别的手段:“自我起,我们新军上下,就没有让敌人屠戮之后,还能逍遥法外的道理!”

“是!我这就下令,将1000名日本俘虏就地处死,然后押送着剩下的那些,前往盘锦城下,给老将军刘晖全家上下,报仇雪恨!”副官立正敬礼,将自己的拳头砸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高声应道。

……

“你说,这些大明的军队,会不会把我们赎还给日本?”一名靠在营地边缘栅栏上的日本俘虏,开口对身边同样被抓起来的同伴问道:“我看这些明军士兵,似乎比我们日本军队的精气神,更好一些啊……?”

“这不是明摆着么,战争很快就会结束,然后双方换个条约,我们就能回家了,毕竟金国那边抓来的蓟辽俘虏更多一些,把我们换回去还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那同伙得意洋洋的分析道:“这次终究,是我们胜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们不禁想到了那些随着伤员还有其他物资被送回朝鲜的大批抢夺来的金银珠宝以及其他值钱的东西。这些东西可都是这一次战争的战利品,听说上缴大部分之后,还能给每个在辽东的日本军人分上一些,足够让他这样的士兵兴奋起来了。

金国需要的是土地和人口,还有更利于防御的地理环境。放任日本搜刮当地明人的财富,也是金国上上下下的一种妥协,他们希望日本能够在战争中承担更多的风险和损失,当然也就必须给日本提供更优惠的合作条件:这次大规模的劫掠行动,至少可以让日本脆弱的经济缓上几年了。

战后交换俘虏是战争惯例,明军这一次被俘虏的人数差不多也有10万人,按照日本和金国之间的地位来看,优先交换数量较少的日本俘虏,绝对是不成问题的。所以这些放下武器的日本俘虏们,要做的只是悠闲的在战俘营里,吃喝到战争结束罢了。

可是仿佛是上天有意要打这个侃侃而谈的日本俘虏的脸,很快营地的大门口就骚动起来,一些战俘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说是外面来了好多明军,似乎并非是来押解他们离开这里的。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些明军难道说还要屠杀俘虏不成?”一名日本军官一脸惊恐的迎着门口跑去,而他的身后,还跟着很多想要去找明军理论的军官。他们刚才开内部商讨会议的时候甚至想好了,住处要有电灯,还要提供报纸已经扑克等消遣物件。

而回答这些日本士兵疑问的,是遥远到有些模糊不清的明军嘶吼,那是一种略显压抑的吼声:“立正!所有人立刻离开正门,不然我们现在就开火了!”

57冤冤相报

骚乱之后,明军士兵端着自己的武器走进了已经被日本战俘们让开的大门,这些士兵将大门控制住之后,就开始从容的将机枪弹链塞进机枪的枪身里,然后猛然拉动了枪栓,发出了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我是日本陆军第5师团第2联队的指挥官!我要求面见你们的最高指挥官!我希望他能够就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尚且保留着指挥刀的日本军官将手按在自己指挥刀的刀柄上,厉声对已经做好了开火准备的明军士兵们高声喊道。

为首的明军军官也不含糊,将手压在自己腰间的配枪上,昂着下巴对这名被日本俘虏簇拥起来的日本军官喊道:“我军指挥官哪有时间见你们这种小人物,经过查实,盘锦惨案你们是直接参与者,所以我们只是来处理罪犯的,闲杂人等立刻散开。”

随着他的话,更多的明军士兵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整个营区的四周,也开始有明军士兵端着武器出现,似乎这里已经被明军包围了,不少日本俘虏开始交头接耳起来,甚至有些人抽出了暗藏的匕首或者短刀。

“笑话!我们可是堂堂正正的日本陆军士兵,不是什么罪犯!虽然你们俘虏了我们,可是如果要是虐待我们这些俘虏,那也要想想你们身在金国的那些……”日本军官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赶紧抬出了明军的俘虏,来争取一个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知道盘锦的事情一旦被明军翻出来,今天他们这些人免不得要被处理一批泄恨。所以他也没有再幻想用什么不成文的约定来说服明军指挥官,而是直接亮出了战后交换俘虏的底牌。

在他看来,明军将领可能一时冲动,但是却会冷静下来,最终和他妥协。然后他再提出一些改善收押环境的要求,顺理成章的享受一番然后被礼送回国。

“好想法!到现在还想着要回去,继续自己罪恶滔天的一生!”那新军的军官可不是其他明军军官那样文化水平一般的,可以说他如果不在新军部队内任职,随便挑个部队当个团长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见他冷笑了一声,然后就举起了自己的手臂来,对着已经有些慌乱的日本俘虏,缓慢而又大声的喊道:“既然拒不合作,包庇犯下血案的犯人,那也就可以等同罪人处置了。预备……”

看到眼前的这个大明军官不像是在虚张声势,几名日本军官也都慌了神。他们虽然算不上日军主力,但是好歹也是一支2000人的成建制的军队,明军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俘,可是近些年少有的狠辣报复了。

以往明军自认文明,遇到一些边境上的冲突,总是会捏着鼻子认下吃亏的事实。为了保证边境上的安稳,很多小亏都被边将们欺瞒下来,以换个安稳的环境捞些好处。类似如此凶悍的报复,似乎只有在百年前明军横行世界的时候,才出现过。

“开火!”即便是再如何不愿意听到这个命令,可是这让人绝望的命令还是传到了日本军官们的耳中。他们瞪大了自己的双眼,却发现周围的明军枪口,确实喷出了耀眼的火光来。

子弹在营地中横飞,一名接着一名日军士兵中弹倒下,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人向四面八方冲击,可是很快机枪就响了起来,大片大片的人挂在木栅栏上,被子弹削成一块块碎肉之后掉落在地,砸在已经被鲜血湿润成泥的土壤上。

“等一等!等一等!”在密集的枪声里,营地中有日本军人在无力的哭喊,他们听过这样的声音,在盘锦城内屠戮平民的时候听过,更久远的,也许他们的父辈们,在将日本境内的华人推下矿坑之中的时候,也曾听见过这样的声音。

没有人听从这些喊声,等上那么一等,新军士兵们都是读过书的,按理说他们更应该抵触这样的事情。可是正因为他们是读过书的,所以他们对盘锦城头上发生的惨案,更加更加的不能容忍。

“继续开火!我等杀的乃是禽兽,非人者自当不能以人待之!”站在那里根本没有移动过脚步的新军军官一只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一只手已经挥下了许久,而他的面前,是经被子弹打成了筛子,摞在一起的日本军官尸体。

很快,营地里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撞的日军俘虏就变得稀少起来,密集的枪声也开始被时不时响起的零星枪响替代。随着一声口令的下达,周围的明军士兵们开始给自己的步枪上插上长长的刺刀。

“负伤昏迷者,杀!负伤难治者,杀!企图反抗者,杀!剩下的那些老实的,拖出来……要随军去盘锦城下。”一直站在门口的明军军官终于厌恶的挪动了一下自己的双脚,避免流淌过来的鲜血黏上自己锃亮的皮靴鞋底。

“别开枪啊!我是汉人啊!我是汉人啊!”尸体之中,一名日军士兵哭喊着求饶道:“我姥姥是汉人……明军不杀汉人!不是说明军不杀汉人么?”

“汉人?”端着明晃晃刺刀的明军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周围端着武器正在翻找的明军就都冷笑了起来:“东海省(日本归明的时候名为东海省)早就没有汉人了,更何况尔等入盘锦时,可曾饶过一个汉家的祖宗?”

“和禽兽讲什么道理?”一名士兵满脸怒容的走过来,端起刺刀对自己的同伴责问道:“这群混蛋入盘锦的时候,哪里会想过会有今日?那刘晖老将军一家何其无辜,我们放过这些渣滓,谁来放过那些妇孺?”

说完之后没有半分犹豫,这名新军士兵双手向前一送,就把刺刀捅进了那日本士兵的肚子里,那日军士兵挣扎了两下,随即就翻倒在靠着的那些尸体上。这个时候他的手无力的垂落,手指头还抽搐了两下。

58前程

最终只有不足100人被拖出了被鲜血泥泞的营地。事实上这些日本俘虏里只有39个活着到达了盘锦外围的防御阵地上。而这些日本俘虏的尸体经过翻捡之后,就推入坑中烧了把火,草草埋了。

也许今后这许多年,附近的庄家长在经过鲜血灌溉过的土壤上,吸收着土壤里尸体带来的养分,应该会长得更加茂盛吧。这算是营地里日本的战俘们,对这片不属于他们的土地,做的唯一一点点贡献了。

“长官!”新军第2师的副官拎着一个口袋,走进了郭兴的指挥部,他立正敬礼之后,就把这个袋子放在了郭兴的办公桌上:“事实证明,这些混蛋确实到过盘锦,也是犯下血案的几支部队之一。”

郭兴打开了那个口袋,发现里面是一些没擦干净血迹的金牙,还有一些金戒指之类的珠宝首饰。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副官问道:“从日本战俘身上搜刮来的?”

“这些镶嵌的金牙是从一些日本人的口袋里翻出来的,自然不是他们自己的……至于一些金戒指,上面有中国人的名字,所以我们判定是赃物。”副官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口袋,示意郭兴看得仔细一些。

郭兴没有再打开袋子,因为他觉得里面的东西有些让他恶心,他站起身子,走到窗子前说道:“我不是法官,没有权利判处那些人的罪恶,不过我是军人,至少可以用手里的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听说盘锦城内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满街都是尸体的恶臭味道,尸体都无人处理……”副官有些惋惜的对面前的郭兴说道:“我们应该早日把那里夺回来,安葬那些祖国的同胞们。”

“军部的电文,说是司令官已经正在集结力量,准备东进攻击盘锦了……”郭兴从窗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所在的地方是征集的一处无主的农庄,在这里架设了大功率的电台,已经可以直接联系到王珏的指挥部了。

而在另一个方向上,王珏已经骑着他那匹膘肥体壮的战马,随着拖着榴弹炮的卡车,一起进入了已经被炮弹轰击得略显破败的凌海。

虽然日军携带的都是一些小口径的火炮,所以越过外围防线落入凌海县城中的炮弹并不多,可是这些炮弹还是给凌海造成了损伤,就仿佛是伤疤一样,让人看上去触目惊心。

王珏骑着马在一群前来迎接他的人面前停下,然后翻身下马有些疲惫的对为首的那名将军拱了拱手,开口客气道:“冯将军卫戍凌海,为我大明抵御外辱,让我十分钦佩。理当是我前去拜会将军,怎敢劳烦将军出迎?”

冯平章现在是29军的军长,乃是少将军衔。而王珏现在的军衔不过是一名大校,而且即便是这个军衔,还是太子殿下名誉授予的,并非是按照履历提拔而成的。这在军队中算是幸进,履历上算是有瑕疵的,非有大功十年都未必能再晋升。

不过双方在职务方面却又调换了一下位置:冯平章只是一个29军的军长,而王珏却是新军的司令官。编制上来看新军是集团军规模,显然要比冯平章大上一级,而实际管理人数上看,冯平章的29军只有3万7千人,下辖三个师;王珏指挥的新军人数超过6万,也确实要比冯平章下辖的部队更多一些。

所以这两个人现在谁是谁的上司尚不确定,因为按照帝国之前的先例,有过中将指挥战斗而上将为其下属的,因此现在他们谁是凌海方面的指挥官,尚不明了。

不过冯平章还是立正站好,对着王珏先敬了一个军礼:“您能赶到前线,为29军稳住防线,保住锦州不失,冯平章愿意给您敬礼!第29军前线两个师2万1千名官兵,听候王司令官的调遣。”

这冯平章是个性情直爽的军汉,以往他仕途不畅的主要原因就是这张嘴巴有些琐碎,可是他最佩服的就是有能力的人,所以见到王珏在锦州大败托德尔泰,还俘虏了1万多名叛军,立刻就对王珏好感大增。

因为有好感,所以说话也就不那么难听,自然大家也就其乐融融。而且见识过了新军的军容,冯平章也有自己的打算,战争是军人崭露头角最好的舞台,他蹉跎一生,也只有借着这个机会,才能在这个时候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而显然,和眼前这个有能力,而且又深得皇家信任的年轻人搞好关系,是一个值得尝试的机会:他冯平章能爬上军长的位置,并不是蠢蛋,如果能把29军锤炼成新军这种状态,那他即便还是个军长,也会比那些混日子的集团军司令更有前途一些。

说得直白一些,冯平章这人自傲,不服那些庸才的束缚,所以往日才显得桀骜不驯,让人觉得不容易相处。可是这种有傲气的人见了更有本事的人,却更容易共事一些,比起那些庸庸碌碌的人来,他们的能力和眼界都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回了冯平章一礼的王珏倒没有想冯平章心中那么多弯弯绕,他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合29军的兵力,夹击盘锦打通路上到旅顺的通道。如果在短时间内他能够打通这个通道,那么整个辽东的战局,将会向着有利于大明帝国的方向继续发展下去。

所以他也没有耽搁什么,直接就在这路边对冯平章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冯将军,我准备休整2个小时,就向盘锦方向发起试探性进攻,您的部队继续驻守凌海,接应我军并且掩护我军侧后,可有什么问题?”

冯平章一愣,然后脸上露出了更加欢喜的神色来,他一直举得能在锦州城下大败托德尔泰的王珏虽然年少,但却是个有能力的人,现在发现王珏不仅仅有能力,而且雷厉风行很合他的性格,于是更加欢喜一些。听到王珏的问话,他略微思考了一瞬间,就回答道:“29军能抽调7000人,同司令官您一同,前往盘锦!”

59有功该赏

今天可以说是整个大明王朝的重要日子,因为帝国先皇陛下孝悼帝驾崩,按照帝国最高宪法的规定,今天是新皇帝登基上位的日子。新旧皇帝交替的时候对于帝国来说是最脆弱的时候,也是整个帝国哀痛和混乱的时候。

宽大的宫殿走廊内,穿着面料考究的宫装的侍女毕恭毕敬的站在两旁,她们身上的衣服虽然名贵,却以素雅为主,毕竟先皇大行并没有多久,即便是登基的大典,也不宜过分喜庆。而按照规定,这个时候应该站在这里的四名大臣守在一扇闭合着的房门外,面无表情的开口轻声劝道:“请太子殿下登基。”

房间内许久没有声音,两侧服侍的使者头也不敢抬,只好就那么站在门旁,大气也不敢出。如果不出意外这将会是他们最重要的一班岗了,他们只能在心中不停的祈祷着,希望一切平安顺利。

“赵先生。”门内突然响起了一名青年的声音,声线还略显稚嫩。但是这人说话的语气不急不缓,似乎在压抑自己的感情一般:“父皇大行不过几日……本宫这就急着登基称帝,岂不是枉为人子?只求在这里哀念父皇几日,这难道也不行么?”

那位被屋内之人称作赵先生的老者当然就是首辅大臣赵宏守了,他略微有些驼背,无论年龄还是资历在这宫殿之内论起来都是最高,可以说是货真价实的帝国元老,所以才让他而不是王剑锋来“劝进”。

他略微一躬身,咳嗽了一声才开口回答道:“太子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一切礼节都已经按照祖制安排妥当,太子殿下万万不可任性妄为。”

这是礼仪规定,按照天启皇帝之后的帝国律法规定,太子登基成为新的皇帝陛下之前,要以大臣中最德高望重者四人,恭请即位太子登基。太子必须推迟,反复三次之后,才算是完成了规定的礼节。

为首的是内阁首辅大臣赵宏守,站在他身旁同样弯腰的是次辅王剑锋,之后是兵部尚书葛天章,然后是礼部尚书张淮。即便是内忧外患,这规矩依旧还是要讲的,至少偌大的帝国,总要保留一些这样那样的规矩,以证明自己没有忘了自己的祖宗。

其实就是作秀,完全是表面功夫,因为即便是大臣不喜欢这位新登基的太子,也要反复的求请其登基即位,而即便是太子再怎么推辞,最后也要登基成为新的帝国皇帝。

今天这已经是第三次求请了,所以这位太子殿下算是终于能够从自己的小屋子里走出来了。于是这位众望所归的新皇陛下,就这么双手一推,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只见这位新皇帝身体匀称,穿着太子礼服颇有几分英俊伟岸,眉眼之间略有几分稚嫩之气。其实他才只有二十多岁的年纪,长得眉清目秀,却少了一些帝王气概。

这位新任皇帝陛下也不再说什么,抬脚就向前走去,左右两侧的侍从赶紧跟上,再后面是四位来求请他登基称帝的大臣。所有人一路无话,气氛显得有些诡异,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到规定的中极殿,即位大典算是正式开始了。

悠扬的钟声准时开始敲响,四名早就等候在中极殿的貌美侍女开始服侍这位太子殿下更换自己的服装,依旧是按照帝国规定,皇帝陛下拥有自己的各种礼服,在各种场合都不能穿错自己的衣服。

“勿忘国本!振兴华夏!”一名礼仪大臣在太子殿下更衣的时候,站在一旁大声的唱和道。在这声悠扬的唱和中,太子殿下伸直了双手,侍女们将一件金线手工缝制的略长一些的服装,穿在了这位新皇陛下身上。

这件上衣是小开领,有略微的束腰设计,下摆稍长,大约要延伸至大腿中部的位置。整件衣服成淡黄色,左侧是用纯金绣制的一条腾云驾雾的巨龙。这件礼服可是中兴帝国的天启皇帝融合世界各国礼服,摒弃古老的宽袍大袖传统,命大内的成衣监为自己设计的,也成了帝国历代皇帝登基必须穿着的规定礼服。

这种服饰曾经被人讽刺为胡服,在天启皇帝的倡导下,才得以在中国流行起来,之后随着中国的军队流传到世界各地,影响了世界服装设计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这个时候一名侍者用小碎步匆匆走到了首辅赵宏守的身边,然后小声汇报了几句之后,退到了次辅王剑锋的身边,低头同样说了两句。紧跟着他又退到葛天章那里,轻声再说两句,这样依次汇报完,才毕恭毕敬的退出了大殿。

赵宏守听到这个侍者的汇报之后,就侧目看了一眼弯腰站在那里的王剑锋。他的眼中似乎有几分羡慕,又有几分不甘,还带着几分复杂到不能分辨的情绪。

然后他就走到了刚刚穿好了礼服的太子朱牧身边,开口汇报了一下前线最新的战况:“陛下……王珏带兵解了锦州之围,新军自营口北上,夺下了大洼,正准备前后夹击盘锦。恭喜陛下,看来这辽东的乱局,不日就将平息了。”

他用的是陛下而非殿下,虽然在这个时候在皇极殿举行的登基大典还没有开始,称储君为陛下有些不合礼数。但是赵宏守是贴着朱牧的耳朵说话,又是在这种十拿九稳的时候,自然不会引起什么不快。

太子朱牧倒已经习惯了这个新的称呼,这些天来,他的一些心腹旧臣,近侍还有亲信都已经改口叫过他陛下了,所以听到赵宏守的这一声恰到好处的溜须拍马,朱牧还是非常受用的。

只见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些满意的神色,然后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那挺拔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在说镜子里自己的身姿还是在说辽东的战况,含糊不清的缓缓开口道:“很好……很好!”

然后这位朱牧陛下就在自己还没坐上皇位的时候,开口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满脸震惊的问题来:“有功……该赏。给王珏个少将,葛尚书,不为过吧?”

60登基

“……”葛天章真的很想说这个王珏今年才20岁,和陛下您一样大——您是因为有个好出身所以登基称帝,他一个20岁的年轻人,已经是一军统帅了,难道还要给个帝国最年轻的将衔?

不过葛天章今年已经八十多了,他也没有精力在新皇帝陛下的登基大典上,为了一个少将的职位据理力争了。现在他的身体非常的不好,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因为小事惹恼了新的皇帝陛下,动摇他一生都在试图实现的先南后北的国家战略方针。

想到了这里,葛天章闭上了嘴巴,看了一眼旁边有些尴尬的王建峰,然后摇了摇头退后了一步,算是默认了这个晋升的事实。对于他这个兵部尚书来说,毕竟王珏夺回失地也是在为他这个顶头上司擦屁股,所以他也没有理由去过分阻挠王珏的晋升。

赵宏守这个时候却是一抱拳,开口说道:“陛下,现在是您登基大典,这命令还是迟一些再以陛下您的旨意的形式发出去,既能彰显皇恩浩荡,又能让王珏记住陛下您的信任,岂不两全其美。”

朱牧将目光从葛天章那边挪了回来,又落在了这个刚刚还算让他满意的首辅大臣身上。然后一边点了点头,一边开口说道:“首辅大人说的甚合本宫的意思,就作为本宫登基之后的第一道圣旨下发给王珏吧,我觉得很有意义。”

“是!臣记住这件事了,登基大典之后,立刻就草拟出圣旨,然后用电文发往辽东。”赵宏守低头应了朱牧的要求之后,就退向了一边。

朱牧在说完这些之后,他身边的侍女们也已经把那件礼服穿戴完毕,他对着镜子看了看,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说实话这身衣服穿在他的身上,要比穿在他父亲朱长乐的身上,显得精神的多。

……

皇极殿,是大明帝国最高权力的象征,大殿上几乎全部都是用黄金装点,地砖甚至都是实心的金砖。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工匠们们反复琢磨,可以说这里象征着大明帝国辉煌的过去,也代表着掠夺过全世界的大明帝国曾经的强大。

这里位于紫禁城的中轴线上,也是这座宫殿里曾经的最高建筑物。只不过天启皇帝改革之后,紫禁城里还有整个京师修建的高层建筑越来越多,现在这里已经并不是那个不准超越的高度标准了。

可是这里依旧是全世界都不敢小觑的权力之巅,代表着一个举足轻重的庞大帝国。更何况这里确实也是一个奢华到极致的建筑标杆,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都摆放着来自世界各地最精华的艺术品。

现在,这个并不算宽敞的皇极殿外面,站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军人还有官员,他们中间的每一个都代表着强大的权力和地位。现在这些在大明帝国各地代表着权威的封疆大吏们,无一不低着脑袋,站在那里等待着自己的新君主走到那个代表至高无上的椅子前。

而这些封疆大吏的身后,是穿着各色服装的外国大使们,有最近才刚刚和大明帝国建立了外交关系的美国,有欧洲老牌强国英国。加上法国还有德国以及莫斯科公国,这些大使们也都心思各异的站在那里,等待着未来代表着大明帝国的那个男人,走上那个神圣的位置。

德国大使汉纳森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斜过头去悄悄看了一眼有些趾高气昂的英国大使约翰,而这个已经年过60的英国大使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仿佛是一尊塑像一般,一动不动。法国大使和美国大使站在一起,两个人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等着需要他们配合的瞬间。

莫斯科公国的大使身边是的位置,原本是日本代表应该站的位置。虽然西方很多国家都已经承认了日本脱离大明的事实,可是在外交关系上,大明与日本之间一直没有互相承认过,所以之前朱长乐登基大典上,日本使节是以代表的身份参加的。但是大明和日本之间签订过一个停战协议,所以才有了前些天宣战的程序。

“时辰已到!请太子殿下登基!”站在一旁负责此次登基大典的礼仪官看到了提示,准时在太子朱牧走到了皇极殿的时候,扯着嗓子高声的唱和道。他的声音是给文武百官的一个信号,在这一声唱和之后,所有的文武百官都要下跪,行一次大礼恭请新的皇帝陛下登基。

果然,一排排的大臣们开始屈膝下跪,不过和古老的跪礼不同的是,这些人前面都已经备好了柔软的垫子,这让他们在行礼的时候,更舒服一些。跪在地上之后,这些大臣们同样唱和道:“请太子殿下登基!”

朱牧听到山呼,在四名劝进的大臣簇拥下,走到属于他自己那个位置上,然后面朝大臣们宣布免礼,于是大臣们对着新皇帝陛下跪拜时间最长的一次礼仪就此结束。而之后除非有国礼庆典或者犯大错者,这些大臣都不用跪拜只需弯腰鞠躬即可。

外国的使节们也是需要跪拜的,即便是大明帝国从未占领过的英国,也要在这场登基大典上跪拜庆贺,这是当年《明英停战条约》规定的内容之一,而这个条约也一直被英国国君视为奇耻大辱。

当然,这也是为什么英国会在亚洲全力扶植日本的一个重要的原因。日本的快速崛起,离不开锡兰和英国两者在背后的支持,同样金国的叛乱,也和这些国家在背后搞鬼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不过大家还是只表面上维持着相应的关系,虽然貌合神离却又轻易不扯下那最后一块遮羞布。谁都知道在大明帝国强盛的时候,在普鲁士还有法国也没有给欧洲的这些国家留过半分面子。

看着门外跪拜下去的中外臣使们,朱牧终于听到了那一句代表着礼成的呼喝。现在他已经是这个帝国合法的君主了,一直到他停止呼吸,他都是这个帝国的代表,是这个帝国里最有权势的那个人——至少,表面上是。

61看客

就在大明帝国的京师正在庆祝他们的皇帝朱牧陛下顺利登基,成为新的帝国首脑的时候,遥远的辽东前线上,王珏的眼前正在爆发着一场惨烈的争夺战。

一辆装甲汽车已经被击毁在了盘锦城外的叛军防御阵地上。而更远一些的位置上,新军士兵正在铁丝网下缓慢的匍匐着,试图接近并且摧毁一个正喷射着火舌的敌军机枪阵地。

盘锦附近金国士兵的防御阵地被明军压缩到了极小的范围之内,留守的这些金国士兵们却在后撤的时候,看到了让他们心中恐惧的一幕。

从大洼附近合围过来的明军士兵,竟然在阵地前面竖起了一排巨木,然后在上面吊上了日本战俘的尸首。这恐怖的画面吓坏了守卫盘锦的叛军将领,于是准备投降的这位金国将军下令死守盘锦,等待援军。

郭兴可能没有想到,他用来为盘锦惨案死难者泄恨的手段,最终却激起了留守的1万金国士兵拼死抵抗的决心。如果他要是知道会出现这么一个结局,怕是绝对会打消这个带俘虏到盘锦的念头。

又一批新军士兵在重机枪还有火炮的掩护下,开始了艰难的进攻。比起强攻凌海时候的日军还有金国军队来说,王珏手里的新军在重火力上更强大一些,所以攻坚对于新军来说,要比旧式军队更加容易一些。

可是即便是如此,新军依旧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甚至连剩余的装甲车都被勉强使用起来,损失在了这片已经满是鲜血的土地上。王珏心情压抑的看着远处那些为了夺回阵地而拼命向前的新军士兵,感觉心头仿佛在滴血一般,他精心招募训练的部队,就这样浪费在了一场原本不应该爆发的战争之中。

“王琰。”突然间,王珏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偌大一个帝国,却只有几人的手下有强悍的军队,而大部分的军人,却都如同蛀虫一般,在蛀空承载这个帝国的基石?”

“如果人人都像张如德将军手下的舰队那样骁勇善战,如果每个边境军官都好像冯平章刘晖将军这样履行自己的职责,那么强大的大明帝国,又怎么会输掉一场接着一场的战争呢?”仿佛在问王琰,也仿佛在问他自己,王珏轻声的开口,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来。

王琰一愣,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如果深入去分析的话,可能连制度还有各种问题都要详细去调查和考证,可如果浅显的去说,那王珏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想了想开口回答道:“如果人人都和张如德刘晖冯平章将军这样,那也就不用司令官殚精竭虑去操练新军了。我只知道,哪怕他们这些人都做不到,只要我们新军还在,那就足以百战百胜了!”

王珏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自己的问题根本就是一个缠绕在一起的复杂体系,没有人能够在短时间内轻易的分析透彻。他要做的不过就是改变这个现状,然后亲手去打造一个更合理的体系来。

“轰!”巨大的爆炸在叛军阵地上蒸腾,新军的大口径火炮在迟到了一天之后,终于赶到了前线,胶着的战斗逐渐变得明朗起来,盘锦城内的敌军数量不足的劣势终于体现出来。

很快叛军的残余部队就开始成批成批的投降了,这些心惊胆战的士兵交出了自己的武器,而新军部队在盘锦城内胜利会师。一场经历了两天的盘锦攻防战终于落下帷幕,而新军以伤亡3100多人的代价,全歼了留守在此的叛军1个非整编师超过1万人的兵力。

“很好!我们就用盘锦,作为庆贺陛下登基的贺礼吧。”王珏看到盘锦已经残破到看不清原貌的城头上,竖起的白旗之后,对身边的王琰吩咐道:“你替我赶回京师去,将这封信交给皇帝陛下。”

“是!”王琰立正敬礼,然后接过了信件就转身离去。他知道有很多事情王珏放心不下,要他一路上去亲眼看上一看,再确认一遍。包括锦州到盘锦之间的铁路修复工作,后勤补给还有援军的位置等等,都不能出一点儿差错。

看着王琰离开的背影,王珏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然后笑着自言自语道:“我带着一支数万人的部队,一路从锦州打到了盘锦……你这个辽北边防军司令,是不是坐不住要跳出来了?”

……

王甫同现在确实有些坐不住了,他作为辽北军司令,这些年来坐拥二十万辽北边军,养寇自重也算是辽北地区的无冕之王了。叛军能够在辽东站稳脚跟,和王甫同的纵容也有着一定的关系。

这位不太听从调遣的边防军大将,一直觉得自己是第二个在蓟辽崛起的王家,甚至不把兵部的大佬葛天章放在眼里。但是现如今这个辽北司令,却气的在自己的指挥部里摔了杯子。

“这不是在打我王甫同的脸么?这不是在和整个帝国的人说,我王甫同是个不会打仗的蠢货么?”从桌子上操起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王甫同恨恨的破口大骂,将这个杯子又摔在了地上。

从叛军用釜底抽薪的毒计攻入奉天,王甫同就率领辽北军8万人从吉林的白城南下。不过他可不想和叛军主力决一死战,所以这一路上走得是磨磨蹭蹭,尽管辽北军骑兵不少,可他依旧还是坚持着每天20公里的推进速度。

结果就是辽北军刚刚越过通榆,向着长岭方向缓慢行军的时候,盘锦战场上已经分出了胜负。叛军已经退守台安,而整个战役大明帝国的辽北军,都只作为一个看客,没有参与到战斗中来。

王甫同不是傻子,他原本想要看清叛军和大明帝国之间的胜负,却不料杀出个搅局的新军,让他这个隔岸观火的看客,没有达到自己观望的目的。

更让他气愤的是,他如何向帝国中枢交代?

62不一样了

王甫同在他的司令部里郁闷万分的时候,王珏在他的司令部里也同样郁闷着。毕竟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会有这样那样解决不了的问题,王珏显然也是这样的人,而不是一个神仙。

在盘锦布置新军在盘锦大洼等地布防的他,在这个时候迎来了他的援军——这原本是一件好事,可事实上到来的援军却没有让王珏产生半分的喜悦情绪。

第一支赶到的部队是从京畿附近集结起来的预备役部队,这支部队和其他旧式军队一样,战斗力明显偏弱,王珏只能在阵地上对这些士兵进行训练,并且将一个师的部队拆散之后,补充到新军的各支部队内去。

而且他还不得不抓紧时间利用轮休和夜里这些零碎的休息,来训练这些新补充的士兵,让他们跟上新军那比较前卫的作战思维还有文化水平。

毕竟这些原来的预备役士兵,并没有多少人是新军那样的学生,他们有些人是农民,也有些人是工人或者商人,反正成分非常复杂,不过还好大明帝国的3年教育已经普及了许久,至少这些新兵们还能认识几个大字,补习起来也比较容易一些。

就在王珏热火朝天的将赶过来的两万名补充兵员填补到新军内,让这支部队接近了8万人的规模的时候,另外一支让人意外的增援部队,就这么浩浩荡荡的赶到了王珏的新军驻地。

一个师的锦衣卫武装,只有轻武器,装备了少量汽车和战马,这支部队穿着新军的军装,却在袖口统一使用了黑色的装饰,看上去和王珏手中的新军有着一些区别。这些士兵同样没有经过作战训练,不过却拥有良好的身体素质:锦衣卫的选拔是有严格条件的,尽管其中最重要的考察标准就是忠诚。

“禁卫军第1师向您报到,司令官。”带队的是锦衣卫的副指挥使,名叫吴彦的军官。他并非是李恪守的心腹,所以在成立禁卫军的时候,这名副指挥使就被推选出来,踢出了锦衣卫系统,到了吃力不讨好的陆军体系内。

即便是朱牧一再声称禁卫军会隶属于陆军系统内,不会特立独行另扯大旗,可是禁卫军这个组织还是遭到了葛天章等兵部大臣,以及各种各样高级将领的抵触。于是朱牧只能把这个不伦不类的产物踢给了好友王珏,毕竟新军体系是陆军插不上手的。

“你们比预备役的部队武器更加短缺,甚至只携带了有限的弹药……”王珏看着这名叫吴彦的禁卫军指挥官,开口遗憾的说道:“如果我把你们安排到战场上,那么您能告诉我你们要用什么来抵御那些敌人?”

“长官!事实上我们只进行了几天的训练就奉命向您这里前进了,我们的弹药将会随着其他部队一起到达,在这期间我奉命接受您的训练,和新军一样的训练。”吴彦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如果新军也不接纳这些禁卫军士兵,那么朱牧的这一场突发奇想,也就真的可能以破产告终了。

王珏刚想要拒绝吴彦的请求,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新军可能在战斗力上比起旧军队有着显著的提高,可却缺少了一个很关键的东西——信仰。这东西禁卫军可以赋予新军,或者说禁卫军忠于皇帝忠于帝国的精神,将成为新军战胜强敌的一份力量。

想到了这里,王珏收回了想要拒绝吴彦的心思,他看着面前这个穿着新式的禁卫军军服,却佩戴着锦衣卫副指挥使肩章的男人,裂开嘴笑了起来:“既然皇帝陛下如此信任你们,那么我也会将最血腥惨烈的战斗留给你们……记住你今天对我说的话,希望你们在残酷的战场上依旧能够履行你们的誓言。”

现在王珏的手里兵力已经超过10万了,包括锦州方向的陆军第29军,营口方向布防的陆军第40军,以及新军还有禁卫军,总兵力大约为13万左右。而他们对面的日军还有金国军队,收拢了分散的部队之后,大约有40万。

所以王珏没有拒绝任何能够提升他部队战斗力的细节,一边让新军构筑坚固的防御阵地,一边让后面赶过来的其他明军部队抓紧时间训练和熟悉战场。

虽然王珏手中现在的兵力并没有日军的多,不过他身后可是还有大明帝国动员起来的近百万大军;比起预备队来的话,日军和金国军队明显比不过大明帝国,他们两股力量加起来的预备队也就只有30万不到。

原本日军和金国军队在进攻的计划中,就并没有想过要和大明帝国打持久战。他们知道如果真的在辽东平原上和大明帝国打一场消耗战的话,那会是他们两股势力的灾难。原本的进攻计划就是一场速战速决的偷袭,依靠金国骑兵和日本部队以最快的速度夺下锦州,将大明帝国庞大而迟缓的步兵大军,阻挡在锦州附近狭长的平原地带上。

可惜的是这场豪赌最终并没有取得想要的结果,金国军队没有攻下锦州,而日本舰队也没有占到便宜……最终这场战争可以说日本和金国已经骑虎难下了,他们想要结束战争,却在锦州和大洼丢掉了战争的主动权。

知道了这场失败的消息之后,金国的皇帝叶赫郝连甚至亲自赶到了奉天,在那里组织部队构筑坚固的防线,想要用多年前的老办法,来拖延时间让大明帝国内部自己发生变化改变战局。

这是所有人对付大明帝国的时候,屡试不爽的手段。只要拖延下去,那么这个庞大的帝国总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内部矛盾,来葬送掉胜利。

不过这一次似乎不太一样,因为王珏正在吸收着来自各个地区动员起来的预备役部队,把这些部队训练成能够被新军同化的力量。而在他的身后,是一个刚刚即位的新皇帝,朱牧。

63辽河防线

在外人看来,王珏手里的部队简直就是杂牌军,他的手里有29军的一个师,剩下的是新军的3个师主力,加上禁卫军的一个师,还有新补充到达的3个师刚刚动员起来的新兵。

不过禁卫军普遍的文化素质较高,所以在短暂的训练之后,他们实际的战斗力只是略逊于新军而已。而王珏拆分了还没有完成组建的新军第3师,把这些士兵分散到预备役部队中去,作为这些部队的骨架来使用。

所以三天之后,当另外两个师的明军部队达到前线,明军整体兵力已经超过15万人的时候,他手里也终于有了基本能够抵御日军和金国军队反扑的力量。

“哗啦!”奉天城内,战火的痕迹还没有完全褪去,破败和萧条依旧是这座原本繁华的边境城市的主旋律。在原本属于总督王怒的办公室内,金国皇帝叶赫郝连将手里的水杯摔碎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他刚刚才确切的知道对面明军的兵力事实上从未超过20万,而他作为金国的皇帝发动了的国运战争,却因为手下将领托德尔泰的谨慎,错失了最佳的决战时机。这叫他怎么能够不气,怎么能够不因为恼怒而摔了杯子。

“饭桶!蠢材!日本那些蠢货为了保存实力退守台安,你们也不要脸的夹着尾巴逃回来?”他一双仿佛要喷火的眼睛盯着托德尔泰,破口大骂道:“他们日本人大不了就逃回日本岛去了,我们呢?逃到哪里去?”

要知道,刚刚夺回盘锦的时候,明军实际兵力不超过7万人,而从盘山以及盘锦撤退回来的日军还有金国军队,就差不多有20万了——托德尔泰错误的判断了王珏的实力,以至于把盘锦这座城市拱手让给了兵力不足的王珏。

一直到两天前,托德尔泰依旧还判断王珏手里的兵力超过15万,可从各个渠道汇总过来的情报分析,王珏手里不可能有10万以上的部队。于是这个互相矛盾的地方引起了金国上下的注意,更大力度的调查也就随之开始了。

首先是明军的弹药被消耗的差不多了,这个情报是相对来说比较准确的。“蓟辽地区不可能再有供给明军大规模活动的弹药了。”这是张柏庭汇报的原话,所以叶赫郝连最终认为,是托德尔泰在锦州战败之后,错误的估计了明军的数量。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从海城一直绵延到台安,再从台安一路绵延到黑山,包括阜新在内的广袤地区,我们都要投入兵力去防守。”叶赫郝连痛苦的诉说着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他为了缩短防线打响了这场战争,虽然获得了广袤的平原土地让他非常开心,可防线最终没有被缩短,反而变得更加更加长了。

“陛下……老臣只见,我们既然已经错过了进攻的最好时机,那就应该抓紧时间,将防守做到滴水不漏才是。”叶赫郝连身边,是金国的宰相,叶赫郝连的智囊叶赫郝兰。这位金国宰相素来以智谋著称,这一次也随着叶赫郝连,从吉林赶到了奉天前线。

这是叶赫郝兰在开战之前就拟定好的第二套作战方针,这个时候说出来,叶赫郝连有些不忍心的犹豫了半晌。这第二套作战方针主要内容就是对大明帝国的战斗一旦陷入到不利局面,那么就退回到依托辽河固守的防线上来。

依托这条金国全力打造的方向,再加上已经抹平了奉天这颗钉子,这条辽河防线绝对可以达到迟滞明军反击的目的,也可以利用地形来减少整条防线的长度。

不过这个计划对于现在的金国来说,并非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首先,这个计划一旦实施,那么也就意味着金国要放弃已经到手的大片辽河平原占领区,这些地方可是上好的耕种土地,白白放弃实在有些让人于心不忍。

“放弃如此多的土地,可真是让人心痛啊。朕难道就不是中兴之君?尔等难道也不是中兴之臣?”叶赫郝连最终开口,似乎并不愿意放弃刚刚占领的广袤平原地区,吉林毕竟还是有些太过于靠北了,无论如何也比不了塞外江南一般的辽河平原,让人看着舒服。

“陛下!老臣有一句话不得不进言。”叶赫郝兰一抱拳,咳嗽了一声之后开口劝说道:“先皇在时,明军势大兵多,每一次明军进攻,我们都要退往深山,再北即便是兴安岭,我们也都躲过……”

早些年金国还没有国号的时候,他们对付明军围剿的主要手段,就是打了就跑的战术。那个时候即便是所谓的老巢吉林也随手丢弃,呼啸山林几乎与土匪无异。最终明军在辽东养匪自重才闹出了现在的局面,不过钻山林也确实是金国上上下下的保命绝招。

在吉林自立为金国之后,双方的防线一点点固定下来,在吉林长春享受了十几年的金国皇帝叶赫郝连,也就没有了当年追随自己父亲钻林子的韧劲。他看向叶赫郝兰,最终还是有些迟疑的问道:“难道我们就真的守不住黑山阜新这些地方?”

“守不住,陛下!”叶赫郝兰指了指地图说道:“我们能够指望的,就只有明军动员兵力的时间差而已,现在这些有利条件都已经失去了,我们如果再贪恋土地,那等明军缠住我军主力,想走就晚了。”

说完他就用手按在蒙古还有辽北地区上:“万一蒙古的明军和王甫同的辽北军从侧后夹击,正面明军再压过来,辽河防线出了差池,刚到手的奉天我们都要吐回去。”

叶赫郝兰说到这里,走到叶赫郝连身边,悄声说道:“陛下,如果辽河防线出了问题,鞍山可就危险了……鞍山的矿,可是我们的根本所在……”

话到了这里,叶赫郝兰停了下来,他盯着叶赫郝连,叶赫郝连知道对方正在等他的决断,只好叹息一声,气哼哼的吩咐道:“让全军,返回辽河防线!”

64寿皇殿内

王珏还不知道他率领的新军一次夹击作战,就把金国的主力部队从盘锦一路吓退到了奉天。可惜的是他的手里确实没有多少进攻的兵力,所以明军追击夺回奉天的计划,被无限期的延后了。

这场爆发了整整25天的奉天争夺战,最终以明军先输后赢告终,而奉天这座辽河平原上的最大城市,也成了金国在这场战争之中,唯一的收获。

而随着这场战争的爆发和缓和,大明帝国的新军崭露头角,成了最大的赢家。在盘锦部署前线防御的王珏很快就接到了新皇帝陛下朱牧授予他的少将军衔,而他的手下也全部都被晋升,新军的补充从动员的士兵中选拔,扩编到一个集团军20万人的规模。

新军第1师才刚刚成立不足3个月,就被下令扩编到一个军的规模,而一年前还只是一个营长的张建军成为了现在整个大明帝国之中,最年轻的两个军长之一。而另一个年轻的军长,是新军第2军的军长郭兴。

随着辽东战局被逐渐稳定下来,一个新的辽东集团俨然已经成型,就连原本驻扎在锦州的29军也被编入新军,冯平章也成了王珏手下的一名军长。夺回了黑山等地区的大明帝国军队重新占领了已经被严重破坏的辽河西岸防线,开始大规模的部署起防御工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