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重生最强农民》》 · 四高男人 · 2026-07-26
《重生最强农民》全集
作者:四高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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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章兵王穿回七十年代
2012年2月12rì,第15届“爱尔纳·突击”国际侦察兵大赛!地点:世界作战环境最恶劣的爱沙尼亚东部的原始森林里。
“下面,谁还有问题?”地狱教官马尔斯的蓝sè眼睛如鹰一样的扫视着面前的十八组特种战士。每一组战士都只有五个人,来自于全球最顶尖的十八支特种部队。每一组战士,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国家。
第15届“爱尔纳·突击”国际侦察兵大赛的最后一个比赛:团体武装越野赛!在前面一周的艰苦比赛中,是个人单项比武,一共设立了九个项目,来自华夏的西南飞鹰特种小队的队长王平包揽了个人九项第一名,是这次比赛最大的黑马,轰动了全球特种军界,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特种兵兵王。而王平本人,在没有进入部队前,是华夏农业大学的一名天才型青年博士,他在十三岁就保送进了华夏农业大学,二十一岁就读上了博士,主研生物基因科学、绿sè食品营养与安全。在原始森林里毫无补给的野外生存,对于他来说,就好像回到了久违的实验室,什么草根树叶能食用,哪些树木藤蔓不能靠近,他瞄一眼就知道。
在这十八支特种部队小组中,包括:综合实力连续五年世界排名第一的英国SAS特别空勤团,第二名的美国三角洲突击队,第三名当之无愧的俄罗斯阿尔法别动队,还有第四名的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突击旅,去年比武之后从第三名降到第五的美国海豹突击队,第六名是连续三年以空手搏击遥遥领先世界的以sè列野小子特种部队沙漠“野小子”,这次的野小子中包括了以sè列“第十三海军中队”“伞兵侦察连”“总参侦查队”中最顶尖的特种战士,而华夏的西南飞鹰在去年的大比武中名列全球第七,第八名则一直是发挥稳定的德国第九边境防卫队,第九名是印度jǐng察反恐怖突击队等等------这十八支特种小组,代表了全球最顶尖的特种战士的水平。
这次的团体武装越野比赛的规则是:每个战士负重三十公斤,需要攀上三百米高的九十度陡峭悬崖,横渡五十米宽的激流,经过五公里原始丛林无人区、其中有1公里的雷区,再急行军一百公里,在复杂地形和体力超常消耗的情况下穿越三公里的敌占区,这是一场是各国侦察兵意志、体能、力量、战术、谋略的综合较量。也是一场完全等同于实战的对抗,是综合战斗力的实兵实装较量。最后看谁最先到达指定的山头,插上自己国家的红旗和小队的队旗。
参加这次武装越野的十八个国家的特种战士,个个都已经是非人类一样的英雄,在地狱教官马尔斯的注视下,这些铁人个个都表情轻松。
“下面,谁还有问题?”马尔斯再次厉声吼道。
一十七个小组队长都异口同声的大吼:没有问题!一十七个队长,具有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我有问题!”华夏西南飞鹰的队长王平腼腆的一笑,这是他的标志xìng的表情,被其他国家的特种兵们称为残忍如兽的腼腆!他的谦和的笑容,掩饰了他的犀利和勇猛!
“说!”
“教官,我申请我们组的战士负重四十公斤,每一个队员超出其他队员十公斤,在顺利到达山头的情况下,能不能为我们团队小组的积分调高三分。”
团队赛,王平带领的小队现在屈居第二,以sè列的沙漠野小子特种小组目前积分暂列第一名,双方有两分的差距。
“不能!”马尔斯厉声说道,“要想拿到最高分,就争取第一名,开始疯狂的前进吧,小伙子们!”
团体赛,三天四夜,在没有任何补给和粮食的情况下,穿越原始森林,渗透敌占区,长途奔袭!
王平感觉全身冷飕飕的,听见身边有陌生的窃窃私语声,睁开眼,有蒙蒙的黄sè光芒令一切朦胧恍惚,看不太清楚,微微扭动脖子,后脑一阵刺痛,刺痛令他不由哼了一声。他动一动,才发现自己原来躺在一张硬硬的木板上。
“王平,你醒了!”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带着惊喜和哭腔扑了过来。一张脸突然出现在王平的面前,因为背着光,只能看见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跟着脚步声乱响,好几张脸都凑在王平的脸的上空,一盏瓶盖上面全是灰尘的小油灯挨近王平的脸,晃得王平的眼睛微微一眯。小油灯发出难闻的气味,好像摩托车汽油的臭味,但王平的军队生活经验告诉他这灯点的绝对不是汽油。后来王平才知道这是乡下煤油灯的独有的气味!
仰躺着的王平看见了好几张黑瘦的陌生的脸,这些人头发干干的,神情朴素,没有一个人的衣服裤子上没有打着补丁,有点像电影里看见过的逃难的难民,看得八零后的特种兵王王平一愣一愣的。不过,王平从这些人的目光中,看出了只有关切和担心,没有敌意。
“这是哪里?”王平想坐起来,立即有几只皮肤粗糙黝黑的手伸过来把他按住,王平抬起手想推开这些手,却赫然发现,自己的衣着和手,跟他们一模一样,衣服在肩膀胸膛上都打着大大的补丁,手也是黑的,皮肤粗糙,黝黑,手掌上,还有茧巴。
“别动,平儿,躺着。”女人说道,土黄sè的一张脸上,眼角额头都是皱纹,头发很干,有一种营养不良的浅黄,但是眼神中的慈祥和关怀,却令王平心中一动。这是哪里?我是谁?王平皱眉想道,这一思考,各种信息在脑海中纷至沓来:原来他从2012的特种兵大比武的悬崖上,一失足穿越到了一九七九年共和国某省的一个乡村小院落里面。
这是一个普通小农民的家里,一个前世也叫做王平的小伙子身上。这个农村小伙子因为在生产队分田到户量丈土地的时候,跟人起了争执,被同队的社员李兵一扁担砍在了后脑上,当时就晕迷倒地,而兵王王平的灵魂穿越到了这个不幸的小子的身上,借用了他的身体,竟然重生了。
王平在前世,本是农业大学的一个博士在读生,半工半读,即使顶着天才博士的光环,也根本没有能力买豪车别墅,结果,大学两次恋爱,都被貌美如花的女朋友像摔鼻涕一样的给甩了,王平很受伤,那时,学校已经流行——大学男友不过是女孩子的见习恋爱、研究生早就已经是隔夜剩菜、而博士生则已经被美女们集体淘汰!王平跟许多博士一样,不是被女友甩了,就是一直处于空窗期。大学校园里面漂亮优秀的女孩子们非常吃香,周末都被老板们的私家豪车接出去享受人生了。
王平爱情歇菜,心情不佳,自己的绿sè超级稻试验研究也宣告失败,一怒之下,就报名参军去了部队,发狠要从部队里谋取一个光辉的前途,捞个一官半职,不再被现实的美女们看不起。在部队里,他拼命的苦练,很快成长起来,被挑选进入了特种部队,几年打拼下来,成了一个铁汉,也成了百万大军中首屈一指的兵王,前程一片灿烂的时候,谁知道却在国际大比武中悬崖失足,穿越回了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七十年代。
一九七九,那个文革刚刚结束一年的年代,农村土地在全国推行联产承包的年代,一个改革开放刚刚萌芽的契机年代,跟着而来的三十年,正是共和国发展强大的三十年,整个社会,将充满机遇和活力。
王平怔怔的看着屋顶,屋顶盖的是稻草。目光下移,看见了墙壁,墙壁是严重开裂并且已经倾斜的泥巴墙,泥巴墙上大的裂缝,可以放下一个人的拳头,有微风从墙壁的裂缝吹进来,吹得煤油灯灯光摇曳。在昏黄的煤油灯下,屋角有好几张蜘蛛网,有蜘蛛一动不动的趴在网中间。在王平的对面墙壁上,还有一副陈旧的工农兵仰望毛主席的红sè画像!上面还有一句话: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
没有电灯,没有网络,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军营战友,屋顶上连一片瓦都没有,此情此景,饶是王平这样厉害的久经训练的特种兵王,也是怔怔的说不出话来!他万万想不到,七十年代末,偏远的农村里,农民们竟然如此落后贫困,简直难以想象!
002章骂遍天下无敌手
“你妈的那个X,你王家祖坟冒青烟了,想诈死讹人吗?你妈的那个X,老娘不是好惹的,土地丈量,那竹竿都是生产队队长和大队队长亲自量过长短的,全队社员上百双的眼睛都是看见的,家家户户分田分地,都是用同一根竹竿丈量宽窄的,你王平偏偏要说我家兵娃在丈量你家的时候换了竹竿,你妈的那个X,老娘刘国华,不是那么好惹的,王平,你给老娘滚出来,你妈的那个XX。”
一大早,王家院子外面的土晒坝上,一个女人的声音惊天动地的了吵醒了整片土地。
来的女人是李兵的母亲,名叫刘国华,在一大队三生产队里(那时候还是公社大队生产队的称呼,不是现在的乡和村的称呼)骂遍天下无敌手,惹得她急了,脱掉裤子在你家堂屋里滚来滚去,鼻涕眼泪屎尿齐飞,是出了名的撒泼专业户。她是个文盲,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得,但是天生口才一流,因为文革刚刚结束不久,在偏远的地方结束的时间就更加滞后,农民们更是缺吃少穿,营养不良。但是只要一吵架,她的声音就异常的洪亮,整个清湾沟上下好几里远,随着清湾沟的水渠,十几个院落的人家家户户都能听见她的嗓门。
昨天,轮到王平家分土地,在丈量的时候,刘国华的儿子李兵偷偷的换上了一根预备竹竿,被王平看见了,两个人发生了冲突,李兵是在队里横行霸道惯了的,以前是红卫兵老大,手下一批骨干,连学校公社区派出所都被他砸过(公社没有派出所,只有一个治安员,半农xìng质,当时只有区才有派出所,区就是现在的镇),他横行乡里习惯了,当下一扁担,就砍中了王平的后脑,王平应声倒地,抬到家里就咽了气。要不是另一个王平给穿越了过来,李兵已经打死了人。当然,他在以前运动的时候,打死的人也有好几个,都是教师医生之类的牛鬼蛇神,臭老九。当时李兵领导的组织,叫做真武公社红五星革命小队。
78年运动结束,79年,公社大队实行包产到户的新政策,不再吃集体大锅饭,真武公社一大队三生产队的社员李兵和三生产队队长孔小虎等人依然是生产队里的实权人物,在分田到户的时候,他们偷偷准备了两根刻度不一样的竹竿,那时候分田地用手指一截一截的卡出一根竹竿为一丈,然后在竹竿上分出刻度,就用竹竿来丈量土地的宽窄,计算每一家该得到的土地亩数,王平家两个哥哥一个姐姐,父母和一个婆婆,一家七口人,计算应该分得厚土两亩,贫土七分,水田四亩,干田八分,然而在昨天丈量的时候,王平发现了李兵等人的猫腻,用另一根竹竿为他家丈量土地,王平不服,抓扯中,被李兵砍了一扁担。
王家的人老实,王平抬回家后人醒了过来,看起来jīng神也很不错,就没有去找李家的人说理,去了也说不过刘国华这个名嘴,自招骂,李兵家有四兄弟,个个都是虎狼之人,恶名在外,谁都不敢惹,所以一家人选择了忍让,息事宁人!而且,真武公社也根本没有派出所,要去区(现在的镇)上报案,走路最少要两个小时以上,这还是一个单边的时间。
王平妈妈去街上供销社里买了五毛钱的红糖,问邻居借了两个鸡蛋,那时候只有胆大的农民才敢开始自己养一、两只鸡,在之前谁敢养鸡鸭致富,是要被批斗的,称为割资本主义的尾巴。
真武公司一整条街根本没有一家私人商店,小卖部更不用说了,听都没有听过,买肥皂火柴(根本没有打火机)之类的小东西就只有去集体xìng质的供销社,五毛钱的红糖,已经是奢侈享受了。大街上,一毛钱买一鸡蛋。
王平被李兵打了,一直偷偷打听这件事情的李兵的母亲刘国华得知王平活了过来,jīng神不错,还吃了一碗红糖鸡蛋汤,于是,恶人先发威,天微微亮,就骂上门来。你妈的个XX骂个不停,声震天地。
王平的母亲早早起来煮玉米糊糊,米缸里还有些些碎米,得节省着过年过节有客人的时候才会拿出来吃。父亲独自坐在大门外的木凳上抽卷叶子烟,街上供销社里面,有一毛一分钱一包的‘望儿山’,没有过滤嘴的纸烟,烟质僵硬,得使劲吸才不会熄火,就算是这么劣质的烟,王平父亲都根本舍不得买来试一试。一个字:贵!
那时候,最牛B的红美蕉烟,带过滤嘴,两毛一分钱一包!都是过年过节有本事的人才会买来抽,显摆显摆自己的优越感!
王平父亲沉默着吸着土卷烟,不理刘国华的国骂,王平母亲却忍无可忍,终于冲出去跟刘国华对骂起来,而王平的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在父亲的严厉目光下,敢怒不敢言的瞪着刘国华。一个院落的七户邻居,都在自家的草房大门口远远的围观这场胜负早就判定了的骂战。
整个王家院子的人,没有一家不畏惧刘国华的,家家户户,都被刘国华‘骂服’过。不单是王家院子,就是整个三生产队,家家户户都跟刘国华交过手,就连李家的本亲都无一例外,如果遇上了硬茬,刘国华就会使出绝招:又哭又闹又脱裤子又拉屎尿,倒在人家床上不走,直到对方认输认错。每一次,刘国华必然能全胜而归。
刘国华的骂战,还外战到四生产队的社员,因为三队和四队的田土接壤,有时候争执一下田埂的宽窄等等,水田干田季节上利用水渠灌溉等等劳作的时候,两个生产队之间,小小的摩擦在所难免。刘国华不管外战内战,都是全胜。
王平起床摸摸后脑,伤破处结疤了,动一动,不再感觉疼痛。他起身,穿好衣服,这才发现昨晚看起来很脏的衣服其实非常干净。昨晚看起来脏,是因为洗得太久穿得太旧脱sè的缘故,其实衣服裤子非常的干净。房间的地板,就是土地本身,也是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尘土。
床上的被子,中间一朵老土的大红花,两边则是青sè的补丁!
王平叹了口气,很感慨老一辈的人是怎么度过这艰苦岁月的。有过大学教育的王平知道,跟着土地下放给农民,国家打开国门,农民们没有饭吃的rì子当年一丰收就结束了。想想自己以前抱怨吃快餐吃泡面的生活,跟现在比,那简直就是天堂中的好rì子。
王平推开门走出去,看见一个身材很高大的黑壮女人,比母亲整整高了一个头,她的嗓门,正在全方位压制着母亲的声音大骂,满嘴,都是白sè的泡沫!
王平左右看看,看见土墙壁边上一溜放着锄头柴扒扁担粪瓢等农家工具,粪瓢洗得很干净,粪瓢把有大约两米长,王平当下一手抄起,一声不吭,就朝刘国华走过去。
003章痛打母老虎
刘国华早就看见了王平,王平个子不高,身材单薄,平时人也老实,刘国华向来看不起王家,也自然看不起王平,见王平拿起粪瓢走过来,也根本不设防,更加的骂得大声,什么污言秽语都冲王平的妈妈骂过来。
越有人围观,刘国华就越是骂得卖力,她最厉害的记录,就是搬了一根凳子堵人家门口骂了半个月,天天去,最后人家都全家去亲戚家住,不敢再回去,这事情才翻篇!
王平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大姐都看着王平,王平出来到拿着粪瓢走过去,时间很短,那时候的人心里朴实简单一些,脑筋转得比较慢一点,哥哥姐姐都没有阻拦王平,而是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只有大门口闷坐着抽烟的父亲咳嗽了一声,说了一句:“平娃,你做啥?”
这声音还没有落下,王平的粪瓢就掏在了刘国华的嘴巴上。
呯!
一声肉响!
整个王家院子都被王平的举动吓了一跳,母亲也被王平的举动吓了一跳,完全惊呆住了!
在真武公社,有史以来,还没有敢对刘国华动手的人!刘国华的身后,还有四个虎狼儿子,她跟任何人吵架,其实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那个时候,人很穷,吃不起饭,但是家家户户都生了最少三个以上的孩子!计划生育的实际实施,还在四年后的1983年。
两个哥哥一个大姐都被王平的举动吓傻了!
而王平父亲连烟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
院子里另外七户都是王姓,站在自家门口围观骂战的个个都吓得忘记了呼吸!
昨天分田地,王平才被李兵教训过,差点被一扁担打死,谁知道这一爬起来,就又动手打上了刘国华这只母老虎!这一下粪瓢好像不是掏在了刘国华的嘴巴上,而是掏在了大家的嘴巴上,个个都感觉自己的嘴巴发麻。李兵四兄弟是最喜欢迁怒于人的,他母亲吃了亏,你要是在旁边看热闹而不上前帮忙,那就是跟他李家作对了。他李兵就会很生气,后果就会很严重!
嘭!
一户邻居家关上了大门,一家人五、六个隔着破门板的缝隙偷瞄外面。
嘭嘭!
又有两户人家关上了门!
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刘国华本人也被这一粪瓢给掏懵了!
王平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敢打她?
粪瓢里有些些的水渍溅了刘国华半边脸,还有些些溅进了她嘴里,但是并不臭,粪瓢里的水渍并不是粪水,而是洗粪瓢的冬水田里的水。但是粪瓢的本身,令这水变得很让人讨厌。
另外三户邻居相互看看,为了事后不被李兵秋后算账,他们决定虚张声势的喝劝一下王平。而且王平个子不高大,母老虎反应过来一发作,王平和他母亲都不可能是母老虎的对手。
只有一户邻居一家三口冷眼旁观,一声不吭。一个身材不错但是样貌平平的单眼皮女孩,她叫王娟,在她的身边,是她的父亲和母亲,父亲是一名小学教师,叫做王顾文,母亲张小琴。一家三口冷静的看着这场争斗!
就在大家被王平的举动吓懵了的时候,啪啪啪啪!王平挥动手里的粪瓢,在刘国华的脸上嘴上脑袋上一阵猛敲。那粪瓢是木质的圆形瓢,一片一片的木片做成的圆形瓢,瓢的外围上中下的位置用青竹篾加固,重而结实,这一阵雨点般的攻击,把刘国华的脸嘴全部敲肿,嘴皮敲破,鲜血淋漓的流出来。刘国华的脑袋上也被敲出了好几个大青包。
“你个母老虎,我就不信治不了你。”王平开声喝道,这一出声,竟然是中气十足的青年口音,跟他原来的少年的稚音完全不同。以前的少年,竟然有了男人的喉结,变声了!
刘国华连招架的功夫都没有,那粪瓢的攻击令她连连的后退,脸上嘴上头上到处都在疼,就连眼睛都难以睁开了。
她心中一吓,神智还处于懵懂中,因为不可能有人敢先攻击她,除非是她先出手抓烂了别人的脸,才有可能受到别人的象征xìng的反击。今天这个情况,超出了她的心理认知,她思维跟不上情势的巨变,本能的转身就逃!
头上脸上嘴上,巨疼难当!
王平嗖的一声就追了上去,粪瓢在刘国华的后脑上一阵猛敲,就好像和尚敲木鱼:当当当当当!
刘国华加速逃跑,连骂声都咽了回去。
王平的如雨点一般密集的敲击,每一下,都令她痛彻心扉!王平的着力点,只是用粪瓢的一个底边,是敲击力量,不是拍击。拍击力量就分散了,不会很疼!
敲击,力量在一个点上,很疼!
“下一次,你还敢来,我就敲破你的脑袋。打断你的腿。滚,王家院子不是你能来撒泼的!”王平大叫。
母老虎刘国华全力逃走,走得急了,前脚后脚相互一袢,嘭!摔倒在地,嘴巴磕在了地上,好在是泥土地,那时候的路根本不可能有水泥地,就连公社大街,公社zhèngfǔ大院,都是青石板一块一块铺成的。她下巴麻木,下颌骨骨骼脆响,却并没有磕掉牙齿,也没有骨裂,只是差一点咬断了舌头!
她爬起来连滚带爬的逃走,自己并不太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也不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她要是清醒了过来,打死也不会如此狼狈的逃走,起码也要脱下裤子赖在王平家的床上先撒一泡尿。
王平得胜回来,母亲还在梦游般的望着他。
“妈,母老虎被我赶走了!”王平对母亲腼腆的一笑。他的腼腆一笑,在前世,令各国的特种jīng英都心里发寒,认为那是猛兽的微笑。其实王平的腼腆一笑,是他谦逊和善的标志!
王平母亲木然的转身,刚走得两步,父亲的声音气急败坏的响了起来:“你个龟儿子,还不快跑。等一下李家人赶过来,你要被他们活活打死!”
“老幺,快走,过河去舅舅家躲一下!”二哥王亮叫道。
“老幺,我送你去舅舅家!”三哥王建冲了过来。
“快走快走,你们别走公路,走小路去舅舅家最保险,只要过了河,就安全了!”大姐王玉脸sè苍白的说道,急急的走到院子边向外紧张张望,身子微微发抖。
吱呀吱呀几声,先前关上门的同院子的邻居纷纷打开门,七户邻居七嘴八舌的说道:“王平,快走,你这次惹上马蜂窝了。”
“快,从我家后门出去,走彭家沟的山路,李家的人堵不上!”先前冷眼旁观的王娟喊道。王娟,父亲和爷爷两代人都是教师,爷爷在以前的运动中被人乱棍打死,至于是不是被李家的人亲手打死的,到如今也没有定论。因为那次李兵带来的真武公社红五星革命小队的人多,动手烦杂,李兵一直也矢口否认他动过手,所以就也一直没有定论。不过现在历史翻篇了,王顾文认识字,有文化,重回教学岗位,他们一家三口在生产队里很受人尊重。
王平母亲的眼泪唰的就流了下来,说道:“王平,你怎么这么傻,敢动手打母老虎,快跑啊,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004章梦中关公神传扁褂
王平母亲的眼泪唰的就流了下来,说道:“王平,你怎么这么傻,敢动手打母老虎,快跑啊,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王平腼腆一笑:“妈,你哭什么呢?”他左手轻轻的抹去母亲脸上的眼泪,“跑?面对恶霸流氓,我人民解放军特种部队西南飞鹰大队的特种战士王平同志从不逃跑!”
啪!
他自得其乐的举起粪瓢对母亲敬了个军礼!以他的身手,就算这具身体基础薄弱,普通的十几二十个人也难以挨近他的身!
“你龟儿子疯了,快走!”父亲三两步冲过来,伸手就来揪王平的耳朵。王平脚步不动,微微侧身,父亲的手落了空!
“快走,王平,从我家后门走!”王娟急急喊道。小姑娘的脸sè看起来比其他的人要白皙很多,她父亲是队里难得的认识字的文化人,在真武小学当老师,人人羡慕的铁饭碗,每个月十二元的工资,王娟吃的穿的就比同院子的人要好太多,也是同龄人眼中羡慕的对象!
王平喜欢带着王娟玩,两个人像亲兄妹一样。要不是王娟的母亲低声提醒王娟别乱动,王娟早冲过来拉王平逃了。对于李家,因为运动中王娟爷爷被人打死的原因,王娟家还有yīn影存在,王娟父母从来不跟李家的人来往,也不愿意掺和跟李家的任何冲突。
三哥王建飞快的冲进去拿了两双黄sè的鞋底都磨平了的解放胶鞋出来,扔给王平一双,自己也赶紧穿一双。在穿这解放鞋子之前,他和王平,起床后脚上穿的都是父亲亲手编织的草鞋。草鞋是稻草做的,下雨就不能穿,只能打光脚。家里的人每人一双解放胶鞋,都是走亲戚家或者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穿!
这次护送王平逃命,去舅舅家,三哥王建才舍得拿出来穿。
母亲对王平说道:“平娃,你脑袋被李兵砍坏了吗?还笑得出来,快出去躲一下。李家的人,谁惹得起他们。”
“妈!”王平心肠一软,因为这个身材矮小的母亲,眼睛又湿润了。而父亲,虽然气得扬起了巴掌,却始终没有朝王平打过来。
这份父母的爱,因为王平闯了大祸而展现得淋漓尽致!
“妈,爸,我走了,你们怎么办?”王平心中激荡不已!
他一走,李家找不到人,自然会迁怒到父亲母亲的身上,到时候,哥哥姐姐都会受他们的欺负。当然,王平已经不是昨天丈量土地被李兵打的王平了,他也绝对不会走!
“别管我们,他们找不到你,总不可能把我们杀了,王亮,你快去大队找大队长来,还有大队书记,王玉,你去王娟家里呆着别出声,王建,你带着弟弟从王娟家的后门走,走彭家沟山梁,过河去舅舅家,快快!”母亲说道!
其他的人都纷纷答应,就是王平没有动!
“你龟儿子,要死在我们眼前才安心吗!”父亲气得把手掌又抬了起来,却始终打不下去。
“好,我走!”王平不想看见父母急得老泪纵横,心中一疼,答应说道。两兄弟立即从王娟家的后门出去,情势所逼,王娟的母亲父亲侧身让王平王建经过,王娟更是领着王平王建直奔后门。
王家院子是四合院的形式,一共七户人家,都姓王。只有一个出口,出去通向真武公社的路。路两边都是水田和土,其他能走的就是田埂了。只有王娟家后门出去的小路直通彭家沟小山梁。走过彭家沟小山路下去,就是嘉陵江的河渡口,渡过河,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就是王平的外婆家。外婆家人多势众,王平有舅舅四个,表哥表姐二十多个,而且还是清平公社的管辖,别人的地盘,李家的人再牛B,也不敢追到王平的外婆家——耿家大院子里去抓人。
王平和王建出了王娟家,跟王娟分手后,王平站住腼腆一笑:“三哥,我们从田埂绕到那边路上,等李家的人来,怎么样?”
“老幺,你被李兵打傻了吗?”王建声音里透着焦急,“李兵几兄弟,连杀人都敢,区上派出所的人他们都认识,也根本不怕公安,我们家谁能斗得过他。”
“我能!”王平说道。
“你能,你这二两力气,连打我都打不过,还能打李兵?”三哥王建真急了,伸手就来抓王平的肩膀,“老幺,别闹了,快走!”
王平伸手抓住三哥王建的手腕,两手一扭,只听咔的一声骨骼轻响,王建的手腕垂了下去,再也抬不起来,脱臼了!
“你刚才做了什么?”三哥王建吃惊的大叫,“哎呦,我的手断了,你怎么折断了我的手?”
王平微微一笑,伸手托住王建的手,一只手抓住王建的五根手指,一摇一送,可的一声细微的声音,脱臼的手腕接上了。
“好了!”王平腼腆的一笑。
“你,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又把我的断骨接上了?你会扁褂?你什么时候学的,跟谁学的。”扁褂就是武术。过去的人习武,喜欢穿一溜连襟短打衣服,俗称扁褂。
“我被李兵打了一扁担,晕迷了,在晕迷中跟关公学的,三哥,你要想学,我可以教你。”王平笑道。
“我要学!”王建大喜,“谁是关公?”
“关公就是关羽,三国时代的一代武神!”
“三国?我知道,文叔家里的书中,就有三国的连环画,我看过。”文叔叔,就是王娟的父亲王顾文。
“这个三国关公的故事,我等一下再告诉你,总之现在你听我的,我们去半路上等李兵,不能让他们伤到爸妈,还有大姐二哥,行不行?”
“你一个人能打赢李兵四兄弟?”三哥惊疑不定的说道,口气却没有了阻拦王平的意思。
“我是关公梦中神传扁褂,区区李兵四兄弟算什么,就是李兵四兄弟再叫来十几个人,我也不怕!”王平笑道,眼神中凌厉的寒光一闪,看得三哥王建心中一跳。
005章农学院高材生
王平的确跟以前不一样了!
从他早晨起床走路,到开口说话,再到动手教训母老虎刘国华,言行举止都像是变了一个人。王建眼神惊疑的看着王平,就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但那时候的二十岁左右的小青年,脑袋瓜没有现在的小青年灵活,人相对来说也朴实,要知道在那时的贫穷乡下,连电灯都没有,更别说电视机之类的东西了,许多人,都没有听说过电视,人们都没有见过什么世面!
“三哥,走!”王平一拍三哥王建的肩膀,王建就懵懵懂懂的跟王平走了。
两个人横穿了几片土绕到另一条小路上,然后顺着小路前行,很快走到了土公路上,然后等着李家人来兴师问罪。
正是初chūn的季节,清晨的阳光照耀着大地,一片片的麦苗地绿油油的,远眺,一望无边都是起伏的小丘陵,令王平心中一爽!空气中,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天很蓝,跟后世王平习惯了的雾蒙蒙的天完全不一样。王平贪婪的深呼吸一口气,肺部里面充满了清新的空气,神清气爽,绝对的环保,没有一丝一毫的污染!身边的地里,麦苗叶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
看着脚下的麦苗,王平心中涌起亲切感!他前世学农学,就是喜欢田野、大自然,看着种子发芽和稻谷结穗心里就喜悦,瓜果香甜的气味,都能令他着迷。
“看这麦苗的麦叶浓密,颜sè墨绿,根苗不壮,窝距行距过密,一定是最早的那批常规30号的麦种。”王平心中暗道。过去学习研究的农学知识全部浮现出来,什么都没有忘记。常规麦种30号,产量不高,但是抗倒伏,耐干旱,是七十年代共和国西南方浅丘陵的主要麦种,两年后被新品种常规50号淘汰。后者具备了30号的优点,同时还具备产量高的特点,只是口感要稍微欠缺一点,后来国家一推广,就被农民们很快接受。产量高的诱惑把口感的些微缺陷一扫而光。
对于共和国的农业发展历史,王平了如指掌!那农学院的十多年的书,真不是白读的!在七十年代中,共和国的农业发展,什么都以苏联为榜样。就连新种子研究都是这样!没有跳出苏联农学家的理论框架。而到了王平他们这一代新农业大学生,全世界的农业科技知识都是学习研究效仿和超越的对象。而最终在世界上占据了主导地位的,还是美国的农业科技,共和国的大豆玉米食用油等几乎被垄断,小麦的优势也在逐渐的失去。
王平手摸着低矮的麦苗,眼睛落在了土边的一排桑树上。他一眼就认出,这是本地的草桑。之所以叫做草桑,是说这桑叶比较贱,差,跟草一样。桑叶较小,汁水很差。
王平几步走到桑树边,桑树低矮,分枝也很少,去年年底,这些桑树都应该提前剪枝,今年chūn暖才好嫁接。可是,这最基本的剪枝的工作都没有做,现在做也还来得及,不过时间相对就紧迫了。却不能再往后拖了。
放眼望去,这里一块一块的土边,都是一排一排的桑树,可惜的是,全部是没有经过嫁接的草桑。
这里的农业技术,只能说:太原始落后。
一排排的整齐的桑树竟然都是草桑,没有杨桑。这些草桑苗子不错,要是全部嫁接成杨桑,桑叶产量当年就会翻倍,第二年必然在三倍以上的产量。草桑的桑叶大的不过小孩子的手掌大,小的就像铜钱,而杨桑的桑叶,比成年人的巴掌还大很多,稍微品质好一些的,一张桑叶把大人的脸都给包住,汁水多,chūn蚕最喜欢吃,蚕子生长也快,结的茧子大而且沉,蚕丝的质量也非常好。
王平的眼睛发亮,要是把全乡的草桑全部嫁接成杨桑,只要一年,这里就会成为chūn蚕大乡,农民的收入,必然翻倍。
王建则一直惴惴不安的看着前方,那眼睛时不时看看对小麦草桑很着迷的兄弟王平,不明白这麦苗桑树有什么好看的。只是在王平的面前,却莫名其妙的鼓不起劝说王平躲开李家人的勇气。
王平自从晕迷得到神传本事后,身上有股神秘的气息,令王建好像不太敢说出违反王平意思的话来。这种全新陌生的感觉,令王建颇有些新奇不适应!
好在这种感觉很快就被另外的紧张感觉代替,因为,李家的人来得很快,比王建本人预想的要快了不少,而且,在李家兄弟的身后,还有十几个汉子。
在缺吃少穿的年代,还是有不少强壮高大的汉子,这点令王平微微的感觉到一丝惊讶!其实,不管条件多苦,总还是有人会有吃的,而且还能吃饱肚皮,生产队吃大锅饭的时候,记工分的李兵,管理粮食分配的小队长大队长等人,家里的人,就很少饿肚皮。
“李家的人来得还不少啊!三哥,你走远一点。”王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眯了一下,就好像野兽的眼神,王建突然打了个寒噤,看了兄弟王平一眼,犹豫了一下,良心挣扎了一下,终于没有逃跑,而是在路边的草桑树上,折断了一根桑枝拿在手里。
“三哥,你想干什么?你走远一点。”王平笑道。一根小小的桑枝,能有什么用?
“我要帮你!”王建的声音都在发抖!
“走!”王平脸sè一变,眼睛一瞪。王建吃了一惊,畏缩的说道:“老幺,你一个人,能行不?”
“我没问题,你要不走,我就有问题了!”王平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眼中那可怕的寒气再次一闪,王建扭头就跑。
对面,刘国华的高音喇叭已经广播过来:“王建王平,不许跑,你个挨千刀的,你跑到牛屁眼里去,这次也不饶你。”
王平眼神一冷,脸上却腼腆的一笑,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腼腆的标志笑容,在他穿越之前的现代社会里,就连世界最顶尖的特种jīng英们都感到害怕!
哗哗的脚步声响,李兵等人全部跑了起来,还有人大叫:分头追,别让王家跑掉一个。立即就有人从土公路上跳到了土里,横穿麦地,向王建追过去。
李家人的恶名真是名不虚传,这次来,王平的家人全部都是被攻击的目标。
在没有派出所jǐng员驻地的偏远公社,人们也没有什么法律意识,队里的队长大队长就是权威,大字不认识几个,喜欢暴力解决问题,民风强悍。一般的打架斗殴,老百姓受到了伤害,都是自我消化,很少有人会走上几个小时的路去区里派出所报案的。而等到区里派出所来人,一般也抓不到凶手,早得到消息跑了。那时候jǐng察办案,最牛的,就是从土公路上骑上海凤凰牌二八自行车来。一辆凤凰牌二八自行车,又笨又重,在乡下人的眼中的地位,相当于现在的劳斯莱斯、游艇和私人飞机。那时候的真武乡,突突突打屁一般的拖拉机都是很新鲜很时尚的事情了!
王平顺手在地上捡起一粒石子就扔了出去,他的手力准头惊人,石子啪的一声击中跑在最前面去的中年汉子的脸上,那汉子一声惨叫,捂住脸就蹲了下去。他身后的人立即停下了脚步,这一耽误,王建跑得远了,再也无法追上。
那个以造反有理的时代已经翻篇了,那些人的戾气,也随着政策的改变,收敛了不少,一见有人受伤流血,赶来帮忙的人的锐气就先消散了大半。
王平敢动手,就令一大半人失去了追击的勇气!他们,本质上毕竟都是农民!遇上硬茬,都习惯虚张声势!
而李家四虎和母老虎刘国华却更加暴怒,刘国华的大嗓门惊天动地的喊起来,传遍了清湾沟十几个院子:“王家的儿子打人了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啊,他又动手打人了啊,大家别怕,要打就打,打死,就是派出所所长在这里,今天我们也要先打回来。”
006章摧枯拉朽的出手
李兵四兄弟以李兵为首,冲到了最前面。王平露出了那经典的腼腆表情,看起来显得怯怯的样子。李兵首先冲到,当头一拳,直击王平的脸。
这一出拳,力量有了,但是连握拳的姿势都不对。他的膝盖,下身,小腹,肩膀,下颌,脸部,太阳穴和头部,都是空档!
一个完全不懂得技击防守的菜鸟!
跟这样水平的人打架,王平心中一乐!
他微微侧身,让过李兵看起来很凶猛的直拳,随便一脚,踢中李兵支撑腿的膝盖关节,李兵应声前倒,倒下时两手乱抓向面前的王平。王平后退一步,看着李兵轰的栽倒在自己的面前,就好像李兵在对他认错磕拜一样。
王平一只脚踩在李兵的脖子上,另一只脚猛踢李兵的脸,只一下,李兵就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特种兵的出手都是绝不留情的,这都是军训的教义!
转眼间,李兵的大哥李强也扑了过来,张开两手,想把王平拦腰抱住。王平暗暗摇了摇头,这个李强比李兵更差,对自己的头部胸部下身任何地方都没有防守,张开两手,就好像等着别人揍他,全身都是空档。这些家伙,太不够看了啊,连基本的要害防守都不懂啊!
王平松开李兵,跨前半步,撞进李强的怀抱,李强大喜,两手合抱,他力气大,要把王平抱住摔倒。突然鼻子上一疼,眼睛上一疼,跟着下身雀雀巨疼,全身的力气好像突然被人抽空了。王平对新身体还不太习惯,力量也不够猛,所以近身格斗,用了两个肘击,一个膝顶,肘膝都是人身体中最坚硬的攻击武器,就算力气差一点,也不影响攻击的破坏xìng,何况王平攻击的是李强的鼻子眼睛和下身,李强哼了一声,眼泪鼻血齐流,人突然就窝蹲了下去,两手捂住自己的裆部!
转眼间,最前面的李兵李强都被王平打倒,而且连站起来都不行,后面的人根本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
跑到院子边的三哥王建回头看见这一幕,眼睛瞪得像两只牛眼!
咔咔两声,李兵的另外两个哥哥李军李贵的肩膀转眼间被王平一拉一带脱了臼,两只手臂连抬都抬不起来,更别说打架了。
这一切只不过转眼间的事情。
等到其他的家伙反应过来,王平已经退开了好几步。地下,是两个站不起来的李兵李强,李兵的脖子被王平踩了一脚,现在都扭着,经脉被别着了,需要懂行的人才能帮他复原。李强的两腿之间的两颗蛋蛋几乎被王平的膝撞顶碎,痛进了骨髓,坐蹲在地上,一脸都是黄豆般大的颗颗冷汗!
“不怕死的上来!”王平的手指着面前的十几个助拳的李家院子的汉子。说话的时候,他再冲李兵的头踢了一脚,就好像踢皮球。
呯的一声,这一脚好像踢在了所有人的脑袋上,个个都胃部翻滚,想要呕吐!李兵顿时晕了过去,再无声息!
王平这个人,太狠了!人人都认为李兵被王平给活活踢死了!
李家院子的汉子们个个面面相觑,看着王平,就好像小鬼看着凶神恶煞的阎王,人人眼神惊惧!
什么时候王家的小幺儿变得这么厉害了?就好像神打上了身!
气喘吁吁的跑上来的母老虎刘国华,破着嘴唇,睁着一只熊猫眼,另外半边脸都是青肿的,额头上两个青包,她跑得太累了,出于本能上的反应,她却也不敢靠近王平施展她成名的九yīn白骨爪,也来不及去关心自己的四个儿子。她刚张开口要进行‘国骂’,王平脚下一错,一个垫步加一个追步,跨越了三米多远,伸手抓住刘国华的下颌,一个横肘,把刘国华的下颌骨击脱臼,跟着后退,刘国华啊啊乱叫,已经骂不出话来了。
这个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母老虎,第一次对别人产生了恐惧!她不明白王平对她施展了什么魔法,令她连说话都说不出来,下颌合不上了,一动就疼,如刀在刺。除了神打,她想不出其他的原因。她啊啊啊的发出可怕的声音,两只成名的九yīn白骨爪剧烈发抖,却不敢对面前的王平抓下去。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还是王平吗?
神附身了?!
李家院子的十多个汉子都成了石雕,他们个个都下意识的认为王平晚上睡梦中得到了神传,不然就是会妖法!迷信总是在落后的地方盛行,这个乡村地方也不例外!神鬼的地位,在人们的心中位置很高。
“谁想出头?”王平问道,一脚踹在坐蹲在地上的李强的脸上,李强脸上带着一只胶鞋印翻倒在地。王平跟着猛踢李强的头,直到李强在地上滚着求饶,就像一条癞皮狗,直到全身不能再动弹,王平才停下了脚。
不是要打赢,也不是要打疼,如果动手,不能杀死对方,就要把对方打怕,这是特训教官训导的特种准则,打怕,就是要摧毁对方的意志!
“让敌人在睡梦中对你恐惧!”是王平特种战士的准则之一!
李军李贵站在王平的身边,他们都还有另外一只手可以动,却不敢动!
王平转身,手指点着他们的鼻子:“服不服?”
地上,躺着两个不知死活的哥哥!
两个人捧着脱臼的手臂连连点头,眼神中露出已经崩溃的乞求的神情!
“不服,我弄死你们!”王平觉得自己说这些话来恐吓这些乡下农民很恶心,眉头皱了皱,这些农民,本身并没有什么大恶,并不是真正的恶棍,在以前运动时候的打斗,更多的是时代的错误,“这次我饶过你们,滚过去,全部给我站成一排!”王平不知觉的,露出了自己军人的本xìng,站成排排队,部队战士的本能习惯!
这一瞬间,谁都没有把王平当做小孩看了!
王家院子的院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挤满了人,十七岁的王娟站在最前面,这么多人,愣是没有谁发出一点声音。
个个都觉得这根本不是他们熟悉的王平,很陌生,但是,这明明就是他们很熟悉的那个老实王平,眉眼身板头发衣服裤子,这些都提示着大家,这就是以前的那个少年王平。
王平走到李军面前,李军两腿一软,就跪了下去。王平也不理他,托着他脱臼的手臂一摇一送,
咔!骨头复原了!
骨头复原的瞬间巨疼,令李军不由自主的闷哼了一声。
“起来,你的手臂已经好了!”王平以不可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把李兵抱起来,我给他脖子复原,他的脖子大筋别着了!”
007章队长孔小虎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chūn风里,开在chūn风里------
在土公路边,一个梳着很难看但是当时却很cháo的马桶盖发型(马桶盖是当时最流行的发型,八十年代开始出现中分,因为郭富城的发型中分而风靡大陆)、一只裤腿挽起露出腿毛的年轻汉子手里拿着一只黑sè的看起来较笨重的收音机,正在摇头晃脑的听着邓丽君的歌《甜蜜蜜》。这个脸上有淡淡戾气的黑脸年轻汉子,正是三生产队的队长孔小虎。
这台油漆剥落的黑sè外壳收音机,是一年前一个城市知青返城后留在队里的全队最贵重财产,一年多来,也成了孔小虎的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那个时候,整个大队十个小生产队,就只有这么一台能收听zhōngyāng人民广播电台的收音机!拿现在的话说,孔小虎有这台收音机,在当时落后的乡下,那真是酷毙了帅呆了cháo爆了!
孔小虎嘴里哼着甜蜜蜜,慢慢的蹲下来,目光掠过地理的麦苗,看向王家院子的方向,目光却被浅丘挡住了。他没有听见刘国华的国骂,心中微微的有点不习惯。
刘国华和李兵兄弟出马找王平家的麻烦,却听不见刘国华的‘国骂’,这令孔小虎有些诧异,在这里因为丘陵地势和距离的原因,孔小虎看不见王家院子,不过刘国华的大嗓门,应该听得见。
李兵在出动前,特来跟他说了一声,孔小虎当时正在用手拍打着沙沙作响的收音机,收音机在孔小虎的家里,信号总是不好,沙沙沙的电流声音干扰很大。他对李兵说道:“别闹出人命,你娃昨天的事情就过火了,要是王平真被你一扁担给撩翻了,你坐牢不说,老子也麻烦。”李兵说道:“我晓得了!”就带着李家兄弟等人出发去王家院子。
孔小虎拿着收音机从家里出来,慢慢走到公社新扩修的土公路上,在公路上,收音机的信号就特别好,正好收听到台湾最红的歌星邓丽君的歌《甜蜜蜜》。
过了好一会,收音机里已经换了另一首歌曲,一首脍炙人口的经典歌曲《让我们荡起双桨》。这首歌从五十年代开始就红火不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是七十年代全国‘流行时尚’歌曲,也一直火到现在,花儿乐队和零点乐队都经常翻唱,经典就是经典。这首歌是共和国五十年代第一部儿童电影《祖国的花朵》中的主题曲《让我们荡起双桨》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湖面倒影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歌声节奏轻快朗朗上孔小虎正在漫不经心的跟着哼哼的时候,有李家院子的一个汉子从路边飞快的跑过来,正是孔小虎安排报信的一个社员,名叫李全学,外号疙瘩,又瘦又干,裤子挽在膝盖上面,衣服的肩膀上,老大一个补丁,很显眼。
“疙瘩,跑这么快干什么?李兵打死人了?”孔小虎一下子站了起来。
李全学的脸sè很难看,病态的苍白,胸膛急剧起伏,光着脚丫,神情慌张不已。
“队长,不好了!”李全学喘息不已,说一句话,就猛烈的咳嗽起来。
“李兵真的打死人了?”孔小虎啪的关了收音机!
“李兵被打了!”李全学咳嗽得蹲了下去,刚才他跑得太猛了,没有看见路边蹲着的孔小虎,也没有听见孔小虎的收音机的声音。他是留在最后边负责给孔小虎报信的尾巴,老远看见王平猛踢李兵兄弟脑袋,把李兵李强踢得不能动弹,那残忍的情景,把他吓慌了。
他们都是习惯揍别人的,在以前运动的时候,武斗都是李兵等人的强项,什么时候被人揍过?李全学吓得不轻,连忙回来报信。
孔小虎一乐:“你丫糊涂了吧,李兵被打了?他们那么多人,王家院子的人谁敢动手?你眼睛花了吧。”他的巴掌啪的一声扇在了李全学的瘦脸上,“去,告诉李兵,出口气得了,别真的失手打死人。”
“队长,李兵李强都被打倒了,在地上都一动不动,我害怕他们被王平踢死了。”李全学的声音发着抖。
作为一名合格的报信员,李全学的胆量是最小的。打架他从来不会去动手,都是在队伍的最后面做一条尾巴。他逃跑的速度很快,所以一直是李兵孔小虎等人的报信员,队里有什么事情要上传下达,也是李全学在跑腿。
“你说什么?”孔小虎真的迷糊了。王平把李兵李强都打倒了?还把李兵李强给踢死了?王平是一条牛吗?这怎么可能呢?
“我说,我们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李兵李强就被王平给打倒了,王平还猛踢李兵李强的头,用脚踢。”李全学的表达利索起来。因为剧烈咳嗽而变成灰青sè的脸也渐渐的恢复了些些的土黄sè。
“你丫在胡说什么?”孔小虎手一举,李全学连忙蹲了下去,两手护着头。
“王平把李兵李强打了?王平动扁担了?动锄头了?王家院子的人全部动手了?”孔小虎的声音都尖了起来。
李兵带着人去找王平家的麻烦,全部都是空手,这也是孔小虎的意思,用拳头意思意思就行了,别动扁担锄头,李兵兄弟xìng格暴戾,动扁担锄头,一时xìng发,万一失手打死人,大家都挺麻烦的。
李全学蹲在地上两手护着头:“队长,你别打我,我亲眼看见的,李军李贵都被王平动了什么手脚,一条手臂脱臼,刘国华的嘴巴也被王平用了什么秘法,合不上了,骂人都骂不出来了。”李全学抱着脑袋瓮声瓮气的说道。
孔小虎扬起的手啪的抽在李全学的脑袋上,李全学身子一歪,一条腿跪在了地上。
“王平用什么东西打的人?扁担,锄头,菜刀,还是木棍?”孔小虎下意识的问道,头脑中轰轰的,不愿意相信李全学说的每一句话。
“空手!”李全学不敢不回答。他跑步速度飞快,胆子比老鼠还小!他外号疙瘩,是因为家里穷,跳蚤多,小的时候,睡觉醒来,身上脸上老是被咬出很多疙瘩,又痒又难看,于是从小得名疙瘩这个雅号。
“你龟儿子豁哥哥!”孔小虎抬起脚,一脚把李全学蹬倒。
李全学抱着头缩在地上,卷曲着身子像个癞皮狗:“队长,你别打我,你自己去看嘛。你去晚了,我怕李兵李强都被王平给打死了。”
孔小虎骂道:“你个龟儿子,我当然要去看,你给我起来,走!”
008章敢嚣张就揍你
孔小虎大步流星的在前面走,他的xìng格很强势,就跟小老虎一样。在三生产队,震得住所有的人,包括李兵兄弟。李兵兄弟这次为母亲报复打架,都事前要知会他一声。
李全学战战兢兢的跟在孔小虎的后面!
不过几分钟时间,孔小虎就看见了王家院子的毛竹林。绕过小土坡,土坡下面,就是李家院子的汉子们无声的排成了一排,就好像部队里的战士!
在他们的前面,李家四兄弟挨个站着,王平站在李兵四兄弟的前面,好像正在训话。
孔小虎一愣,站住了脚步!
眼前这一幕,令他有做梦的错觉。王平在给李兵兄弟训话?这怎么可能呢?
“兵哥,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是昨天的事情,是你不对,昨天你差一点要了我的命,下手够狠的!”王平的声音颇有几分威严,就好像公社的干部开社员大会的气质。
奇怪,李兵四兄弟那么火爆的xìng格,竟然没有一个人吭声!
“我们王家和你们李家,前五百年没有怨,后五百年没有仇,昨天你打了我,今天我打了你,我们就算打和了,你看行不行?”王平说话的时候,身板站得笔直。
这一情景,令孔小虎有荒唐的感觉,他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地里的麦苗,又看看身后猥琐的李全学,下意识的拧了一下收音机的开关。
“欢迎收听zhōngyāng人民广播电台!”这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吓了孔小虎一跳,立即关掉收音机的开关。王平等人都有所察觉,一起向这边看过来。孔小虎莫名其妙的一缩身,藏在了小土坡的后面。李全学的动作更快,早就躲了起来。
孔小虎一躲起来就狠狠的在心里骂起来了自己:“我怕什么,我是这里的队长,文革时候我都是老大,我怕个什么鸟蛋?”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从小土坡上站起来,探头看下去,王平竟然在跟李家四兄弟一一握手,就好像电影里放的首长跟战士们握手一样。旁边,站着著名的母老虎刘国华同志,嘴里啊啊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孔小虎定定神:“疙瘩,刘国华的嘴真合不上了?”
“合不上了!”李全学半直起身子说道。
“走,去看看!”孔小虎说道,却没有动脚。
“走!”李全学附和说道,却把身子向后缩了缩,离孔小虎更远一点。
“有我在,你怕什么?”孔小虎眼睛一瞪,脚就踢了出去。李全学早就防备着孔小虎的习惯动作,向后一退,孔小虎的脚就踢了个空!
“你妈的三十三,还敢躲!”孔小虎嘴里骂着,人站了起来,走了出去。仿佛李全学对他的畏惧给了他勇气。
孔小虎啪啪的走出去,李家村排成一排的汉子们都扭头看见了孔小虎。李家四兄弟也看向孔小虎,脸sè一阵尴尬,却没有人说话。王平也看了孔小虎一眼,也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刘国华的跟前,两手一按住头,一手托着下颌,一用力,可的一声轻响,刘国华的下颌骨合上了。刘国华不愧是母老虎,硬忍着疼痛没有哼一声。
“好了,刘嬢嬢,能够说话了!”王平歉意的一笑,很腼腆!在那时候的乡下,叫比自己长一辈的妇女,都叫嬢嬢,不叫阿姨。乡下人粗俗,面对母老虎刘国华,还没有谁这么尊重的叫过她嬢嬢!王平是第一人。这句嬢嬢,令李家院子的所有人都愣了愣!李兵四兄弟的脸sè都变了变!孔小虎同样一愣!他是小一辈的年轻人,从来都是叫刘国华名字,断断没有想过该叫刘国华嬢嬢!
王平在这个时候竟然叫刘国华嬢嬢,没有一点敌意!全队上上下下,全大队乃至全公社上上下下,都只是怕李家四兄弟,怕刘国华撒泼不讲理,绝对没有人心里对他们一家子亲近过尊重过,更不可能小一辈的人会叫刘国华嬢嬢!明的叫喂或者直接叫名字,暗的叫母老虎,这是共识!
“啊!”刘国华下意识的啊了一声,她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听见的这一声刘嬢!
“刘嬢,可以正常说话了,跟以前一样!”王平还是那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笑容,人畜无害。
“你瞎叫什么?我李家和你们王家,不是亲戚!我也不是你的刘嬢!”刘国华的大嗓门响起来,“王平,你自己说的,昨天我兵娃打了你,今天你打了回去,我们两家打和了,今后不再记仇。”刘国华心中怕了王平。
“是是是,刘嬢,我们两家打和,今后不再记仇!”王平嘿嘿一笑。对于队长孔小虎,王平根本就没有招呼一声。国家实行新政策,公社搞联产承包,今chūn,真武乡公社要把土地良田全部分包到户,一大队三生产队队里下放土地,在丈量土地的竹竿上做文章,正是队长孔小虎在暗中搞鬼,李兵被他当枪使来着。
“王平,你在这里搞什么?”孔小虎端起了架子。他也不是省油的灯,王平是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但是不管怎么变,还是三生产队的社员,就得听他孔小虎的,受孔小虎管!
“没搞什么!”王平淡淡说道,区区一个生产队的队长,他自然根本不放在眼里,“兵哥刘嬢,我要回去了,对了孔队长,我觉得你定下来的划分土地的方式,不太对头。”
“你说什么?”孔小虎跳了起来。
“我说,划分土地的方式,不科学。”王平说道。王平对七十年代末的一个生产队长说科学一词,绝对是cháo爆了。
“什么科学?科学是什么?别以为你跟着王顾文认识几个字,就敢在老子面前说大话,老子是不认识字,那又怎么了,老子还不是一样的是队长,全队社员一起定的分田分土的方法,怎么就不科学了?你毛都没长齐,敢在老子面前指手画脚乱说话。”孔小虎的手指点上了王平的鼻子。
一边的李兵兄弟等人都替孔小虎捏了把汗!
如今的王平,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呼来喝去的王平了,可以说完全就是另外的一个人。李兵兄弟经过这次交手,彻底在王平面前打不出喷嚏来。这个王平,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叫刘国华为刘嬢,给足了李兵兄弟打和的面子。李兵兄弟很受用王平的这种示弱的打和方式。李兵兄弟对王平畏惧中带上了尊敬,还有一些些的感激!
王平伸手拨开孔小虎点上自己鼻子的手指,眼神中寒气一闪,声音里带上了威胁,说道:“孔小虎,别在老子面前提老子这两个字。你敢再提,老子就揍你!”
009章教训生产队队长
队长孔小虎什么时候被人当面骂过老子,都只有他骂别人的份,王平如今不一样又怎么了,不一样也还是老子的社员。
孔小虎的小老虎脾气发作,一耳光就冲王平打过去。
他竟然敢先动手?
李兵等兄弟都是心中一惊,都知道这下孔小虎惨了。李家院子的那些汉子们都不由自主的为孔小虎提起了心,李全学更是远远的吓得闭上了眼睛!
王平忍不住一笑,这里的乡风很彪悍啊,先是李兵兄弟们来闹事,现在是一队之长也是一言不合就打人耳光。
王平伸手抓住孔小虎扇过来的手,确切的说,是巧妙的抓住了孔小虎的一根手指,大手拇指。孔小虎打过来的巴掌五根手指大开,每一根手指,都是被折断的对象。
要打人耳光,绝对不能张开手指,这是大忌,张开手指,是最容易被人反击抓住手指的,任何一根手指一被人抓住,轻轻一拗,那就惨了!
十指连心,会疼得你全身失去力气!
王平跟这样级别的人动手,不由摇了摇头,他一伸手就抓住了孔小虎的大拇指,轻轻用力一压,手指指骨被压,那疼痛可想而知,由不得孔小虎有多强悍,只一转眼,孔小虎就一只腿不得不半跪了下去,大手拇指被王平折着,疼得他哎呦哎呦哎呦大叫。
“你敢打我,活得不耐烦了!呸!”王平一口浓痰吐在孔小虎的脸上,“信不信我把你五根手指全部折断。”
“你敢?”孔小虎犟嘴!
就听可的一声,孔小虎的大手拇指被王平用力一拗,疼得孔小虎几乎晕厥!王平另一只手搭上去,两手一扭,把孔小虎的手腕给直接卸脱了臼!王平松开手,孔小虎的手掌就跟断了一样的垂了下来,轻轻一动,骨骼的摩擦疼得孔小虎咬紧嘴唇也发出了闷哼声。
王家院子的门口,挤满了人,开始的时候,个个都麻着胆子在看王平斗李兵等人,直到王平把李兵等人收拾服帖,王家院子的人才松了一口气。王平的父亲母亲虽然依然紧张,更多的则是好奇王平从什么地方学到了这一身本事。
现在,大家看见王平一出手又制住了队长孔小虎,孔小虎可绝对是一头小老虎,全队的人都怕他,可是跟王平一比,简直就成了三岁小儿不堪一击,王家院子的人的胆子不由都壮了起来。开始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
孔小虎一只腿半跪在王平的面前,满额头都是冷汗滚出,颗颗如黄豆。
“孔小虎,你觉得老子敢不敢把你的手指全部折断。”王平戏谑的看着孔小虎,他其实还有更厉害的让人痛苦的许多手段,不过那是战场上用来对付敌人的,孔小虎还算不上他的敌人,顶多是一个有些匪气的乡下农民。
“我赌你折!”孔小虎的话依然强硬,口气却软了。他的心里,其实已经怯了!孔小虎习惯的老子两个字,却再也不敢出口,换成了我!
不过为了面子,在李兵等人的面前,在王家院子的人面前,不能输了面子,所以他说赌王平折手指。
“小虎哥,平哥,算了算了,都是汉子,何必赌气!”李兵上来打起了圆场。孔小虎和王平,李兵现在是两个都不能得罪。不过他和孔小虎是铁兄弟,表面是劝和,其实是不想孔小虎再吃亏!如今的王平,绝对不是孔小虎能够对付的!
王平一笑,他也并不想跟这样的犟牛一般见识:“孔队长,该回家吃早饭了,你要跟我打和,就跟我去我家,我帮你接上断骨,不然,伤筋动骨一百天,说不定你的手就残废了。”
“残废了,我去区派出所告你。”孔小虎在李兵等人的帮助下站了起来。一只膝盖上,全部是泥土。他的脚上穿着解放胶鞋,不是草鞋。
“告我那你就尽快!我还想告你丈量土地用两种竹竿呢!”王平直刺孔小虎的痛楚,“还有这台收音机,是全队的共有财产,你却独占私有,嘿嘿,孔队长,我不服。”
这几句话,不啻一声闷雷,轰击得孔小虎一口气堵住了喉咙,脸憋得更黑了。这层纸,不捅破,大家都好好的过着,一捅破,孔小虎也挂不住脸。
事实上连大队干部都默认了孔小虎霸占这台收音机!谁也不敢因为这个得罪一头小老虎,李兵兄弟,就相当于小老虎的爪子。
“平哥,何必呢,大家都是一个队的,走走走,去我家帮小虎哥接断骨。”李兵见机得快,立即转圆。他知道王平家穷,孔小虎去他家接手,免不了王平的父母要招待孔小虎吃饭,而米饭,王平家平时都很少吃,攒起来过年过节招待客人的。李兵家还有些大米,去几个人吃几顿干饭是没有问题的。
“我就不去了!”王平说道,伸手把孔小虎的手腕接上。孔小虎疼得脸都已经变形了!却依然咬着牙齿对李兵等人说道:“走,先回去!”
“孔队长,吃完饭后,我要重新量我家的土地。还有,队里的土地分类有问题,我建议把全队的土地先分成一级土二级土三级土,土地有肥有瘦,土壤有深有浅,地势也有高有低,种庄稼的都明白。这个分类,需要全队社员全部集体讨论,然后签字同意后,形成文件,几类土平均搭配分到户,谁也不会说自己吃亏了,又公平又合理,对不对?”
“你说的比唱的更好听,土地分类虽然没有形成文件,但是社员们心中都明白哪块土好哪块土差,好土差土我们都是搭配分下来的,你还说每家每户签字,全队大多数的人都不认识字,怎么签?画圈圈吗?”孔小虎冷笑说道。
“不认识字没有问题,我可以现场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王平呵呵笑道。
“就凭你?你就能算个一二三四五,王顾文就教会了你能写你自己的名字,你还会写全队社员的名字了?你是大城市里来的知青吗?你进过牛圈(学校)喝过墨水(读书)吗?你他妈的跟我一样,就是个文盲!”孔小虎讥嘲说道。
010章帮忙说句公道话
王平站在灶头看母亲一声不吭的洗菜切菜,洗的切的都是牛皮菜,牛皮菜本来是猪的主食,如今成了人的主菜。
姐姐王玉在灶头烧火,时不时抬头看看王平,明亮的眼睛故意眨一下。王平也对姐姐眨过去。两姐弟都忍住笑。王玉见王平把李兵和孔小虎都收拾了,心里高兴,可是不敢表现出来,因为母亲和父亲都脸sèyīn沉着,家里气氛压抑。
母亲在破烂的木碗柜里拿出一块三指宽的很厚的肥肉,两根手指捏着,把肥肉在发烫的铁锅底按住涂抹了两圈,铁锅就兹兹的响,肥肉冒出一些些的油来,在铁锅底留下了两圈油迹。母亲麻利的把肥肉拿起来,放回碗里,下次炒菜的时候还用。这两指宽的一溜肥肉,就是整个家庭的食用油!节约一点用,能支撑最少一个月以上。大多数的时候,是不炒菜的!当然,家里的床下面,还有存着一小缸的猪油,那是过年过节过生rì有贵客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炒菜用的。
王平前世是特种兵,接受过野外生存训练,吃野菜啃树皮挖草根生吃毒蛇青蛙的事情都干过,但是见了这样的生活,还是鼻头发酸!要不是穿越了,打死他都不相信七十年代末,还有乡下老百姓实实在在的过着这样的生活。
二哥王亮和三哥王建都靠在灶房门口看着王平,眼神闪烁,表情兴奋。母亲今天早晨破天荒的炒菜,还用上了猪油,自然是因为小弟王平今天早晨不寻常的表现造成的。
婆婆和父亲在大门口低声唠叨着什么,王平是被母亲叫到灶房里来的。
“王平,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母亲把牛皮菜倒进锅里,炒了两下,盖上了锅盖。因为少油,这菜就不是炒熟的,而是煮熟的。
王平搔搔头,二哥王亮和三哥王建都在门边对他偷偷的竖起了大拇指,姐姐王玉更是眼神明亮得要笑出来,因为碍于母亲的严厉,他们都不敢放肆!
王平搔搔头,腼腆的一笑:“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被李兵打了一扁担后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我在读农业大学,有很多的了不起的老师和同学,后来我去当兵了,有很多兵,有美国的,苏联的,法国英国的,反正好多国家的兵,我们在一起比武,打拳,练枪,打仗,反正乱七八糟的做了很多事。醒来后,我就发觉,我脑子跟以前不一样了,知道了很多东西,嘿嘿。”
“不是yīn传?”母亲心中疑惑的想道,没有说话。yīn传,就是人在睡梦中下到yīn间里去,得到鬼神的法术真传,称为yīn传,俗称下yīn。在乡下,越是老一辈的人都越是相信yīn传。母亲的娘家,耿家大院的一个年轻女孩子,姓胡,叫做胡晓梅,就是一个能下到yīn间问人生死前途和驱邪除鬼的yīn传。胡晓梅本是一个普通女子,突然有一rì晕倒,醒来后就言语不清,疯疯癫癫,自称为神仙,后来人们才知道她原来是下到了yīn间得到了yīn传本事,附近院子要是家里有人中了邪,生了病,小孩子晚上说胡话,找到胡晓梅,一碗神水下去,病多半就好了。尤其是被冤魂缠身的人,走夜路遇煞的人,过坟墓突然感觉胆战心惊的人,撞鬼遇邪找到胡晓梅,立即水到病除,非常灵验,胡晓梅如今远近闻名。
母亲是有八成相信下yīn传说的,不过很显然,王平说的,并不是yīn传,而是在阳世得到的神传,不过情况跟胡晓梅的情况差不多,都属于在梦中得到了天赋本事。
王平说了这一番话,背心上已经有了汗水在爬!谁知道母亲的脸上,却露出了释然的表情,说道:“平娃,你现在突然有了些力气,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不过你不要去惹李兵兄弟和孔小虎这些天煞,我们惹不起的。”
“是,妈妈,我记住了!不过他们也惹不起我!”王平对姐姐王玉眨眨眼睛。王玉伸手掩住嘴才没有笑出声来。
母亲揭开锅盖,提高声音说道:“王平,别为了小事得罪人,宁愿得罪小鬼,不能得罪小人。”
二哥王亮笑嘻嘻的说道:“对,妈妈说得对,我们家里,就数妈妈有文化。妈妈在年轻的时候,还教过小学一年级呢。”
王平说道:“我知道,妈妈年轻的时候,还在粮站当过记账员。”
“去,王亮,就数你牛嘴滑舌,开饭了,把玉米糊糊舀出来。”
外面脚步声响,隔壁的青年王显华端着一碗红薯走了进来,把这碗红薯不由分说塞在王平的手上:“王平兄弟,早晨的事情,爽!我老早就看李兵孔小虎不顺眼,就是没有本事,不敢动他们。”
王平接过红薯碗,看见碗里面只有上面是两根红薯,下面却是压得紧紧的大白米饭。
“显华哥,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平惊讶的问道。
“什么意思?你我一家人两兄弟,就是这个意思。”王显华慷慨的说道,“我哥哥王泽在粮站打零工,家里还有点米,今天兄弟帮我们出了口恶气,我心里高兴,就煮了碗白米饭给兄弟。”王显华的声音颇大,一脸的笑。
一碗白米饭,在当时,是很重的一份礼节人情了。王平并不推辞,他想把白米饭给婆婆和妈妈分着吃,就在母亲责怪的眼神下笑着接受了。
王显华刚出去,灶房外脚步声响,另一个邻居王功福进来了,这个男子是个中年人,很高大,但是面目非常老实,光着大脚,裤子上打着补丁,一双大手骨节突出,手掌上满是老茧。他一进来,嘴张了两下,露出一嘴黄牙,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跟着从口袋里摸出两只鸡蛋放在灶头上,畏缩着说道:“侄儿,我前天分到手的一亩两分地的肥土,有八成以上,其实是队里面最差的贫土。侄儿,你帮我给孔小虎李兵说一说,让他们把我家该分的肥土实实在在的分给我家,行不行?”几句话说完,这个老实人脸憋成了猪肝sè,不停的搓着两只大手,脸上的神情非常的谦卑!
带着两鸡蛋来说这一番话,王功福心里上的压力不知道有多大。
看来,不满李兵兄弟和孔小虎队长的社员们,应该不少啊。只是以前,没人敢站出来对付他们,不管文的武的,都对付不了。
“王叔,鸡蛋你收回去,话,我帮你带到!”王平特种军人的风骨如枪一样刺了出来,“吃了饭,孔小虎李兵丈量我家的地,王叔,你和我一起去。”
011章军人风骨暗立志
吃饭的时候,父亲发话了:“平娃,别多管闲事。你惹了李兵孔小虎,今后凡事小心一点。只要他们不再欺负我们,丈量土地瓷实,肥土次土搭配合理,其他人的事,别管。”
王平呼呼的喝下一口玉米糊糊,感觉入口粗粝不堪,不过好过在原始森林里找野菜生吃,玉米糊糊营养也不错。
“爸,你放心吧,我理会!”王平腼腆一笑,舌头一卷,把嘴边的黏着的玉米糊糊全部扫进嘴里。前世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几天都没有补给也是常事,那就靠生吃野菜树皮草根,因为不能生火,一生火,就容易被敌人发现目标。
野外生存在最饥饿的时候,王平喝过自己的尿,臊味不说,只要第一口喝下去,后面几口就会感觉好很多。穿越到这里来,条件很艰苦,不过对于经过地狱魔鬼一样生死训练的王平来说,这点苦,并不是挑战!
“王玉,吃了饭,把你福叔的鸡蛋还回去!”父亲闷闷的说道。
王玉不敢违逆,乖巧的答应了一声。
“爸,我们也喂养几只鸡鸭吧!”王平说道。
父亲抬起头看了王平一眼:“平娃,这个政策才刚刚开始,谁知道过几天会不会又割资本主义的尾巴,等队里的大多社员都喂养鸡鸭了,我们再喂。”
父亲是典型的胆小怕事的老农民,国家改革开放了,土地联产承包了,允许农民甩开膀子搞副业养猪养鸡养鸭了,父亲还是担心着!
“可以养鸡鸭,养猪,做生意,都行,国家政策现在大力鼓励农村发家致富。”王平说道。
“你知道什么?”父亲硬邦邦的说道,“我几年前去华蓥山挑煤,走山路,四百多里路,来去挑一担煤回来卖给学校老师,一百多斤的煤,换两元钱,结果,被人举报赚了钱,我的腰杆上现在还留有伤疤,就是被红五星革命小队给打的,那就是割资本主义尾巴。”
王平听得一愣一愣的!四百多里路,肩挑,一百多斤煤,卖两元钱。比他们特种兵训练还要苦,卖了回来,还被人告发,偷偷出去赚了钱,没有为生产队做劳动挣工,就被割资本主义尾巴。王平前世,叫他走路四百多里去拿两千元,白送,他也不会干!
母亲说道:“王平,吃饭。”
婆婆说道:“王平,你不知道吧,你爸去挑煤,来回要好几天,白天黑夜赶路,口袋里就揣几张硬饼,磕了就喝田里的水。累了就在沿路的人家草堆里挨一下。一担煤就卖两元钱。现在好了,只要今天地分下来,土里的麦苗就归我们自己了。田里还来得及好好的种上这季稻谷,那今年过年,就有大白米饭吃了。”
“一担煤卖两元钱,那买来多少钱?”王平实在难以相信这样的事情。比听童话故事还要虚幻。要不是亲临这样的社会,枪顶着他脑袋,他也很难相信这是真的!他马上想知道这一百多斤的煤的成本价!
“不用钱买,我们也没有钱去买,拿一小袋碎米,或者一小袋玉米小麦,就能换一担煤,两担也行,只要你能挑走。”婆婆说道。
王平彻底无语,呼噜呼噜的把一碗玉米糊糊喝了个jīng光,作为2012穿越过去的农学院博士,特种兵队长,他心里堵得慌!有热流在心里滚来滚去,可是又不知道这热流是什么,愤懑,不满,压抑,机会,激情,努力奋斗,好像什么都不是,又好像什么都是。
建国以来,外国的发展哗啦哗啦的前进,很快进入了发达国家,同一个时间里,我们国家,老百姓连饭都吃不起。就算是改革开放三十年以后,我们国家,依然是发展中国家,而不是发达国家。同样二战后的小rì本,人家为什么短短几十年能成为全球最发达国家之一?这差距在哪?都同样是战争中被打成废墟的国家,同样面临战后重建,老美也是一样经历战争灾难,却在短短几十年成为全球霸主,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历史条件,不一样的,是国家的贫弱和强盛的鲜明对比!
王平心cháo起伏,放下碗筷,他一口玉米糊糊都喝不下去了。他放下碗走出了家门。
作为一个农学院的高材生,王平知道三十年后,国家的大豆棉花食用油几乎清一sè被老外控制了,种子市场的竞争更是一败涂地,而老美的四大跨国粮食企业,暗中控制了全球一六十七国家的七成粮食支配权,另外还控制了七十个国家的种子渠道,八成以上的土地租赁权,主要粮食流通渠道。
2000年,世界从传统意义上的热兵器战争转变成看不见硝烟弥漫的货币战争,不久,又从货币战争无声无息的滑进了粮食战争。深谙这一切的王平,心中突然涌出了无限的创业激情。
有个外国的总统说过这么一句名言:你控制了石油,你就能控制所有的国家;你控制了粮食,你就能控制所有的人。
粮食,农业,财富,四大跨国粮食巨头,七十年代,改革开放,土地联产承包------
“嘿,平哥,你在想什么呢?”身材苗条面目清秀五官却平平的王娟在王平的身后说道,声音里带着欢欣的笑意。
王平思绪如cháo,现实的刺激和对今后世界的了解,令他军人的傲骨豪气横生,他正在想着自己的宏伟计划,想得入了神!
既然老美的四大跨国粮食巨头会在二十年后布局华夏,三十年后静悄悄的斩获成果。那么我王平,为什么不从现在就开始布局应对二十年后来的那场无声无息的铺天盖地的挑战呢?
一只白皙秀美的小手搭上了王平的肩膀,在如此艰苦贫穷的乡下,能有这么白皙秀美的小手,简直就是一件jīng美的艺术品。
王平感觉肩膀上突然有了异样,特种兵本能的反手锁扣,过肩摔,把王娟呼的一声轮起来,王娟在空中呀呀大叫,王平一惊,连忙收手,可惜已经迟了,王娟被啪的一声惯在了地上。好在王平醒悟得早,连忙收掉了大部分的力量,饶是如此,王娟也被摔得够呛,背骨生生的疼。
王平一张脸顿时通红,尴尬得无地自容,面对女孩子,他其实很害羞的。前世虽然谈过两次恋爱,但是并没有机会XXOO,入伍后,更是一直没有机会再接触美女,面对女孩子,虽然两世为人,但是菜鸟就是菜鸟,慌了神的王平连把王娟赶快扶起来都不知道去做了。
012章院里有个姑娘叫小娟
王娟五官平平,单眼皮细眼睛,小胸脯发育出了小花蕾,父亲教书有些钱,算得上家境宽裕,属于王家院子里的首富。她因为也做些农活,身材苗条,小腿健美,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纯朴健康的气息,身高比王平还要高那么一点点。
她的小手轻轻一拍王平肩膀,好奇的想问一问这个突然变得很厉害的傻小子在自言自语说些什么,谁知道被王平反锁住手臂一个过肩摔扔在了地上。这一下,疼得她的后背麻木一片。
“平哥,你干什么?”王娟惊魂未定,眼中露出了怯意,怀疑王平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王平自己也吃了一吓,看见王娟痛苦的想爬起来,这才想起去扶王娟。
呯!
他的脑袋上被棍子敲了一记,王平扭头,看见父亲手里拿着扁担:“你龟儿子疯了吗?打起娟儿来了?”父亲怒不可遏,扁担第二下又来了。
王平侧身闪过,伸手拉起王娟,王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拦在暴怒的老人家面前,强忍着疼说道:“叔,我没事,跟平哥闹着玩呢!”她的一只小手在身后摆动,要王平快逃。
“有这么玩的么?平娃,你别仗着有了些本事随便显摆,我一样收拾你龟儿子。”老人家还在生气。他家里有什么困难,过年过节没有钱,王娟的父亲王顾文没少帮忙。两家的关系,是王家院子里最好的!王娟人聪明懂事,从小就在家里读书识字,是队里有名的才女,王平家买卖个东西算个帐什么的,王娟都很热心。
听见王娟的叫声,王顾文和张小琴赶紧出来,王平父亲一见了,觉得王平欺负王娟有愧王顾文张小琴两口子,举起扁担就追着王平打。王平伸手接住父亲的扁担,怕父亲乱抡着反而误伤了旁人。
“哥,啥事这么激动!”王顾文对王平父亲说道,“扁担先放下来。”
王顾文的话很有威信,老人家气呼呼的指着王平,却也不再动手:“你龟儿子,做人把细些。”
王平讪讪的说道:“叔,婶,刚才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是王娟在我身后,这,这,我真不知道!”
母亲和婆婆哥哥姐姐都出来劝架,王平才得以脱身。王平偷看王娟,王娟也在偷看王平,碰见王平的目光,王娟脸sè顿时一红,小女儿的羞态令王平心中一动。
在前世,王平不是泡妞高手,但也不笨,女孩子明显流露的情思还是能看得懂的。前世的两任女朋友,都是校花级别,结果都无一例外坐在了富豪们的黄金尿罐上屙尿去了,经过两次惨痛打击,王平的审美从外表转向了内在,不过对于王娟,王平感觉缺少那么一点点的——眼缘!
刚一穿越过来,就有女孩子在暗恋自己,王平的心情还是感觉很不错的!从背影看王娟,身材苗条,比任何美女都不逊sè,就是脸蛋上,少了那么一些些的jīng致漂亮。单眼皮,嘴唇略厚,胸脯也不高,跟前世牲口们嘴里流行的胸器挂不上边。
“王平,你刚才在想什么呢?”王娟掠一下额头上的秀发。王娟的头发跟其他人的头发也不一样,其他人的头发都是干的,王娟却有一头黑发,向后梳着,在后脑上用橡皮筋扎了个马尾!王娟整个人,显得很高挑阳光,没有一点点的女人脂粉气!
“没事!”王平腼腆的一笑,收起那份小心思,“我在想分地的事情。”
“平娃,上午分你们家的地,下午分我们家的,李兵兄弟跟我们家长期不对付,下午的时候,你来帮我们比一下竹竿吧!”王顾文说道。他是真武乡小学公办教师,不过老婆女儿都依然是农民户口,这次联产承包,一样的有地。
比竹竿,就是丈量一下地的尺寸!
“就怕我父亲不同意!”王平吞吞吐吐的说道。
“你龟儿子说什么,我什么时候不同意了!”王平父亲急了,怕王顾文对他产生误会。他家现在都还欠着王顾文家十一元钱的账。这可是一笔巨款,是很多次积累起来的,王平家人多,没有钱的出处,还有个老吃头疼粉的婆婆,所以欠的钱越积越多,一直没有还上。
“你早上吃饭的时候,叫我不要多管闲事。”王平一笑。
“你文叔叔家的事跟其他人的事情,那是不一样的!”王平父亲有点气急败坏了。这时候,他看见了站在草房屋檐下的王功福,王功福早上送两鸡蛋过来,想让王平帮忙说句公道话。王平父亲是个不愿意当面得罪人的朴,一看见王功福,那声音就小了下去。实心眼的人,就是不知道转圜余地。
“叔,吃过饭没?”王平笑着冲屋檐下脸sè勉强的王功福亲热的喊过去。在王功福的身后,是他那矮小的老婆,眼神闪烁的看着王平,担心王平不肯为他家说句公道话。他家分的地,都几乎是贫瘠的土,该得到的肥土,几乎一块都没有分到手。
“吃了!”王功福讪讪的回应。像王功福这样太老实的人,别人不想欺负他都难!
“走吧,上后山,队里的钟已经响过了,分地的时候到了。”王平说道。王功福和他身后的老婆脸sè顿时一松。王平肯替他们去跟李兵孔小虎等人说句公道话,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我们也去!”王显华出现在自己家的门口说道。
“大家一起去吧,反正这两天时间,轮到分我们王家院子的七户地。”王顾文说道。早就惴惴不安的等在自家屋檐下的几户王姓人家都纷纷答应一下,心中松了一口气。
今天早上,王平把李兵兄弟收拾得服帖了,孔小虎也被王平教训了一顿,跟着王平去分地,有王平在,谅李兵兄弟也不敢再耍什么花招。要是队里的负责记录田土位置宽窄的会计耍花招,有王顾文这个老师在,他也不敢乱记。
“要是丈量快,不扯皮,今天就能分完我们王家院子七户人的地。每天只能分下来三、四户人家的地,主要是扯皮的时间多。”另一家人说道。他叫王功利,跟王功福是兄弟。
“都去都去!”王平喊起来,“李兵兄弟和孔小虎敢再乱来,对老实的人卡尺寸,把贫土当好土分配,我们就不要他们来丈量土地,我们自己组织社员重新分。大家别怕,有事我顶着,大不了重新选生产队队长。”
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回房间的父亲脸sè苍白的从墙壁缝里偷瞄着王平,小声而紧张的对身边的母亲说道:“完了完了,平娃又要去闹事了,咋个办,咋个办呢?孔小虎这些人是得罪不起的啊。”
“怕什么,你怕了一辈子,还不是被人家整得死去活来,我听平娃说,现在政策都不一样了,养鸡养鸭,什么都能干了。”母亲低声反击父亲。
“你懂个屁,我们大队的大队长是孔小虎的姐夫。平娃打了孔小虎两下也就算了,再带头去闹分地,他姐夫能容得下我们?”父亲声音里带着惧怯。
“我平娃现在是神传,还怕他?”母亲愤愤的说道,狠狠的盯一眼胆怯怕事的父亲
013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王家院子二、三十人向黄角树小山坡走去。这是一片典型的小丘陵地带,山势起伏并不大。这片小坡,因为有一颗巨大的黄角树而得名。远远看去,黄角树如一把巨大的绿伞。在夏天的时候,是农民们干活休息抽口烟的最佳休息地方。
与此同时,小路上大路上,陆续的有社员们一家一家的向黄角树聚拢。来得早的,都已经侯在黄角树下面了!
联产承包,下放土地到每家每户,穷怕了的人们心中都满怀着期待!大人孩子妇女老人,吃过了饭几乎家家都倾巢而出,向黄角树这边走来。
“老幺,今天全队的人都来看分地了。”二哥王亮悄悄对王平说道。
“老幺,你揍了李兵兄弟的事情,看来大伙都知道了。”三哥王建也低声说道。
“爸妈今天不来吗?”王平看看身后,爸妈的身影还没有出现。
“会来的,分我们家的地,父亲母亲都念叨了好久,昨晚上后半夜父亲就起来了,在院子里抽烟呢。”王亮说道。
“家家户户都在盼着分田到户,今年种上地,就不再愁没有饭吃。”王建说道,眼中很兴奋。
王平看着络绎不绝来的社员们,大多数的人,衣服上都打着补丁,面有菜sè。而与此同时在国外,在台湾,人们已经进入了工业城市的发展中。共和国建国以来,已经落后于别的国家和地区。
“平娃,你真把李兵给收拾了!”一个笑起来眼睛都眯在了一起的汉子走过来,在王平的身边低声说道。他是潘家院子的人,叫做潘文才,五个儿子一个女儿,家里也是穷得叮当响。他裤腿挽得高高的,瘦瘦的小腿上光溜溜的,没有毛发。为了家里人吃饭,他经常在冬天里去小河沟里水渠里捞鱼,在田里捉黄鳝泥鳅,泥土粘在腿上,洗的时候就会带走些毛发,于是那两腿上的毛发,就越来越少,到最后完全没有。
王平点点头!
“平娃,你要小心一点哦,李兵手黑,红五星革命小队他就是老大。”潘文才还有着对运动武斗的畏惧。其实,潘文才在李兵面前,一直唯唯诺诺的,对李兵是随叫随到,有时候打了鱼,还专门送上李兵家。现在又在王平面前来示好,他是个人前说人话、鬼前说鬼话的jiān猾小农民。
“我知道,潘叔,你的地分了吗?”
“分了土,田还没有分!”潘文才说道。
“潘文才,你舔李兵兄弟的屁股舔得了甜头哦,分到手的都是好土。”潘家院子的另一个汉子冷笑说道。这个人叫做潘文品,跟潘文才是堂兄弟关系。xìng格直率,敢说敢为,在生产队里是属于刺头类人物,一直不服李兵兄弟和孔小虎等人在生产队里实行一言堂,不过他也吃了不少亏,在老婆的早晚教导下,现在收敛了许多。不过说话,还是直筒筒的xìng格。
“什么好土?我分的土,队里会计都有记录,好土三亩七分,瘦土一亩,按规矩来的!”潘文才的眼睛立即就睖了起来。
“你的瘦土,拿来跟我家的肥土换,你愿意换吗?”潘文品冷笑一声。潘文才顿时就涨红了脸,别过脸走远了!
陆续的,黄角树下,站满了都是人。来的人,都挨过来跟王平打个招呼,叫一声平娃,还有几个递过来几只纸烟,纸烟都是一毛一的望儿山,没有过滤烟嘴,烟质僵硬,在当时能给人递纸烟都算很不错的了,一般都不舍得买,买了,也都是四下无人的时候抽一支。王平能得到社员们敬烟,已经是最高的一种礼节人情。
王平腼腆的笑着一一回绝。王平收拾了李家兄弟的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整个生产队的社员们家家户户都知道了,大家今天不约而同的前来看王家分地,心中都有自己的盘算。对于王平,也充满了想来看一眼的好奇。
王平是个其貌不扬的小伙子,平时不吭声不出气的,昨天还被李兵给打了,都有人传言被打死了。谁知道今天一早猛不丁的就把队里最厉害的一个马蜂窝给捅了,还把马蜂给蜇了,大家都心中惊疑,捅了马蜂窝,都是被马蜂追着蜇的,今天第一次听说反过来蜇了马蜂。
王顾文是队里难得的文化人,教师,铁饭碗,地位很高,也没有人这么主动的刻意上去打招呼,递烟,套近乎。
王亮王建两个哥哥在王平身边,也第一次见识到了全队社员们的善意表示。王亮还得到了两支望儿山,乐滋滋的夹在耳朵上,准备和父亲一人一支。
时间都差不多了,全队的社员家家户户几乎都到齐了,李兵兄弟和孔小虎队长还有队里的会计唐老绵都还不见影子。
人们今天出奇的耐心,都时不时的看向王平,王家院子的小路上,王平父母和王娟都出现了,等他们一行三人走到黄角树下,响起了一片老王老王的招呼声。‘老王’连声答应,就有人递过纸烟给‘老王’。‘老王’为了不还礼,他抽烟是从来不肯请人的,所以态度温和的坚决的拒绝了别人的纸烟!
王娟站在王平的身边,吸引了生产队里年轻小伙子的所有目光。王娟是队里唯一一个在读高中的女孩子,有名的才女。假期完,就会回校。她的小手的皮肤,跟城里人一样粉嫩雪白,是乡村姑娘们无法比的!
“李兵兄弟咋还不来呢?”潘文品说道,嗓门不小,“刘国华那只母老虎也不敢露面了嗦!”“啪!”一声耳光,潘文品的老婆一巴掌打在潘文品的背上,“你不说话要死人啊。你这一辈子,就死在你这张嘴上!”
人群一阵哄笑!
压抑的气氛轻松了几分!
“来了来了!”有人说道。
果然,对面名字叫做锅盖梁的小土丘边的公路上,突然出现了一大波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李兵四兄弟和李家院子的社员,李兵兄弟扛着好几根丈量土地的竹竿,有长有短。随后,是孔小虎两口子和会计唐老绵一家人,唐老绵身后是他家的三个年轻的女儿,唐老绵一连三胎都是女儿,就没有再生了。唐老绵手里拿着本子,他老婆手里拿着一个算盘。那个时候没有计算器,算东西还习惯用算盘。学校里面也专门开设有教授毛笔字和算盘的课程,从小学就开始学习毛笔字和算盘。
在这帮人的身后,又出现了一波人。
“看看,唐金都来了,我们大队的大队长。”有人惊讶的说道。
“不止唐金,他的身后就是大队书记刘坤厚。”有人立即补充说道。
王平父亲的脸sè顿时发白!母亲也显然没有料到大队的大队长和书记都来了,今天轮到他家分地,连大队的干部都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社员们都不由看了看王平,眼神复杂!
大队长唐金跟公社农技站的站长等人关系很好,也跟公社干部很熟悉,从农技站里买种子化肥什么的,请农技站的技术员们来指导社员们种子育苗等等,唐金能说得上话!唐金的分量,在大队里一言九鼎,社员们如今分地到户,买种子化肥育苗等等,都关系到自己一家人的吃饭问题,就连加工面条加工大米社员们都要去农技站才行,社员们都不敢得罪唐金。
然而王平腼腆一笑,丝毫没有一点小心畏怯的样子!跟过去那畏缩老实的小伙子就是不一样了。
“平娃,大队长和书记都来了,说话做事把细一点,千万别得罪了大队干部。”王平父亲低声在王平耳边说道,“肥土瘦土,关键在人会不会种地,会种地的,瘦土也能种肥,不会种地的,肥土也能种瘦!别跟孔小虎抬杠了!我们家只要有地就有饭吃!”
王平的眼睛微微的眯缝了一下,语气很平和:“爸,我知道了。”
014章完美的理论表述
老实人王功福悄悄挤到王平的身边,低声说道:“王平,我老婆说,你今天不用替我家说句公道话了。”
王平看着王功福小声说道:“你该得的好土,就这么算了?你连说句要公道的话都不敢?”
“大队长和书记都来了!”王功福附耳说道。
“那岂不更好。有他们在,才有明白人。”
“我老婆说,还是算了!”王功福猥琐的说道,声音几不可闻。
“你怕什么,有事我顶着。”王平的肘在王功福的腰上一顶。王功福见王平坚持,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眼睛瞄向人群中的老婆,却没有看见老婆的影子。
“我知道分寸!”王平鼓励的说道。
一边的父亲脸sèyīn沉的看着王平和王功福嘀嘀咕咕的,眼神中露出怀疑的神情。
“大家好,这么早都来了,生产队的全部都来了吗。”大队长唐金板起脸说道,没有笑容。一百多号社员从中让开路,唐金等人直接走到黄角树下来,王平仔细的看着唐金,唐金一张国字脸,面目坚毅,走路端正有力,有几分军人的气质。书记刘坤厚则面目和善,中山装,左胸口袋上挂着一支钢笔,上衣口袋挂钢笔,是当时最‘流行时尚’的文化人习惯,一个标志xìng的亮点。当然现在还有人把钢笔挂在上衣口袋的话,就显得很古董了。刘坤厚小眼睛,一笑起来,那眼睛就更小了,就好像一线天。
书记刘坤厚是初中文化,属于老三届。66,67,68初高中毕业的同志都被统称为老三届。那时候一个初中文化,比现在的大学生吃香!如果是个高中,进入了zhèngfǔ基层,乡长县长一把手都是很有竞争力的!
生产队会计唐老绵是个慢xìng子的人,还有个身份:木匠。他是个慢xìng子,打得一手好算盘,记得一手好帐。在孔小虎的示意下,唐老绵翻开社员土地分配账薄,慢条斯理的说道:“为了体现公平公道的土地下放,今天在大队长和大队书记的监督指导下,我们三生产队继续进行划分土地,今天轮到王家院子剩余的四家。首先是王年贵家(王平的父亲,就叫王年贵),接着是张小琴家,王功利家,王功武家。这四户人家都到齐了吗?”唐老绵说话的时候,慢慢的扫了人群一圈。
“到!”王平父亲王年贵说道。
“在!”王娟的母亲张小琴举起手。她家分地,以她的户头为准。王顾文是公办教师,人人羡慕的铁饭碗,没有地。
“我来了!”王功利是王显华的父亲,闷闷的说道,他蹲在人群外面抽自制的叶子烟。听到点名才站起来,小儿子王显华和大儿子王泽就站在他身边。
“分地就分吧,啰嗦什么?”王功武在人群中说道,显得有点愣头愣脑的样子。
人群发出了轻微的笑声。
“那好,先分王年贵家的厚土,也就是大家说的好土,根据计算,王年贵家分得一亩八分一类土。李兵,丈量!”
“好呐!”李兵答应一声。几个人举着竹竿就走进了地里,还有两人扛着锄头,丈量完毕,扛着锄头的人为每一家人的地做好界线标记,一般是移栽两颗小桑树种在两家人的土边地头,上下一边种一颗树,两树中间掏出一道沟,以此作为分界标记。
李兵带着好几个人开始熟练的用竹竿丈量土地,父亲王平贵和母亲两个,还有姐姐王玉,两个哥哥王建王亮,张小琴王顾文王娟等人,都跟着一起去盯着丈量。每丈量完毕一边的距离,就有人用锄头挖一个小坑做暂时的标志。
除了王家院子的人去忙乎外,其他社员都在土地边围观,进去太多的人,把土踩实了,会影响到麦子的收成。
王平没去,跟大伙一起站在黄角树下。他看向唐金,唐金这才看了他一眼,掏出一盒社员们都舍不得买来抽的红美蕉烟。烟壳内包装是锡箔纸的,烟把带黄sè过滤嘴的,这两个标志是当时上档次的好烟的标志。比如一毛一的望儿山,烟盒内包装就是浅黑sè的普通纸,不是锡箔纸,烟嘴也没有黄sè的过滤嘴,两头都可以抽,这种烟便宜,一看就不上档次。
唐金掏出红美蕉,抽出一根,掏出火柴划着,点上烟,吐出一口烟雾,淡漠的说道:“王平,你昨天闹得起劲,今天怎么不去看着量了?”
“我就是等机会向大队长反应一件事情。”王平笑道。
“什么事?”唐金jǐng惕的看着王平,两根手指夹着红美蕉烟不动了。
“土地分配的事情,孔小虎队长可能不是很熟悉土地的分类,已经分划下去的土地,有的人几乎全部都是一级土,而有的人,全部都是三级土。这个事情,大家心里都明白,就是没有人敢说出来。”王平腼腆的一笑。
唐金的脸sè一僵:“王平,你个小屁孩,话不要乱说哦,现在都是有政策的,孔小虎是按政策办事的。别人都没有意见,都不知道内情,就你知道?我jǐng告你,不要乱说话。”唐金的声音,令在地里忙活的人们都扭头看向这边。周围的社员们都吃惊的看着王平,不敢相信王平竟然敢当着唐金的面说这样的话。孔小虎可是唐金的小舅子!
“我没有乱说话,一类土,土壤可深翻一尺以上,稍微带一点点的沙xìng,挖下去不会粘锄头,好播种好干活好收成;二类土,也能深翻,但是土壤不带沙xìng,瓷实,挖下去费力,下了雨后或者天气yīn湿,土壤里的水很难被过滤出去,劳作的时候土壤会粘锄头,土壤的透气xìng就很差,庄稼收成就会受影响;三类土,土壤浅,下面是石谷子底,土里也占三成以上的石谷子,种什么都没有太好的收成。唐会计,你把王功福家昨天分的土地记录翻出来看看,功福叔,你去拿把锄头来,我们去挖一挖你的一类土,要是锄头翻出来的土壤是石谷子,那就属于三类土,唐金大队长,真要是这样,你怎么说?”王平不紧不慢的说道。
此言一出,整个黄角树下近百号人,个个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停止了一般。
老一辈有经验的农民们都心中知道这个土的分类,可是,要像王平这样清清楚楚的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谁也做不到。就连唐金大队长本人也是心里清楚,但是要用语言表达得这么清楚明白,令外行都能听懂,也是不能。
015章王平步步紧逼
大队书记刘坤厚惊讶的看着王平,这个小子,不就从小跟着王顾文学了点认字么,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他看向地里的王平的父亲王年贵,难道是王年贵不声不响的教会了王平来说这番话的?这不太可能啊,王年贵自己也不可能说得这么利索啊!
都说王年贵的小儿子王平被李兵一扁担打开窍了,现在看来,好像有这个可能啊。一扁担打出个人才?
唐金看看王平,看看王功福,再看看周围一大帮的社员们,人人都在望着他和王平,没有人说话。
“你个小兔崽子,知道个屁,你嚷什么?王功福自己都没有说话,他分到手的地,都是按好土贫土的分类来公平划分的,是不是这样唐老绵?”唐金扭头对唐老绵说道。
“是------的!”唐老绵底气不足的说道。
“那就翻土出来对比,一类土跟一类土比,文才叔的一类土和功福叔的一类土一比,大家不就明白了。要是不敢比,那肯定有问题。大队长和大队书记在这里,那就是最高领导,谁敢在划分土地上乱来,那就是欺负我们最高领导的智慧。”王平不慌不忙的说道。
唐金的夹红美蕉烟的两根手都在微微的发抖了。
箭在弦上,龟儿子王平逼得太狠了!说话也变了,文绉绉的,还一口一句领导的帽子扣下来。王功福和老婆反而低下了头,不敢看大队长唐金的眼睛。
“谁有锄头,借我一把!”王平说道。
有几个社员手里都有锄头,他们的土划分到手了,今天来看看热闹,等一下就要去自己的地里转转,所以顺手都带着锄头。但是,没有人主动把锄头递给王平。潘文才一张脸都不自在起来,他的一类土,是货真价实的,王功福的一类土,那就是一片三类土,还临近潘家院子。院子里的鸡鸭之类经常去土里找虫子吃,对地里的小麦影响很大。小麦成熟季节,更是糟蹋粮食。以前是队里的,大家谁都无所谓,现在分包到户,就关系到某一家人的切身利益。谁都不愿意要邻近院子的地。这种地,被称为鸡鸭地,就算是土壤好的地,也几乎没有人愿意要,是最差的一种。
王平步步紧逼,现场气氛尴尬起来,这层窗户纸没有人捅破,那就相安无事,有人捅破,唐金的脸上就挂不住了。
“没有锄头,相同的一类土不比也可以,那我们功福叔就吃点亏,拿你的一类土跟潘文才的三类土对换,文才叔,你敢不敢?”
“王平,你开什么玩笑?”潘文才变sè说道,“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唐金大队长,刘书记,唐会计,你们忙,我先走了。”
王平一笑:“文才叔心虚就想走了,唐大队长,刘书记,你们真的不管?还有哪些在分土的问题上不满意的,大家都提出来,土分完了就是田,那可更是大家一家人的吃饭问题哦。唐大队长不管,我就去公社。”
王平的话令唐金脸sè再次僵硬!
“我有意见!”潘文品突然站出来说道,“我的土划分得也确实不公平,我哥潘文才的土不管是一类二类三类,都是好土,这点,社里的社员们都知道。”潘文品的老婆连忙拉潘文品的衣角。潘文品把老婆的手一拍,“王平都不怕,我怕啥嘛。”
“功福叔,你不是要我帮你说一句公道话吗?我说了,你站出来表个态!大队长书记都在这里,我说了,有什么事情我王平顶着,唐大队长要是能力有限管不了,我现在就去公社,找公社干部给个说法。”
王功福看了老婆一眼,老婆低声在嘀咕着什么,王功福脸sè一硬,站出来说道:“王平的话句句是实在话,孔小虎做的事情,太缺德了,他就不配做这个生产队的队长。”老实人终于说话了,“这口气我憋了一天一夜,我现在表个态,我不服,划分给我的地,我不要,我要求重新划分。”
这番话掷地有声,把周围的人全部给震了!在地里忙活的十多个人全部再次看向黄角树下,不太明白这边出了什么事。
大队长唐金今天来,本来是帮小舅子压场的,因为据说王平有了些奇怪的本事,怕他在这里打架闹事,谁知道王平根本不卖帐,还鼓动其他人一起来闹事。
书记刘坤厚笑眯眯的说道:“孔队长工作有失误的地方,大家多包涵,有什么事情,大家好好说,我们会公平的处理的。”
“好,刘书记,我功福叔的地,三类土当做了一类土划分,这个事情,我现在向你举报,你和大队长唐金,要不要实际调查一下?”王平说道。
“调查,一定要调查!”刘坤厚的小眼睛笑成了一条线。
“如果调查发现确实划分土地出现了严重的错误,以次充好,你们准备怎么办?”王平盯着刘书记的小眼睛说道。
“秉公办理!”刘坤厚的小眼睛睁开说道。
一边的唐金脸sè顿时憋成了猪肝sè!
“要真的是这样,我家的土,我也要求重新划分。”潘文品说道,“划给我家的地,我昨天才浇了粪,就算我吃点亏,我要求重新划分我家的地。一类是一类,二类是二类,我不占别人的便宜,该我的,就该我的!”
潘文才一家人的脸都黑了下来,却也不好说什么。
人群中一阵sāo动!
社员们相互对视,低声交谈。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这样的场合公开反对唐金大队长。刘坤厚是个老好人,大队的事情,都是唐金说了算。他今天站出来表态,也是属于第一次。可能,真的天不一样了!
“既然这样,先看看孔队长的划分土地到底合理不合理。”王平说道,“我有个很简单的办法,去功福叔家的一类地里,在不同的位置挖三锄头土带到这里来,再到潘文才家一类土的地里,同样在不同的地方挖三锄头土带来这里,放在一个地方,大家一比,就知道差距大不大了。谁不服的,或者有更好的比较办法的,可以提出来。”王平目光炯炯的看着唐金说道。
一类土,土壤干湿合适,手捏一把成团;三类土,因为多石谷子(小的褐sè颗粒,因为小,所以被叫做谷子,是非常容易风化的褐sè小颗粒,这类土里的营养就很差。土夹石,跟西南丘陵地带的整体地质结构有关。),颜sè偏红,土壤硬,沙xìng大,用手一捏,无法成团。王平是农学专家,地质土壤种子育苗生物基因进化绿sè食品超级稻麦国内外先进农业科技都非常jīng通,了然于胸,自然谁也休想蒙住他。
016章妙计不打自招
“孔小虎,你龟儿子给我滚出来。”唐金的吼声令正在忙碌的孔小虎吃了一惊。这次量地,他可一点花招都没有使用,难道这样也不行?
正在用竹竿量地的李兵兄弟等人都是吃了一吓!
地里的人都直起身子向这边看过来,黄角树下,人群sāo动,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我去看看!”孔小虎丢下竹竿跑了过去。
黄角树下,人们围成了一圈,圈子的中间,是几坨泥土,唐金和刘坤厚唐老绵、王功福王平潘文品等人蹲在土前说着什么。
孔小虎一过去,人群就自动让开一条道。
孔小虎进去,感觉气氛很异样,姐夫唐金的脸sè很难看,平时笑眯眯的刘坤厚也板着脸,他从唐老绵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地上,是六坨泥土,三坨好土,黄中带着暗青sè;三坨石谷子土,黄褐sè,有褐sè风化石碎粒夹杂在土壤里。两种土泾渭分明。
“小虎,看看,这是几块什么土?”刘坤厚指着好土说道。
“这,一类土啊!”孔小虎疑惑的说道。这个问题,也太简单了,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玄机?不可能啊,他专门请姐夫和刘书记来为自己长脸来的,这两个人,不可能跟王平站在了一边吧?!
“那么这边的土呢?”刘坤厚继续说道。
“这边,三类土啊,怎么了?”孔小虎小心翼翼的问道。
嗤!
周围围观的社员们顿时就sāo动起来!
王平设计的计策获得了成功,铁证如山!王平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看了唐金一眼,看他怎么表现。
啪!
唐金脸sè铁青,扬手打了孔小虎一记耳光。孔小虎一个趔趄,站住身子喝道:“唐金,你什么意思?你再动手我就还手!”
围观的社员们喧哗起来!
唐金气得说不出话来。唐老绵连忙插在两个人的中间,说道:“孔队长,王功福对分土有意见,我们的工作上有失误,这王功福的地,是我和李兵兄弟划分的,跟孔队长无关,大队长,书记,处分我处分我。”唐老绵立即就揽事上身。
“什么意思?”孔小虎还根本没有搞清楚状况。
“是这样的。”王平平和的说道,“这两种土,一种,是取自文才叔家中的一类土,另一种,是取自功福叔家中的一类土,可是刚才孔队长却说,一种是一类土,另一种是三类土。而三类土的地,正好是功福叔家里的一类土的地。”
孔小虎的脸顿时就绿了!
“王平,你耍我?”孔小虎的眼睛瞪得溜圆,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两只拳头捏得紧紧的。王平懒得理他,对唐金和刘坤厚说道:“大队长,书记,事情已经很明白了,孔队长自己都承认了只有文才叔家里的地才是一类土,而功福叔家里的地,明明白白,是三类。”
“土划分错误在所难免,重新划一次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孔小虎说道。
“我家的土也有部分划错了。”潘文品说道。
“潘文品,你少多事!”孔小虎一肚子的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出气的地方,一步跨到潘文品的面前,脸几乎碰到了潘文品的脸,“老潘,识相一点!”威胁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燃烧了起来。
“大队长,书记,有人公然欺负社员哦。”王平咳嗽说道。
另一边,王家院子的人已经退出了地里,向黄角树这边走来。在他们的身后,李兵等兄弟跟着上来了。大家都看见了这边的情形不对,过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年贵一家人担心王平出事,少女王娟更担心王平出事,李兵兄弟则怕孔小虎吃亏,都赶过来。土地才量到一半,大家都陆续的从地里走出来,向黄角树汇聚过来。
潘文品说道:“孔小虎,王功福要重新划,我就不服。他不重新划,我也就忍了!”
“功福叔家里的地是一定要重新划的!”王平说道,“谁阻止都没有用。大队不行,我就告到公社,公社不行,我就告到县上。现在的政策,我虽然没有收音机收听,也还是懂一些,现在不是过去搞运动的时候了,谁还想欺善做恶,一手遮天,在三生产队里,都是绝对不可能的。”
黄角树下,王平的话说得不重,却令所有的目光都看在了他的身上。
所有的人,都在看着王平!
王平坦然自如!
要照以前,孔小虎冲上去就是一拳,先打了刁民再说。但是今天,他的拳头捏了好几次,都松开了。
唐金刘坤厚看着王平,难以相信这个王平就是一天前老实憨厚的王平,说话做事不慌不忙,胸有成竹。挖土在这里然后叫孔小虎来辨认的,也是他的主意。刘坤厚自认是老三届的高材生,也想不出来这么简单的办法,就让孔小虎骑虎难下。
队里的社员们看着王平,心中都暗暗惊讶佩服,更加相信王平挨了一扁担,大难不死,他的脑袋,真的被李兵一扁担打开窍了!
孔小虎身边很快聚集起李兵等十几个人,但是他们也只敢向潘文品一家人横目,却不敢对王平看过来。母老虎刘国华也仅仅是在人群的外边转悠,没有进去帮孔小虎骂人,这种罕见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我跟王平站在一起,这件事情,我要一个公道。”队里最老实的王功福说道。他的表态,给了其他社员底气。连最老实怕事的王功福都敢说话,他们也敢,而且,孔小虎李兵等人明显惧怕王平,不敢把王平怎么样。
“我也觉得,划分土地的分类和方式都有问题。”张小琴说道。一个女子突然在男人的群落中发出了这种声音,更是令大家都大感意外。张小琴王顾文一家,向来是不多事的人,张小琴平时见了人也是说话轻轻柔柔的,脸上带着笑,想不到这次竟然有胆量站出来支持王平。
“我全家都支持王平说的重新划分土地,我觉得王平说话有道理!”潘文品的老婆也突然在他老公身后说道。刚才孔小虎当着全队男人的面威胁她老公,她心里很愤怒。现在张小琴都敢站出来说话了,她是一个有泼辣底蕴的女子,心眼狭窄,有仇就报。不过她还是多了个心眼,把王平推出去做挡箭牌。
王娟看着王平的目光里,满盈盈的都是女孩子的欣赏心情。女孩子的一颗芳心,都情不自禁的系在了王平的身上。
017章量地绝活
“唐队长,你看这事情怎么办?”刘书记轻言细语的说道。
唐金斜视了刘书记一眼,这小子一向都躲在自己身后过rì子,今天反常,竟然主动挑起事情,这次也是他让人配合王平叫人挖土让孔小虎来判断的。书记的官职理论上比大队长要高,但是实权上,向来由唐金一个人说了算。
今天却不一样了,这个一笑连眼睛都没有了的刘坤厚,软刀子却一刀一刀的过来。
“刘书记,你是大队书记,你看呢?”唐金把皮球踢回去。
“我的建议,暂停孔小虎的工作,孔小虎不再参与土地分配工作,由王平来负责。唐老绵职务暂停,工作继续做。”刘坤厚慢条斯理的说道。
唐金和孔小虎都是一愣!
刘坤厚此人从无反骨,对唐金和孔小虎都是言听计从的,今天突然出手,令唐金和孔小虎都猝不及防。他把王平扶持起来,很显然当机立断,要培养王平成为他的人。用王平来制住孔小虎和李兵兄弟,刘坤厚就能制住唐金。大队长唐金以前可是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这个小眼睛的书记的!
这个小眼睛的家伙城府很深啊!
此言一出,全场都震动!
书记和大队长有分歧啊!
王平也是一愣!
这个结果,可是他没有预料到的。这个小眼睛刘坤厚看起来不咋的,却是个有自己的主意的人。
瞎子吃汤圆,心中有数!
唐金脸上再也挂不住了:“刘书记,你既然这样说了,那就这样办!”话说完,他摔掉手上的那根红美蕉,狠狠踏上一脚,扭头就走。熟悉唐金xìng格的唐老绵为刘坤厚捏了把汗。今后,老刘在其他的工作上,就很难了!唐金一定会给他小鞋穿!
孔小虎狠狠的盯了刘坤厚一眼,一言不发的也跟着唐金而去。
“王平,我看你的能力不错,你愿意不愿意来带着大家分土分田?”刘坤厚笑眯眯的问道,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不行!”王平父亲立即反对!。王平有几斤几两,父亲是很清楚的。他量竹竿都量不好!
“行!”王平却爽快的说道,哽得父亲一愣一愣的!王平腼腆一笑!
王平不管周围的人是怎么看自己的,军人的风骨显得他的xìng格其实非常的强势,含蓄和内敛不是他的修养。部队的特训,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击碎目标。大家异样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在大家的心中,王平成了一个强有力的妖孽!
王平也根本不管刘坤厚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公开跟唐金和孔小虎决裂了,这都是需要魄力的!了解刘坤厚以前为人的人,都对此很疑惑!刘坤厚的胆子,据说跟他的小眼睛一样小。
“好,我需要一份文件,把三生产队里发生的事情汇报给公社,希望大家到时候帮我签个字,写不了字的,按个手印。”刘坤厚笑道,开始为自己跟唐金的争斗准备杀手锏了,唐金和孔小虎横,他们也是靠自己横行乡里上位的,可是现在,已经不是武斗运动的时候了,现在需要智慧,历史,无声的翻篇了。
老三届的刘坤厚,并不是个糊涂人,以前,他是个难得糊涂的人!如今,王平站出来挑头,正合他意!
“唐老绵,你配合王平先把土的等级一一确定下来,然后根据社员花名册,一家一家的划分下去。”
“是,刘书记!”唐老绵恭敬的说道。
“李兵兄弟,你跟着王平重新开始做事,待遇跟以前一样,工作一天补助三毛钱,优先分田,今后分牛,优先选牛,如何?”刘书记说道。生产队里,集体养牛养猪,土地划分后,实行包产到户,先前只是听说牛猪都要均分下来,今天大队书记刘坤厚当场说出了这样的话,社员们集体悬着的心瓷实的放了下来。分牛到户,大家都心里暖乎起来。
李兵跟几个兄弟交换了一下眼神,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中,整个队里的社员,都以王平为首。王建王亮看着自己的兄弟,心里难以置信。姐姐王玉更是眉眼都是笑意。只有老爸王年贵心中不安,他担心王平会遇上报复!
王功福说道:“我愿意帮王平划分地,王平,用人叫我,我不要队里的补助。”
“我也可以帮忙!”潘文品说道。
“我也愿意,我还有两个儿子,都能做点事情。”潘文才底气不足的说道。孔小虎突然失势,唐金大怒而走,李兵兄弟倒戈,王平一下子奇迹一般的崛起,潘文才立即就想巴结上王平。
“好,三天时间,分完所有的土地,然后分田。”王平说道。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家都看着不高的王平,没有一个人相信他说的话。
“今天就可以轻松的分十户人家。唐叔,花名册上的土地分类应该是被人修改过的吧,你把它修改回来,现在就可以开始按照社员花名册分地。”王平说道。
大家都站着没动,看着王平,王平的神情眉眼,说话举止,完全就是一个陌生人。可是他又明明是大家熟悉的那个王平。
“王平,你说你三天就能把土分完?”刘坤厚小眼睛变得大了许多。
“是的,如果大家都到齐了,听我的安排,可能不需要三天,两天半就行。”王平说道。
“这怎么可能?我们计划十天以上才能分完地。”唐老绵说道,“五十六户人家,三百一十人,各种土合计两百一十八亩,丈量,计算,栽界树,掏界沟,做花名册,没有十几天下不来。而且土不规则,需要每一块土的每一边都要丈量到,计算出来的方量才准确。”
“我知道,我不需要竹竿,李兵兄弟和功福叔只要带着长绳索,带着锄头,你带着花名册和算盘跟着我,我们就能很快量完一户地。”王平腼腆笑道。
“你不需要竹竿丈量?”
“不需要!”
“你有尺子?”
“有!”
“什么尺子?”
队里的社员和书记刘坤厚都惊奇的看着王平和唐老绵的一问一答。王平的说话,令人更加的摸不着头脑,也令大伙对王平感觉更加的妖孽。
“我的脚,三步一米,准确无误!”王平笑道。跨出三步,李兵用竹竿上的刻度一量,果然分毫不差!随便多少,只要说出一个尺度,王平都走得分毫不差,看得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叫好!这样一来,全队的社员,对于王平,敬畏有加,人人心服口服!书记刘坤厚和会计唐老绵都被王平的本事惊倒!而王平家的人,看着王平,感觉一种熟悉的陌生。
死过一遍的人,活过来,那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天意!
李兵一扁担,为王家打出了一个天才!
“谁家的地,告诉我亩数,我走一个长宽距离,你们只需要在我说的位置上做好记号,栽下界树,掏出界沟就行了。”王平说道。这脚步丈量的技术,是前世特种兵训练的最新科学课程,他们更厉害的,是目测距离,对于狙击手来说,这也是最新型的基本功。一块土,王平目测就能知道大约多少,再用脚步一量,只需要量到一半,这块地的jīng确面积就已经计算出来了。
这是绝活!
古时候有卖油翁卖油,不用秤,瓶子口放一枚铜钱,油从铜钱孔徐徐进入,凭手倒,就知道几斤几两,绝无差错。现在北京武汉也有卖猪肉的奇人,要多少斤用刀一砍,过秤分毫不差,最多是平了一点或者是旺了一点,但都绝对在正常值的范围内。这些,都是时间长人有灵xìng,就自然而然练出来的绝活!
王平的本事也是一样!
他前世当兵在原始森林里,看一眼,就能准确判断出敌人的距离,计算出自己隐藏的最佳位置,该选择使用什么样的枪狙击,这些都是有jīng确数据的。
所有的人心中都很惊讶:王平从生到死从死到生的走了一遭,整个人,真的变了!
018章人气爆棚
两天后,王平的名字在整个真武乡传得沸沸扬扬,他的脚量土地的绝活,令全队的社员们奉如神明,赞不绝口。
他的身体耐力好像也无限的好,就连最能搞疲劳战术的唐老绵,都被他的连续工作能力彻底征服,他就好像一台不需要加油的机器,能够连续不断的做事,直到身边的人全部累倒下为止。
这两天的划分土地,把王平的惊人的耐力和jīng准的脚距和目测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所有的人,不管是家里的亲人还是院子里的本家,不管是对王平的神奇的表现心里是怎么想的,都对王平的能力刮目相看!
第三天上午,分土接近尾声的时候,大队长唐金和孔小虎终于忍不住来了,王平的能力,被社员们传得神乎其神,唐金和孔小虎都没有办法在家里坐下去了。生产队的划分土地的工作搞得全队喜笑颜开,人人兴奋,个个都在夸赞王平的能力,唐金和孔小虎思前想后,决定亲自来看一看。
孔小虎一家拒绝了来参与划分自家的土地的工作的,可是他一来,唐老绵就把他家土地的花名册递给了他,几亩地几分土,在什么地方,一类土是多少,二类土是多少,三类土是多少,界树几颗,界沟多宽,邻土是谁家的地,东西走向是怎样的,都一一写得清楚明白。孔小虎手里拿着这本土地册子,气焰顿时就没有了。
想不服气都不行!
“老唐,你做土地花名册的速度这么快了。”孔小虎讪讪的说道。
“不是我,主要是王平和刘坤厚书记,还有老师王顾文一家,都来帮忙,晚上熬夜做出来的!”唐老绵笑道。
“那傻小子也会写字?”
“不单会写,比我还写得好,就连老三届的读书人刘书记,见了他这一手字,都脸红,笑称从此不敢再把钢笔挂在外衣口袋上了。”唐老绵说起王平有点兴奋。唐老绵是个很难激动的人,老绵的意思,就是慢xìng子中的慢xìng子,他真名叫做唐捷,捷,快的意思。但实际上他是个慢xìng子,社员们戏称他是大火烧了自家房子都急不起来的人,一年到头,很难看见他笑和激动,做什么事情都很‘绵绵长长无绝期’,所以得了老绵这个外号。社里小一辈的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名。
唐金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关于王平的这两天的吹牛般的传闻都是真的。
老远,刘坤厚就迎接了过来,这两天,刘坤厚和王平等社员打得火热,唐金心中对刘坤厚恨之入骨,可是没有想到王平突然变得这么有本事,刘坤厚竟然押宝押对了,唐金只得也强笑,掏出口袋里的红美蕉就递了过去。
他跟刘坤厚书记共事多年,第一次给刘坤厚书记抽烟,以前,刘坤厚在他眼里,就是渣渣,不值一提!
工作接近尾声,可是来帮忙做事的社员们几乎有上百人,虽然大多是站在路上观望。王平不要他们进来帮忙做事,人多,一人一脚踩实了地,会影响土的透气xìng,从而影响地里的庄稼长势,土地,也是会呼吸的。
唐金硬着头皮以大队长的身份上去‘指导’工作,王平正在指挥李兵沿着绳子掏界沟,李强和李贵在界沟的两端移栽小桑树:界树。土的另一边,有王功福和潘文品在种界树,李军在沿着绳子掏界沟。每一块地,都会有最少一条界沟,多的两条三条,跟其他社员的庄稼地好泾渭分明的区别开来。
干活的每一个人,都鼓足了干劲!
王平一个少年,俨然一个大将军,在指挥着他的战士一般。
唐金和孔小虎走过去,唐金掏出红美蕉烟递给王平:“王平,不错不错,来,抽支烟休息一下。”
“不用,谢谢!”王平说道,继续做事去了,都没有正眼瞧一眼唐金和孔小虎。唐金和孔小虎一直称霸乡里,口碑很差,王平想挫挫这两个人的锐气,不想给这两个人面子。
正在干活的李兵笑道:“唐大队长,小虎哥,来了。”
“李兵,干活!”王平和和气气的说道。
“是!”李兵歉意的对唐金和孔小虎一笑,继续埋头掏界沟。
唐金和孔小虎都是心中一凉,李兵不过两天,就‘叛变’了?!这个王平,三天前,还被李兵砍过一扁担,差点没命,这么快就听王平的话了?往yīn间里走过一趟阎王都不敢收的王平,真的很邪门哦!
在地里帮忙的王平父亲走过来,歉意的掏出烟递给唐金:“大队长,小孩子不懂事,别跟他一般见识,来,抽支烟。”递出来的,竟然是一包红美蕉!
老王头什么时候能够抽得上两毛一分钱一包的红美蕉烟了?就算他有钱,也舍不得买的!
“老王,好烟哦!”唐金心中震了一下,脸上笑容满面。他伸手接过红美蕉,老王头连忙拿出火柴给他点上,一连划了三根火柴,才算点着。
“这烟不是我的,刘书记给买的,非得给我,我不要,就得罪了他,只好收下。”王年贵不好意思的说道。唐金抽了一口烟,原来是笑里藏刀的刘坤厚的,他顿时感觉不是滋味。
孔小虎也接过老王的红美蕉,点上,喷出烟雾,挡住自己的大半个脸。来去的社员们,竟然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除了李兵兄弟象征xìng的打声招呼,其他的人,包括潘文才,竟然都不他了。
老百姓的心中,有杆秤!以前是没有人敢出头,现在有人敢了,书记刘坤厚也说了为他们撑腰,随风赶势,全队社员都如此,谁还会怕他们。
两个人自感没趣,表情讪讪的。
“爸,这边拉好绳子!”王平招呼老爸王年贵。
“大队长,队长,我去忙了,掏界沟牵绳子的事,我和王顾文在干!”
“你忙你忙!”唐金讪讪的说道,脸sè微微发紫。王平连他父亲都给叫走了,唐金和孔小虎站在土中,顿时无人理会。两个人尴尬的站了一会,只好出去,感觉全队上百双的人的眼睛都在看着他们,等他们看过去的时候,却一个人都没有注意他们。
这种感觉真他妈的:不是滋味!
“书记,土地的花名册全部做好了,划分土地的事情基本告一段落,你要过目一下不?”唐老绵的声音兴奋的传过来。
“不用了,给王平王顾文老师们看看,他们说行,那就行了!”颇有点文化的老三届书记刘坤厚说道。
仅仅两天半的时间,全队社员一起动手,两百多亩地全部划分完毕!
019章唐金的危机感
伟大领袖毛主席说: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这话不假,在王平的出头下,书记刘坤厚的力挺下,队上会计唐老绵的配合下,李兵兄弟的顺从下,社员们对孔小虎和大队长唐金由来已久的积怨都释放出来,他们是胆小,但是有人带头,他们的胆子就会很大,而且这种情绪跟传染病似的,只不过两天时间,全队的社员,心中都倒戈向了王平和书记刘坤厚。
生产队队长孔小虎和大队长唐金,自然就被社员们集体边缘化了。拿现在的话说,就是人来了,没人你,这是个不好的信号!
唐金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生产队分田到户后,就会举行社员大会;然后是大队会议;最后是公社集体大会。社员大会,会做两件事情,一是选出社员代表,生产队的社员代表就有资格参加大队会议;二是选出生产队队长,队长可以连选连任。
当时的政策规定:队长大队长,都不能脱离劳动生产!公社干部,一年必须有最少六十天的劳动工作rì。大队干部,一年最少不低于一百二十天的劳动工作rì。必须保证下地跟农民一起干活!所以当时的干部,都比较的懂生产,可以说人人是内行,跟现在的乡干部完全脱离生产坐办公室里喝茶办公是两回事。
照目前的王平的影响,分田到户后,他肯定得当选社员代表,并且一顺风当上生产队队长。唐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孔小虎,孔小虎也在看着姐夫唐金,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地位不保。两个人心中第一次有了无可奈何的感觉。
唐金说道:“明天分田了,然后是分牛分猪,晚上我们去刘书记家里说一说,我表个态,你明天恢复生产,好好表现一下。”
“是!”孔小虎说道。
“分田到户后,社员大会完毕,就是队里的稻谷种子育苗,化肥预订。”唐金轻声说道。稻谷种子育苗,化肥预订,是多是少,好种子差种子,或者育苗中会不会出什么问题,育种的先后顺序,时间安排,唐金跟农技站的站长技术人员都很有官方交情,能够左右事情。那时候还没有在全国范围内推行袁隆平的第一期研究成果——矮杆杂交稻种,许多农村种杂交稻的时间都很滞后,真武乡种的都是常规稻,产量很低。当时农村处于一个从集体大锅饭xìng质过渡到私人小农xìng质的时间段,种子育苗都是统一在农技站的技术人员指导下发芽。一个小队一个发芽点。一般一个大队下辖十个生产队,也有下管十多个生产队的。
“我知道!”孔小虎心领神会!要是他不能当选,王平要想拿到好的稻谷种子,还有化肥预订上,肯定就会遇上麻烦。包产到户了,每一颗谷种,育种的时间和技术,都跟社员们的吃饭有关系。
晚上,唐金和孔小虎去到书记刘坤厚家,只要刘坤厚点头,大队长点头,孔小虎就从明天开始领着全队社员分田,王平就靠边站。田分两种,一种是干田,收了小麦大麦灌水插秧;一种是水田。俗称冬水田,打完稻谷后,整个冬天都蓄满水,为来年插秧做准备。因为长年蓄水,除非是天大干才会无水,所以那田里的泥很深。大多数冬水田基本小孩子下去是很容易拔不出来脚的。跟现在的年年放干水收稻谷完全不一样,那时候,稻谷种子跟现在差距很大。
刘坤厚的老婆听见狗叫声,跑出来一看,是唐金和孔小虎,唐金打着雪亮的手电!
“嫂子,老刘在家不?”孔小虎第一次有礼貌的用上了嫂子两个字说道。唐金则保持着自己惯有的威严。唐金和孔小虎上台做干部,都是wenge运动中上来的恶人,远近闻名,但是在群众的心中,对他们两个根本没有好感。
“刘坤厚没有在家,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去喝马尿了!”刘坤厚老婆说道。喝马尿,就是俗称的喝酒。乡下女人讨厌自己家男人喝酒,因为一喝几乎都是醉醺醺的,所以就会骂男人喝马尿。
“收工了都没有回来?”孔小虎不死心的追问。
“回来了,公社来了个什么人找他,好像是乡监察委员会的干部小陈,我在灶房里做饭,就听他吼了一声有事出去下,然后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刘坤厚老婆说道。
唐金和孔小虎犹豫了一下,孔小虎说道:“嫂子,那我们先走了。”
“进来坐一下吧,也不知道那死鬼什么时候回来。小陈也是喜欢那口马尿,我想他们两个,一定躲在哪家去喝马尿了。”
当时在乡下,有句俗语:喝酒不怪菜!意思是只要有酒,有没有菜都无所谓!因为当时也没有什么好菜,街上有豆腐干花生米卖,肉也有,烧腊也有,很少,一般人吃不起。
“嫂子,你估计刘书记在谁家?”孔小虎走了几步再次回头问道。
“还有谁家,肯定是王平家了。他这几天中了邪一般,跟王平打得火热,还说要拜王平做老师,他都快疯了。”
刘坤厚是队里少有的老三届的文化人,大队里的文件稿子,上传下达,都是唐金口述,刘坤厚执笔,对于文化,唐金是不得不服老刘的,现在刘坤厚竟然说要拜王平做老师?!
“小陈来找刘书记,说过什么话没有!”唐金停下脚步问道。
“我不清楚,只听见好像说是为王娟家爷爷平反的什么事情。王娟爷爷一直传说是一名老教授,现在核实下来了,是真的。”
“平反?不是已经平反了吗?”唐金惊疑不定!
“是平了,不过这次,好像是补发王娟爷爷过去的工资什么的,还有什么赔偿的问题,户口调动的问题,还问王娟家有什么困难没有,需要不需要zhèngfǔ帮助,还要些什么资料,出具什么地方证明,具体的我也不明白。”
“哦!”唐金心中涌起苦味,心中暗道“这么大的事情,刘坤厚竟然没有知会一声,要出具大队资料,也要我签字盖章才行啊。”他突然想起,大队的章什么的其实都在刘坤厚手里,他顿时气往上冲,刘坤厚这家伙,变脸太快了!
“小虎,我们去王娟家!”唐金闷闷的说道,这件事情,他一定要插手,给刘坤厚难看!
本来他这次来是跟刘坤厚打和的,谁知道刘坤厚背着他,竟然单独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是可忍孰不可忍!
020章初恋如水晶
唐金和孔小虎赶向王家院子,在离王家院子不远的路上,孔小虎的手电筒照在了公路上的几条车轮胎痕迹上。
唐金去县上开过会,在运动中也去外地搞过串联,孔小虎甚至去了大城市里面,两个人也算有些见识,但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因为,这是小汽车的轮胎印。
那最少都是县处级干部可能才会有的车子!
汽车,在当时是很权贵的,公路上要是过一辆汽车,不管是东风货车还是吉普,还是俗称的拖斗车(就是小货车,后面车厢敞开,没有车顶)孩子们都会追半天,直到看不见为止!因为路烂,都是土公路,车子的速度都不会快,爬小拖斗车车厢就成了孩子们的最大乐趣。有的孩子为此出了车祸,但是乡村的孩子们还是为了追车的那份快乐从没放弃过!
一个公社,根本没有小汽车!
县zhèngfǔ以前也没有听说有过小汽车,难道现在县zhèngfǔ有车了?
“可能是小拖斗车进王家院子了。”孔小虎说道。
唐金点点头:“谁下乡来了?难道是上面来人了,去看看!”他先前对刘坤厚的狂怒冷静下来。来车来人了,难道是县干部都下来了?这怎么可能呢?
这王娟家的爷爷一个臭老九,都过世几年了,还能这么牛?
两个人还在院子外边,就听见了里面的人声喧哗声,好像过年一样热闹。那时候乡下的孩子可都盼着过年,公社会组织舞狮子划旱船耍龙等表演,非常热闹,当时没有任何电视麻将等娱乐活动,所以全乡的人都会集中在公社大街看表演,热闹非常。王家院子现在就有那热闹的景象。
有一个很和蔼的声音穿透力非常强,是个女人的声音,因为cāo着一口与众不同的普通话,所以就非常特别,她一说话,所有的声音都小了下去。也因为这特别,唐金和孔小虎就听得很清楚。
“娟儿呢,跑哪去了。”标准好听的普通话的声音说道。
“王娟王娟!”张小琴的声音喊了起来。
“算了,小丫头激动了,让她自己安静一下!”
院子后面,麦苗地旁边,是王娟家的自留地,种着小菜。有两个人影对站着,一个是王娟,一个是王平。
“我婆婆来接我们了!”王娟小声说道,眼睛亮亮的看着王平。
“嗯,你们一家要去省城了,恭喜啊!”王平说道。心中也为王娟的那点小情思所感动。
“平哥,我会给你写信的!”王娟手指不停的卷着自己的辫子。今天,她梳了两条辫子,穿着最好看的花衣服,身体散发着少女特有的气息,令王平心里异样。
“好!”
两个人相对沉默,都看着对方。王平很想抱住王娟亲一口,这王娟,可从头到脚都是原生态的女孩子,比后世的女孩子们不知道纯洁朴素了好几百倍。但是王平不敢,他怕王娟打他一巴掌,再骂他流氓。当时,谈恋爱拉拉手都跟耍了流氓似的。就是两个人走路,也是一前一后,保持着三、四步远的距离。跟现在走路都要搂着抱着亲着的小亲亲们,那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那时候生的孩子,不会像现在这样,老怀疑是隔壁王老二的!
“你婆婆,嗯,在省城是当官的?”王平问道。
“现在好像是省里管农业的吧!”王娟拿捏不准。
王平心中一动:“怎么你们住在这里,婆婆住在省城?”
“我们一家原来都住在省城。其实,我恨我婆婆。“王娟的手把辫子扭得更厉害了。
“怎么回事?”
“在那次运动刚开始的时候,婆婆举报了爷爷,于是爷爷被下放回了老家,婆婆和我们全家坚决的划分了阶级界线,她留在了省城,我们一家和爷爷回到了这里。”王娟咬住了嘴唇,有眼泪在眼眶里转。
王平心中叹了口气,他了解这段历史:“不怪你婆婆,都是被逼的!”
“你也这么说?我恨婆婆的时候,爷爷爸爸也都是这么严厉的说我的,爷爷说,是他让婆婆这么做的,一家人总得有人要活下去,婆婆当时处的位置特别的不一样。只是爷爷回乡来搞生产,身体受不了,还被批斗,就------”王娟的眼泪滚了一颗下来,连忙扭头。
王平上前把王娟抱在怀里,王娟的头随势就靠在王平的肩膀上,两颗亮晶晶含着泪水的眼睛看着王平,如星星在闪烁。
王平近距离看着王娟的纯洁目光,清纯透明,没有一丝功利和yù望,他为自己男xìng的反应羞愧了一把,心中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王娟的健康纯美的气息,撩动着王平的雄xìng荷尔蒙!不过很显然,人心的纯净,就连荷尔蒙也能自动调整状态。
王平的杂念被王娟的水晶般的洁白给过滤了!
两个人静静的靠着,有圣洁的祥和和安宁入住了他们的心!王平感觉自己前世对女孩子的身体的杂念歪想全部没有了,前世留在内心的那些复杂的想法好像被什么纯净的东西给淬炼了一下。
“平哥,你原来是个天才哦!可惜没有继续读书!”王娟幽幽的说道。
“我不是天才!”王平说道。
“我们过几天就要去省城了,我让爸爸把家里的书全部留给你,好不好?”
王平不忍心拂逆她的心思,微笑说道:“都是些什么书?”
“你又傻说话了,你不是一有空就在我家看书吗?还能有些什么书,就是些农业种植之类的书,其他的《三国》《水浒》《托尔斯泰散文》《世界历史》等等之类的书,在省城的时候都被红卫兵拿走烧了,正因为是农业方面的书,跟政治无关,我爷爷爸爸才能有机会带了回来啊。我们一家人都没有注意到,你在看小人书(连环画,现在已经绝迹了)的时候,原来还看了那些农学方面的书。你自学认的字,跟我在学校读书相比都不差哦。”
这两天,王平谈起农业种植来头头是道,王娟早就被王平的自学才华给倾倒了!
王平腼腆的笑起来:“遇上不懂的字,我就查字典!认识拼音就能认识字。”
“娟儿,你在哪里,出来吧,好不好。”那道特别和蔼的标准普通话声音再次响起。
“回去吧,不然,婆婆会以为你现在还恨着她!”王平轻轻推开王娟,以一个过来人老成的口气柔声劝说道,“别恨婆婆,当年的事情,有苦衷的!”
021章宁娴澜女士
王家院子里停着的不是一部车,而是三部。
一部红旗,黑得发亮的车身,车头两边,插着有两面小小的红旗。另两部是吉普车,看起来是随行干部的车。那时候,市厅级局级干部有辆吉普就算可以了,唐金和孔小虎估计两吉普车是地方干部陪同的随行车。
这三部车把唐金和孔小虎给吓傻了,两个人偷偷的躲在村口边观望,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来的人,坐着红旗小轿车,尊贵之极,最少也是厅局级的干部,甚至有可能是副部级部级干部。要知道部级干部往上,就已经共和国的最高级别的干部——国家级——主席总理的职务了。
来的人位置之高,令唐金和孔小虎想想都两腿发软!
公社干部的正副社长,监察委员会主任,全部都在。还有一些威严的陌生脸,王家院子里的所有煤油灯,估计都拿出来照明了。把威严的陌生脸们说的话的片段串起来,唐金和孔小虎明白过来:是因为那个雍容高贵的女士心急要来见王娟这个孩子,他们才连着赶路,天黑才赶到王家院子的。
王家院子的老一辈全部在陪着那端庄高贵的女士说话,教师王顾文则不时的向高贵女子说着王家本家人的辈分关系,听起来非常复杂!
“谁?”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把偷偷看情况的唐金和孔小虎吓了一大跳。
唐金孔小虎回头,手电筒一照,看见了王平,在王平的身后三步远,是王娟。
啪!
唐金感觉手腕一麻,没明白怎么回事,手电筒翻着跟斗飞了出去,稳稳落在了王平的手上。王平把手电筒的光照在唐金的脸上,笑道:“原来是唐大队长,我还以为是两个偷鸡贼呢。怎么,来了进去啊。”他身后的王娟一张脸羞得通红,好在是晚上,没有人看见。
当时两个小青年自己约会,不用媒人介绍,还是同姓,在乡下是很惊世的事情。王娟虽然知书达理,但是跟王平这种有过后世的经历的人,那心脏的承受力,就没法比!
王平不会在意这样的约会,而且在他看来,王娟叫他到院子外面去说说话,也并不是正式的约会,只是后来两个人说着话发生了肢体接触,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王平也不会内疚觉得不妥,倒是王娟后来很不好意思,心中翻滚得厉害,在进院子的时候又遇上了别的人,那就更加心中忐忑了。本来她等王平先进去后,自己再偷偷溜进去的!
这一下撞着外人,对王娟来说,那就太尴尬了!
一行四人走进院子,唐金和孔小虎一亮相,就被公社干部盯在脸上。他们能感觉出公社干部对他们这种不懂事的举动的不满。
“小娟,过来!”那雍容华贵的女士看见王娟一张脸都笑得起了慈祥的鱼尾纹。她的气质风度,端庄中不失优雅,还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权威。头发盘着,黝黑发亮,根本看不出她的年龄。这个女士历经家庭变故坎坷,一路独自走来,终于迎来了为自己丈夫平反和一家人重回省城的团圆今天,这样的人,不知道有着一颗怎样强大的心脏。
王平尊敬的看着王娟的婆婆!突然心中一动,感觉这个女士有些眼熟,在他前世就学的时候,学校的名人墙上,就挂着这个女士的照片,学校门口两边,还有着这个女士的题字:解民生之多艰,育天下之英才。
这个现在风华正茂的女士,正是后来在81年上任的共和国农业部部长宁娴澜女士,她的丈夫,就是研究二季再生稻的著名农业科学院王士翔教授,共和国稻谷研究的最知名的科学家之一,也是后来共和国农学院的学生们敬仰的前辈。王平现在都还记得看过王士翔教授编写的《再生稻》。
王平心中一阵激荡!
王士翔的故事,后世的书报杂志记载了老人坎坷和不平凡的一生,只是,再生稻的研究,随着老人的不幸离世,中断了二十多年,并且后继无人。老人的许多珍贵数据资料,也因为那时候的运动,丢失了,成为共和国再生稻研究的一大悲剧。
再生稻,就是收割后的稻谷只要保留下稻桩,经过施肥就能第二次生长的稻子。虽然后来也有稻谷专家研究再生稻,但是总体的效果都不理想,最后共和国推广了些时间,因为效果不理想而没有形成产业化。王平前世读博期间,对于再生稻是非常有研究兴趣的。
而宁娴澜女士,就是后来连任共和国两届农业部长的部级高官,功勋卓著!开创出了以全球百分之七的耕地养活全球百分之二十以上人口的奇迹(这个数据可能有很小的出入),共和国粮食自给自足的奇迹。
难怪宁娴澜女士开着红旗小车从省城来到了这里,王平还熟悉记得前世看宁娴澜女士传记的书的内容,推算起来,现在的这个时候,可能宁娴澜女士应该是xx省的副省长,zhōngyāng候补委员,副部级干部,主管农业,她是个典型的技术型官员,拿现在的话说,是学者型官员。自己本身就是农学院的高材生,对于小麦稻谷玉米的研究是专家级水平。
宁娴澜女士在揽着王娟的肩膀的时候,看见了王平激动的表情,心中微微奇怪,这个王家的少年,见了她竟然眼眶湿润,不知道是王家的谁的子孙。
王平很想上去握一握宁娴澜女士的手,根据王家的辈分,叫她一声婆婆。他看一下宁娴澜女士的周围,都是一圈干部跟着,能够靠近去说话的,都是老一辈王家的人。
这次宁娴澜回丈夫的老家来看儿子王顾文儿媳张小琴,孙女王娟,带了一些东西分给王家院子的人,有白米,有胶鞋,有红糖白糖水果糖,还有些陈旧衣服,几床军被子。整个王家院子,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在这之前,王家院子的人,谁也不知道王顾文还有个这么厉害的母亲在省城做官,那时候运动中,王顾文一家都对自己全家返回农村的原因闭口不谈,王顾文的父亲著名农学教授王士翔从来也没有提过自己的成就,院子里的人,只知道他是教师,耳闻他是教授,教师和教授,在乡下人的心里,也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孩子,你过来!”宁娴澜对王平招招手,和蔼的说道。
022章自学认字的少年
王平控制着心情的激动,不卑不亢的走过去,这可是真的近距离跟偶像人物接触啊!前世在农学院的时候,宁娴澜女士在退休后还来演讲过,她的风度气质渊博学识和幽默亲和的特质,令王平和同学们为之倾倒!
王平走上去,唐金和孔小虎脸都绿了,讪讪的在外围陪笑着。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王顾文一家还有人在外面做大官,这么多年来,谁也没有听说过这些消息。
真武公社的正副社长脸sè紧张的看着王平,他们怕这小子在宁娴澜这个大人物面前出什么乱子,对于宁娴澜的具体身份,他们现在并不知道。
宁娴澜这次下来要随行的领导们对她的身份三缄其口,要看看下面的农村实际情况。
公社的社长主任们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两天真武乡传得沸沸扬扬的神奇小子王平,就是这个少年,可千万别在这里出什么纰漏,说出一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话来!
宁娴澜女士的右手边,站着一个身材笔挺的中年男人,眉眼普通,神情温和,但是王平从他站的位置和手脚摆放的姿势,看出这个人一定是武jǐng之类的人物,也许是地方公安派出来一路保护宁娴澜的高手。
王平的前世,博士读到一半入伍,成了世界顶尖级别的特种兵,对于跟他一样的行伍人员有非常的亲切感!他对这个特jǐng高手微微一笑,就好像看着了多年前的战友。
这个举动令周围的干部们都是一愣,那武jǐng高手只是微微点头,板着脸!
“你叫王平?”宁娴澜女士微笑着,一口非常好听的普通话。
“我叫王平,宁婆婆好!”王平非常有礼貌的说道。
宁娴澜的表情微微一愣,看了王娟一眼,心中暗道:“娟儿,你这么快就把我的姓名都告诉这个少年了,该不会把我的身份也说了出去吧。等王顾文把转职手续办好,娟儿过几天就回省城了。看她把我名字都告诉这少年的份上,小丫头跟这少年很亲啊!”
而王娟也是一怔,她可并没有告诉王平她婆婆的姓名,这本就是一个秘密。王平是怎么知道婆婆姓宁的?!
王顾文和周围陪同宁娴澜女士来的干部都是一怔!
王顾文对王家院子里的人,从来没有说过母亲的姓氏名字以及身份背景!而随行来的干部吃惊,是因为王平一个乡下小子,见了副部级的省长,竟然从容不迫,应对彬彬有礼,好像见过大世面,也很有教养的样子!就连真武公社的社长都远远没有他这么从容沉着,落落大方!
王平的言行举止,令所有的人都亮了一下眼睛!这个乡下少年,真的有些奇异!
“我听小娟说你是个小奇人,要好好努力做事哦,今后的农村,大有可为!”宁娴澜勉励说道,“土地下放后,多劳者多得,少劳者少得,不劳者不得。你领着大伙两天半就把生产队的土划分完毕,没有一家出错,土地花名册你也出了不少力气,还会写字,你是有空就在娟儿家看书吗?”
“是!”王平简单的回答。近距离看得出宁娴澜女士的眼角和额头,还是有了很细微的皱纹。不过这细细的小皱纹,反而令她更加的和蔼亲切,气质高雅。
“不错,自学成才,少年有为!”宁娴澜女士笑道,眼睛扫过一圈的随行干部,这话也是说给下属们听的。干部们连连点头,对王平投以赞赏的目光。
刘坤厚的心都要激动得跳出来了,王平得到了这位神秘大人物的赞赏,他虽然不知道这位宁女士的官职有多高,但是王平得到的这份赞赏,就是荣耀。唐金和孔小虎脸sè更加难看,心中扑扑的跳动,不知道王平家跟这位神秘的大人物有什么深厚的关系。
“我会努力的!”王平腼腆一笑。
他的腼腆笑容令宁娴澜印象深刻!宁娴澜心中微微感觉可惜,这么好的苗子,可惜没有能读上书,共和国的农业建设,其实并不是农业本身,而首先是共和国对农民们的扫盲教育。王平能够自学成才,实在是不可多得!
她再次意味深长的看了随行的官员们一眼,尤其是真武公社的干部们,宁女士的目光,谦和亲切,却有洞穿人心的力量。
“宁阿姨,天sè不早了,我们还要赶回县城去休息。”一名衣着中山装的年轻男子毕恭毕敬的说道。他是宁娴澜的专职司机!
这么多人,自然不可能住在王家院子里。
历史翻篇了,王顾文一家转回省城的事情,自然有专人去协助办理。王士翔教授的赔偿和工资还有王顾文自己的工资补发,办起来自然也是顺风顺水。
又是一阵熙熙攘攘之后,三辆车摇晃着开出了王家院子,宁娴澜女士选择天黑匆匆回来一趟,不想惊动更多的地方干部,更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份让王顾文一家成为乡下的谈资,所以对自己的身份能够避免不说的就先不说。王娟不忍心违逆婆婆的要求,跟着她一起上车,陪她晚上在县城的宾馆里好好的唠唠家常。
王娟一直都是宁娴澜女士心中的一个宝贝。
真武公社的社长等人目送车子远去,直到看不见灯光了,才回来王家院子,对王顾文一家嘘寒问暖,对王平也是握手寒暄不断,王家院子里其乐融融!只有唐金和孔小虎脸sè尴尬,找刘坤厚麻烦的心思,想都不敢想了。
“王平,你能力不错啊,好好干!”真武乡社长连胜利亲热的拍拍王平的肩膀。神秘大人物看他的目光,他记住了,要给这个少年发挥才华的机会。
王平笑笑,没有说话。
有了宁娴澜女士的一番话,公社社长自然会对自己礼让三分,他并不看重这份荣耀,一个男人要做点真正的事业,到最后,凭的都是实力。
他不想因为宁娴澜女士的一番话而沾到什么光,所以并不跟社长套近乎!
王家院子的所有人都羡慕的看着王平,除了老一辈的人,就只有这个小子,是宁娴澜这个神秘大人物点名跟他说话的,并且得到了她的赞赏和肯定,这份荣耀,令王家院子的所有人都脸热心跳!王平的母亲和姐姐王玉都是脸上发光,两个哥哥王建王亮对自己的弟弟刮目相看,更加的心服口服!
王功福一家人站在人群外围,一句话都没有敢说。王功福手里拎着一袋白白的面粉高兴得傻笑。一些孩子的手里,口袋里,都装满了糖果。这些糖块,就连过年的时候都很难吃上。王平的婆婆得到了一床崭新的军用厚被子,十元钱;王平家还得到了一小袋白米,这袋白米,令王平妈妈笑得嘴巴都一直合不拢。
对于这些,王平不以为意,因为他明白分田到户后,农民们都憋足了劲,连续几年,共和国农民家家户户都是丰收。他关心一个更迫切的问题,那就是如何发挥出自己的所学,先让自己的口袋里鼓起来!
023章清香扑鼻折耳根
第二天一早,全社所有的社员都集中在烂田院子,划分冬水田就从烂田院子内开始。烂田院子因为田烂而闻名,这里的田,常年蓄水,从未干过,田里的水深泥深,所以名叫烂田院子。
一切都按照队里的花名册来进行,划分田的时候,天气暖和,阳光普照。王平看见田埂背阳的一面上,竟然长满了折耳根,他心中一喜。折耳根学名叫做鱼腥草,开胃健脾,凉拌可口,是前世城市里的美味佳肴,更因为其保健的作用而价格颇贵,是一种食用的野菜。王平最喜欢吃这样的干净保健有营养的野菜,当下脱掉鞋子,挽起裤子,就下到田里去扯田埂背面上的折耳根。
这一举动令周围的社员们都大惑不解,诧异的看着他。
“这东西扯来干什么?”书记刘坤厚问道。
在cháo湿的田埂上,沟边,土边地角,池塘水渠的堤岸壁上,到处都是这种野草,因为有一股天然的鱼腥味,连猪都不吃。这草很贱,一年四季都有,冬天也不会死,chūn天一来,就生长得快,到处都是。社员们在劳动铲草的时候,就把这草也一起除掉。
社员们见习惯了这折耳根,除了大饥荒的那年外,基本没有人食用。
“吃!”王平兴奋的说道,“这是上等的好菜。”
他的话令社员们都、一阵哄笑!
“这东西也能吃?一股臭味!”李兵蹲下来说道。
“鱼臭味,怎么能入口?煮在锅里,估计锅都有鱼臭。”刘坤厚笑眯眯的说道,眼睛成了一条线。
“当然能吃,可以凉拌,还可以生吃。”王平象征xìng的吹吹折耳根叶算是清洁了,丢了几片在嘴里,咀嚼几下,一股草香几乎要从鼻孔里冒出来。那时候,庄稼地里农药化肥用得非常非常少,可以说瓜果树木天然无污染,渴得厉害了,就是冬水田里的水都能直接喝。那水,清幽幽的,像泉水一样透明。
王平一边吃一边对王建王亮两个哥哥说道:“二哥三哥,下来挖折耳根。”王建王亮惊讶的看着兄弟王平,笑着摇摇头拒绝。王建说道:“老幺,家里还有牛皮菜红薯,酸萝卜也还有一坛,有菜吃,用不着吃草吧!这草,牛都不吃。”
王平挖出折耳根的根,白白的嫩嫩的,就在水田里的水里洗洗,丢进嘴里,那时候的折耳根全天然的东西,味道好,香,脆,嫩,入口生津,王平吃得津津有味!
社员们站满了一田埂,都微笑着看王平吃草。
“王平,这草真的好吃?”孔小虎笑道。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见过了红旗轿车和吉普车的大阵仗,孔小虎收敛了许多,过去在运动中的戾气消退了许多,回归了八、九成农民的朴实。
“这是上等好菜,书上都有记载,两千多年的食用历史了。知道历史上的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不?他的国家,就是靠挖野菜度过灾荒年的,其中最重要的野菜,就是这折耳根。”王平一脸灿烂的笑,“二哥三哥,下来挖折耳根,我要送人。”
社员们再次发出善意的哄笑!这野草到处都是,还能送人?谁要啊?!王平这小子,古怪啊!
“送谁啊?”刘坤厚笑道。
“送谁?还有谁?上等菜当然是送贵宾了,她一定会喜欢得不得了。”王平说道。一句话,惹得社员们都笑!
孔小虎也学着王平挖出两棵折耳根,在衣服上擦擦,扔进嘴里,咀嚼两口,眉头就皱了起来。
“别吐,多咀嚼几下,没事,像我这样,习惯了就会觉得很香。知道臭豆腐不?闻起来臭,吃起来香,这折耳根也是一样。”王平说道。
孔小虎闭上眼睛咀嚼起来,鱼腥味感觉消退,草的清香从舌底泛出来。那时候的野生鱼腥草折耳根,比现在市面上卖的,强了N倍!现在人工培植的鱼腥草,清香欠缺,口感欠缺,但是一样的卖得老贵,其天然的保健作用虽然消退了不少,但依然销路畅通!
“嗯,有点意思!”孔小虎咽下去说道。
“这折耳根是可以食用,中药里面,它是一味好药。”一个略懂中医的社员说道。
王建脱下鞋子跳进水里,折耳根喜cháo湿yīn凉,都生长的田埂的背面,需要下到田埂下面的水田里才好挖。
“老幺,这折耳根真的送人?送谁啊?”
“当然是真的,送谁你别管,我心中有数!”王平认真说道。那时候,这样的野菜折耳根,还没有在市场上形成销售,也只有懂农学的人才喜欢食用,也是这些专业人士最后推荐起来的,十多年后形成了一个市场流通的上等蔬菜。
王亮也下田挖起折耳根来,三兄弟一起挖,王建王亮还学着王平吃了起来,刚开始,那折耳根的鱼腥味令王建王亮皱起了眉头,但是只要吃了两颗后,那折耳根的清香嫩脆就把他们的口感调整过来了。
折耳根的鱼腥味,闻在王平的鼻子里,那就是扑鼻的香气,令他食yù大开。
一时间,社员们都试着挖出鱼腥草来试一试,不少的人都啊呸的吐了出来,李兵兄弟,刘坤厚书记唐老绵等人都吃了下去,人人感受不一。
“大家别这样生吃,回家洗干净,用盐凉拌一下,然后用清水一透,可以除掉鱼腥味,再拌上生姜大蒜盐巴(当时吃酱油醋的少,但有),就是一道好菜。经常吃,帮助胃部消化。身体寒凉的可不能多吃,伤风感冒的也别多吃,会拉肚子。”王平高声说道。
“我试一试!”孔小虎低头挖起折耳根来。
“我也挖一把回去试一试!”刘坤厚说道。
“平哥,挖折耳根不分田了?这样吧,我李兵兄弟帮你挖折耳根,你带着大家分田。”李兵笑道。李兵几兄弟踢掉草鞋,挽起裤腿就下了田。
“李兵,下面的田埂反背上折耳根特别好!”唐老绵慢腾腾的打开分田的花名册,“王平要折耳根送客人,你去挖些好的大的根肥一些的吧!”
“李兵哥,折耳根要连根一起挖出来,就田里的水洗干净,谁帮忙回家找些细绳子来,一把一把的帮我扎好,我不开玩笑,这折耳根,我真送人的。”王平大声说道。
024章送贵客的上等礼品
城市里生活的人,最喜欢的,就是营养丰富保健价值极高的野菜。王平决定送宁娴澜女士和她的随从们折耳根,他知道这是最好的礼物。
在当时的乡下,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而且,不用花钱!
哗啦哗啦一阵水响,好多社员都下田来帮王平的忙来了。
他们不能接受这折耳根,并不妨碍帮王平挖出来送人!
王平说的话,情真意切,不是开玩笑的,大家自然有力就出力了。反正分田要一户一户的分,轮不到的社员们,本就是来凑这份分田的喜悦和热闹的!
啪啪!
王平的脚边冒出鱼花。
因为人一多,躲藏在田埂边的鱼儿受惊,扑腾起来了。田埂边可以避风,在冬天,是鱼儿最喜欢呆的地方。chūn天来了,气温回升,鱼儿产卵,也喜欢动,听见水声,就翻腾起来。
“有鱼!”王平大喜。
“冬水田就是鱼多,尤其是烂田院子附近的一沟田,水深,鱼儿就更多。”刘坤厚笑道,两只眼睛都变成了两条线,“潘文才就是打鱼的好手,冬天里,他几乎天天打鱼。我们就不行,天冷,谁敢下田去?不是伤风就是感冒,抓一、两斤鱼的钱,买药都不够。”
田里常年蓄水,鱼儿自然不会少。在少用农药和几乎不用各种各样的化肥的情况下,鱼儿几乎每一块田里都有。尤其是插秧季节,就是抓鱼的好时光。几乎家家都能抓些鱼儿逮些黄鳝回去改善生活。泥鳅因为口感欠佳,又太多,下一场雨就到处都是,除了喂猫喂狗外,很少有人吃。当然现在的泥鳅,那是比肉贵的小家伙,平时我们也舍不得花钱买来吃了。
那时候在东北方的农村,就是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灶房里!一派原生态的田园风光,鱼儿野鸡成群成片。现在,翻山越岭去找野鸡也难了。
王平站在水田里叹了口气,他知道再过十多年,田里就会一只鱼儿都没有了,各种杀虫剂化肥令鱼儿无处藏身,黄鳝泥鳅也全部绝迹。因为利益驱使和杀虫剂化肥的伤害,不单黄鳝泥鳅鱼儿绝迹,就是青蛙,也全部绝迹,被人们抓光卖到城市里,端上了餐桌,吞下了肚皮,还价格死贵,供不应求!
青蛙绝迹吃尽后,各种虫害一年比一年强,抗药xìng一年比一年厉害,于是又用更厉害的杀虫剂杀虫,如此形成恶xìng循环。人们每天吃的东西,严格意义上说,就是慢xìng有害药物!
“老幺,你在想什么呢?”三哥王建说道。
“没什么?”王平一笑,掩饰住自己的发呆。
再过十多年后,餐桌上的鱼儿泥鳅黄鳝全部都是人工饲养的,野生的鱼儿黄鳝泥鳅,全部绝迹,就连鸡蛋都是人造的。人们吃得越好,身体却越来越不好。
也许可以在今后打造一个商业xìng的旅游绿sè田园,这个想法突然在王平的脑海里显现出来。
王平激动得微微发抖!
这是一条很不错的路子!
当所有的地方都没有野生鱼儿黄鳝泥鳅和折耳根的时候,这里还能有,来旅游的人们,只要愿意,就能脱下鞋子在水田里抓鱼,抓黄鳝,然后在农庄里烹调,全部是田园原生态的生活,这份快乐,是迅猛发展的城市里的钢筋丛林绝对无法提供的!
王平不由傻笑了起来。
“平哥,分田了吧!”唐老绵翻开了分田花名册,孔小虎已经在吩咐人拉绳子了。分田,一样的要在田里丈量。一块大的田,三,四家人均占。田也分一等二等三等。
“分!”王平喝道。
“我也来帮一下忙!”唐金的声音从路上传了过来,“三生产队是我们大队带头分地的先锋队,书记都来了,不能缺了我!”
唐金走来,掏出烟,这次不是带锡箔纸黄烟嘴的红美蕉了,而是一毛一的普通望儿山,很快,一包烟就打完了。他再次掏出一包烟,挨个发烟,笑容满面!
伸手不打笑脸人,大家心中厌恶他,还是接受了他的烟。只有王平例外,他不抽烟!
“既然大队长亲自来分田,那就分成两组,两组同时进行分田,这样速度能快一倍!”王平说道。
他的话立即得到了大家的响应。
于是,李兵等兄弟被叫起来,跟唐金孔小虎一组;王平刘坤厚唐老绵带着王家院子的王泽王功福等人一组,两组同时为社员们分田。
太阳落山的时候,王平三兄弟回到家里,刚在院子里放下锄头绳子竹竿等东西,母亲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平娃,你疯了吗?”
“妈,什么事?”王平笑道,不明白母亲气呼呼的为什么。
“你要这折耳根做什么?吃过中午饭开始,就源源不断的有乡邻们拿折耳根到我们家里来。”
“真的?”王平大喜。
“当然是真的,我们的灶房里,都堆满了折耳根,起码有两百多斤。”大姐王玉从灶房里走出来说道。
“我说不要,这些社员都说你说的,越多越好,送人,你送谁?谁会要你这野菜,一股鱼臭味!”母亲不满的说道,“要送,就送几只鸡,送些鸡蛋。”
“鸡和鸡蛋不是要花钱买吗?我们家里也没钱!”王平敷衍说道。
“我有十元钱,能买五十只鸡蛋和三只肥鸡。”婆婆走出来说道。老人家脚小个子小,jīng神却不错。婆婆的十元钱,是宁娴澜女士给的!
“不用,鸡蛋和鸡,人家能买到,这折耳根,她很难买到。她是学农学的,她身边的人都是这个专业的,知道这是上等好菜。”王平笑道,“你们听我的,没错!”
“是啊,妈,真的很好吃!”王建说道。
“的确味道不错,吃到后来就是满嘴的清香。”王亮也说道。
“真的吗?我也试一试!”王玉笑嘻嘻的说道。
“我知道这东西能吃,但也不能当做饭吃!你是不是打算送给宁婆婆的?那就太寒碜了,我拿不出手。再说宁婆婆都走了,怎么送?”父亲从地里回来了。自从分地到手,父亲一早就扛着锄头去地里转,看见一颗草,都要把它坚定的消灭掉。这属于自己的地里的麦苗,就是父亲重新焕发出来的生命力!
“宁婆婆没走,王娟还没有从县城回来呢,王娟回来,宁婆婆肯定会用车送她回来的!”王平胸有成竹的说道。
话刚说完,院子外面,就响起了狗吠和汽车的喇叭声!
025章王平强势送礼
一汽红旗轿车,在七十年代末,本身就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王家院子里的人听见狗吠车声,全部从屋里跑出来,大人小孩老人,个个都睁着眼睛,羡慕喜悦激动崇敬尊重敬畏种种表情都有。
看着汽车缓缓开进院子,所有的人就好像现代的人看见火星人降临那般激动稀奇!
单是汽车本身代表的意义,就足以令王家院子里的人感觉到震撼的敬畏,还好,来的人算起来,还是王家的本亲。
王平也走出家门,他前世连坦克大炮飞机都开过,而且技术jīng湛,各类战车越野车小汽车,样样jīng通,还会特种山地驾驶,区区红旗轿车,自然不能令他有什么激动的。以他的眼光,司机的技术,并不好,在院子里的倒车掉头,就显得很不高明。
王平手心发痒,想去摸摸方向盘,却也得按住自己的心情,不然,这本事表现出来,就连宁娴澜女士,也一定会震惊。乡下的小伙子,连车都见得少,怎么可能还会倒车掉头,而且技术一流。
王娟和宁娴澜下车,这次,没有随行的干部。
王顾文和张小琴连忙迎接出来,宁娴澜在进屋的时候看了一眼神sè平和微笑的王平。王平的表现,始终跟院子里的其他人不一样,淡定有礼,看不见他的敬畏和激动,更不围住汽车转圈,他甚至连多看一眼汽车都没有,总是在注视着王娟和宁娴澜的人,他对红旗车好像见惯不惊的样子。
“这个孩子没有傲气,却有傲骨,在权势面前不肯屈尊,没有媚骨。”宁娴澜女士暗暗称奇。昨晚她跟宝贝王娟一席长谈,王娟口中说得最多的,就是王平。王平的神奇之处,是被人打了一扁担开始的,宁娴澜女士是懂基因进化科学的学者型官员,对于一些科学不能解释的天才表现很能接受,她对于王平的神奇表现,没有迷信,因为科学一再证明,有的人的天赋,就是一个契机激发出来的,这在学术上称为‘应激潜力’!
一个母亲看见自己的孩子被车子压住了,能在瞬间不可思议的抬起车子救出孩子,这种能力就是应激潜力被激发出来了,如果这种能力能够保持不断,那就是超能力者,也就是异能。宁娴澜女士用自己的科学学识,为王平的神奇表现做了诠释!
宁娴澜女士一进屋,瞬间,王顾文家的大门口就被大人小孩堵了个水泄不通!而宁娴澜女士的司机,则在外面护着车,怕孩子大人不懂事划伤了车。几乎所有的人,包括王平的婆婆,都激动的伸手摸过这汽车的车门和挡风玻璃。尤其是能shè出灯光的车灯,更令老人们议论纷纷,惊叹不已!
王顾文一家人要处理一些事情,预计两天后全家会迁去省城。
王建王亮王玉和母亲父亲婆婆都在王顾文家门前站着,跟王家院子里所有的人一样,期盼能再跟宁娴澜女士说说话,婆婆很激动,一再嘴里念叨着宁娴澜女士带来的钱被子大米,感激的话唠叨不停!
王平则一声不吭的回到灶房,灶房里充满了折耳根的香气,王平看见堆了一地的折耳根,把把洗得干净,捆扎得整齐,心中一暖。
这些社员们,真心把他的话当话啊!
王平在家里找了一个蛇皮袋子,用剪刀扎出许多小孔,方便透气,然后把好的折耳根分拣了几十把,满满的装了一蛇皮袋子,要送给宁娴澜女士做礼物。
这么多折耳根,宁娴澜女士回去可以拿来送给同事下属,真正的原生态野菜,环保营养保健,香气扑鼻,清脆可口,的确是难得的好东西。最关键的,城里没有!物以稀为贵,就是这个道理!
孙华提着一大袋折耳根出去,这时候,外面人声鼎沸,全院子的王家人都在送宁娴澜女士东西,鸡蛋鸭蛋和鸡鸭,每一户人,都派出了一个代表。礼尚往来,是庄稼人的朴实本xìng。王平家也准备了东西,可惜的是,跟大家一样的。宁娴澜女士在王顾文和张小琴的帮助下,一一推却,不肯接受任何一点回馈!
要接受,也无法接受得了,家家都在送,而且宁娴澜和王顾文都明白,为了凑出这些东西,花去了大家的多年积蓄都是有可能的。
宁娴澜女士连夜就要回去县城,第二天回省城,王顾文一家要延缓两天后才回去。工作上的事情,地方的文件资料,都需要时间去盖章。户口迁移,都要区派出所出文件证明。
王平提着一个大的蛇皮袋子就走向汽车,司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连忙上来拦截。司机因为开车,从王娟的滔滔不绝的口中,也听见了一些关于王平的事情,不过他并不信邪,司机很年轻,年轻人,都有自己的cháo气。
“放下放下!”司机的手毫不客气的指着王平的鼻子,一只手按住王平的胸膛。
“折耳根,一大袋折耳根,你也有份,我是送给你们全部的!”王平腼腆一笑。
“什么折耳根,宁阿姨说过,任何东西,都不能收。”司机的优越感很强悍。这些农村小子,以为什么东西都能随便往车里放。
“这是野菜,保健野菜,上等蔬菜。”王平笑容满脸的解释,“而且保鲜,凉拌热炒生吃都行。宁婆婆懂得!”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司机的眼睛瞪了起来。
从古到今,大人物的跑腿在其它人面前,都比大人物还要横!真正的大人物,反而更好说话!从古到今,无一例外!
这个年轻司机也不例外,要不是怕王平自己把东西塞上车,他都不会把手按住王平的胸膛,他怕脏了他的手。
“你不懂!”王平说道,“我自己放!这是宁婆婆肯定要的。”
“退后,你啰嗦什么?”年轻的司机的耐心消磨完了。
王平腼腆的笑容硬了一下,脚步一绕,闪过司机,走向汽车。司机连忙伸手来抓王平,王平肩膀一卸,司机的龙爪手落空,脚下一个趔趄。
王平一只手提着蛇皮袋子,另一只手一按汽车后备箱的钮,呯,汽车后备箱的盖子翻了起来。这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窒碍!
026章上等礼品—折耳根
“你烂泥巴脚杆做什么?”司机大怒!这小子竟然自作主张打开了车子的后备箱。这司机也不想想,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怎么会熟练的打开汽车后备箱呢?
烂泥巴脚杆,是对乡下人的蔑称!
“把东西拿出来!”司机跟着喝道。
这一下,拥堵在王顾文家大门口的其他人注意到这边的争执了。
王平理也不理司机,司机的那句你烂泥巴脚杆的话令他很生气,他从来不会看不起农民,前世今生都是这样。农民为什么穷,是因为他们的劳动他们的粮食的价格被zhèngfǔ政策xìng压低,这被压低的巨大差额利益就是拿去养城里人了。所以共和国城乡的差距就会存在并无法破解!比如十元钱的粮食,只给你两元钱收购,其中的八元呢,自然就拿去贴补城市的人了。这就是真实的城乡差别的原因。辛苦劳作一年的农民,种地就绝对亏大本!亏本的人自然穷。农民致富不能靠种地,得靠副业,或者打工!
王平是极少数明白这个道理的人,所以他很痛恨看不起农民的城里人!在前世,也是一样!
王平不说话,把蛇皮袋子扔进后备箱,熟练的拉下来关上。这时候,司机已经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一推,王平纹丝不动。
要不是因为宁娴澜女士的面子,王平伸手就拧断这家伙的狗爪子。
司机见推不动王平,伸手抓住王平的肩膀一拉,嘶!一声布帛被撕裂的声音传来,王平的衣服从肩膀补丁的位置被撕开。
司机吓了一跳,推搡阻拦可以,撕破衣服,这事情就闹大了,他无法向宁娴澜女士交代的。司机退后一步,心中发虚,怕被宁娴澜女士责骂,从古到今,大人物的跟班出了纰漏都只是担心害怕老大责骂,并不是自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因为环境使然,他自己也根本认识不到。他手里抓住一片破布,虚张声势说道:“你这小子怎么不听话,强行放东西在车上,快拿下来,你的衣服------本身就是破的------这根本------跟我没有关系。”
“我不怪你!”王平淡淡说道,“这是宁婆婆的东西,你别拿下来了,不然------”王平突然错步就到了司机的身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扭一卸,再一抖一送,在两声啊啊的惨叫声中,司机的手腕已经脱臼又接上,他疼得一身冒虚汗,这才知道王娟在车上说的王平的事情不假。
“朋友,别看不起农民。”王平用前世的江湖口气低声说道,“还有,你开车的技术,很烂,掉头转弯的时候,熄了两次火,你脚下的离火器和手上的方向盘,动作不协调造成的,你需要多练习。”
王平拍拍司机的肩膀走开,剩下司机瞪大嘴巴无法合拢,就好像中了点穴术。
他根本不敢相信刚才自己听见的话。
可是,他明明听见了!
一个乡下小子,连饭都吃不饱的家伙,从来没有摸过小车方向盘的家伙,竟然在奚落他倒车的技术,还说出了离火器和方向盘,还说到了点子上。这怎么可能呢?除非这家伙根本不是人,是神!
“王平,你做了什么?”父亲看见司机突然愣住了,不动,心中吃了一惊!
母亲也吓了一跳:“王平,你做了什么?”母亲尖声叫道。王平要敢动手打傻了司机,她一定要狠狠的教训他。宁婆婆的司机,那是能够得罪的么?
“王平,忍点气!”王建王亮都吃了一惊,纷纷过来。
院子里的其他人都吃了一吓,宁婆婆的司机,王平竟然也敢打?这小子翻天了么?司机一动不动,傻掉了似的。
宁娴澜和王娟王顾文张小琴都闻声出来,王平腼腆一笑,说道:“没事,宁婆婆,我没有动手,他不小心把我的破衣服撕得更破了。”
宁娴澜先怪自己人:“张忠勋,你干么撕破了王平的衣服?”
张忠勋一惊,反应过来,脸上汗水下来了,畏缩说道:“我不小心,不小心------”
“宁婆婆,没事,我这衣服本来就是干活穿的破衣,真的没事,我跟张哥开玩笑来着。是不是啊,张哥!”王平口气轻松说道。
“是,是是是,是,是是!”张忠勋抹一把汗。
“刚才你怎么了,我看你失魂落魄的,被王平吓傻了?”宁娴澜先责怪完自己人,现在再关心自己人。
“没事,我没事,一切都好好的。我真的没事!”张忠勋连忙说道。王平刚才说的话在他脑海中轰轰的,为了给领导开车,他是经过训练的,特训,除了在路况和环境很差的情况下掉头技术不好之外,一切都很OK,但是这个乡下黄泥巴脚杆,竟然好像比他还jīng通开车的技术,这怎么可能呢?在真武整个乡,包括整个县,整个市区,都是不可能有机会让这家伙学开车的。
张忠勋被王平这么刻意的搞了一下,即使十多年后看见王平,心里都莫名其妙的害怕!这成了他想不明白的一个心病。
“撕破了王平的衣服,那就要赔一件给王平。”宁娴澜发话了。
“是是是!”司机张忠勋立即说道。他对王平,是真的畏惧害怕了,这乡下小子,很古怪神秘。最难受的,是他不能把听见的说出来,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他说的话。
王平,最痛恨蔑视农民的王八蛋,所以故意收拾这小子一下。
“不用了,宁婆婆,只要张哥不把我送给婆婆的礼物扔下车就行了,我已经装在了车子的后备箱里。”王平露出了自己经典的腼腆笑容。
宁娴澜心中一动,王平这小子竟然知道车子的后备箱的叫法,见识很超前啊!
“王平,我是不接受任何礼物的。”宁娴澜女士和蔼的说道。
“这个您一定会要的!”王平肯定的说道。
“王平,别跟宁婆婆犟嘴!”王平的婆婆说道。老人家生怕王平得罪了人。
宁娴澜女士一笑:”王平,你这么自信,你送的是什么东西?”
“野菜,不需要花一分钱的东西,大自然馈赠给我们的上等蔬菜——折耳根,送给您和您的司机,还有您的同事们。”王平笑道。院子里的其他人都为王平送野菜给宁娴澜的举动捏了一把汗,这田埂沟边到处都是的野菜折耳根,这猪和牛都不吃的野菜,宁娴澜这样高贵的人会要?
宁娴澜一怔一喜,发怔是因为王平的措辞,不是一个没有见识的乡下小子能够表达出来的,喜悦是因为王平送的东西——野菜——折耳根!她笑容优雅贵气:“王平,谢谢你,你的礼物,我收下了!”
027章拒绝宁娴澜女士
王家院子的人集体石化!
猪、牛、人都不吃的鱼腥味的野菜,田埂水渠边一到开chūn,就开始疯涨的野菜,王娟的婆婆,神秘的官方大人物竟然真的收下了。
白天分田的时候,队里的社员虽然都帮着王平挖折耳根,但是并不看好,大家都抱着好玩无所谓的态度,然而,王平再一次证明了他的与众不同,王娟的婆婆,这位在乡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神秘大人物,竟然真的收下了王平的折耳根。
“我只要这野菜,其他的东西,我一律不要!”宁娴澜女士郑重说道。
司机张忠勋再次出了一身冷汗,他再也不敢看不起王平,也对农民收起了小觑之心。这黄泥巴脚杆的农民中,也卧虎藏龙啊!想不到,领导真的如王平所说,收下了这不花钱的野菜。一股散发着鱼腥味的野菜——折耳根!
草莽多英豪,自古皆然!
“婆婆,我对你说的事情,你要答应我!”王娟拉着宁娴澜的手低声说道。她要宁娴澜答应把王士翔和王顾文的书籍都留给王平。、
王娟以自己的智慧,诠释了王平的变化,那就是王平在她家看闲书的时候自学成才——王平是个隐藏的天才!
宁娴澜女士微微一笑:“娟儿,你说的话,我可不能答应!”王娟的小脸顿时一暗,小嘴就撅了起来。
“因为啊,我想推荐王平去读书,王平,你愿意跟我们一家去省城读书么?我请老师来为你系统的补习一下,然后,我希望你去报考共和国农业大学。”宁娴澜女士满含期待的说道。
她认定里了王平就是一个被埋没了的天才型人物,这种人一有机会,就会御风化龙!而呆在这农村里面,时间久了,聪明才智很可能就会被埋没。
王娟一愣,跟着大喜,腼腆羞涩的看向王平。
王平的父母哥哥姐姐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婆婆更是吃惊得张大了嘴合不拢!司机张忠勋,也是瞪大了眼睛,被领导的话完全搞懵了。一个乡下小子,领导竟然带他一起去省城,为他请家庭老师来辅导,然后让他去考大学。
在77年的冬天,共和国就恢复了高考!
宁娴澜的话令整个王家院子都沸腾了起来!
王家院子,刚刚攀上大人物的本家,如今,突然破天荒的,要出一名大学生了!当时一名大学生,就相当于古时候中状元,在农村人的心中,分量之重,难以想象!大学生就是铁饭碗,国家包分配。当时尤其以师范农学和医学三大类最为吃香。当时共和国最缺的,就是这三大类人才,也是最热门的专业。
王平要答应下来,那就是鲤鱼跃龙门,遇风就化龙!而且攀上了宁娴澜女士的关系,大学出来,那自然是前途无量!以王平前世的超前学识,考个七十年代的高中状元,手到擒来!一旦成名,国务院各个部门的办公室,都会亲自向学校打电话要人。那时候,人才就是一切。国务院,外交部,农业部,教育部,工业部甚至公安部国防科研等等等等部门,只要你是高考状元,不管你是什么专业,必然把你盯上。大学一毕业,成绩依然优异的,各大部门抢着要人。大学文凭,优秀成绩,就是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
王顾文和张小琴也笑吟吟的看着王平,母亲是个睿智的人,她做的决定,王顾文和张小琴都全心支持。只要王平点头,再过两天,就跟着王顾文一家,去到省城!一切,自然由宁娴澜女士来安排。
王平想了想,觉得去省城读书,他自己实在学不到什么知识,学校现在的知识,跟他前世的积累来说,就很滞后了。单是课本,就逊sè了十倍!他前世认识的一些著名的老教授,现在都是年轻一代而已。
读书出来,要想从政,是一条好路,要想在农村闯出天地,这几年,就相对来说,浪费了!读书这几年,王平相信自己在农村已经闯出了一些名堂了。
国外的四大跨国粮商,比如其中的罗伊公司,在1902年就做粮食生意,至今近八十年了,在明年1980开始布局全球市场,83年进入香港设立亚太分公司;86年进入欧洲,2000年进入共和国。罗伊是王平计划中必须要打败的对手,而他现在还根本没有起步。
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而且,他还要面对比罗伊更加强大的三个跨国公司。这四大全球粮商公司,在王平前世里,报纸杂志电视新闻所有的媒体上,从不露面,他们行为做事低调低调再低调,等其他国家的智脑有所察觉,他们已经悄无声息掌握了全球一百多个国家的粮食生产和销售。这,就是后来被共和国科学界和农学专家们惊呼的第三次世界大战——继兵器战争和货币战争之后的——粮食战争。
掌握石油,就能控制所有国家;掌握粮食,就能控制所有人!而共和国的大豆玉米小麦和粮食再加工,所有的所谓民族品牌的食用油,全部被四大粮食静悄悄的掌控在了手里——控股和掌握农业科技技术——就能控制一切。
王平念头转了几转,打定了主意,他既然重生了,就真的想做点事情。军人的风骨,就是消灭敌人,摧毁目标;他渴望自己的口袋能先鼓起来,也希望乡亲们的口袋能鼓起来,还有共和国的粮食口袋,也能鼓涨起来。
“宁婆婆,我只不过喜欢瞎看书。”王平腼腆的一笑,“我不能跟你去读书,我想种地。”
此话一出,王平的婆婆几乎晕倒!
到手的铁饭碗,就被这傻小子一句话给打飞了!
王平的父母哥哥姐姐都急得一口气堵在了心口上!
王功福王显华王泽这些邻居个个都急得心急火燎,王平没答应,他们比王平本人更加着急!机会,千载难逢!
然而,王平竟然很冷静的拒绝了!
刚刚大喜过望的王娟心中一窒!心情直转向下,眼圈突然的,就红了!
028章全票当选队长
两天后,王娟一家搬走了,留下四间草房。一些旧的桌椅,农具,全部送给了王家院子的人。王平得到了一个小书桌,是王娟读书在家做作业用的,上百本各种书籍,其中最多的,是农业方面的书籍资料。
又几天后,生产队的田顺利分完,然后花了半天时间分耕牛,王家院子六户人家,分得一头大牯牛,暂时由王功福负责喂养。然后是分饲养场里的几十头大小猪。穷怕了的社员们,一夜之间,暴富一般的快乐!
连牛猪都分到手,王平父亲王年贵再也不怕割资本主义尾巴了。孔小虎独占了一年多的收音机,折算了五元现金卖给他,五元钱归为队里的集体资金,由会计唐老绵负责统一保管生产队的财政!
接下来社员们开始忙乎着在队干部处订谷种,不怕初chūn寒冷的,已经开始放水准备整改秧田!与此同时,队里也开始忙着预订chūn蚕种!队里上报给大队,大队统一上报给农技站。
初chūn时节,也是一个短暂的农闲时节!这天,在李家大院子里,举行生产队的换届选举!上午九点,所有农户的当家人都到齐了,会议由唐老绵组织开始。
唐老绵站在高高的屋檐下,指着王平贵喊道:“王平呢?”
“对啊,王平呢?”孔小虎翻着桌子上的社员花名册说道。
“他说不来!”王平贵闷闷的说道。
社员们都一阵sāo动!
王平在最近的表现深得民心,大家都有意选他当队长,就算当不上队长,也要选他当个社员代表,好为大家说句公道话!凭他的神打身手和大队书记刘坤厚的关系,也不惧唐金和孔小虎的暗箭!
在乡村,人们崇拜会扁褂的有血xìng的男儿,这种人,被称为有真本事的人,会种庄稼的人反而没有人会放在心上。庄稼嘛,大家都会挖几锄头土,没什么神奇的。会武术的人,那就不一样。
其实越是落后没有文化的地方,越是尚武。拳头出道理,是行得通的,尤其是拳头硬的王平,本身又是非常的讲道理!
善人不欺,恶人不怕!这是大家对王平的评价!
老百姓的眼睛,在这方面,的确是雪亮的!
然而,从早上一开始,就没有人看见王平来过!
“我去找他!”王功福从地上站起来说道。他和一大帮老实巴交的社员们蹲成一个圈,在嘀咕着今年的选举,这帮人都统一了意见,选王平做生产队队长!
王平,能文能武,敢说敢为,最合适当生产队队长,这是大家最近在分田分土分耕牛分肉猪时候达成的共识!
然而,在会议推迟了一会之后,王平还是没有来!
王功福决定去找他。
唐老绵说道:“王功福去找王平就快一点,我们现在这里正式宣布开始投票选举。”他的身后,有块木板,他的手边,有根黑sè的烧焦了的竹枝,谁选谁,说出他的名字,唐老绵就用黑sè的焦炭竹枝写下这个人的名字,并在名字下划一道黑线,最后谁的名字下的黑线数多谁就是队长。
“下面选举队长开始!”孔小虎举起手第一个说道,“我选王平!”
整个院子会场顿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孔小虎主动选举王平当队长?孔小虎看着大家的表情一笑,说道:“谁有能力谁当,王平比我强,我选他。”
唐老绵也是微微一怔,他唱歌似的喊道:“王平一票!”转身用烧焦的黑竹枝在木板上歪歪扭扭的写下王平的名字,并在名字下面划上一道黑线。
王平的父亲王平贵都是一愣,他心里一直在担心着孔小虎报复王平,难道自己看错了孔小虎,孔小虎真的改邪归正了?
王建王亮王玉三姐妹却是轻松的笑了起来,他们没有父亲那么复杂小心的想法,王平很厉害,孔小虎现在服气了,就这么简单!
“好,队长选举第一票,那么我也表个态,选王平!”唐老绵唱歌一样的破嗓子喊起来,“王平,两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