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部分
《《重生之文化帝国》》 · 贫道花猫子 · 2026-07-26
如果说先前杨一指着不同的情况让他亲眼见证,他还只是隐约心动的话,那么听了男生后面这一番话,他的感觉就是忍不住的心惊了。
明明只是一个小孩子的年纪而已,可是对人心的把握却如此鞭辟入里,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他才好?小妖孽?披着少年人外皮的妖怪?
但与此同时,他对杨一所说的古玩古董类节目,也有了无穷信心。
是啊,老百姓最最喜闻乐见,并且不少人还能亲身参与的,不就是这种一夜暴富的新闻么?那些经商里面的阴暗之面就不用说了,虽然也有大批的人希望发财,可是却没有能力,而在古董文玩上面捡漏,却仅仅只需要一份好运气就行,并不是只有精通这一行当的人才可以参与进来的。
想到这里,方君子似乎已经可能到了一档收视率爆棚的超人气节目,以及来自于领导们的表扬——虽然老百姓的心理是希望一夜暴富,可到了意识形态层面,不是可以作为一个推广华夏传统文化的节目来宣传么?
只不过现在只剩下唯一一个问题,那就是之前从未有过古董文玩类的节目,所以自己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要从什么角度切入进去。
似乎是读懂了他的想法,旁边的少年就呵呵一笑:“既然要让老百姓体验到捡漏,一夜发财的那种快感,那么肯定是要找人帮助他们确认这一事实啊!至于要怎么确认,就不用我继续说了吧?市博物馆省博物馆,要是嫌名气不够就请中央博物馆或者是故宫博物馆,怎么都行,来一个‘鉴宝’的节目,专门给那些民间收藏者鉴定宝贝,方伯伯你觉得……”(未完待续。。)
709.充分的理由
()“给那些收藏有古董文玩的市民鉴定?这个法子……”方君子迟疑地看着杨一,心里已然是有些跃跃yù试的冲动,可却因为第一次接触这个方面的信息,是以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模样:“可行嘛?小一你总听说过一句老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吗。”少年就淡然一笑:“不过这个‘罪’,最少也要到了‘怀璧’这个程度,难道方伯伯你认为,那些普通的流落到民间的古董文玩,能是什么传国玉玺这种宝贝?真要有这种级别的东西,那些物主根本不可能拿出来让人知道。而事实上,最希望鉴定的人除了一夜暴富之外,大多都是抱着一种凑热闹的心理,在没有确定自己真的拥有宝贝之前,是不可能产生那种藏私遮掩的心理。试想一下,连自己手中的东西值多少钱都不知道,那些潜在的参与者又怎么可能想到要隐藏自己的东西呢?”
顿了一顿,就在方君子咀嚼思考他所说的这些话的时候,男生又道:“而且方伯伯你不要忘记了,我提出这个节目的创意初衷,只是为了提高你们台的收视率,制作出一档有口碑而且受欢迎的节目出来。那么基于这个打算,除了那些特邀嘉宾之外,其他人不管是参与者也好还是电视机前的观众也罢,他们的身份都是什么?普通市民啊,方伯伯你认为在普通市民的群体中,jīng通收藏能够准确断言自己手中物件实际价值的人,又能有多少?不要说百中无一,可能就连千里无一都达不到。而在没有确定自己所拥有的到底是宝贝还是大路货,这些人的第一选择,也是唯一选择,就是找个还算是有公信力的地方鉴定一下。”
“他们要坚定一下的心理我能理解,但你凭什么就一定认为,这些人会选择参加我们的节目,而不是私底下去找那些专门的鉴定机构呢?”方君子不罢休地追问道。倒不是他不相信杨一。而是这一档节目上与不上,最终关系到的是整个电视台的战斗士气,关系到上上下下对自己的评判。虽然说目前国内的各个地方电视台负责人选拔,主要来自于上级宣传部门的遴选和认命,可宣传部也是要顾及到领导人员声望和名誉的,不是那种关系硬到了十分,背后有人可以肆无忌惮的角sè。一般来说都业务也是很影响上级考察的一个方面。至于方君子自己,更是很明显的老牌知识分子作风,进入电视台之前是作协转记者然后进入了电视新闻领域,而非那种正经仕途上升起来的官员,是以对自己的羽毛尤为爱惜。
如果这一档节目真要是办砸了,别人怎么看倒先不提。他自己就过不去自己心中那一关。
1999年的华夏,各个地方的地方电视台和卫视台,都处于转型的十字路口,一方面不清楚要怎么把电视台办起来,做什么样的节目才有观众爱看。另一方面又因为一系列的改制改革,所以不复之前计划经济时期资金人员全都充足无比的情况,之前办一个节目。只要台里认可然后把报告到文广那边,多多少少也能捞回来一些国家对于新闻广电行业的拨款和扶持,可现在嘛,如果不是上级主管部门明令支持举办的节目,仰或一些政治任务xìng质的节目,那么别说拨款和扶持,电视台方面能自力更生找到广告商就算是非常不错的情况了。
只不过华夏的人口基数摆在这里,所以不管什么破烂电视总能找到观众。因此也就能拉到赞助,在广告业务这一块倒是不用发愁,要不然,一些实在是跟不上时代脚步的电视台和电视人,哪能撑到后面那个华夏影视的黄金年份?
种种原因加在一块儿,才让方君子如此谨慎慎重,而不是因为这是杨一的提议。就毫无原则地答应下来。
知道方君子的难处所在,而且就算是杨一自己和对方呼唤角sè,也是一样会谨慎为先,所以毫不在意地微微笑了笑。才慢慢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其实今天来这里,也只能看到古玩市场现在的兴盛程度,并不能说明普通市民对于自家是否拥有文物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心态和看法。但方伯伯其实只要想一想,我们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俗语成语,有很多方面是相互矛盾的。在对待自家可能拥有的文玩古董上面,你是坚持财不露白的思想,但我却认为一些人倒不太乐意锦衣夜行。并且还有一部分人,出于某些小市民心理,实际上是不太愿意去那种机构做鉴定的。可能职业或者半职业的收藏者会这么做,但普通人在确定手中物件的明确价值钱,未必还舍得每次几百甚至上千的坚定费用。”
见方君子陷入了沉思,杨一就继续摆出自己的其他理由:“而且我已经说了,我们面向的参与对象是广大观众,所以这些人未必能正确认识手中物件的价值,甚至都很可能还不清楚本市哪里才有专业的鉴定机构,不信我们来问一下……”
说着,他就回头看向那名跟着方君子出门公干的电视台职工:“李叔叔,你知道我们越州哪里有专门的文物古董鉴定机构吗?如果你不知道,但手上又正好有一件能够称得上是文物的东西不不知道真假或者是不清楚那个东西的具体价值,而你对收藏一道又没有太多兴趣,想要确定东西的价值以后卖出去,那么你首先会选择什么途径?”
后面的那人听了练练摇头失笑:“这个我怎么可能清楚?所以不是如果我不知道,而是我真的不知道。至于你说的那种情况吧,还真是挺贴合实际的!作为一个对收藏没有太多兴趣的人,我要真有这么一件无法确定真假和价值的东西,那首先想到的肯定是正确估价然后找个地方卖掉这玩意儿。除非是特别喜欢……哎,不对,就算是特别喜欢,我也要先弄清楚那个东西的真实价值才对,万一不清楚宝贝的价值而没有正确保护,或者是把一个不值钱的东西供起来,都划不来啊!所以不管卖不卖吧?我都会找一个地方先做个鉴定,然后要怎么处理就是另外的事情了。至于途径,呵呵,杨董你刚才说的这个节目就很好啊,又是国家级专家,比这些行业内的商贩肯定要靠得住……”
听对方这么说,杨一就禁不住苦笑,事实上他除了之外,对于几乎是所有的华夏传统文化涵盖的内容,都是十分感兴趣的,因此对于很多方面都有一定的涉猎。
而古玩这里虽然不可能自学成鉴定专家,但对于圈内一些负面新闻还是清楚不少的——事实上越是高职称的专家,一旦黑心起来就越是无所顾忌和没有底线。甚至一些人连最基本的是非对错观念都没有,而是仗着自己那个“圈内人”,“专家”的身份,就毫无顾忌地做一些让最最外行的人都看不下去的行为。曾经网络界和幻想小说的著名作家网名某亲王的家伙,就于后世在自己的微博上揭露了中原省某家私人博物馆的丑闻……或许用丑陋的笑话这个词来形容更加贴切一些。在那个据说是所有东西都有着“国内最大记录”的私人博物馆,里面如同最最拙劣的小作坊里烧制出来的瓷器品相就不用说了,相关的历史线索上面也是各种笑料一大堆,而且还闹出了宋代花瓶上印着红楼人物,夏商周就出现了彩陶的超级大笑话,一度让各路网友乐不可支。
但就是这种情况之下,一些圈内的收藏者或者就是顶着专家学者头衔的人,居然还公然在网络上叫骂——叫骂的对象并非那个丢了自己脸面,也让华夏文化蒙羞的私人博物馆长,以及博物馆的上级管理机构,而是叫骂那个幻想作家,说他是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居心叵测!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在看过了那些专家们的叫骂之后,杨一才算是彻底相信了。
因此现在听到对方这么说,他不禁也在内心苦笑起来,暗暗考虑自己做这个节目以后到底是正面影响居多,还是带出来的不良风气更上?要是因为看到全民收藏淘宝的热cháo以后,多出来不少制假贩假的文物作假窝点,也让那些行业内专家们更早发现了利益链条,那这个节目反倒是起了负面作用。
“而且就算不说专家鉴定的因素在里面,还有一个问题,我觉得台长可能是不愁吃穿用度,所以忘记了我们这些小职工小市民的难处啊。”
这位跟着方君子出门的电视台工作人员,倒也是个妙人,不似其他同事一样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都对领导保持毕恭毕敬的态度,而是很能瞅准时机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来调节一下气氛顺便也能让领导加深对自己的印象:“可能我们台长知道家里面有个什么宝贝以后,那是要秘而不宣偷偷拖躲起来赏玩的,可我们这些想要拿东西换钱的人,却生怕没有一个好途径出货,所以如果是真心对收藏没兴趣想要把东西出手的人,反而应该觉得,知道自己有宝贝的人越多越好吧?巴不得来这种面对公众的场合下公开鉴定才对。”
“嘿嘿,小李同志你这一张嘴,倒是我不能体会到民间疾苦了?是不是问我何不食肉糜?”听到自己手下的员工这么说,方君子果然没有恼火,而是忍不住连连摇头大笑:“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没有考虑到很多人并不是喜欢收藏,而是喜欢人民币,这是我的失误。那这么说来,制作这么一档节目,还是很有搞头的嘛!”
“何止是有搞头,简直就是有搞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m..阅读。
〖
jīng彩推荐:
710.揣度人心
()“嘿嘿,小李同志你这一张嘴,倒是我不能体会到民间疾苦了?是不是问我何不食肉糜?”听到自己手下的员工这么说,方君子果然没有恼火,而是忍不住连连摇头大笑:“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没有考虑到很多人并不是喜欢收藏,而是喜欢人民币,这是我的失误。那这么说来,制作这么一档节目,还是很有搞头的嘛!”
“何止是有搞头,简直就是有搞头。”
杨一就呵呵一笑,想起后世里那些鉴宝类节目初次和观众们见面时的火爆,尤其是楼底下几位邻居每个周五周末都守在电视机前面等着新一期的节目开始,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碰上那种好事情的自我麻醉程度,于是直接拍着胸口道:“这样说吧,这种涉及到文物市场和全民收藏的节目,在收视率上来说能不能超越超级女声我不敢打包票,但最少能超过越州台现有的各档节目,那是非常肯定的。如果达不到这个预期目标,到时候不够的地方我个人来补偿,就以目前越州台收视率最高的那一档节目为基准,怎么样?”
听杨一这么说,旁边两人顿时惊讶地转过头来,毕竟收视率这个东西,就算节目的创意再好再新奇,对于观众们的吸引力再大,可当实际播出之前,也没人就能真的打包票。可现在面前的男生不但打了包票,而且还放言如果达不到预期就个人来补偿落差,这种对自己的信心和豪气做派,也是让方君子一阵咋舌。
可出来的人除了方君子和另一名电视台员工之外,还有苏晚,女孩同样听到了这句话,忍不住就在被杨一握着的手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显然是有些嗔怪男生。不过她同样不是对杨一没有信心,而是那种极为单纯的“管家婆”心理,不愿意让自己喜欢的人有任何损失的可能。按照很多地方的方言来讲。就是“把家”。
感受到了女孩的那点儿小心思,杨一就回过头对她坏笑着挤了挤眼睛,让漫画女孩又是心中阵阵羞恼和微嗔,不过在常年的面无表情下倒也掩饰的还算过得去,然后才转向方君子那边:“不知道方伯伯听了我这个保证,对于这个节目有没有信心了?”
“信心肯定不会是百分百,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肯定还是有很大把握的。行,节目我上,至于你刚才说要是收视率达不到台里最高就给我们补偿,也不用这么做。哪有公共资源的电视台把风险都转嫁到私人身上的?没这个说法嘛。”方君子很肯定地一摆手,否定了杨一后面那个提议:“既然是我决定上这个节目,那么就算是出了概率很小的问题导致节目评价不高。那也是我去负责,还用不着小一你来给我顶缸。”
就在杨一准备大肆拍两句马匹,称赞对方勇敢果决有识人之明的时候,方君子忽然话头一转:“你这么殷勤地帮我出谋划策,是不是还有自己的小算盘在里面?说吧,只要能够满足你的条件都行。”
方君子也很清楚,虽然先现下很多人看来。一个节目策划根本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目前的情况是大家都没有好节目,但只要某个地方电视台有了点子,剩下的人一窝蜂上去直接照着抄袭……额不对,直接模仿别人取长补短就行了,至于因为有人贡献了一个好的点子好的创意自己就还回报的事情,未免太没有必要。可要让他来评价这种想法,那肯定就只有四个字。目光短浅。很多时候行业内第一就是第一,并不是你照搬照抄就能成功的,如果抄袭也能抄袭成功,那么显然是因为在这个复制他人成功的过程中,你加进去了自己的东西。
可要是越州电视台里,有人能具备“加进去自己东西”的能力,那么自己还用向一个少年问计么?
所以这个时候。既然决定了要上杨一提供的策划,要上这个节目,那么首先要谈好的事情,就是给于对方价值相当的回报。人情可以用一次。可以用两次,但能平白无故总让别人帮你出谋划策么?就算是国家领导人的智囊,也还有种种高规格待遇作为报酬呢。
见方君子主动提到了这个话题,杨一就也不推辞,而是大方开口道:“还真是有些事情要方伯伯出力才行。我们阳一文化最近这大半年,一直在筹备一个大型的动漫聚会,差不多要到明年夏天暑假,才可能正式举办演出。所以在这半年的时间里面,我需要越州台的两个广告时间,不用太多,加起来三十秒足够了。不过在价钱上面嘛,就算不给我们优惠,也要同意分期付款才行,现在我们公司的首席财务官看见我就跟见了仇人一样,怨气简直是冲天接地。”
“就知道你这小子在这里等着我呢。”方君子嘿嘿一笑,完全没把杨一的要求放在心上:“三十秒对吧?你看每天你们那个动画片播放完了以后跟上行不行?要是觉得可以我回头就这么安排一下。至于价格方面,十秒钟的免费时间,算是换你这个节目的完整策划书,还有二十秒就按照台里最优惠的方案卖给你吧,这总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吧?”
“没有没有,方伯伯善解人意,方台长气魄广大。”杨一顺口就是两记马屁拍上去,脸上的喜sè虽然不甚浓厚,但却是真实的高兴。毕竟能够在一个省会城市的电视台,拿到黄金时段里时长十秒钟总计播出时间半年多的广告计划,的确让他长出了一口气,这对于阳一文化已经很是艰难的财政来讲,可谓雪中送炭了。
“既然你觉得不错,就赶紧给我说说,这个节目具体要怎么来办。”方君子送出的大把好处还停留在口头上呢,就忍不住开始收利息了。此时此刻他看向杨一的目光,没有那种长辈对于晚辈的欣赏和亲切,反倒是充满了急不可耐的迫切之情。
“反正回头要给你详细的节目策划,至于这么着急么?”杨一就忍不住直翻白眼,今天出来固然是为了让方君子亲身感受一下民间收藏的热度,但同时也未尝没有带着苏晚出门散散心。也算是二人一个小小约会的想法。可这会儿方君子马上就要听到策划,这一路说下去,哪还有两个人的私人空间?
“不行不行,你要是直接就不告诉我这个策划方案还好,现在看老百姓这么高涨的收藏热情,哪还能忍得住,不听听你的高招。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方君子大半生中一向都是不疾不徐的做派,可对上杨一这种创意无穷的怪物,也是浑然没有了长者之风,居然开始耍起赖来。
见对方牛皮糖一样不依不饶,男生也只好摇头叹气:“行行,方伯伯你不要催好不好?我们一边走一边说。”说着。回头给了苏晚一个歉意的眼神,哪怕之前并没有对女孩说明自己的真实意图,但他知道两人之间很多时候不需要语言来讲明。而苏晚也的确明白了杨一的意思,就扑闪着清冽的眸光微微摇头,然后用力在杨一手上握了一下。
女孩倒是理解了杨一的想法,但杨一显然不清楚女孩还有着自己的念头,于是就点点头然后回身看向方君子。慢慢组织着语言:“首先我有一点也是不能太确定的,就是这个节目到底要不要引入现场买家。除了邀请来的观众之外,是否留下一部分座位,或者干脆设置一个特别来宾席,大概在十来个左右的名额,主要是民间藏家或者是一些对收藏感兴趣的企业家大老板……”
“这个设置嘛,如果多了现场成交的环节,肯定能够带动收视率。也能够引发观众们的关注和好奇心。但至于有没有一些负面影响,目前的确不太好说。算了,你先说说别的,把这一块放到后面谈。”方君子也考虑了一下,但同样找不到什么头绪,就摆摆手示意先放过去。
“那么首先,同样就是海选环节了。现在的节目发展趋势,我认为是和观众们进行最最直接的互动,也就是号召大家参与,电视台和制作方则进行把关选择。观众们只有自身参与进去了。才会激发出最大的兴趣持之以恒关注节目。”杨一想了想,就拿出了前世中芒果台一位不甚闻名,但却是台里金牌节目策划的编导观点,对方君子说道。
“说法是对的,但毕竟实际参与观众,有兴趣和意愿参与的观众,以及节目面向的受众,这三者在数量上来看几乎有着很明显的区别。可能第一个为千人级别,那么中间的群体就差不多能达到上万人甚至好几万人,但一个电视台的一档节目所面对的观众,最低也是几十万打的。所以这种热情激发,是不是……”
“是不是有些不够,无法有效影响那些只是收看节目的观众群体?”杨一笑了笑,但却并没有同意方君子的观点:“方伯伯,你可不要忘记,有一个词叫做感同身受,恨不能以身代之。现实中大多数人可能不具备前来参加一档电视节目的时间和jīng力,因为这会打乱他们的正常生活。可不能前来参加,却不会妨碍他们从参加的观众,甚至是那些鉴宝成功大发横财的人身上,找到某种小人物小市民的代入感。臆想更美好的生活,这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本能,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无限放大这种本能,让后将其转化为关注和收看节目的**。”
听着杨一淡然自若地侃侃而谈着,方君子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少年对于人心的把握的确很有一套,而且还非常有效。
试想一下,一个成天为了营生而忙忙碌碌地辛劳着,而且这种生活很可能还看不到头的人,在看到一个很可能一夜之前摆脱这种生活的机会时,那种渴望将会有多么的强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m..阅读。
〖
jīng彩推荐:
711.回家就是郁闷
()听着杨一淡然自若地侃侃而谈着,方君子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少年对于人心的把握的确很有一套,而且还非常有效。
试想一下,一个成天为了营生而忙忙碌碌地辛劳着,而且这种生活很可能还看不到头的人,在看到一个很可能一夜之前摆脱这种生活的机会时,那种渴望将会有多么的强烈。
就算是这一类机会轮不到自己,但在闲暇之余稍微幻想一下自己是发财暴富的主角,也是很多人都避免不了的。人心从大体上宏观上来说,从来都是无法满足的,虽然这个社会也有不少知足常乐的人,但却绝对不是主流——如果这些人和这种处世态度变成了主流的话,那么人类社会又怎么可能发展的如此迅速?
所以因为心理上的不满足,一部分人在看到了其他人——很可能就是身边某一位的暴富经历后,不管是嫉妒也好还是羡慕也罢,仰或仅仅只是单纯的自我代入意*yín,但都否定不了人们的这种心理,对于说难听一些就是不劳而获的向往。
这是看不到未来,希望生活能够好一些,更好一些,再好一些的那些人的美妙梦幻。
这是心理战。
而发起这一场心理战的人,不是一个心理学家也并非什么社会学家或者哲学家,而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大男生,就让方君子不得不在内心里唏嘘叹然。很多事情从宏观层面来讲,都是多算则胜少算不胜,凡事多谋多想一下,总归是没有大错的。但像杨一这样,明明是策划一个电视节目,却摒弃一切华而不实的所谓绝佳创意、金点子,而是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样,直接切入了问题最要害也是最关键的地方——揣度人心,这就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效仿学习的。
“所以。海选势在必行?”方君子可能无法从普通国民对财富的渴望中,想到这么一个节目策划,但在理解能力上却不输给任何人,马上就对杨一的提议给予了肯定,看似疑问句,但实则在他自己内心已然是决定下来了。
“嗯,海选是非常必要的。但也不用花费太多的人力物力,在这个环节只需要省市一级的专家鉴定人员就可以了,再高级的也用不上,因为方伯伯你永远也想象不到,那些看着家里一张旧桌子也像是南岛黄花梨,看着一个破瓷碗也和元青花一样的人。到底会有多少,他们的数量绝对超乎你的想象,因此海选环节只需要这个级别的人把关就行。等到了正式录制节目的时候,再花一些车马费和出场费请国内最顶级的专家才对。”杨一想了一下,这年头还没有鉴宝类节目的兴起,所以后世那些出场费动辄好几万大洋,而且还要香车宝马接送。五星酒店下榻的专家,走穴身价也不高,越州台决计是能够负担得起。
“这个,还真有你说的这种可能……”方君子想像了一下,就连连点头笑道。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方案,因为除了那些想要发财的普通人之外,也存在职业或者半职业藏家想要在公众面前露脸的情况,或者是一些人对于自己手中的东西很有信心。或者是一些人手中的东西真的很值钱,那么在旅途中的风险,我们不能不帮对方考虑进去,只有帮着那些有心参与的观众们着想了,他们才会对这个节目全力支持。所以我的另一个想法,就是越州台组织人马,全国各地走访开展节目。每到一地就以当地的特sè文物为节目主题,选出几个最能代表当地的文物古董。当然,这个想法可以当作普通场的候补,或者是固定在越州的节目做个一两年百多期以后。观众们审美疲劳了,就把这个方案拿出来整改节目,就又是一个新的全民收藏……”
“走访全国各地?地方特sè的文物古董?”方君子慢慢咀嚼着杨一的提议,浑不知自己的眼珠子已经有些凸鼓出来的架势,他没想到杨一的创意还是一环紧扣一环,连后期观众们审美疲劳,或者是有其他电视台的跟风节目分流观众以后,要怎么改版节目的后手都已经给了出来。
此时此刻,除了一个后生可畏的想法,这位越州电视台的最高领导人,就再没有其他感觉能够准确形容对面前小年轻的惊叹。
……
一行人把古玩市场差不多逛了一个遍,才意犹未尽地准备回去。
意犹未尽的不止是方君子,还有和杨一肩并肩于人cháo中穿行,闲适游走的苏晚。在上午两个多钟头的考察中,女孩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那些不算太多但绝对引人注目的玉制器物上面,不管是玉坠项链也好,还是扳指摆件,但凡事女生觉得不错的东西,都要停下来好好查看一番,但最后却又因为这样或者是那样的不满意而离开。当然也有比较满意的东西,但每当女生流露出开口询问价格的意向之时,就要被杨一从旁边打断,指出哪里哪里不对或者是什么地方很可疑像是作假的东西,于是在隐隐流露出来的不愿中才放手。
对于苏晚的这一点小小心思,刚开始他还不懂,以为女孩只是对华夏古来就无比推崇的玉器首饰感了兴趣,想要买一件回去带在身上当作好玩。可当他有一次发现苏晚拿起来的那个扳指,女孩自己根本就带不了,而是比照着自己拇指的尺寸后,才明白她的想法——感情这妮子还记着另一个女生送自己的玉佩,是以也想着买一个类似的东西取而代之呢。
但杨一自己在古玩鉴定上就是不入门的货sè,又怎么可能帮着苏晚捡漏,所以不管是不是假的,他都会以东西有问题的理由把女生拉走。
于是直到最后快要离开,苏晚也没能买到一件让自己心满意足的东西。
但这个女孩只是在基础课程学习上不jīng通,但其他方面却和最最冰雪聪明的女孩子一样,很善于观察和揣摩细节,所以当杨一有一次把她拉开之后,就面无表情地忽然看向男生:“你不愿意带我送给你的东西?因为没有百万以上的价值?”
这一下算是捅了马蜂窝,杨一饶是重生男见多识广,也没有什么办法了。于是只能苦笑着解释道:“我知道你要送我东西,所以打算天天佩戴的,不过这里的都是古玉。怎么说呢,就是大多数都是从地里面挖出来的,是殉葬用的物品,你总不希望我天天带着死人的玩意儿吧?要是想送,什么时候我们去彩云省走一圈。买最新的翡翠吧,我也很喜欢那个东西的。”
听了杨一的这个解释,苏晚眼中氤氲着的凛冽才算是弥散开来,重新换成旁人无法觉察的依恋。
到了苏晚家里,一大群人吃过了热闹无比的午饭后,方君子就很有眼sè地主动起身告辞。把时间留给了屋里的一家子。自然,两位家庭妇女是乐见其成的,杨敏甚至都直接眉花眼笑出来,对电视台台长的知情识趣显然无比满意。
而下午的时间也没有闲着,杨敏是喜欢热闹的,而且又是临近年底,自然是拖着苏母和女孩出动。自己儿子充当搬运工,去街上好好逛了一把。
休息了一个晚上,也没时间滞留太久,男生就收拾好了专门准备的礼物,和苏晚重新回往了魔都那边。
“过了这个年底,就把你工作室的组建提上rì程吧,算是我们华夏国内第一个漫画绘制工作室。相比于个人的灵感和爆发,那种类似于cmp的工作室模式。才是最适合长久和稳定发展的,而且你也能有更多时间学习国画,对吧?”杨一在车子里面,是这么对苏晚解释的。最开始希望女孩画漫画,是因为他空有满肚子的抄袭本子,却没有能够把这些东西转化为财富的能力,而且苏晚自己也的确需要金钱来改变她的生活。
但现在情况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女孩已经不用为接下来的人生担忧发愁,所以追求她自己原本的梦想,才是杨一要为她考虑的。
听男生这么说,苏晚自然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事实上在接触了漫画这么久以后。而且还是改变自己和母亲后半生命运的直接手段,她对于漫画这个事务,也没了最开始那种抵制和轻视。相反,倒是多多少少产生了一些感情,真要让她就此搁笔不画,还有些不习惯。
但因为是杨一的提议,能够体会到对方对自己的照顾和尊重,还念念不忘着自己初时的梦想,所以她很开心男生能这么想。发自内心的喜悦,带来的就是不愿意违逆身边男生任何一个建议的想法。
不过她也有自己的安排,而不是只享受着杨一对她的在意,而不去考虑对方的境况:“等阳一网络那边情况好了以后,我再减少漫画上的时间吧。”
说完就不再开口,而且也没留给杨一拒绝或者是改动方案的余地。
两人相视着,男生自然是为微微笑了起来,而女孩的眸子深处,更是有着让人惊心动魄的依恋之光。
……
到了阳一文化的总部大楼,女孩直接回了自己画室,而杨一则去了罗戈那边。他回来以后就直接把那些从岛国职业cos圈子和艺能界筛选出来的人员,给丢到了常鸿瞿哪里,然后就被方君子给催促着赶回了越州。现在事情了解,而且又拉回来一个省会电视台的无偿广告时间,算是收获颇丰,所以现在腾出来时间以后,就还要去昆汕那边把情况再好好交待一下才行。
不过当他进了罗戈办公室以后,却发现对方正捧着一份报纸蹙眉。
能让xìng格总体来说偏乐观的胖总这个样子,很显然,他看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怎么了罗哥,又有什么不好的新闻?”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水后,杨一老大不客气地坐在了会客沙发上。
“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一个对我们来说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没好气地看着小年轻在自己屋子里当熟络地倒腾着,胖子也不说好话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m..阅读。
〖
jīng彩推荐:
712.
罗戈既然都这么说了,杨一也只好很是遗憾地摊摊手,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既然罗哥你这么坦诚,那我只好效仿你的诚实,两个都不想听。”
嘿嘿坏笑一声,两腮上的肥肉在内层肌肉的控制下狠狠抖了几下以后,胖子直接无视掉对方的无奈,然后自顾自拿起面前的报纸:“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那个不怎么好的消息嘛,就是新闻出版署刚刚下发了《关于加强书号总量宏观调控的通知》,这个通知到底意味着什么,我想不用说你肯定是清楚的。那接下来是下一个,对于我们来说不算好的好消息,首届国家电子出版物奖评选,今年7月正式开始,每两年一届,首届国家音像制品奖评选,今年8月正式开始,也是每两年一次,怎么样,后面这个东西品出了些味道没有?”
“第一个其实到目前来说,对我们的影响应该不算太大,除非是有高层想要在意识形态领域组织一些活动,要不然宏观层面的调控行为,就还是顺应市场化的目的成分比较多一点,反倒那种什么加强出版管理工作,或者是出版界精神文明建设的通知一类,那才叫让人无奈。”杨一就摇摇头,随后顺手把报纸拿过来,一边似快实慢地扫着报纸,一边点头道:“倒是后面这个评选,如果不是那种出版界的国字头‘亲儿子’自己关起门来玩过家家的游戏,那么我倒是认同罗哥你的看法,这是一个对我们来说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
见杨一很快就弄清楚了这个消息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同时也快速弄清楚了阳一文化的处境,胖总就一脸欣慰地点点头:“不错不错。不枉老夫对你的一番心血,看样子你是明白其中的一些门道了。”
懒得理会这胖子的玩笑。杨一的目光继续停留在报纸上面:“那后面这个消息到底是什么情况?行业内都可以参与并且有机会获奖,还是我猜测的那种,爸爸给儿子发奖状?”
“你这小子,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嘛。”罗戈见少年不搭理自己,就讪讪一笑摇头道:“我也是刚看了报纸,其他情况一无所知,已经打电话托朋友去打听消息了,估计等一下能有情况。但就算不是你说的那种家长给自己孩子发奖状,而是大家一起参与。我们的机会也不大,说到底,底子还是薄了一点,没有多少底蕴。而且现在我们的出版社在畅销书市场里面风头多劲,你自己也清楚,不被人眼红就很不错了,拿奖这种事情,我看还是趁早不要去想比较好。”
杨一和罗戈所说的家长给自己孩子发奖状,自然是说新闻出版署制定的游戏规则。让新华出版社、商务印书馆之类的国字头老字号内定获奖。这种事情在文化圈子……准确来说是宣传领域里尤其常见。作为一个对宣传工作从来都很重视,意识形态一直没有放松过的执政团体来说,组织这一类活动并不是纯粹处于文化普及目的,更多是为了政治任务。因此类似带有官方色彩的活动。通常都是圈子里面的人自己给自己带高帽子。
如果非要类比一下,那就跟文联作协举办活动,然后给某某组织内作家冠以名号的行为一样。倒不是自欺欺人。只不过是某种约定俗成的事情罢了。
但华夏好几千年的官本位思想,让这种普通民众毫不关心。但事实上在圈子里影响却颇大的活动,变成了很多出版社以及民营文化公司嘴上不屑。但心理未尝不想着分一杯羹的“带肉鸡肋”。如果杨一现在还刚刚重生,或许不会多么看重这两个奖项,认为出版社只要能够拿出老百姓喜欢的出版物就好。可在经历了两年多的重生后历程后,他就决计不会再这么想。市场的认可归于市场,或许这种认可能够让一个文化企业长盛不衰,但“组织”的认可却是另外一种在华夏国内的通行证,可以保障一个文化企业在很多事情上通行无阻。
但仅仅只是明白这种道理没有任何作用,现在的问题是,阳一文化太年轻,没有任何底蕴和厚重人脉,甚至还曾经一度因为出版资质的问题,半是被迫半是杨一有心为之的改头换面过。再加上于畅销书市场几乎是一家独大大杀四方的现状,眼红的人并不在少数,因此想要获得这两个国家新设立的奖项借此在行政层面站稳脚跟,显然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想了想以后,杨一觉得就算是以自己这种开了作弊器的人,对于此次情况也是没有什么办法好想的,于是干脆摇摇头不去理会,对脸上明显挂着不甘的罗胖摆摆手:“既然现在的情况已经是这个样子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顺其自然而已。得不到就得不到吧,要真是获得这两个奖项,说不定又有更多的人要眼红了。”
“你到是看的开?”罗戈瞪大了眼睛,觉得杨一的反应委实过于淡定,不过自己想了想,倒也清楚对方就算看不开也的确无能无力,就只好叹了口气道:“那行吧,反正也就是一说,看样子我们是只有把市场化走到底了,涉及到官面上的事情的确也是争不过。对了,金陵方面的第一批定制云锦已经有了样品,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一块儿去看一看?”
“这么快?”杨一很是意外地抬头看过去:“我记得动漫部那边也是上个礼拜,才把《云荒》的周边画稿给拿出来吧?第二天整理好送了过去,就又是一天。这么算算,统共才6天时间,第一批云锦就完工了?”
“也是小部分样品而已,还等着我们过去检验呢,真的大规模生产还得等到我们过去检验完了以后才行。”罗戈就嘿嘿一笑。表情不乏得意之色:“再说了,我可是托了关系跟第二纺织厂的厂长还有生产办公室那边。都塞了好处的,计划经济也有计划经济的好处。这不。五天时间就拿出了样品,你看看龙泉那里,到现在都还在制胎工序上磨叽,人家不差我们这点儿业务,所以就没太上心。”
“罗哥你这么一说,我又想到那两个新设立的奖项了,这就是有组织的好处。”杨一苦笑着摇头,显然在他的心里,并不像之前嘴上所说的那么轻松和淡然。可就在一句话冒出口之后。少年忽然愣愣地呆在了沙发上,如同来了灵感的科学狂人一样,随即闪现出一抹意外之喜:“对了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上级上级,我们在新闻出版署那边没有关系,但还可以走狐假虎威扯虎皮当大旗的法子嘛!”
“什么扯虎皮当大旗?”罗戈奇怪地看过来,虽然心中并不清楚少年这话是什么意思,可也隐隐有了些许的期盼:“你是说。能挤到那两个奖项的评选中去?”
“只能说有希望,不过最后能不能成,还得看天意,事在人为吧。”杨一就点点头。目光炯炯地直视罗胖:“《康熙皇帝》的销售情况怎么样?”
“怎么又一下转移到你的书上面了?”罗戈很是不解地眨眨眼睛,想了一下后才摇头道:“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最近忙着四处联系你要求的那些什么‘文化遗产’所有单位。出版社那边也是有段时间没去问过了。不过情况肯定不会太差,要是太差了我看赵叔他也不可能天天咧着个嘴逢人就笑。怎么。有什么问题?”
杨一摆摆手,本来懒得花时间解释。不过一看罗胖那一脸幽怨的表情,就只好三言两语给他透个底:“我是想说,如果《康熙皇帝》卖的不错,那么另外一本《暮光之城》的码洋,就不要收回来了,从阳历新年起我的个人版税全部都拿出来,我另外有用处。”
“你那本《暮光之城》?”罗戈听闻杨一这话,就有些犹犹豫豫地迟疑起来。他的这个反映是有原因的——事实上杨一自从写作以来,所有的作品几乎都属于畅销书之列,如果单从数据上面来看,那么甚至可以说是一部超级畅销书作品,《宋朝那些事儿》和《鬼吹灯》,三部“准”畅销书作品,《神农密码》,《亮剑》,《康熙皇帝》,剩下还有一部正在写作即将面世的《士兵突击》,编辑部里面好几个编辑看了以后,也都说是和前面几部作品差不多水准的东西,可唯独一部《暮光之城》,虽然从国内出版行业普适标准来看,决计也算得上是一部畅销书范畴的东西,可对于习惯了看着少年创造非人类奇迹的编辑们来说,还有罗戈这种身边的熟人,却并不认为这本书算是一部成功的作品。
很简单,看销量就能知道——和《暮光之城》同一时期发行出版的《康熙皇帝》,在经过了两个多月的上架时间后,已经创造了三十万册的销售纪录,虽然说这种火爆是建立在阳一文化和新华系统合作,利用了对方强大铺货渠道的缘故,在后期可能是平滑下降的销售函数曲线,但下降的比例决计不会大到哪里去。按照阳一出版那边的统计数据和一众编辑们的经验,这本书的最终销量应该能够达到九十万,是不折不扣的“准”超级畅销书。
可《暮光之城》就不是这样了,在第一次统计汇报的时候,《康熙皇帝》是十七万册的销量,而前者却只有差不多两万多册。尽管到最后这个数据应该能够突破二十万,肯定达到了华夏出版行业对于畅销书的定义,可和杨一其他的作品比起来,这就是不折不扣的滑铁卢,是个失败。因此不管是谁,都很少在杨一面前提到这部书。
现在少年主动说到这个事情,罗戈除了惊讶和意外,自然也是不好怎么开口的。(未完待续。。)
713
可《暮光之城》就不是这样了,在第一次统计汇报的时候,《康熙皇帝》是十七万册的销量,而前者却只有差不多两万多册。尽管到最后这个数据应该能够突破二十万,肯定达到了华夏出版行业对于畅销书的定义,可和杨一其他的作品比起来,这就是不折不扣的滑铁卢,是个失败。因此不管是谁,都很少在杨一面前提到这部书。
现在少年主动说到这个事情,罗戈除了惊讶和意外,自然也是不好怎么开口的。
但他的这种表情既然不加掩饰,自然也全都落在了男生眼中,不解地楞了一下后,杨一也猛然醒悟过来,随即哭笑不得道:“我说罗哥,你不会以为提到《暮光之城》,就会让我难堪或者是什么的吧?和你们真是没什么话好讲了,难道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就这么不堪?再说了,我对《暮光之城》一直是很有信心的好不好,说不定这本书的最终销量还要超过我之前写的那些呢……嗯,当然,《宋朝那些事儿》是不太可能的了。”
对于杨一这话,胖总自然是一脸的“我不信”。
“算了,懒得跟你说,直接讲重点吧。”男生摆摆手,对于胖子的表情并不以为然,而是自顾自筹划起来:“《暮光之城》的前期码洋,除却开支之外,其他加起来能有多少?七十万应该差不多吧?那就干脆凑够二百万,把这本书后期的国内利润也算进去,然后联系兰登书屋那边。作为在花旗国那边的推广渠道费用,争取在6月之前。让这本书在国外一炮打响。”
“你的意思是,你写的这本书。是面向国外市场的?”罗戈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
“当然是国外,要不然你以为?”杨一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如果是面对国内市场的,我写什么吸血鬼这种玩意儿啊,听上去就没有代入感,好歹也是金牌畅销书作者,我不至于这么没常识吧?如果不是打一开始就瞄准了国外尤其是花旗国市场,我以湘西老尸,落花洞女之类的华夏民间传说为背景不是更好?”
罗戈回头一想,杨一说的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之前因为少年赶稿的辛苦,是以书稿到了出版社那边以后,编辑们根本就没敢质疑什么,只当是杨一想要在创作素材方面进行一次突破,所以才选择了国人并不熟悉的吸血鬼这种西方化的东西,然后几个主编名为审稿实则是自己以权谋私饱了眼福以后,就直接交给了校对编辑,文字校对完成以后,就直接拿到了印刷厂付梓印刷。哪有人考虑这么多?就连后面有人对背景和创作素材有了疑问,也是销售成绩出来以后的事情。
但现在听对方如是说,显然杨一这么做还真是有其用意的,而非心血来潮地乱来:“那你的意思。是这个《暮光之城》还大有潜力可挖了?”
“当然有,我说了,要是轮全球销量。可能连《宋朝那些事儿》都比不上。”杨一很是肯定地耸肩摊手,并不因为罗戈的迟疑而感觉不高兴。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来自于后世。那么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告诉他有部吸血鬼题材的青春爱情魔幻小说。能够逼近《哈利波特》的全球销量,而在花旗国本土的销量更是破纪录的五千万册,他的反应肯定比罗戈还要大,要么冷笑,要么直接唾那人一脸。可因为后世的记忆,以及对于前世那部“《真.暮光之城》”近乎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完美还原,所以少年能肯定自己的这部抄袭大作,同样能够在花旗国大获成功。
五千万册或许不敢想,但破千万毫无压力,就算打个对折的两千五百万册,杨一也是极有把握。
因此对于罗戈的疑问,他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楚,而是直接点头用故作不满的口吻看过去:“怎么,罗哥你对我都没有信心了?”
“怎么会呢,瞧你说的!”罗胖子一脸的义愤填膺,拍着胸口豪气干云的模样,可随即又换上副小心翼翼生怕激怒少年的软脚虾样子:“那个,小一,你真有把握这书在国外能畅销?你的《宋朝那些事儿》目前出到了第五册,前五册加起来的销量一共有多少,你自己清楚不清楚?”
“好像差不多是八百多万册?上次赵老跟我说了一下,不过没怎么放在心上。”杨一无辜的表情,简直让人见了就想抽他一顿——哪有身为作者却不关心自己作品销量的货色?国内其他那些作者,别说是作品总销量八百万,单册最高销量接近两百万的记录,就算是把这个数据全都除以十,也能兴奋的几天几夜睡不着。唯独面前这小子,简直不把豆包当干粮,一脸的没心没肺让人恨得牙痒痒。
但人家大作家自己都不记,胖子自己也不好替对方生气,无语了半天后,就只好有气无力地摆手道:“算了,懒得跟你说,现在已经是八百八十万,马上就要突破九百万大关了。难道那个《暮光之城》在花旗国的销量还能后来居上?”
“人家那里版权法很成熟,而且也都落到了实处。”说到这个话题,杨一不禁又有些意兴阑珊的感觉,但想到无数前辈,那么多聪明人都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他单靠重生的先知先觉也实在改变不了什么,就也只能把这个问题先搁到一边,转而点头肯定:“不说这个,总之销量是没有问题的,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赖心等待而已。”
“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呢?明明说的是怎么靠上上边儿,你提《暮光之城》和国外市场是个什么意思?”对于少年的用意不解归不解,但和对方搭档了这么长时间,罗戈相信杨一每一个布置都是有其用意的。
果然,杨一很是成竹在胸地笑了笑:“上次我们去魔都新闻出版局那边,申请新批书号的时候,那位张主任不是跟我们提了一个事情的么?不记得了?亚太出版商联合会2000年度年会,不是今年五月就要在京城那边举行?这可是一个大好时机哟。”
看着杨一似笑非笑的模样,此时此刻,胖总忽然一下就觉得,怎么看这小子忽然就有了点儿智计百出的架势呢?一部对方口中在国外市场肯定能够大获成功的畅销书,一个欧美出版业界近乎托拉斯的行业巨头,还有一个国内第一次主办的出版界省会,再加上很多官员思想中“洋大人”最大的思想辫子……在出版行业混迹时间比杨一还多七八年的胖总,瞬间就捕捉到了一朵灵感的火花:“你是说,和兰登书屋方面进行一次紧密合作,然后倚靠借助对方在出版行业的地位,等那个什么亚太出版商联合会两千年年会举行的时候,去那上面进行造势?”
“宾果,罗戈你果然是个奸商。”杨一笑着给胖总扣了一个黑锅,然后点头道:“就按你这个意思办,我觉得不错。”
“你这小子!”被少年难得露出的鬼马给弄得哭笑不得,无语了一阵后,胖总随即又疑惑道:“你不是说那是亚太出版商联合会吗?兰登书屋在业内的影响力虽然很大,但总不至于还能左右亚洲地区尤其是我们国内的圈内事务吧?”
“这一次是广义上的亚太地区,而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亚洲地区。”杨一笑了笑,然后耐心解释起来:“我之前参加温莎古堡作家沙龙的时候,认识了一些朋友,其中有一个正好是布克奖评选委员会的委员,不久之前和他联系的时候,对方说这一次的亚太出版商年会,可能会邀请到国际出版商联合会主席,以及前主席两人共同参加,而现任主席佩雷马森本身就是兰登书屋双日系出身,至于前主席费尔蒙多,那就更不用说了,是原兰登书屋现克洛夫集团的董事长,所以罗哥你现在还觉得他们不能左右亚太地区出版业界事务?”
“能,简直太能了!”完全无视了杨一话中的调侃,罗戈忍不住狠狠一拍大腿,然后毫无形象地嘿嘿傻笑到:“不错啊小子,我还在想着怎么和国内那些婆婆们打交道呢,你就已经搭上了国际大资本家的路线,这一招‘挟洋自重’,真是很有几分老奸巨猾的味道。”
“难怪你一辈子都只能当文化掮客,自己也写不出来半本书,原来最基本的文字运用都不行。”杨一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什么叫老奸巨猾的味道?这是一个成熟的文化行业商人应该具备的素质,行了,不跟你说,现在赶紧让总裁办和阳一出版联合组建一个业务小组,与兰登书屋方面联系磋商一下,看看怎么样把《暮光之城》给推广出去。事情交代完了以后,我们马上去金陵验货。”
“行,杨董的吩咐,谁敢不乖乖听话!”罗胖子意气风发冲出了办公室,还不忘回头丢下一句:“你准备准备东西,还是先去昆汕然后直接上金陵对吧?”(未完待续。。)
714
两人都是雷厉风行的人,在一些事情上或许会偷得浮生半日闲,但正要处理正经问题的时候,几乎都是瞬间就可以进入战斗状态。
所以半个小时以后,两人就坐进了公司小车,一路呼啸着往西北而去。
又是半个多小时,借助长三角发达完善的交通系统,二人带着一个助理很快就来到了昆汕这边。这一次下车以后,没等上前敲门,外面正从田间地头干完活儿回来的常家班人员,就立马认出了杨一。
“杨董。”两个还算年轻的男子以及一个有着典型江南水乡气质的女人,老早就等在了门口,看见杨一以后就赶紧恭敬有礼地上前打招呼问好。只要是常家班的人员,就没办法对杨一无动于衷——在戏班几乎是勉强度日的艰难时期,主动上门联系业务不说,开出的价码也是公道实在,这对于任何一个对常家班有感情的人,都是必须要感谢的。
**
所以半个小时以后,两人就坐进了公司小车,一路呼啸着往西北而去。
又是半个多小时,借助长三角发达完善的交通系统,二人带着一个助理很快就来到了昆汕这边。这一次下车以后,没等上前敲门,外面正从田间地头干完活儿回来的常家班人员,就立马认出了杨一。
“杨董。”两个还算年轻的男子以及一个有着典型江南水乡气质的女人,老早就等在了门口,看见杨一以后就赶紧恭敬有礼地上前打招呼问好。只要是常家班的人员。就没办法对杨一无动于衷——在戏班几乎是勉强度日的艰难时期,主动上门联系业务不说。开出的价码也是公道实在,这对于任何一个对常家班有感情的人。都是必须要感谢的。
“几位好,这次是带了剧本过来给常老过目,他在家里吧?”
那个女子似乎是三人里面说话的一个,闻言就点点头,抿嘴笑道:“在里面呢,本来老师昨天见了那些岛国人,还黑着个脸黑了半天,结果今天早上教他们基本功的时候,就开始换了口风了。背地里还偷偷嘀咕什么,要是我们华夏也有这么认真好学的苗子就好了之类,我们几个师兄弟姐妹的,上午还笑了半天呢。”
这老头儿,感情也是那种好为人师的家伙,而且还有后世那些御宅族acg众们说的什么,嗯,傲娇属性。
杨一无语地好笑两声,随即就招呼道:“走吧。进去再说。”
到了院子里面,阳一文化的两个大佬一眼就看到了泾渭分明的两拨人马,左边一群是常家班的子弟,本来在练习的时候是不用上全盘戏服道具的。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正在咿咿呀呀唱着旦角的那个人却全身武装,华丽婉约的昆曲戏服。转瞬间就装扮出了一个江南水乡的丽人形象。拈着兰花指嗓音细细一收,就仿佛琵琶弦挑到了最高处。柔软绵甜之中又有些糯糯的感觉,落在耳朵眼儿里就觉得舒坦熨贴。
而对面那一边。则是被两个常家班大弟子,外带一名翻译指挥着压腿劈叉,锻炼基本功的岛国入选演员。
“嗯,是杨董啊?”常鸿瞿看上去是在督促弟子练功,可实际上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到杨一进来,马上挥手让那个花旦自己去吊嗓子,然后转身迎了上来:“这位是?”
“常老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老哥,也是我们阳一文化的另一个创始人,罗戈。”杨一笑着打了个招呼,就转身看向罗戈:“这位是常家班的班主常鸿瞿老师,这一次我们的演员培训,都是常老师负责的。”
事情自然是清楚的,可场面话还是要交代一下,听了杨一介绍之后,罗戈就赶紧上前握手:“这一次麻烦常老先生了,真是万分感激。”
面对罗戈这样的成年人,而且又是商海中扑腾出来的成功人士,常鸿瞿的态度倒是比面对杨一的时候要热情好说话,当然,也不排除是杨一答应了对方的合作条件,而且一直都表现的比较恭敬有礼,所以就也笑着伸出手:“罗董太客气了,这一次我还要感谢你们,在常家班最困难的时候给了我们这一个机会啊。所以说实话,应该我们感谢二位才对,怎么能让罗董反过来谢我们呢?”
“常老先生你看,大家都是一个目标,就不要客气了,怎么样?”罗戈握着常鸿瞿的手,很是爽朗地笑道,那个背着人时不时要露出几分委琐神色的胖子,和现在这个人绝对不是同一人。
“那行,大家就都不要客气了。”常鸿瞿不是那种骨子里的文化人,而是带有几分旧社会戏班班主常有的江湖味道,听了罗戈这话倒是觉得很对胃口,连连点头道:“几位过来做,看看我给你们那些小鬼……岛国演员制定的训练计划。”
高兴之下,这个对岛国一向都无比仇视的老头儿,险些又用上了自己的习惯性称谓,还好反应的快,才没让那边的翻译听到。
杨一和罗戈这一次过来,本就是要和常鸿瞿商议一下这个端起突击培训的内容,所以也不推辞,直接跟着常鸿瞿过去坐下来,旁边自然有常家班的弟子们端上热茶。宾主坐定以后,老头儿就主动开口道:“二位看看,基本上还是传统的拿捏身段,踢腿弹腿抖手甩水袖,还有压腰身走莲步的老方子,之前杨董走的比较急,说是我自己先看着办,所以就真的看着办了,二位不会对我这个老法子有什么意见吧?”
杨一和罗戈看了一眼,后者虽然知道少年的整个计划,但就具体的业务上来说,比如昆曲改编以后的cos表演,他就不甚明了了。这些东西也都是杨一一人决定的,所以很明智地不发声。而杨一自然也是知道这一情况的。想了一下后,就组织措辞道:“老先生的法子都是昆曲出角儿的训练方法。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不过我就照实说一下吧,因为这一次的演出内容,并不需要多么扎实的舞台功底,重点在华夏传统文化的改良和与动漫文化的结合上面,所以一些高难度高要求的训练,我个人是建议撤掉比较好,只要求抖手甩水袖,还有走莲步的基础到了就行……”
这个说法一提出来,见常鸿瞿不言不语的架势。杨一就知道这老头儿又开始犯倔了,于是很机智地笑了笑:“常老师不要认为这是敷衍了事,是对昆曲的篡改,其实我也是考虑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所以才这么提议的,既然您觉得不太合适,那就当我没说吧。”
老头听杨一这么讲,就很是狐疑地在千层底的布鞋边上磕了磕烟锅,随即一脸不信任地看过来:“什么重要问题?你就说一下。我也随便听听。”
杨一也懒得和这个老头儿打哑谜,闻言微微一笑:“这几个演员里面,其中就有一个岛国大影视公司的签约艺人,是准备回去以后重点培养的。如果让她学到了昆区里面的精髓。然后在岛国那边演戏时用上了,您说……”
常鸿瞿闻言一愣,嘴角抽了一下。倒也很能就坡下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不能太认真教他们。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不好好教,这些小鬼子还以为我们的昆曲就这么点儿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是个人就能简简单单学会呢。”
“这不是已经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么?你看看那边那个小女生,脸都青了,还在使劲儿压腿,可见已经体会到了学习昆曲的不易。接下来您要真的降低了难度,说不定他们还要感激您老。”杨一舌绽莲花。
“这倒也是,不过我要他们小鬼子的感谢?”常鸿瞿显然就是那种死鸭子嘴硬的角色,心里已经同意了杨一的建议,可口头上还要硬气两句。
然而在杨一和罗戈都以为,他马上就要同意自己这边的建议时,老头子却又不无遗憾地撇撇嘴:“虽然都是些挨千刀的小鬼子,不过你们还别说,人家真能吃得起苦,要是能找到一两个向他们这样的苗子,我也就满足了。”
对于老人的这个感慨,杨一和罗戈自然只能在心中暗笑,可不好评价什么。
不过杨一现在说的只是自己主观上的看法,至于最终要怎么训练这些人,还得常鸿瞿看了剧本以后再做决定。于是男生就拿出了几经修改才最终定稿的剧本,又递给了常鸿瞿。等老人看完以后,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间,后面厨房里隐隐约约都飘来了农家饭菜的香味。
“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不过其中一个小**部分,我看是需要旦角儿来刀马旦的戏份吧?这就不好处理了,我们昆曲里边儿,旦角儿就是旦角儿,武生就是武生,没有串戏的说法,所以具体要怎么弄,还要商量以后才能拿出个章程……”常鸿瞿进入了状态以后,就不管什么昆曲的传统与非传统了,而是异常认真敬业。
“行,那我再考虑一下……常老师你看这样行不行,一人计短众人计长,要不您让班里的弟子也过来帮着参考参考,看看怎么样才能把这一点给圆回去……”
……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等到众人最终想出来一个还算过得去的点子时,已经是黄昏时分。这个时候,罗戈和杨一自然不可能还赶往金陵,只好在常鸿瞿这里住了下来。
不过有了这一天的相处,常鸿瞿对于杨一“改良”昆曲的想法,倒是少了那么一些抵触情绪,甚至有不少时间都能听进去杨一的建议,而且还不时沉吟着长久思考,让杨一心中又多了些喜悦。
传统文化固然是好,但不能顺应时代的需要,终究也是会被淘汰的,只有不断在细节上改良改进,才能保持一种传统文化的兴盛不衰。杨一让昆曲和动漫cos表演结合起来,除了为自己的动漫展增添华夏传统因素外,剩下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也未尝不是希望已然势微的昆曲,重新走入现代民众的生活当中。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杨一和罗戈告辞的时候,常鸿瞿居然一反那一次接待少年的态度,转而很是有些依依不舍起来。
最终当杨一约定了从金陵回来的时候,还要到常家班拜访,这老头儿才算是重新高兴起来。
……
昆汕到金陵的路程比起魔都到昆汕这边,本来是更远一些,不过没有了全国金融中心的交通堵塞,他们在路上的用时反而更少,两人到达金陵第二纺织厂的时候,已经有接待干事等在了大门口。(未完待续。。)
715.云锦妆花
()“罗董,杨董,你们二位来了。..”
第二纺织厂的接待干事是厂办公室的一个副主任,副科级别,从他的行政级别上来看,第二纺织厂这边一开始其实并没有把阳一文化的这批订单太过放在心上。
虽然现在二纺厂在云锦生产上面,一直都是几十年延续下来的样子,撑不死也饿不死,但当阳一文化这边主动接触的时候,却并为表现出太过热切的反应。如果不是金陵zhèngfǔ那边响应国家号召,新近成立的旅游市场促进办公室来人说了几句好话,按照厂领导的意思,是压根儿就不想接单。
并非二纺厂的领导们官僚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而是现在的云锦生产,大都有固定的要求和模式,尤其是到目前为止,那种木机妆花织造工艺,依旧还保留着华夏四千七百多年丝绸织造史,三千多年织锦历史中唯一不能被现代机械代替的独一家地位。而用那种老式的提花木机进行妆花织造,则必须有提花工和织造工两个人配合完成,即便是厂子里最最熟练的老工人,一天的生产量也不过五到六平方厘米而已,换个更为生活化的量化标准,就是成年人半个巴掌大小。
在这种前提下,不管是供应给国家机关,仰或统**战部那边下来订单给蒙zang*民族的定制礼物,还是限量供应的旅游纪念品和外贸出口需求,几乎全都要按照固定的织造模式来。因为只有按照套路批量化大规模生产,才能保证产量和生产效率。
可阳一文化那边要求的订单,几乎全都是无法用机械来程序化生产,只能人工织造的不规律图案。这样一来,整个厂子里面的老工人,几乎都要被抽调到为了这批订单而新成立的生产小组里面,大大影响了原本的生产进度。
再则就算是手艺绝佳的老工人,那也都只是对以前生产过的产品熟悉。现在又要换一个全新的产品,光是上手都要花一段时间去熟悉。而且就算是能够正式开工,可生产这种提花图案不规则的产品,也是比不上生产规则图案产品的熟练度,是以二纺厂的领导层之前兴趣缺缺,倒也不足为奇。
最后还是市zhèngfǔ那边出面,半是说清半是下达政治任务一样把话撂了出来。外加罗戈在杨一的坚持下,告诉二纺厂这边新产品的定价,可以在原本顶级妆花产品的售价上提高三成,这才让二纺厂接受了这一笔订单。
眼前接待两人的这位厂办公室副主任王长辉,其实一开始是作为挡箭牌,被人推出去的。
此人在二纺厂里是不折不扣的老资格。但却因为一辈子做惯了老好人,而且也不太擅长钻营生机,是以三十多年过去,顶头的厂党委书记和厂长换了一茬又一茬,他还是在办公室近乎于原地踏步。从普通办事员到科员,再到副科级主任,很多关系户五六年就能走完。次一点也能在十年内上正科的道路,他却用了别人整整三倍的时间。
但就算是这样,厂里面安排给他的任务,他依旧是不打折扣完成,此次接待阳一文化的任务,厂里大领导们都没太放在心上,可他却依旧是乐呵呵地很是看重。
“是啊,这不一听说第一批样品出来了。我们就全都坐不住了么。”罗戈嘿嘿一笑,递上去一支中华,看旁边没有其他人,就也直接开门见山道:“王主任,我们也都是打过交道的人了,客气话就不用多说了,要不现在就去先看一下样品怎么样?”
“行。几位跟我来。”王长辉对外对内都好说话,接过香烟后却推辞了罗戈凑上来的火机,笑着解释道:“现在是要去产品陈列室,按照规定。进里面是不能有火的。”
罗戈马上拍了自己一巴掌,连连表示歉意:“对不住,我这一高兴就忘形了,按规定来,一定按照规定来。”
于是在王长辉的带领下,一行人直接来到了二纺厂的产品陈列室,这是个办公楼旁边的二层建筑,也不知道是出于多塞进来一个吃公粮名额的缘故,还是确有需要,陈列室里面还有办公间,并非那种大门紧闭铁将军把门的常见情况。进了办公室以后,里面两个人正在端着茶杯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茶聊天,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是干什么的。
“老李,小关,我带阳一文化的两位老总来看一下样品,你们来个人跟我一起过去。”王长辉进来安排人手以后,就回头介绍道:“这是陈列室的仓管老李,还有办公室的小关,负责产品登记的。”
两边互相打过了招呼以后,那边名为老李的中年人就笑呵呵地过来,倒是没有什么表示,直接和王长辉一块儿,带着人就往里面走。
打开一扇现在很流行的茶sè玻璃落地门,众人就来到了一个面积不算小的大厅里面。这里的陈设倒是有几分博物馆的架势,四周一圈的各sè花纹图案云锦织品,都被玻璃展台好好地保护在里面,入眼是成片成片的藏蓝纸青金黄金红之sè,予人一派大气庄重的感觉,每一种云锦织品下面,还有专门的文字介绍和产品编号。
至于在大厅zhōngyāng围起来的一圈,就不是周围那些素sè带织造纹路的主打产品了,而是一些特殊的云锦绸面。
有孔雀织金妆花嫁衣,也有敦煌妆花罗壁挂,还有带着很浓郁少数民族味道的金银妆服饰,杨一甚至还看到了一袭真金八吉祥宝莲纹妆花纱缎袈裟。
这些一看就是专门定制的产品,还真样样都sè泽光丽灿烂,远远看上去如云如霞一般,在灯光的照耀下,几乎跟金红氤氲的九天云霞一模一样。那些sè晕堆出来的主花纹,用富丽典雅浑厚优美来形容,没有半点过分的地方,甚至还嫌犹有不足。
而在这一片专门定制的产品里面,最显眼的还是为阳一文化生产的那几匹云锦样品。
其他的云锦虽然也富丽堂皇,但都是重复的图案,只有作为《云荒》周边而生产出来的云锦。是单独的带有特定山水或者是人物形象的存在,所以两相对比之下,这些产品就尤为引人注目。
不用王长辉和老李的指引,罗戈杨一就看到了自己定制的东西,虽然嘴上还在应酬着,可眼睛却都牢牢印在了那些云锦上面,几乎跟提花机织造在上面一模一样。完全不分彼此。看着二人这幅模样,王长辉也是心中与有荣焉,很是得意地径直走到那些产品前面,指着玻璃展台后面的云锦介绍道:“两位请看,这就是你们要求的东西了,如果觉得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现在就跟我说一下,我也好快些上报给生产部,让他们下一次好好改进一下。”
嘴上客气着,可这位二纺厂的厂办公室副主任,却并不认为两人能跳出什么毛病。虽然这样的人物风景织造,对于厂里那些老工人们来说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但就和所有新华夏的第一代工人们一样。他们对自己的本职工作全都充满了热情,技术扎实,勤劳肯干,即便是之前没有接触过的领域,对于他们来说也不过就是熬几个通宵,好好合计一下新思路新方法就行。
所以这一批云锦说是样品,可即便是在王长辉这种内行人的眼中,也绝对达到了赠与外宾的等级要求。他还不信罗戈和杨一这两个外行人,能在短短十多分钟时间里,就真能挑出什么毛病来。
胖总和少年的反应,跟王长辉预料的一模一样,两人趴在展览上,四颗眼珠子一霎不霎地盯着那些云锦看了好半天以后,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全都只顾着聚jīng会神欣赏去了,他一连问了好几声“二位觉得怎么样”,对方都毫无半点儿反应。
大概是觉得隔着一层玻璃看不亲切,或者只是想要近距离欣赏一下这种华夏的传统瑰宝。两人又怔怔地盯了好半天后,忽然不约而同地回过头:“王主任,这个东西,能不能拿出来给我们看一下。”
“当然没问题,本来就是二位定制的东西,肯定要好好看清楚才行。”不无矜持却又压抑不住心中得意地嘿嘿笑了一声,王长辉对旁边的仓管老李点点头。
后者同样一乐,从手上拿着的那一大圈钥匙里面挑挑选选,几十把大大小小的钥匙在安静的陈列室里面碰撞出哗啦啦的金属脆响,找了好一会儿,对方才找到了对应的那一把,上前去玻璃展台后面捣鼓起来。旁边王长辉也没有闲着,从衣兜里掏出两对白手套,分别递给罗戈和杨一二人:“虽然这些样品也都是二位付了钱的东西,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把手套带上,就算是拿回去自己用也能保持绸面干洁。”
对于内行人的好意提点,罗戈杨一自然是全盘照做的,于是纷纷带上了白手套。
等老李打开展台,把样品取出来递给二人后,杨一在接过其中一幅云锦的瞬间,就被其jīng美至极的工艺给吸引住了全部心神。
库缎的本sè暗花就不用说了,明明是细密无比的走线,在放大镜下面都看不清楚纹路,可是透过展台上的灯光,却又和一层薄纱一样毫无遮碍。
而妆花的五彩花纹,几乎是把《云荒》里的人物原封不动地复制到了这些丝织物上面,而且因为云锦本身的富丽华贵绚若云霞,使得原本偏动漫风格的画面,一下子就庄重典雅起来,多了某些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向往和喜爱。
华夏华夏,华者,人取jīng粹广纳之意,物取绪美繁盛之象;夏者,家继礼法圣贤之学,国从利益相承之出。仅仅只是一匹绸缎,可杨一从中看到的东西,却远不止是一件丝织品这么简单,那种千百年文化积淀的泱泱大国气度,那种铭刻流转在灵魂和骨髓中的血脉传承,那种完美无瑕的诠释了什么叫做绪美繁盛的工艺,让男生沉溺在对先人和华夏文化的赞叹中,久久不愿自拔。
716.心悦
()库缎的本sè暗花就不用说了,明明是细密无比的走线,在放大镜下面都看不清楚纹路,可是透过展台上的灯光,却又和一层薄纱一样毫无遮碍。*-W-W-W-.-S-U-I-M-E-N-G-.-C-O-M-*
而妆花的五彩花纹,几乎是把《云荒》里的人物原封不动地复制到了这些丝织物上面,而且因为云锦本身的富丽华贵绚若云霞,使得原本偏动漫风格的画面,一下子就庄重典雅起来,多了某些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向往和喜爱。
华夏华夏,华者,人取jīng粹广纳之意,物取绪美繁盛之象;夏者,家继礼法圣贤之学,国从利益相承之出。仅仅只是一匹绸缎,可杨一从中看到的东西,却远不止是一件丝织品这么简单,那种千百年文化积淀的泱泱大国气度,那种铭刻流转在灵魂和骨髓中的血脉传承,那种完美无瑕的诠释了什么叫做绪美繁盛的工艺,让男生沉溺在对先人和华夏文化的赞叹中,久久不愿自拔。
一针一线都是那么的美丽,当杨一把手中样品高高举起,让灯光侧照在缎面上时,那种煌煌然美到了极点的景象,几乎就如同西游记小说中,几个山野间妖jīng们第一次看到三藏法师的袈裟一样,内心惊叹却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明丽的丝光潋滟流转,似乎在无声地诉说,诉说这个五千年文明的辉煌。
那是如同在旷野中仰望璀璨星空一般的感动,让杨一几乎震撼到失语。
织绘着越青丘的那一幅锦缎,伊人在明月之下孑然dúlì,清幽出尘的气息飘然而来,似乎随时都可能走下缎面。而罗戈手中《云荒.九州飘渺》的天上宫阙茫茫云海,更是古意仙气盎然,就算是来自于十年后的杨一,除了一句“此物只应天上有”,就再也想不出来其他任何贴切的形容。
“怎么样?二位对这些样品。不知道是否还算满意?”王长辉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开口询问了,他已经暗自打算着,要是两人再不说话,自己就只能上前打断这两位老板的旁若无人——他觉得要是就这么让二人看下去,约莫等到中午吃午饭,都不一定会清醒过来。
好在经历了最初的惊讶和喜悦后,杨一的三魂七魄也回来了几分。闻言也毫不掩饰自己发自内心地喜爱:“好,很好啊!我个人是非常满意的。估计这一次的定制云锦在漫展上和观众见面以后,我们金陵云锦的名头就要彻底打响了。”
呵呵,呵呵……
听了杨一这话,不管是王长辉还是旁边的仓管老李,都忍不住在心中嗤笑。虽然两人都算是厚道人家。并没有二纺厂领导那种,认为此次订单可有可无无所谓的心态,但对于男生所说的“漫展之后云锦闻名”这个说法,还是有些不屑一顾的。
毕竟云锦古来有名,而且还是华夏三大名锦之一,任何时候都不缺乏知名人物或者是达官显贵对于云锦的喜爱。这个金陵的代表xìng工艺品,早就已经是名扬全国。哪里还需要对方的那个什么漫展,才能让云锦名头打响。
这两个人中间,王长辉毕竟也算是半个领导身份,所以还能很好地掩饰自己的表情,可一旁那位仓管老李,就没有这种城府了,几乎是心里面想着什么,脸上自然而然也就表现了出来。杨一的心智又远非现在看上去的稚嫩。而是一个两世加起来有着五十多年人生阅历的人,因此一眼就觉察到了老李的那种不以为然。
脑海中思绪一转,他大致上也明白了对方这种情绪的由来,本来还想着解释对他们解释一下,但少年旋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虽然云锦的确是非常有名,但这也只是在业内而已,哪怕是对这种高档丝织品钟爱异常的那些高官富豪们。也未必能把这个东西说出些所以然,只知道云锦是好东西,但到底好在哪里,有什么地方值得骄傲。这些人就未必明白了。
而说道全国闻名,后世除了那些因为某种特殊原因而专门关注这个东西的人,还能有谁知道云锦?华夏十年间统计在册的非物质遗产文化名录,在大街上随机采访一百个人,可能都没有一个人能说出其中的三四成来。顶多也就是一个昆曲京剧黄梅戏之类的东西,再加上几个还算脍炙人口的风景旅游点,也就是普通民众的极限了。至于那些本来就很小众的宁海热贡艺术,草原呼麦,木结构营造之类的东西,就更是除了圈内人一无所知。
而下一个世纪,是网络化信息化的世纪,要想顺应时代的cháo流不被大众遗忘在历史的故纸堆中,那么抓住新一代的年轻人,就是抓住了未来和希望。华夏的传统文化想要传承,单靠国家保护和财政拨款扶持,也只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没有人对这些传统文化发自内心地感兴趣,就算是政策长久以往地稳定不变,也不过就是个“文化大熊猫”罢了,真正的传承根本就无从说起。
所谓文化,一定是植根于民众之中的,没有了这一个前提,任何文化都无法称之为文化,充其量只是个让人在需要时才拿来念叨一下的吉祥物。
所以杨一才要接着举办漫展的机会,把一些能够和青少年文化结合起来的传统,给改头换面地加进来,让代表着华夏未来的一部分人,在潜移默化和不知不觉中,接受那些东西。
而这些想法和思路,即便是解释给面前这两个人听,他们也未必能够理解。什么是信息化社会,什么事传统文化改良,将文化传承寄希望于一些小孩子们的喜好,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了?这些都是王长辉这一辈人的观点,如果没有事实来证明,他们是不可能轻易相信的。
是以少年就没有多说,而是继续把心思放到了面前的云锦之上。
欣赏完全部的样品,杨一和罗戈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名为“满意”的神sè。两个大老板都没有什么好说的,接下来的事情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前往市场部那边商谈整批订单的事宜了。
虽然谈事情在市场部办公室那边,可参与的人却绝不止于这些。除了一直陪同的王长辉之外,还有二纺厂市场部主任、销售经理陈红,二纺厂负责市场推广和客户接洽的副厂长毛宝成,以及一个财务科的副科长。阵容看起来还算强大,但实则和一开始一样,并未见的有多么重视这一次的订单。
其实早在杨一和罗戈过来,王长辉带着二人去产品陈列室参观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把情况上报给了厂里最高层。不过接待的客人要么是市领导要么是国外客商的二纺厂厂长,在听闻了办公室主任的汇报后,就很不在乎地挥挥手:“行了,不就是一个屁大点儿量还要求多多的客户?又不是什么贵宾,这件事我知道了,就让老王接待就好。等一下谈单子的时候,让老mao过去负责,去陈红那边说去,不要再来找我。”
业务方面厂长自然是能够拍板的,也不用特意还跟党委书记汇报一下,所以这位办公室主任就趁着杨一罗戈去了陈列室那边的档口,很快把任务安排下来。
这边罗戈和杨一到了市场部的办公室里面后。里面一个专门用来接待客户的小会议室里面,茶水已经准备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见王长辉带人过来,以那位毛副厂长为首的三人就一同起身迎接。在杨一看来,几个人的态度还算热情,不过要是男生目睹过这些人接待上级部门领导或者是国外客户的样子,就肯定不会这么认为了。
“罗董,杨董。二位好,快请进来。”前面毛副厂长就笑着招呼,连连把人往里面让,虽然已经得到了下面工作人员的报告,说是这个阳一文化的那位杨董,居然就是个屁大点儿的小孩子,看上去也就是高中生年纪而已。可在亲眼见过了杨一之后,还是忍不住微微错愕。这位所谓的杨董,年纪是不是也太那什么了一些?哪怕是家里有个富豪老爹,也不带这么纵容小孩子出来胡闹的。
此时此刻。无论是毛副厂长,仰或他身后跟着的市场部经理陈红,还是那个财务科的副科长,全都在心中给杨一打上了一个标签——仗着家里有钱就乱来的公子哥儿,长辈们辛辛苦苦地赚钱,他却完全凭借自己的喜好,要求什么产品创新!可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儿,也不会动脑子想一想,二纺厂这边无论是高层特供产品,还是外商下来的订单,几乎都要在已有的成熟产品中挑选,因为成熟产品意味着质量可靠,产品样式经历了市场考虑,能够被客户接受。
而这位杨大公子说的那个什么周边,大家伙儿听都没有听说过,他居然能夸口在原有的销售价格上上浮三成?这小子把做生意当成什么了,小孩子过家家么?还是说他能翻手为雨覆手为云地cāo控市场,想要怎么来就怎么来?知不知道现在的妆花云锦销售价格,是多少钱一尺?要是再上浮三成,别说国内销售,就算是那些国外客商都未必愿意花钱买单了。
要不是看在对方事先就讲清楚,这笔订单可以预先支付款项,而不是和很多客户一样先货后款,再加上市zhèngfǔ旅游促进办那边说情督促,二纺厂多半不会接下这笔单子。
“怎么样,刚才王主任也带两位看过样品了,二位觉得,这一批样品怎么样?还能入两位老总的法眼吗?”问话的时候,毛副厂长下意识就对着罗戈,而不是杨一发问,把后者看成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
717.不识好人心
()要不是看在对方事先就讲清楚,这笔订单可以预先支付款项,而不是和很多客户一样先货后款,再加上市zhèngfǔ旅游促进办那边说情督促,二纺厂多半不会接下这笔单子。
“怎么样,刚才王主任也带两位看过样品了,二位觉得,这一批样品怎么样?还能入两位老总的法眼吗?”问话的时候,毛副厂长下意识就对着罗戈,而不是杨一发问,把后者看成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
这种情况到也不少见,所以罗戈杨一两人也没有什么意外,而是直接点头道:“满意,非常满意,那么接下来的那批单子,还请贵厂用心照顾一下。时间上无所谓,反正要等到今年二季度末,学校放假以后,质量才是最重要的东西。至于款项嘛,就按照之前说好的,预付百分之三十,完工一般通知我们来看了以后,再给百分之三十,剩下的尾款等交货的时候全部结清,毛厂长你觉得呢?”
这个时候,外面厂接待处的女员工,就进来给众人添水,然后又笑着退了出去。
也不知道对方厂里员工选在这个时候进来,是有人刻意吩咐还是无心为之,但那位毛副厂长和对方几位出面接待的大将,却都借着这个机会开始散烟周旋起来。小会议室的设置还算清爽,加厚的窗台还有角落里的玻璃柜里上摆着鲜花,窗户也因为今天是个大晴天所以敞开着,通风相当不错,即便是一群人都开始了吞云吐雾,也还是没有那种烟雾弥漫的狼藉感觉。
而几个人纷纷吐出了一口烟雾后,为首的毛副厂长也没有搭腔,倒是一旁那个市场部主任销售经理陈红,当先解释起来:“罗董,你说时间上要求不急,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不过我们这边还有一些原因。必须要首先向你们说清楚。就在上个月,厂里也接了一批订单,是外交部驻意大利使馆的单子,准备作为外交礼物送出去,这个任务我们不可能不好好做?然后就是岛国那边,也是一个国际大客商的订单,叫什么三宅一声的。杨董是年轻人,肯定听过这个牌子?人家也是在我们这里定了一批面料,是要为一个国际服装节做准备的。所以你们看,其实我们厂子的生产任务还算是比较紧张,如果都把会提织妆花工艺的老工人,给调到生产你们这批单子的小组里面。我怕是有些困难啊。”
陈红这话一出口,二纺厂那边的一众人也就跟着附和“是啊是啊”,也有人干脆就笑而不语,却在心里琢磨着。
虽然说陈主任陈经理的话,听上去很有道理,可只有厂里自己人才知道,这两批单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外交部那边也就算了。的的确确是政治任务的问题,这个开不得玩笑。但是岛国客商的订单,却不是云锦里面的妆花,而只是最基本的库锦和库缎,这两个云锦品种,目前厂里面的机织生产工艺早已经成熟定型,两边同时开工,并不会影响到阳一文化的订单。
可陈红依旧还是这么说了。因为不管是他这个市场部主任销售经理,还是旁边负责此次业务的毛副厂长,全都清楚厂里面高层的意思——既然这个阳一文化,如此看重自家产品,那么和他们做交易的时候,自然是物以稀为贵才对,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把东西卖出去呢?
罗戈也知道。自己第一次和对方接洽的时候,他们就没有把话说死,而是表示看了样品再说。这样做固然是有底气的表现,但同样也代表着讨价还价的余地。
虽然是国营工厂。可里面一些厂领导在谈起生意来的时候,就未必没有那些七窍玲珑心思,该叫价的时候一定会叫价,该拿捏的时候也决计不会错过机会。如果把国营工厂看作是“人傻物美价廉,快来占便宜”的形象,那么只能说自己很傻很天真。
想了想后,他就继续道:“既然是这样,那么国家的需要我们肯定是不能也不敢要求加塞儿的,但是岛国客商那边,不知道毛厂长能不能给我们透露一下,他们的订单是个什么情况?毕竟是些小鬼子,诸位领导身为金陵人,总不能把岛国人的订单还排到自己同胞的前面?而且说句实话,我们的这一笔单子,将来除了在漫展上销售的之外,剩下来大部分也是要发到岛国的。与其贵厂优先满足岛国客户的初级产品订单,那还不如先满足我们,价钱能提高三成不说,而且我们还能当作是附加了产值的二级产品,再赚上一笔,你我自己人合起来赚外人的钱,不是更好?”
这一下说到了民族大义的高度,而且还是金陵这个尤为特殊的地方,对于岛国的感观算是华夏各个省份中最为激进的一块,二纺厂那边就不好继续推脱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后,那边毛副厂长就不得不站出来道:“作为我个人来说,肯定是赞同罗董的意见才对,毕竟就像你说的,是金陵人嘛,怎么能不记得那些历史。不过要是站在一个国有企业领导人的位置,我就不能因为个人感情,而把集体利益抛之脑后了。对,贵方阳一文化的订单,在价格上的确上浮了三成,但那是建立在需要我们组织jīng干队伍,把所有妆花老技工全都集中起来生产的基础上。这一个人力资源的需求,就值得上贵公司付出的三成上浮价格了?”
“这个我当然是清楚的,肯定不会认为自己是占了便宜,但就像我最后说的,你们二纺厂直接卖基础产品,有点儿不划算对不对?既然卖给我们和卖给岛国人的成本一样,那干脆便宜了自己同胞嘛。而且天下的云锦生产,现在也就只有你们一家,根本就不用担心岛国方面还能悔约不成。有光服装设计,我正好也知道一些情况,如果是为了国际时装周准备的参赛作品,那么在面料方面肯定是一开始就确定无疑了,如果贸然跟换,只能让整个系列的作品风格,和原本的计划有很大出入。不是迫不得以,对方肯定不会这么做。”
二纺厂那边听着罗戈的解释,虽然各自心中也不得不承认,这位老板的话还算是比较有说服力,但考虑到厂子领导层那边的固有看法,就也只能暗暗摇头惋惜。
论个人感情,在座的这些正好都是土生土长的金陵人。自然更偏向阳一文化这边。
杨一在旁边琢磨着众人的神情眼sè,之前过来的时候,王长辉多多少少也提前介绍了一些厂里高层的意见和看法,是以知道自家目前是个什么情况。
但从对方说辞来看,他们显然并没有直接说死的打算,要真是那样。还用摆出客户是什么身份?直接把生产计划表拿过来,让自己看一下生产任务安排,那不就万事大吉了么?还用跟现在这样苦口婆心?
而且那个什么三宅一声,杨一自然也是知道的,虽然并非岛国那边第一个为欧美上流社会所接受的高端品牌,但总体来说也算是岛国排名靠前的奢侈品。既然是奢侈品,那么就算是金陵云锦的织锦面料价格不菲。可到了对方手中随便加工一下后,其价格一样要翻上好多倍,不折不扣的搂钱行当。
所以即便是从一个外人角度来说,二纺厂的这种行为,也未免有些“资敌”的味道。
杨一暗自盘算的时候,罗戈还在极力劝说者:“而且我想毛厂长可能还不清楚,我们正在计划筹备的那个动漫展,规模到底有多大。虽然其中大部分活动是面对年轻阶层。可这个阶层的消费能力,其实并不比掌握了社会话语权的老辈人要差,甚至犹有过之,这一点只要去任何一个市场调查机构查询一翻,就能验证的。而且除了面向年轻人的活动外,展会上其实还有互联网娱乐行业峰会,这就是正经的商界行业峰会了。而现在互联网的发展,各位肯定也清楚,到时候那一批新兴起的互联网企业领袖们,也会光顾展会看看的。这对于贵厂开拓新客户人群,也很有帮助啊。”
等罗戈一番长篇大论说完,毛厂长就放下茶杯笑道:“罗董描述的前景,的确是非常不错的。不过具体情况究竟怎么样,我怕不是你讲的这么简单?据我所知,贵公司虽然在出版物行业还算是风头较劲,但要说道整个互联网行业,这个影响力怕是就不容乐观了……”
“是互联网娱乐行业,不是整个互联网行业。”罗戈纠正了一句。
“哦,不好意思,我也算是那种老古董了,这种新兴行业的细节区分搞不清楚,还请多多包涵一下。”毛副厂长点点头,随即看向众人:“那你们觉得呢?陈经理,你全国各地跑得比较多,也是销售方面的主管,认为罗董的说法怎么样?”
这里是国营工厂,又不是什么只要身为高管就可以畅所yù言私人企业,是以无论陈红也好,还是其他人也罢,在开口表达意见之前,全都要仔细揣摩清楚毛副厂长的意思,免得回头被人给小鞋穿。
不出杨一的预料,这些人说来说去,可能最终还是要着落在价格问题上面,而且他们对于自家厂子的产品质量显然是很有信心的,所以也不惮在草签了意向合约以后,还拿捏要价。
面对这样一群国企里混出来的角sè,罗戈看了杨一一眼,目光中透露出来的味道,无疑有几分挫败感。明明说的喉咙都快要冒烟了,可到头来人家却拿什么生产任务堵自己的嘴。可之前第一次接洽的时候,怎么不说清楚?一个劲儿拿出样品以后再说,还以为是厚道人呢。
那边王长辉其实倒是很乐意,痛快点儿接下阳一文化这笔单子的,毕竟之前在接待的时候,对方这两位年轻的老板,并没有跟其他客商一样,明明找不出自家产品的半点儿毛病,还非要鸡蛋里面挑骨头,想要最后谈判的时候压价。
两相对比,简直就是高下立判。
但无奈的是,他在这里做不了主,一个小小的办公室副主任能说什么?
718.张良计
所以现在的情况,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发生,那么就已然是木已成舟了。这个情况但凡事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但口头上自然是不会承认的。毛副厂长让销售经理陈红发表意见,难道后者还会为了一个外人,就当众落自己领导的面子?用脚指头想一想,也是不可能的。
因而当那位销售经理站出来,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罗戈在心中是不太抱指望的,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就采购价格问题紧咬不放的准备。
至于杨一这边,按照两人惯常的配合,如果男生有想要出面发言的意思,那么胖总就应该要全力配合,把他介绍出去。不过在前后两次接触以后,罗胖子发现二纺厂这些领导,和大多数国营工厂的管理层差别也不太大,都是很注重论资排辈的思想,对采购商里面的“小辈”都包有一种轻视的态度,就连和他说话,都隐隐带着一两分不以为然,所以他不确定杨一现在站出来,会不会让这些人更加看不上自己,直接闹出让人“贻笑大方”的场面。
可心里不爽归不爽,但对于二纺厂这种由国家纺织工业局直接管辖,全国仅此一家的架构单位,他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就连金陵市领导,也只能帮着双方牵线搭桥,而没有直接行使管理的权力,所以哪怕是他“家中有人”,妥妥也算半个衙内的身份,却拿这个二纺厂无能为力。人家接触的层面除了国家纺织工业局,以及国家经贸委这两个直属领导机构外。剩下的都是什么?
国家商贸局,外交部礼宾司。外国客商,最次也是金陵旅游局。全部都是实打实的政府机构或者是国外大型客商。像是罗戈这种仅仅带着官家背景,在生意场上厮混的人,二纺厂的一干领导不说没有放在眼里,但的确是不大重视的。
因而看到杨一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并没有在一旁配合,而是打算给男生丢两个眼色过去,示意他还是先行告辞,等想到了好的法子以后再来会一会这些老油条,顺带也是稍微晾一下二纺厂这边。免得因为眼下是卖方市场这些人就抱着囤集居奇的打算。
不过杨一同样也理解了他的意思,所以给了胖子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后,就笑着咳嗽两声,打断了那位陈经理的即将脱口而出的发言:“关于互联网娱乐方面的情况,我觉得既然毛副厂长是圈外人,我们也就不用解释太多了,主要是这个行业也是刚刚兴起,才出现了一点儿苗头。非行业内人士,说实话是很难对其中一些情况有一个清楚而且比较直观的认识的。而要是现在从头开始介绍一番。又实在是比较耗费功夫,耽误了二纺厂几位领导的时间,那我们可就是没脸见人了。这样吧,我说一些比较直观的情况。剩下来就由毛副厂长自己拿主意。”
一群人被杨一突如其来的开口,给弄得有些懵,事实上罗戈的判断并没有错误。这些二纺厂管理层对杨一的看法,还真就是一个跟在罗戈后面见见世面。被家里人推出来锻炼的公子哥儿,是以从一开始无论王长辉还是后面的毛副厂长等人。说话的时候基本都是和罗戈在交流,并不怎么注意杨一的态度和感受。可现在这小子却出乎众人意料,直接打断了市场部主任兼销售经理的话,就让他们很是诧异了一番,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吭声的小年轻,还有这么胆量。
可惊诧之后,就是隐隐的不快,尤其是市场部主任陈红,一开始对于罗戈没表现出太过轻慢的姿态,是因为对方好歹也有衙内光环外加近三十岁的年纪,算是而立之人。但现在这个毛头小子算什么,居然一开口就无视了自己的发言?
虽然他刚才所说的那些,什么互联网娱乐是一个新兴行业,非业内人士不足以弄清楚内里情况云云,表面上听起来很是给而自己这一边找了些借口,但实际上谁都听得出来,这小年轻似乎有些讽刺他们是老古板的意思。因此本来准备好的托词,还没有出口就被人堵在了嗓子眼儿,这种感受自然不是人人都能一笑了之,随随便便就揭过去的。
不过他毕竟是地主,而且现在还有毛副厂长坐镇,是以也不好太过针尖对麦芒地和对方争些什么,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气给憋了回去,然后看向自己这边的现场最高负责人。
但在看到杨一似乎还真是胸有成竹的样子,那边罗戈就已经开口,大致上介绍了一下杨一,尽可能把阳一文化相关情况在简单的几句话中给介绍了出来,让人知道这个少年并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还硬要出头的小年轻,来消除那些人对杨一太过年轻的先入为主认知。
而在听了他一番介绍之后,对方几个人先前的不以为然神色,果然消退了不少,最起码旁边那个陈经理脸上的不虞之色,没有刚刚那么明显了,转而到有些怀疑不定的表情。毕竟说一个公子哥儿跟着圈内认识的大哥做生意,出来涨涨世面锻炼一下,自己也还都能理解,可要说一个可能还不到法定成年人界限的小孩子,居然就是阳一文化的主要负责人,而且比罗戈的份量还重,那么他们的大脑无疑就有些不太够用,感觉想象不能,觉得这个阳一文化到底有没有搞错什么东西,让一个半大孩子来当正儿八经可以发号施令的管理者?
这些人的表情掩饰的极好,最次的那位财务副科长,也就稍微显露了一丝诧异之后就回复了正常表情。不过杨一还是从某种悄无声息弥漫开来的气氛中,感觉到了这些人心中的意外。但他现在已经顾不上浮躁起来的人心,而是一板一眼道:“所以我们的那个漫展。具体能给金陵云锦,事实上也就是二纺厂这边带来什么样的反应。我也就不做解释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说的太多。难免有王婆卖瓜的嫌疑。我现在就说一下在你们这里下订单的那个三宅一声,还有现在的奢侈品行业内幕,已经我能给二纺厂带来什么吧……”
现场坐着的,无不是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现在听了杨一的这些话,也终于忍不住了,就带着几分菲薄笑道:“杨董,你的意思是,感情人家岛国客商来我们这里下订单。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们行业里面的布幕,说起来又关我们厂子什么事?既然都是介绍内幕,要不你就说一下你们那个互联网娱乐行业好了。”
旁边的毛副厂长也呵呵笑道:“我倒也是这个看法,反正都是说内幕,要不干脆就好好介绍一下这个互联网娱乐行业,虽然我们这些大老粗有些跟不上时代了,但只要杨董介绍到位,我们也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嘛。说不定因为杨董你介绍的好,我们直接把贵公司的订单排上最近的生产任务。优先满足你们阳一文化的需要?”
这就是明显的戏谑调侃了,听在罗戈耳朵里面,对方这么说的意思就和今天到此为止差不多。可这种情况出现后,他对杨一刚刚的这一番表态并没有太大的抱怨。反倒隐隐有些痛快的感觉。不就是个纺织厂么?要不是捣腾出了全国独一份儿的产品,谁还能这么把你们当活菩萨供起来?
所以胖总已经做好了起身告辞的打算,这种情况要是继续谈下去。多半也没有什么效果,还不如去金陵市政府旅游促进办那里好好说道一下。
然而对于对方的调侃仿佛无动于衷一样。杨一继续自顾自讲起来:“三宅一声在岛国并不算顶级奢侈品,而且也不是第一个获得西方市场认可的东亚品牌。但因为定位精准和设计上的大胆,所以在流行领域和奢侈品行业还是占据了一定的市场份额,口碑到目前来说还算不错。但既然是奢侈品,那么也就意味着其在原材料采购这一个环节,对方所支出的成本不会超过一件商品最终售价的十分之一,而且事实上在除了广告开支和客户服务方面,任何一个奢侈品品牌都不会在原料采购上面花费多少……”
“这个和我们二纺厂好像没有多大关系吧?人家能够挣钱是人家自己的本事,就好像我们厂子的云锦是全国独一份儿那样,他们的东西在印上了牌子以后,不也是世界上独一份儿么?所以他们愿意怎么定价都是别人自己的事情,只要不在我们这边压价就行。”毛副厂长就忍不住笑了笑,口气已经是近乎斜着眼珠子看人了,心道你好歹也是个公司老板,怎么还说出这么幼稚的话出来?难道因为别人赚得多我们就要眼红?还是说也借口提价?后面这个意思我们倒是想啊,可对方要求的都是云锦里面相对普通的库锦库缎,不是你们阳一文化要求的一水儿的妆花,虽然在成本和收益方面给二纺厂带来的效益差不多,可人家的生产要求简单,而且是大批量,为什么不选对方?
杨一耸耸肩膀,倒也不为这个毛副厂长的话而气愤,直接笑着说道:“我没有眼红别人的想法,而且奢侈品出售的大头,永远都是品牌价值,这个我自然是清楚的。我说着一番话的意思,只是觉得二纺厂的云锦只是卖给一个在国际上还远不能算一线奢侈品的商家,的确有些对不起金陵云锦独一无二的地位了,如果换一个更有实力的客户,可能会更好一些。”
“换一个客户?杨董是在说你们阳一文化?”毛副厂长就忍不住哈哈笑道,他也是成了精一样的老油条,对于杨一这种只是蛊惑却没有半分实际内容的话,根本就不会往心里去。开拓更有实力的客户谁不想?但也不是这么用嘴巴说就能说出来的。(未完待续。。)
719.赌约
杨一耸耸肩膀,倒也不为这个毛副厂长的话而气愤,直接笑着说道:“我没有眼红别人的想法,而且奢侈品出售的大头,永远都是品牌价值,这个我自然是清楚的。我说着一番话的意思,只是觉得二纺厂的云锦只是卖给一个在国际上还远不能算一线奢侈品的商家,的确有些对不起金陵云锦独一无二的地位了,如果换一个更有实力的客户,可能会更好一些。”
“换一个客户?杨董是在说你们阳一文化?”毛副厂长就忍不住哈哈笑道,他也是成了精一样的老油条,对于杨一这种只是蛊惑却没有半分实际内容的话,根本就不会往心里去。开拓更有实力的客户谁不想?但也不是这么用嘴巴说就能说出来的。
“肯定不是我们阳一文化。”男生就笑着否定到:“我说的更有实力的客户,自然是和岛国三宅一声那样的潮流奢侈品行业的商家,那种可以引领欧美市场风向的强力客户。光是一个三宅一声,到底还是格局小了一些,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流行风向一变,他们就不会继续从二纺厂这里采购云锦了。”
“欧美客户?难道杨董还能给我们介绍几个不成?”毛副厂长原本不太在意的态度,这一刻也有些惊疑不定起来,总是在脑海中有一个感觉,这小子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就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带有特殊目的的。要不然说了这么一通东西后,最后却告诉自己他也无能为力,那不是只会让众人更加看不上这小子么?不过因为前半生的人生经历。又决定了他们不可能是那种轻易相信别人的人,无论做事还是说话。都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类型。
可没想到,杨一还真是笑着点点头:“这样吧。我负责给二纺厂介绍几个客户,不过这些客户未必能对云锦这种材料感兴趣,最关键的是百分百的华夏风格,不太能适应西方市场的审美观的需求,所以要是那些客户在感兴趣之后,又有什么附加要求,那就是贵厂自己的事情了,比如说产品创新上面的东西,怎么样做才能符合对方的设计要求。你们可以和那边商议以后再谈。”
“介绍客户?但听杨董这话的意思,你也不一定能打包票让对方和我们合作?”毛副厂长就忍不住有些隐隐的兴奋,但却依旧还要保持着脸上的不动声色,而是面带怀疑的摇头道。
“毕竟是国际一线大牌,能够让他们的目光注视到这里,我认为我已经尽了自己的努力,要是贵厂的产品不能入人家的法眼,那肯定不能全都怪到我们阳一文化头上对不对?”男生就笑到:“毛副厂长既然和客户打了一辈子交道,肯定清楚那些有底气有实力的客商是一个什么性格。把国际顶尖品牌介绍给二纺厂了,还不能说明我们的诚意么?”
“杨董说的那个国际品牌,是个什么来头,比岛国那边的客商还要实力雄厚?”这边陈红也忍不住插嘴起来。说实话,他内心并不认为这个小年轻真能帮厂子介绍两个他说的那种客户,国际顶级品牌都是什么情况他们并不清楚。但隐隐也有耳闻,采购都是自己设计布料然后才拿着样品出去找生产厂家生产的。即便是被杨一介绍来了二纺厂这里,多半也是考察成分居多。说不定很有可能是配合这个小年轻哄哄人,谁知道对方背地里是个什么情况呢?
但杨一没心思揣摩这位销售经理的想法,而是直接说出了答案:“纪旺希和香奈儿,前面这个就算是搭头送给你们了吧,虽然也是世界有名的品牌,但离顶级奢侈品还有一定的距离,而且这个牌子讲究低调优雅,并不适合大力推广。倒是后面这个,我想就算贵厂和对方不搭边儿,但多多少少也应该听说过一些。”
“听过,这玩意儿我还真听过,上次纺织工业局那边组织了一批丝织面料样品,说是国外一个大厂子要来采购查考,我们还交上去了好些产品呢,都是妆花面料,就是这个香奈儿要求的,我印象特别清楚。不过工业局领导最后给我们说的情况,是人家说图案太花太富贵,不合适用在时装上面。”毛副厂长一个愣神后,猛地直点头,但正因为如此所以对于杨一说的能够介绍那边过来洽谈考察,他就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既然是他们,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呢,人家可是看不上我们厂子生产的东西呢。不过还有个什么纪旺希?好像也不太乐观吧?云锦产品和低调可从来都不沾边儿。”
“二纺厂送过去的产品样品,全是妆花?”杨一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可不就全都是妆花面料么?既然是工业局的领导们下达了要求,我们能不拿出最好的东西?”对于男生的这个笑容,毛副厂长显然有几分不痛快,觉得这小子还真是没个眼色,明显是自己不痛快的地方,却逮着一顿猛笑,未免少年心性太重,根本就不合适出来跑生意。
但杨一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的不满还有蹙起的两道浓眉,全都变为了愕然的动作:“纪旺希一贯以来都是那种低调优雅的设计风格,这一点就算了,香奈儿嘛,就要看他们公司主设计师对于当年流行风向的个人诠释和判断了,那一次对方肯定是准备走稍微主流化一些的设计路线,所以才会刷下了贵厂的产品。但云锦对外虽然都是说富贵堂皇的特点,但还有一个庄重典雅,也同样是金陵云锦的特性啊。那些生产起来更方便的库锦库缎,把色调调配的好一些,不就正好能满足对方的要求了?香奈儿的我不知道,但纪旺希的男性服装尤其是宫廷和贵族春秋装系列,一直都是采用黑灰白三色色调为主流。近二十年都没有什么变化。如果贵厂的库锦和库缎这两种面料,尤其是库缎这种面料能够被他们看上。那么在未来五年里面,至少服装业销售渠道。二纺厂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库……库缎?”听了杨一的话,几个人一瞬间全都呆在了那里,尤其是毛副厂长,更是满脸的错愕和懊悔。
是啊,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既然是作为服装面料供应,那么自然是要提供一些相对来说颜色比较素雅或者是庄重的样品,而非妆花那样团团富贵喜气的东西。可当时又是主管部门,纺织工业局下达的命令,身为工业局直接管辖的纺织厂。当时的领导层自然要以服从领导指示为第一要务。
领导说了拿出最好的产品,当老外看看华夏人的丝织工艺高超到了一个什么地步,那么全长自然是要来个总动员,把所有拿得出手的妆花产品,给一股脑送过去的。至于什么库锦库缎,那些可以用机械纺织来替代的东西,怎么能和妆花面料相比?是以基于这种华夏体制内的习惯性思维,自己这帮人犯了大错还不自知,结果最终等来的就是对方对妆花面料夸了又夸。可最终却并未选择那些产品。
苦笑一声,毛副厂长也只好暗暗骂了一句自己这些人是灯下黑,服从上级命令成了习惯,结果在这种惯性思维的影响下。智商也是直线下降,连一些最基本的东西都没有想到。还是这会儿被人提醒了,才醒悟到之前的错误。
不过即便是弄清楚了错在哪里。也没有办法挽回了。因为当时工业局领导们下达命令之前,就说的非常清楚——能够把对方的设计师和采购负责人邀请到华夏。也是因为机缘巧合而已,并且即便是机缘巧合。也花了外经贸部很大的心思,要是让国内的纺织品生产厂家自己去联系,人家根本就不会搭理你,连说句客气话的心情都欠奉。
因此在反应过来以后,毛副厂长就紧盯杨一,目光一霎不霎道:“杨董,你真的能请来那些国外服装大牌的设计师和采购人员?别的不多说,只要你们把他们请过来,让我们大家坐下来好好谈一下,先前口头上的约定,我现在就能做主给你签下来,而且质量和工期上面都能够保证。”
“既然毛副厂长这么说了,那我们就过段时间,等我联系上了外国客商再通知你们吧,怎么样。我想想看,因为是拜托朋友的原因,所以一来一回差不多需要一个礼拜的时间,那就这么说定了,一个礼拜以后我再联系你们。不过要是能把对方请过来,那么不仅是工期和质量,付款方面我们也要改变一下模式,等到漫展开始以后,商品售卖出去再给钱。如果贵厂和国外客商达成供货协议,那么原本上浮的三成溢价也要削减掉。”一边起身,杨一看向二纺厂的众人,脸色无比自信:“要是找不来国外客商,那么最终的购买价格,我们还可以继续上浮三成,算是个小小的对赌协议吧?毛副厂长觉得如何?”
如果是在两个私营企业之间发生了这种故事,那么一众人肯定会兴奋起来。但二纺厂是国有工厂,所以有些话即便是身为副厂长,也不好直接夸口应承下来。
但在考虑了一番后,这位副厂长还是点点头:“行,反正协议都是草签的,只有一个最基本的合作意向。就按杨董说的来,一个礼拜后吧,要是杨董真能帮我们请来几尊活菩萨大客户,不要说抹去上浮的三成价格,就算是成本供应也不是不行。”
这位副厂长心里清楚的很,如果自己厂真能和欧美那些顶尖服装品牌,达成原材料的供货协议,那么按照现在库锦和库缎已然成熟的机械织造工艺,那么年产值翻上一番都是很有可能的。剩下来的妆花面料虽然还是要依靠人工,但正好满足国家部门和高端旅游外贸商品的要求,并不会对厂里的生产形成丝毫压力。(未完待续。。)
720.行动家
如果是在两个私营企业之间发生了这种故事,那么一众人肯定会兴奋起来。但二纺厂是国有工厂,所以有些话即便是身为副厂长,也不好直接夸口应承下来。
但在考虑了一番后,这位副厂长还是点点头:“行,反正协议都是草签的,只有一个最基本的合作意向。就按杨董说的来,一个礼拜后吧,要是杨董真能帮我们请来几尊活菩萨大客户,不要说抹去上浮的三成价格,就算是成本供应也不是不行。”
这位副厂长心里清楚的很,如果自己厂真能和欧美那些顶尖服装品牌,达成原材料的供货协议,那么按照现在库锦和库缎已然成熟的机械织造工艺,那么年产值翻上一番都是很有可能的。剩下来的妆花面料虽然还是要依靠人工,但正好满足国家部门和高端旅游外贸商品的要求,并不会对厂里的生产形成丝毫压力。
年产值翻一番?这个目标在历年的年终总结会,年初动员会议上,几乎历届厂领导都不敢拿出来说事,甚至就连酒桌饭局上开个玩笑都没有过,不是云锦这东西不好,而是因为这个产品过于特殊,属于纺织行业里不折不扣的高端产品,市场需求量就那么大,再怎么费心开拓也没办法弄出更大的场面,所以从改革开放起一直到现在,金陵市其他的同行业单位,要么被市场化大潮冲击的支离破碎只能苟延残喘,要么就是挺过艰难时期借东风发展壮大,几乎就没有和自己厂子一样。二十年前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如果产值翻番的壮举,能在自己任上实现。那么多的不敢说,二纺厂整个领导层集体往上动一动。还是非常有把握的。厂党委书记和厂长自然是去经贸委或者是工业局那边,要不然也没有地方能够收留他们,而作为厂里的副手,就算没办法从国有企业一步进入真正的体质内,可只要能稍微进步一下,那自然也是非常好的情况。
因此看杨一如此笃定,他也受到了几分感染,才同样豪气干云地说出了抹掉上浮价格的那些话。
该说的东西都说清楚了,罗戈和杨一也就起身告辞。虽然没能直接谈妥合同的问题,但毕竟是一个好的开始。迎着厂房外面的阳光,两个搭档稍微停顿了一下,做了一个短暂的整理,就在刚才,身后的这间会议室里面,一次小小的战斗经历了攻坚和转折,目前局面大体上算是定了下来,不过还需要两人的进一步努力。
罗戈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就忍不住摇头抱怨道:“你说,我们下这一张单子,而且还邀请他们在漫展展出产品,怎么看都是为了他们好。结果有人就是爱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哦,难道我们订购那些云锦纺织品就是为了倒卖赚钱?还不是想要把这些传统的宝贝给推广出去,这些人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故意拿捏身段,真以为长三角地区除了云锦。就没有其他好东西了?实在不行把苏绣推上来,看他们到时候后悔去。”
“不能这么说。我们现在做的是一种事业,而非单纯的生意,所以一些小的问题,能不计较就不去计较算了。再说我看他们二纺厂这边,虽然都是高端供货渠道,但事实上未必就真的赚钱了。国家部委还有上级特供这些不用说,肯定没自主买卖那么有赚头,就算是外贸供应,也都要被经销商层层克扣,所以估计这里的厂领导,也是抠门惯了。别放心上,你要换个观念想一想,就把这个二纺厂和金陵云锦,当成是我们阳一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少了这么一样极具代表性的东西,该多可惜?”杨一摇头微小,并没有把此次受到的为难放在心里。因为那里边装着很多东西,光是怎么样发展壮大阳一文化本身,就够他殚精竭力的了,那还有心思去计较别的事情。
正在说话间,后面王长辉赶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不说太尴尬,但总是有几分惭色的。
掏出包烟抖了抖,递到罗戈面前,见胖总还算给面子的直接抽出一支,他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然后对杨一一笑:“虽然杨董是公司大老板,但我看你应该不抽烟的,所以我就不给了。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很抱歉,我以为厂里面答应生产样品,基本上就是同意了接贵公司的订单,但是没想到厂领导还有自己的想法。”
“这个又不能怪王主任。”杨一摇摇头一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但是前面接待的时候,我们谈的……”
男生就打断他再次笑着摇头:“这个没什么关系的,生意嘛,就是讨价还价的过程,这个并不稀奇。而且最开始我们要签订合同的时候,你们就说了先生产样品看了以后再说,这未必就不是一个等着讨价还价的信号,所以说起来也是我们自己疏忽了一下。”
“两位老总不怪我们厂子?”王长辉吐出一口烟雾,因为对方是自己全程接待,是以他总觉得自己有义务促成这一次的交易。
“这有什么好怪的,二纺厂的情况我们也不是不知道,在价格上面有要求也是正常的。”杨一表示理解,然后想了想,还是小声提醒道:“还有个问题我要跟王主任声明一下,和国外顶级服装生产商谈判,就算是能够拿下来订单,也未必能够比供应定制的云锦织品动漫周边要来钱,这一点王主任自己记住就行了。我有十足的把握,这一批产品能在漫展上打响名气,要是王主任觉得这个消息有用,不妨做点什么。”
听到这话,王长辉就不免意味深长地看了少年一眼,不过他知道对方既然在私底下这么说,就肯定是有一些打算的。
不过这位厂办公室副主任并没有追问,人家能透露一些东西,就已经是看在自己接待时比较热情用心的份上了,自己还不停地问三问四,不免有些不识趣。但至于要怎么利用这个信息,说实话王长辉并没有太多好办法,只能暗暗记下来,回去以后再作打算。
……
被王长辉送出了厂外以后,两人钻进车里,罗戈这才终于憋不住好奇心,转脸目光炯炯地看向少年:“怎么说的?你到哪里去找那些奢侈品服装商过来?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你还有这个关系了?”
“没听过不代表我没有,年轻人就不要多想了,多想没好处的。”杨一呵呵一笑,然后不等对方咬牙切齿怒视自己,就直接坦白道:“还记得我去法兰西那边参加的那个摩尔瓦古堡文学沙龙吧?虽然过去的时间不长,但和那个城堡的主人还算是有几分交情,下一任艾莎琳娜女公爵,也就是现任公爵的女儿,可是不折不扣的法兰西贵族,而这些贵族最喜欢什么,我想不用说罗戈你也是知道的吧?”
“奢侈品?消费?”罗戈就瞪大眼睛,没想到身边这小子还有如此际遇,并且最最关键的是,明明有这么一场羡煞旁人的际遇,这小子回来以后居然没和任何人提过,隐藏的可是够深。
“差不多吧,后来和那位小姐在一块儿喝下午茶的时候,她就说到了穿着打扮上的一些东西,而且还提到了纪旺希现任的设计师安吉尔费雷,说是和对方是好朋友。至于香奈儿那边,虽然和设计师不太认识,但是跟市场销售总监又有亲属关系,所以我之前才敢那么说。”
“不过你和那个贵族小姐的交够不够到位?要是人家听了你的要求以后,拒绝了怎么办?”罗戈不无担心。
杨一想了想,最终肯定摇头道:“问题不大,那个鬼佬贵族小姐一开始对我们华夏还挺有偏见,不过后来跟她打了一场嘴巴仗以后,倒是有些不打不成交的意思。听我说到国内一些好玩稀奇的东西,尤其是秦始皇陵兵马俑这一类有历史积淀的存在,她还说要过来亲身参观感受一下。并且我还答应这小妞,下一本纯文艺书籍,会让她在里面跑个龙套,所以把她哄的还算是比较开心……”
“嘿,我就说嘛,你这小子果然不老实,这才出国几天的时间,就把上了一个鬼佬马子!不行,这事儿我不能瞒着小晚,等一下回去以后得跟她好好说说,免得让某禽兽给脚踏两只船了!”
对于罗戈的插科打诨,杨一只报以一句简短有力的回复:“神经病。”
路上经过昆汕,杨一和罗戈考虑一番之后,决定还是留下来在这里逗留一天,毕竟按照常鸿瞿这老头的脾气来看,要是答应好的事情做不到,包不准这位老先生就还真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做点儿什么事情出来。再说能够潜移默化改变对方的观念,让对方在昆曲创作和演艺中,主动地求新求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迫于形势被动接受建议,那可比什么都好。
因此小车直接拐上了进入石牛潭的乡镇小路,然后在常家班这边又度过了一夜。
等到回了阳一文化之后,男生第一件事情,自然是发了一份越洋传真过去,对远在法兰西的艾莎琳娜古堡的下一任主人提出了邀请。这小妞虽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可在法兰西传统的上流交际圈子里面,还是有几分人气和名望的,如果能在这一次邀请中,改变其对华夏的印象,那么就可以以她为间接传播媒介,在法兰西一些圈子里面改变那些人对华夏的固有看法。
这约莫也算是一种宣传战了吧?可惜自己是个自带干粮的宣传员,这年头,差不多应该算是第一个自干宣了。(未完待续。。)
721.阶段性重要目标
联系艾莎琳娜是一件相对来说,算是比较重要的事情,但在杨一看来却决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因为还有一些在他看来更为重要的任务,需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虽然和外人相处交流的时候,他所表现出来的生活态度,都是推崇那种悠闲而且尽量不留遗憾,满足自己每一个人生阶段目标的做法,但这种认知和他努力做好事业的方针并不互相违背。
可能是重生以后还带着上一世的清晰记忆和烙印,是以那种随波逐流,还带着些许混吃等死的作风,和今生抓紧生命中每一分每一秒实现梦想的理念,居然还完美地糅合到了一块儿,也就造成了他现在这种看似矛盾,但事实上则是充满着某种生活智慧的行为特征。和很多阔佬们放着几千万的豪车不动,穿着老旧但是干净的西裤和泛黄衬衫去市场买菜,或者那些欧美流行的上身西装下面沙滩短裤麻编拖鞋的走台风格一样,都是矛盾中的统一,本身并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却配合的恰到好处。
所以在一些事情上面,他会亲力亲为到呕心沥血,而另外一些事情他又表现的像是最最不负责任的老板一样,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去过问。但只要稍微留心分辨一下就能发现,男生亲力亲为的事情基本上也就局限于写作方面,这一点旁人无法替代,但凡有能够替代他的人选,这厮多半也不会那么辛苦自己的。因为前世中不知道是在一个什么电视访谈的节目上面,他看到一个被业内冠以“经营之王”的成功人士。对着广大观众演讲了一番自己的人生感悟,别的东西杨一全都记不住了。唯独一句“如果有人认为自己现在做的事情累死累活,那就干脆不要去干”。少年当时就觉得这话很有道理。所以现在除了写作这个“真爱”之外,很多事情只要是能推出去的,他都推给了罗戈或者是其他人。
有时候胖总恼火他不管事,也时常是要抱怨一番的,不过都全在这厮“无为而治,境界高深”的厚颜无耻中给败下阵来。到了后面,罗戈也不说什么了,只当是能者多劳。
但杨一也不是没有关注的地方,在需要他动用前世经验和记忆的时候。他也是义不容辞的,而且拿出来的问题解决方案,每每都让罗戈也暗暗咋舌,觉得这小子在经营管理方面,有的时候一窍不通到让人不忍卒视,可有的时候那些旁人最多灵光一现的主意,他却能接二连三不停冒出来,有些东西根本就是奇思妙想,也不知道这小子的大脑到底是个什么构成。
就好像这一次。在给法兰西那边发过去了邀请传真以后,杨一就想到了新闻出版署那边新设立的奖项,以及设立这个奖项背后的意图和动机。后者只是随便揣度了一下,说到底和他关系并不大。男生真正关心的事情。还是阳一文化有没有可能在这一次的活动上面露个脸。至于以黑马的身份半路杀出来,最后抱得大奖而归,这种可能性他倒是全然没有考虑过。
“喂。是总编办公室?我是杨一,赵总编在不在?在的话……不。不用给他,告诉他一声让他现在来我的办公室就行了。”杨一对电话里面吩咐一通。制止了对方让赵书仁接电话的打算,而是让老夫子直接到自己这边。
有些东西必须要现在就交代下去,在杨一的记忆中,第一届于华夏举行的亚太出版商联合会年会,层次很高但参加的人数和单位其实并不多,所以影响力也只是局限在监管方面和行业协会内部,而没有太过直接的影响到行业内具体人员。但不管怎么说,这个会议的档次总是明明白白摆在这里的,只要拥有了进入会议的资格,那么身为会议参加者,那么多多少少也要算是一个圈内的“腕”级人物。最重要的是有了和新闻出版总署这种出版行业监管单位,直接联系和对话的资格。
而面对那一个亚太地区共计十二个国家,总人数加起来也不过五十多一点的与会人数,他要想想办法挤进去,说起来还真不是什么太简单的事情。前世中无意浏览到的相关新闻,前面列席的人物,基本上都是“华夏出版工作者协会主席”,“出版商协会名誉理事”之类的头衔,直接和具体单位有关的人,也就只有一个中出版集团的董事长,以及另外一位商务印书馆的社长,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单位的领导,杨一的确是记不住,但就算记得住他心里也明白,不要说阳一出版,可能就连阳一文化都没有资格参加这个会议。
所以想要在5月份的会议召开之前拿到与会资格,不管是另辟蹊径也好,还是用一些不能明说的手段,都是难度不低的任务。
有关这一件事情的准备工作,《暮光之城》他已经开始翻译了,可他的英式英语虽然不错,可这一次却主要是针对北美……说的再清楚一些就是主要针对花旗国市场,所以就算是在英文读写上牛气哄哄认为自己一口伦敦腔很是地道的男生,也要重新再找一个过得去的翻译。
不用太厉害的人就可以,只需要熟练了解和掌握美式英语的用法,能够把不列颠和花旗国之间的不同用语习惯区分出来,并且保证二次翻译的过程中,不失去杨一自己翻译出来的那种味道,差不多也就是全部要求了。而这种仅仅只需要对两种同源语言有一个充分认识,并不需要在中英文之间来回翻译的任务,基本上一些985高校里的外语系学生,还是能够胜任的。
和震旦外语系那边联系了一下,把任务要求发布出去以后,杨一就不再理会了。而是考虑怎么样进入到亚太出版商联合会年会,也就是国内看来的出版行业峰会里面。单单只是一本畅销书。还不足以支持他获得那种重量级峰会资格,尚需要更多的努力。而在杨一的想法中。更多的努力第一需要有个人成绩自不必说,然而更重要的,还是参与者对出版行业做出了什么样的贡献,这一点才是最最重要的东西。就好像这个第一次在华夏举办的亚太出版商联合会议,本次的议题就是新技术变革以及信息化时代的到来,对于传统出版业的影响,另外还有一个附加的小型研讨会议,则是着重讨论华夏著作权保护与版权贸易概况的情况。
而知道这一次会议的主题,对于很多人来说。杨一就已经是开着作弊器和他们玩游戏了。
或许这么说并不准确,因为出版界的圈内人士,事实上都对这一次的行业峰会有所觊觎,但几乎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很清楚这个峰会的定义以及参加会议要求的资格,所以算得上是有心无胆。也就重生男这种货色,才不仅仅只是冒出非分之想,而且还有胆子付诸于实际行动。
个人成绩杨一差不多也有了打算,他把目标瞄准在了自己精读过的。为数不多的著名文学奖获奖作品上面——整个世界上一超三强的四个文学奖项,诺贝尔奖不用提,几乎绝大多数的获奖提名,都是后来的获奖作家在一定年限之前的作品。而非其近一段时期的新作,这也就给“杨大剽客”的复制工作,带来了很严重的影响——哪怕就算是几部还算熟悉的。2005年之后的获奖作品,几乎也都是获奖作家于新世纪之前写就。而非后来的新品,所以从时间上就完全杜绝了他复制的打算。至于2006年以后的诺贝尔获奖作品。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并不多,想要复制也只能弄个四不像出来。
而剩下三强里面,原本想要在龚古尔奖上面做一番文章的《坚韧的石头》,最后却阴差阳错收获了布克奖,虽然去年前往法兰西参加古堡文学沙龙的时候,龚古尔奖评选委员会的那位名誉主席,私底下的言语中很是看好被杨一改头换面过的《土疙瘩》,但当奖项最后尘埃落定的时候,这部作品还是止步于提名,没能成为最终的赢家。
至于布克奖获奖作品,杨一看过的不多,倒是其译本在国内并不多见的花旗国普利策文学奖,他很是看过几本,尤其又以新世纪来临之后的作品为多。
所以几乎不用多想,他就选定了普利策奖的2002年度获奖作品——《帝国的崩塌》,这一作品一经问世就好评如潮,被称为是与大众口味背道而驰的普利策奖评选中,所选出的最最符合大众审美观,但却又有着最为浓厚文学性和人文味道的作品。杨一在打开局面的时候想到了这部小说,倒是不足为奇。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再不“复制”这部小说,原作者就会在今年年中动笔写作,没有重生男抄袭的机会了。
如此一来,个人成绩差不多能够保证,再结合自己的外国作家身份,以及还不足二十岁的年纪,想必不管在什么地方,也是一个极好的噱头以及为自己加分的资本。
而这些搞定以后,只要再好好考虑一下怎么为出版方面做出贡献,差不多也就能够嫌弃一阵风潮,引发行业内部高层人士的瞩目。
正在盘算着,那边赵书仁已经敲了敲门招呼一声,就进了办公室里面。他算是阳一文化最早的一批员工了,有着不折不扣元老的身份,而且本身又兼具人望和行业经验,品行也是一等一的正派,所以在他面前不管是杨一还是罗戈,从来都不摆什么老板架子,而是当作半个老师对待。
在杨一的招呼中坐了下来,老夫子也不来什么弯弯绕绕,直接开口疑惑道:“杨董,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又有新稿子完成了,上次你说的那个《士兵突击》,编辑部可是等了好长时间……”(未完待续。。)
722.先知的能力
而这些搞定以后,只要再好好考虑一下怎么为出版方面做出贡献,差不多也就能够嫌弃一阵风潮,引发行业内部高层人士的瞩目。
正在盘算着,那边赵书仁已经敲了敲门招呼一声,就进了办公室里面。他算是阳一文化最早的一批员工了,有着不折不扣元老的身份,而且本身又兼具人望和行业经验,品行也是一等一的正派,所以在他面前不管是杨一还是罗戈,从来都不摆什么老板架子,而是当作半个老师对待。
在杨一的招呼中坐了下来,老夫子也不来什么弯弯绕绕,直接开口疑惑道:“杨董,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又有新稿子完成了,上次你说的那个《士兵突击》,编辑部可是等了好长时间……”
“那个啊,哈哈,不急不急……”杨一就忍不住打了个哈哈,虽然一早就透露了自己还有一部军旅题材小说的打算,可最近事务繁多,就算偶尔有一两天得空的时候,也要回去越州陪陪母亲,和苏晚一道放松一下,因此那里有时间去顾及这本书了?在重生男看来,第一原来的《士兵突击》成书时间本来就比较晚,就算是搁在一边儿也不着急。而且还有一条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男生觉得要是能够不用“复制”的手段,就最好还是不用这个手段,说到底不是自己的东西,哪怕相距一个时空,不会有原作者上门找他的麻烦,依旧还是不想这么做。
当然,如果是老外作家的作品。那么被他选中,也只能说那些原作者运气不好人品败坏了——这么多成名的作家作品里面。身为华夏人的杨某人居然从茫茫人海和书海中选到了他们的作品,那能有什么好抱怨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对于把外人的东西拿来变成自己的,这一点上杨一没有丝毫愧疚感,大致上也体会到了那些高丽棒子们,都是个什么想法了。
“还不急?”杨一不急,可赵书仁赵老夫子倒是有些急了:“不是说好的今年上半年要拿出来的吗?趁着你那本《亮剑》掀起了一个军事题材影视剧的热潮,我们正好再接再厉嘛!现在你不做就要被别人抢占市场了,难道你还真舍得为别人做嫁衣?”
“这个的确不着急,做嫁衣就做嫁衣嘛,就算想要跟在这一阵风潮后面吃肉喝汤。也要作品本身的质量过硬才行对不对?光是借着别人请来的东风,炒作一下概念,那有什么好着急的,以后《士兵突击》出来,可不会因为这些跟风之作就受到什么负面影响。”杨一摆摆手,并不把赵老夫子的郁闷放在心上,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和打算:“赵老,我打算花上一段时间,把出版行业的一些规则给整理一下。然后制定一个先在我们公司内部通行,然后慢慢影响到外界也就是国内出版界的行业标准,你觉得怎么样?”
“整理出版业务规则?影响到国内出版界?”赵书仁骤然听到杨一的“豪言壮语”,也是忍不住地一个愣神。随即就下意识反问道:“你不是在说什么反话吧?虽然我也觉得我们阳一文化的现行制度不错,而且大家伙儿的凝聚力,对于出版社的认同度也非常高。可要说到影响全国的出版行业,那还是等我喘口气再说。杨董啊。你刚才说的,不是逗我这个老头子好玩儿。是真心这么想的?”
“这个有什么好逗赵老的,我是的确有这个打算。”杨一微笑着点头,并没有因为赵书仁的质疑和惊诧,而有什么不快的意思:“至于为什么忽然冒出这个想法,赵老先不要问,一时半会儿我也解释不清楚。但可以和你大体上说说我的打算。要不,等我把具体想法说完了以后,还请赵老给我点评一下,然后再看看有没有可行度?”
赵书仁将信将疑地盯着杨一看了好一会儿,发现男生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就点点头:“行,你说了我听听,看看你是个什么想法。”
“那我就从最基本的东西说起吧,赵老你自己泡一杯茶,不要拿那边柜子里面的茶叶,这里才是我自己喝的。”杨一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罐茶叶推过去,然后看着赵书仁在办公室里走动着,沉吟片刻后讲到:“首先我打算先从编辑开始,编辑出版思想,业务概述,还有怎么样应对网络化信息化社会的变革,在一些比较敏感的问题比如编著合一这个业内常常争论的焦点,还有策划组稿,复审和多审制度,以及对于稿件的加工修改深度,到什么程度算是指点,而到什么程度又算是代笔,还有发稿看样流程,这些都是可以做做文章的。不过就目前来说,我并不准备弄什么太过激进的做法,而是想要慢慢潜移默化地改变,比如先在阳一出版那边,实现全自动化办公。至于目前国外提倡的无纸化,在我们华夏可能还要等上一段时间,不会马上就有所行动。不过就算是上面那些内容,应该也足够目前的改革了吧?”
那边赵书仁已经泡好了茶水,听着少年的声音在办公室里不停回荡,就快步走过来坐下,思考一番后才慢慢点头:“你刚才说的这些东西,传统的出版社编辑部,也都不可能不重视。但怎么样和目前的互联网结合起来,的确还是要很费一番思量,那些需要用到信息化手段,可以对编辑工作有所促进,而那些必须要保留传统延续下来的做法,这些首先要摸清楚,盲目改革,只能让大家短时期内的工作陷入停滞,然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效率低下。”
“这个我明白,但我这边已经有了一份初步计划,赵老你看看,就以一个总编的身份来看一下。”杨一说着,就递过去了一张纸,看上去很是随便,但没人知道这个东西是他努力回忆了前世互联网文学编辑部,人气网络社区办公模式,以及国外一些相关领域的先进经验报道以后,才总结出了眼前这么一份薄薄的纸页。
“哦,我看看。”
赵书仁闻言倒也来了兴趣,很是好奇地接过杨一递过来的纸张。倒不是对少年的能力不相信,而是编辑这一个行当不同于作家作者,如果有了极好的天分,那么不需要行内经验人生阅历也可以完成,是以对杨一现在拿出来的这个东西,到底属于真材实料还是纸上谈兵,他都有好好过目一番的兴趣。
然而在草草看了几行之后,这位阳一出版的总编就来了兴趣:“利用信息化资料库,建立编辑后台?和传统作家的联系交流方式不改变,而在新一批签约的‘品牌作者’那边,形成一对一或者一对多的责编负责制……这个有点儿意思,责编负责制是个什么说法?”
“就是固定的编辑负责固定的作家作者,当然,现在是按照对人的熟悉成都,还是按照对作品的熟悉成都,仰或干脆就以各个不同的编辑所擅长的题材领域划分,我还没有想好。不过我个人认为,还是按照编辑熟悉擅长的题材领域划分比较好,一来能够最充分地发挥编辑在自己擅长作品题材中的优势,对市场的把握,对读者心理的体察,对作品走向的指导,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优势对吧?而且根据作品类型划分,也能在某种程度上,尽可能地杜绝人情现象。搞文化行业的人,大多数都不好抹开面子,万一一部熟人的作品还差几分火候,你让负责的编辑怎么说?”杨一就耐心解释起来,他那个“按擅长题材划分责编职责”的说法,也是引起了赵书仁不小的兴趣。
“这个嘛,到的确可以试行一下,不过之前五个编辑部的划分,其实也是按照市场对于图书种类的区分来设定的,现在就是加入了一个信息化的模式,然后把责任落实到了编辑个人对不对?”
杨一自然是点头的:“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情况,不过之前只是大部门大题材的划分,而现在则是在每个针对不同题材投稿的部门里面,也要进一步的区分细化,让编辑真正能够发挥自己的所长。”
“这一点我理解,不过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信息化编辑后台,我这老头子就不是很明白了,到时候你看是自己直接负责,还是另外指定一个负责人选。”赵书仁点点头,他目前在阳一出版就是地位最高的一个,因为是纯粹的出版部门,脱离了思悦文化时期还有总经理也就是出版社老板的管理模式,所以在一些自己不擅长的业务上,老人倒是很放得开,并没有一心要全部揽权的意思。
“接下来两点,本来原本都是编辑的责任,不过我想另外成立两个专门队伍,把这两块依附于编辑部的业务给剥离下来。当然,这两个新设的业务部门,还是归赵老你的领导之下,但拥有独立开展业务的权力,只不过需要向你负责。”杨一见赵书仁很是支持,也很感兴趣的样子,就继续道。
“哪两点?”老人很是不解,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现行的编辑制度里面,还有什么业务是可以被独立剥离出来的。
“一个校对,把原本的校对编辑和文字编辑,都拿出来另行成立一个校对小组,负责人和部门副主编一个级别,直接归赵老你的管辖。另外一个就是图书装帧设计,这个就比较重要了,按照我的设想,是要成立一个规模和两个编辑部差不多大小的独立部门,然后负责人给予设计总监职务,不过还是要对赵老你负责,至于这个职务在公司内部的级别嘛,就相当于副总编好了。”杨一很痛快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未完待续。。)
723.重要度被拔高
“哪两点?”老人很是不解,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现行的编辑制度里面,还有什么业务是可以被独立剥离出来的。
“一个校对,把原本的校对编辑和文字编辑,都拿出来另行成立一个校对小组,负责人和部门副主编一个级别,直接归赵老你的管辖。另外一个就是图书装帧设计,这个就比较重要了,按照我的设想,是要成立一个规模和两个编辑部差不多大小的独立部门,然后负责人给予设计总监职务,不过还是要对赵老你负责,至于这个职务在公司内部的级别嘛,就相当于副总编好了。”杨一很痛快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而这两点之中,校对是个可独立可不独立出来的业务,不过把现在五个编辑部的校对编辑独立出来,组成一个新的专门负责校对的部门,事实上对于整体业务效率的提升,还是有着明显正面影响的。欧美那边的成熟编辑体系就不用提了,就算是讲谈社内部,也实行了独立校对制度,而非每个编辑部还有各自的校对人员。
即便是这样,如果说独角校对可有可无,那么独立的装帧设计部门,就是现代化出版行业的发展趋势。代表着无可驳辩的先进性和潮流,而不是校对那样还能够根据实际情况而定。这个年代的出版人不清楚其中的原因,可来自于后世,经历了那个全民炒作甚至是全球炒作的杨一,却无比清楚,各种编辑社出现了这种专门负责装帧设计的部门和队伍。也不过是眼球效应的无限放大而已。
后世里面,根据那个一手推出了《明朝那些事儿》和《藏地密码》的运作人言论。在生活节奏越来越快的当下——对于现在还是2000年的未来来说,任何一本摆在书架上的图书。能不能吸引到读者,全看其能不能满足“123定律”,即距离读者一米的距离,在两秒内吸引到对方,然后读完前三页内容。听上去无比浮躁,但却是后世那个社会的写实,是时代的大势。
这一点,就算是杨一这个重生者,都没想过要去凭一人之力改变些什么。
和时代对抗。很明显是最不明智的做法。
而且就算是专门的装帧设计队伍,为了能够让出版社推出的每一本书,都拥有足够的吸引力,在读者了解其内容前就被吸引住眼球,也不需要全靠炒作和一些剑走偏锋的手段。图书装帧这个业务,本身就是给读者带来视觉享受的一个工作,如果能够配合上精彩的内容,用精彩的封面艺术设计打动读者,那么同样也是具备正能量的事务。而非什么下三滥手段。
因此在通盘考虑之后,杨一才决定要把这个部门成立并且独立出来,而非原本那些单单依靠老编辑的眼力和个人喜好,来操作一本图书的做法。这也是图书行业和出版行业的发展趋势。一个杨一同样无法改变什么。
“这个,其实我也比较同意。”本来以为赵书仁这种老派编辑出身,而且还身兼知识分子老出版人的身份。会认为在装帧设计上下功夫,是一种走偏门不务正业的手段。可没想到赵书仁张口就同意了杨一的计划,这让重生男也是不禁错愕了一下。随即就连连竖起大拇指:“赵老果然是好眼光,战略层面考虑啊,让你负责阳一出版真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哎哎,先不要给我戴高帽子,你想跟我说一下,这个新成立的设计部门,你准备用什么指导思想去做?要是光在设计上做文章,反而忘记了书籍本身的内容,那我可是不能苟同的。”赵书仁就赶紧止住了杨一的滚滚马屁,而是笑着追问道。
“指导思想我也不多说了,只有一点,就是编辑负责制,新聘请和加入的设计人员,必须和图书编辑进行沟通,两方面全都满意无误了,才能进行下一个环节的工作,要不然任何一方觉得不合适都可以一票否决。”杨一知道赵书仁这么说,是担心他把心思都用在了如何包装一本图书上面,而罔顾这本书本身的思想内容,造成虚假宣传和夸大其词的后果。
听到杨一的保证,赵书仁这才点点头,非常满意地认可了他的这个计划。
“那一本图书的前期工作到了这里,差不多也就结束了,剩下来就是印刷方面。”赵书仁点点头,想了一下后,似乎不太准备开这个口,但最终还是对杨一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其实我们现在合作的那几个印刷厂,都还算是非常不错的,而且放眼国内大小出版社几乎都是这个做法,但我始终认为,一个出版社想要做到走出国门走向世界,那么这种上游环节必须要有自己的直属业务力量,而不是看其他人的脸色。”
“我们阳一出版运作的可都是当红畅销书,没有看别人脸色的时候。”杨一笑着小小自得一下,然后也点头道:“不过能够保证所有出版图书的品控质量,也的确比交给外人做要来的放心,而且不说印刷业本身微利归微利,但还是有利润保障的。但这一个问题必须要等到阳一网络那边正常运转以后才行。”
对于男生这个说法,赵书仁自然是理解的,于是也不再这个话题上多言,而是继续说到了其他方面:“剩下还有市场推广,这个我就不太在行了,而且之前我看杨董你自己也做得很好,所以这一块我不参与,也不插手。”
对于市场推广营销,如果说还有谁能比杨一这个重生的作弊者更加强大,那么也就只有那些真正的出版物营销天才了,就好比推广了《格调》,《头脑风暴》这一类看上去并不具备畅销因素,但实际情况却是销售异常火爆的这些图书的幕后推手。他们没有先知先觉的能力,但却一样在图书市场上搅动的风生水起。
但杨一有着超过这个时代十多年的营销经验。哪怕并没有任何实际操作的经历,但只需要把那些新鲜点子给提前透露出来。公司市场部那群人,自然会围绕杨一提出来的奇思妙想,来打造一个完美的营销计划,倒是不用他自己亲自去劳心劳力。
因此明白了赵书仁的意思后,杨一也很痛快地点点头:“行,只要赵老在我改革编辑部那边的现行制度时,能够帮我把好关,顺带安抚保证编辑们的工作情绪,我就非常满意了。尤其是在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选题管理。投稿预读,质量控制。这些都是短时间内必须要重视起来的东西,想之前那些乡土类型文学作品里面,对于两性话题有过于明显描写的,一律都要严格审查。”
“嗯?”杨一说出了这个要求之后,赵书仁就是一愣,随即脸色也凝重起来:“怎么,是不是又听到什么风声了?上面要对出版市场进行一些工作?”
对于赵书仁的谨慎和敏感,杨一自然是满意的。但却不至于让对方因为自己的某些计划而搞的风声鹤唳。于是赶紧摆摆手否认道:“没有的事,虽然也关系到上层,但不是对出版物市场进行整顿,而是新闻出版署那边可能要新设立两个国家级的行业内奖项。然后还有一个世界范围内的出版业峰会即将举行,我打算努力一把也混个参加会议的资格,所以这段时间出版社一定不能出岔子。”
“两个国家级的行业内奖项?还有出版业峰会?”这个消息对于圈子外面的人没有什么冲击力。但落在一位老编辑的耳朵中,自然能够理解这些情报和咨询的重要程度。不用杨一多做说明,立时也激动起来:“要是消息属实。而且我们阳一出版……不对,我们阳一文化真的能够参与到这些业内大事件里面,那才算真正走上了正规,有了行业地位啊!”
“这个我知道的,要不怎么会赶在这种时候,要求阳一出版那边做出改革呢?”男生赶紧安慰已经有些跃跃欲试的老编辑,双手下压示意对方冷静一些:“事在人为,我们大家都为这个目标努力一下,但也不用太揪心这个东西,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嘛。”
“怎么能是失之我命呢?”赵书仁顿时就有些不满,摇头不赞同道:“我现在也不叫你杨董,就当是一个多吃了几年白米饭的人,给一个有才华有理想的晚辈说一些自己的经验和看法,你能听进去我自然是很高兴也很欣慰的。就算是觉得不太对,不能适用于你现在的情况,也就当我抛砖引玉了好不好?”
赵书仁都这么说了,杨一还能怎么表示,当然是点头:“赵老你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事实上小一你的心思,不管是以前和罗总还有你的谈话,或者现在的实际行动里面,都表明你是想要在文化领域做一番事业出来,而且还是改良后能够顺应潮流,也可以反过来影响时代的华夏传统文化,对不对?”
对方的这一番剖析,对于杨一来说不啻是一个忘年交,一个和自己年纪不相称的知己在点明他的理想和野心,所以他自然是只能连连点头。
“但有一点我想说一下,虽然很多领域也能叫做文化行业,或者是和文化行业沾边,但我还是要指出来,你现在……不对,应该说是我们现在正在做的很多东西,都只能算是文化产业,而不能算是文化行业,这个区分,你还能看清楚嘛?”
虽然杨一对于自己所做的这些事情,在心中也有一个比较明确的认知,但现在被人直接点破,还是不免有种黄钟大吕的感觉,知道赵书仁全都说在点子上,而非老顽固或者是什么书生意气。对方并不反对先发展产业,而是指出产业终究是一门生意,涉及到方方面面尤其是经济领域。
可真正的文化,是人们内心认可,并且愿意主动让后辈传承下去的东西,是血脉里流淌的五千年炎黄之魂,是烙印在骨子里的骄傲,是灵魂的呐喊。
“看样子你应该是同意我这个观点,对吧?而越是推广单纯的文化传承,就越需要来自上层的认可和支持,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我就不说了。”(未完待续。。)
724.抢手的工作
接下来还能怎么做,赵书仁都这么说了,而且一直拿着最开始思悦文化时期的薪酬,却干着那种除了商务印书馆之类的巨头外,国内一线出版社总编的工作量,而且老人一直都是尽心尽力兢兢业业,所以即便是杨一身为阳一文化的创始人和**oss,有些事情上也还是要多多听从这位老先生的意见。
而且即便是赵书仁不说出来,杨一自己心中也是比较清楚的,如果自己要做的是文化产业,那么重心放在怎么样盈利和发展上,也就行了。可如果自己想要做的是文化事业,那么阳一文化留给大众,留给高层管理部门的印象,就不能是“在商言商”的那种形象,而必须清楚明白地展现出自己的企业情怀,对于文化领域的关注,而非只为了捞钱存在。
至于怎么样营造出这种形象,第一自然是自我宣传,对外展现一个有理想有抱负而且也有能力的文化企业面貌。第二点嘛,那就必须要主动向“组织”靠拢了,阳一文化和它的两个创始人都不是组织里的人,但却可以表现出愿意接受组织,亲近组织的意向。这样做并不会给人予反感,反而会让那些体制内主管部门的领导们,觉得阳一文化还有罗戈杨一,是可以被信任和委以重任。
很典型的华夏特色,在自己内心里面,杨一是不太认可这种行为模式的,但就想重生者所无法做到的很多事情一样,想要脱离了“官本位”的影响而成事,那几乎就是痴心妄想的东西。为了是想最终的理想,杨一认为有些东西自己还是可以和光同尘的。只要不触及到自己的底线就好。
接下来又和赵书仁谈了一下对于改革编辑部的想法,并且得到了对方的全力支持后。他这才和老人聊了一会儿纯粹的文学圈轶事,然后看着后者心满意足地离开。
几乎没有太过空闲的闲暇时光,男生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投入了《帝国的崩塌》的写作,以及《暮光之城》的翻译工作中。前者是他重生以后,为数不多地有着深刻印象的图书之一。算上《坚韧的石头》和这一本书,以及另外一本普利策的获奖作品《马奇》,这三本书是纯文学类型中印象颇深的,而剩下一些则是商业程度更深一些的畅销小说,包括《鬼吹灯》。《亮剑》,《暮光之城》等等七八部小说,几乎都属于商业化书籍。所以杨一能够确凿无误“复制”出来的图书,也不过就是两三个巴掌的数量,不超过十五本。至于其他一些书籍,都只是记得一个大概,做不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高度还原。
但现在他拿出来的两本,正好就是记忆中格外深刻的两本,因此不管是以一个东方人的视角和思维。把《帝国的崩塌》重新誊写一边,还是以自己对英语的熟练为资本来翻译《暮光之城》,对于男生来说都是一个紧凑而不紧张的工作,节奏一直算得上是高速。不过却并不是十分耗费脑力——嗯,可能把前者那种,充满了明显花旗国味道的作品。改编成带有华夏风格的小说,稍微有些耗费精神。但因为有了改编《坚韧的石头》的经验。是以这一次的工作相比于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来说,可算得上是轻松熟稔了不少。
至于翻译《暮光之城》的问题。在和震大外语学院那边联系过以后,因为杨一开出的是按照目前国内行情来看,绝对顶尖的薪酬,外加还许诺了会在最终出版图书上面,也写上译者的大名,是以消息一经传出以后,都没有到达本科生院那边,就被得知消息的那些个在读研究生,甚至是一些年轻的助教给拦截了下来,纷纷虎视眈眈起了这一个报酬优渥的工作任务。
最开始,是外语学院的团书记和阳一文化总裁办接洽,得知了这个消息,在听闻到具体报酬之后,那位不到四十岁的女团支书就多了个心眼儿,并没有叫来负责学生工作的辅导员,向下安排任务,而是直接把事情通知了一向跟自己很紧的一个学院助教,可在通知的过程中不知道怎么让另外一个副院长也听到了风声,而这一位正好是个爱书之人,对于出版业和国内图书市场的行情多少也清楚一些,所以也就通知了自己手下的几个研究生。对于他这种已经混上了学霸位置的重点高校学院领导来讲,阳一文化那边开出来的薪酬虽然优渥,但却还不至于能够打动他们,真正让这位副院长动心的,是那个在作品上面署清楚译者名字的条件。
他知道阳一文化的那个小年轻,这两年多来在写作上面的成就有多么的恐怖——所有的商业化作品,几乎都成为了年度销量前十之内的畅销书看,而唯一一部纯文学性作品,又一举斩获了不列颠文学界的最高荣誉布克奖,如果不重视这样的天才作家的作品,那还要去关注什么?
而这一本需要翻译的《暮光之城》,虽然说从文学性艺术性方面,着实没有太多好说的地方,但架不住这位副院长也是个明眼人,听闻消息以后随便扫了一下这部小说的写作背景,选用的素材,以及具体到了字句方面的写作手法后,他就马上断定,这部《暮光之城》,在写作伊始就是冲着国外市场去的。虽然国内的销量自己并不清楚,但能够肯定的是,就算这部小说因为作家身份和读者认同度的问题,无法成为超级畅销书,可绝对具备了一般畅销书的潜质。
自己有弟子能够在书籍封面上面署名,不管是对于其本人来讲,还是作为老师的自己,都能从中得到不少好处。
因此在打过了招呼后,他就一力做主,想要把给杨一做“二手翻译”的资格。分配给自己的在读研究生。
可之前因为团支书已经对某位助教透露了这个消息,现在被人横插一脚后。心中又怎么可能痛快起来?是以在她若有似无的示意下,那位助教干脆装作是什么都不知道。假意已经获得了翻译资格般,把这件事情给捅了出来。而在了解到了阳一文化给出的薪酬,尤其是同意署上译者名字以后,震旦外语学院但凡是有些门路关系的人,就全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一样,找上了各自的关系。
翻译圈子事实上也不太大,一般来说普通的出版物译本,下面都有人等着瓜分这种活计,不管是给自己熟悉的人。还是随便去大学里面找个外语系学生,差不多千字一两百块的翻译任务,也就差不多了,并不值得那些人打破头去抢。但这一次杨一开出了千字五百的报酬,这就由不得不少人不去动心。而且按照翻译圈子的行价,一旦某位译者翻译过一本畅销书籍或者是比较重要的大部头任务,那么他或者她以后再接任务的时候,身价也是要水涨船高的,不可能和以前的价码一样。
事实上这才是杨一做出如此许诺后。引得一干人等趋之若鹜的真正原因——单单只是一次两次的高报酬任务也不能算什么,但关系到以后接活儿时身价的高低,这就由不得众人不去重视了。
于是一番角逐下来,团支书想要把任务分派给自己关系好的同事。打算自然是落空,而那个中间横插一脚的副院长也没能笑到最后。在这一次十几号人争夺一个翻译资格的竞争中,最后居然是一位普通的大三学生夺得头筹。和其他人比其他。这名学生可是没有任何优势可言的,通过专八考试的资本。在其他任何一个竞争者面前都不够看,但却因为学院院长的力推。而获得了这个不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
“杨董,震旦那边推荐的翻译过来了,正在外面等着,您看?”一位秘书走进杨一办公室,看着少年从伏案疾书的工作状态中脱离出来以后,就赶紧汇报起来。
“噢?已经过来了,那你把人带来我看一下。”杨一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眼睛,看着窗外的城市闭了下眼眶。电脑写作和用纸笔写作,各有各的优缺点,前者的速度虽然很快,很是符合杨一这种“下笔如有神”的快枪手,但对着电脑屏幕时间久了,眼睛的工作疲劳却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在办公室里面,他还特意保留了纸笔,需要换心情或者是转为低强度工作状态的时候使用。
秘书出去没有多大会儿,就带回来了一个马尾辫黑框眼镜,面容只能说中等,但却并没有那种一半学生拘谨之色的女子过来。然后很是尽职地介绍道:“这位是震旦外语学院介绍过来的韩菲同学,她带过来的学校介绍信我们已经看过来,确实是震大外语学院的公函。另外不知道杨董还有没有其他的吩咐。”
抬头打量了那个女大学生一眼,杨一就顺手对着秘书挥了一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然后才转向可能是第一次看到自己,所以表情微感意外的女生脸上。
震大既然派这个女生过来承接翻译任务,那么对于她的水准想必还是认可的,而且按照道理来说,也会把自己的情况给对方事先介绍一下,不至于让人两眼抓瞎地就直接过来。但在了解了情况以后,还忍不住露出这种表情,看来对于自己的年龄问题,的确比较讶异。
不过男生已经过了那种,不管因为什么人的惊讶,都会感到虚荣心满足的时期。他只是一个心理超过表面年纪,总体来说还算成熟的普通人,是普通人就会有虚荣感。当杨一的虚荣感也不是对着什么人都能产生的,只有在同层次——最起码最起码档次也不能和他相差太多的人那里,他才能产生这种感觉,普通人的羡慕嫉妒恨,他现在几乎就是完全免疫状态。(未完待续。。)
725.考验,好奇,亲眼目睹
震大既然派这个女生过来承接翻译任务,那么对于她的水准想必还是认可的,而且按照道理来说,也会把自己的情况给对方事先介绍一下,不至于让人两眼抓瞎地就直接过来。但在了解了情况以后,还忍不住露出这种表情,看来对于自己的年龄问题,的确比较讶异。
不过男生已经过了那种,不管因为什么人的惊讶,都会感到虚荣心满足的时期。他只是一个心理超过表面年纪,总体来说还算成熟的普通人,是普通人就会有虚荣感。当杨一的虚荣感也不是对着什么人都能产生的,只有在同层次——最起码最起码档次也不能和他相差太多的人那里,他才能产生这种感觉,普通人的羡慕嫉妒恨,他现在几乎就是完全免疫状态。
“坐吧。”杨一见那个女生没有马上反应过来,打招呼问好或者是做自我介绍的工作,就只好主动开口招呼道:“那个,你现在方便的话,就做一个自我介绍吧,然后把这一张纸上的几个英式英语段落,用美式英语转换一遍,”
“哦,抱歉。”那名女生听到杨一的提醒后,才从刚刚的错愕中脱离出来,忙不迭地向男生表示歉意,心中却忍不住暗暗怪起了自己,怎么如此重要的面试环节自己居然也走了神,简直就是无法原谅。但自己责怪归责怪,女生还是第一时间调整好了心态,然后看向办公桌后面的少年:“myname……”
“中文介绍就行了,不用搞那么麻烦,等一下只要你能翻译出这上面的东西就行。那才是正儿八经的考试,你现在只用自报家门就可以了。”杨一赶紧打断对方。虽然说这个女生的做法是正确的,但在他这里并不用这么小心谨慎。
听到杨一这么说。那个女生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倒是比较疑惑起来——对方该不会是听不懂英文吧?那这样一来,自己接下来的交流和沟通可就是个大麻烦了。不过转念又看到了面前的那一张翻译用的“测试卷”,她就二度狐疑起来,对方既然能拿出这一张测试卷,那么多多少少应该还是懂一些门道的。这个女生自己都没有觉察到,因为刚刚见到杨一伊始,对方年纪带给她的冲击,那种以为是所有人合起来逗她一样的错觉。让自己在从见面到现在的表现中,一直都处于比较有失水准的状态中。
等她想了这么多,又是懊恼又是反思地回过神来时,发现对方已经在用很是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了,两边脸颊顿时又一红,赶紧开口道:“抱歉,我叫韩菲,菲薄的菲而不是法家名人。现在是震大外语学院英语系大三学生,已经过了专八考试。另外对于书面写作和日常听说都比较熟悉,书面翻译是我的强项……”
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而对面那个男生就这么不疾不徐地摆出倾听姿态,对方的态度和表现。让韩菲这个在同龄人里面,决计算得上是比较成熟和突出的女生,也恍恍惚惚地产生了某种奇怪感觉——似乎面前的这个少年。只是一个带着小男生面具的家伙,而他的真实面孔。则是一个有些小阅历也有些小沧桑的中年大叔。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但对方表情认真微微侧着头。不时点一下脑袋的样子,让她就是不由自主地这么想着。
而在她介绍完了之后,男生也好半天没有说话,而是沉吟片刻后,在韩菲忍不住有些担心之际,才顿了一下,随即开口道:“说实话,你的情况比较出乎我的意料,因为我之前和你们院系联系的时候,说明是要求具备一定类似翻译经验的人,尤其是翻译过小说类出版物的最好,但你却明显和这个要求有些出入……算了,既然人都来了,那就还是用事实说话吧。你把这一张纸上的英式英语段落,全都用美式英语给翻译过去,我要求的是细节,任何一个最细微的地方都不能有疏忽和遗漏,现在可以开始了。”
一向都是沉稳有余的韩菲,这才在些许的忐忑中接过了那张纸,然后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才刚看完,她就对面前这个男生的英文水平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如果这一张“测试卷”上的内容,全都是他自己设置出来的话。上面很多地方都是非英美人士无法注意到,但在两种同源语言中,又有着极其细微区别的英式英语段落。不少地方只要稍微疏忽一下,就无法表达出两者之间的差别和韵味。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而是直接拿起笔开始了自己的测验。
过了片刻,韩菲也很快完成了自己的“作业”,但抬头一看,对方却又再度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中,一双手在办公桌后面的电脑面前飞快敲击,敲下键盘的声响,在房间里面缭绕回荡,中间居然没有哪怕是一秒钟的中断。虽然韩菲不是中文系的学生,不清楚什么叫做来了灵感的状态,但也清楚最好不要去打扰现在的杨一。于是考虑了一下后,她就又重新拿起了那一份试卷,开始检查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好久,反正大学女生都把面前的试卷一连检查了四五遍,直至确认再也无法进行任何改动后,又在无聊和期盼的双重侵袭下等待了好一会儿,对方才从电脑后面抬起头:“嗯,完成了?真是不好意思,刚才忽然来了灵感,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情节,所以差点忘记还有一位翻译女士了,抱歉。”
笑着道歉之后,杨一就拿起那张试卷,然后慢慢检查起来,眼神落在纸面上的时候,时而眉头微扬,时而神情疑惑似乎是否定着什么。他的这种表情,倒是让对面等候结果的韩菲,居然隐隐有了些中小学时代等候老师批改试卷计算分数一样。心情十五个吊桶打水一般的不停七上八下。
就在这种起伏不定的心情中,纸张后面的男生最终放下手里那张纸。对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小后,就把试卷推到了她的面前:“总体来说我还是比较满意的。但这里有一个小地方我有些不太清楚,麻烦你帮我解释一下——就是这里,在英式英语里面基本都是第三人称倒桩的情况,翻译为美式英语以后,整个句式并不需要调整结构嘛?为什么我记得……”
一番交流之后,杨一也弄清楚了问题的原因所在,他对于英式英语可谓精熟,如果蒙上脸和一个老伦敦对话,对方决计不可能认为这是一个外国人的语调和口音。但要是换成了花旗国英语,他就没办法保证模仿的十足到位了。很多细微之处的不同,他也只是在看到了两种同源语言的具体表现形势后,才能区分得出来,就这么让他直接翻译,重生男只能说自己还没逆天到那种程度。
而两人经过了交流之后,杨一对这个韩菲的能力也算是有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直观的了解。但他自己终究不是能够下结论的人,所以顺手通过网络联系到了兰登书屋那边的接洽人,也就是那个鬼佬爱德华以后。就把刚刚韩菲完成的这份试卷抄了上去,然后请对方帮忙联系一位土生土长的花旗国编辑,来检查一下试卷的翻译情况。
不多时,那边就有了回复。表示翻译的完美无误,如果只看字面的翻译,对方表示这就是一位地道的花旗国人。从事文字工作多年以后的用语习惯和手法。
如此一来,对于韩菲资质的考察算是彻底完成。两边也算是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那你的动作就从现在开始吧。嗯,这是《暮光之城》的第一卷。你先试着翻译一下,要纸笔还是用电脑?用电脑的话就去旁边的那台机器上面,中文文档已经记录在磁盘上面了,你只需要直接动手翻译就行。”
“现在?”韩菲顿时愣在了椅子上,心忖自己算是头一次见识了什么叫做雷厉风行。不过看着杨一很是理所当然的脸色,她终究还是把接下来的话给努力咽了回去,赶紧摇头道:“没什么问题,我就是以为是让我带回去翻译的,没想到现在就在这里开始。”
“你自己有电脑的话带回去也行,这个没什么的。”杨一就点点头,对于对方的话没有什么意见:“我只是考虑到现在的学校里面,电脑普及程度可能不会很高,所以才说干脆就让你在公司这边工作好了,既然你个人有计划,那就随意吧。”
听了杨一的解释,韩菲倒是比较释怀了,因为哪怕对方看上去还是个高中生,哪怕她也清楚自己的相貌对于一个异性来说并未见得有多么大的吸引力,可她终归还是个女生,只要是女生,在潜意识对于异性比较不同寻常的要求,都会抱有一种防备和警惕的心理,这也是人之常情。
但当她弄清楚,对方这么做只是出于工作方面的考虑和照顾,韩菲却又有些隐隐的小失落,这同样也是人之常情,哪怕是明知彼此间没有任何可能的女子,如果真的被对方用公事公办的态度给对待了,几乎都会有韩菲现在的感觉。
不过看到杨一一副随便你怎么样,反正我现在要忙着工作了的样子,韩菲的好奇心就忍不住冒了上来。
一个天才少年作家,在人生道路上,把绝大多数同龄人远远甩到屁股后面的公司老板,在工作的时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的状态,或者说他的日常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韩菲对于这一点其实很感兴趣。如果同意了杨一的建议,就在这里工作,倒是可以趁机来深入了解一下这个少年。所以在考虑了不到三秒钟之后,韩菲就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因为只是单纯地感兴趣,而非出于男女之间的那种情愫,是以她在想明白了这一点并且摆正心态之后,也就比先前更为放得开了。(未完待续。。)
726.好的文字
但当她弄清楚,对方这么做只是出于工作方面的考虑和照顾,韩菲却又有些隐隐的小失落,这同样也是人之常情,哪怕是明知彼此间没有任何可能的女子,如果真的被对方用公事公办的态度给对待了,几乎都会有韩菲现在的感觉。
不过看到杨一一副随便你怎么样,反正我现在要忙着工作了的样子,韩菲的好奇心就忍不住冒了上来。
一个天才少年作家,在人生道路上,把绝大多数同龄人远远甩到屁股后面的公司老板,在工作的时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的状态,或者说他的日常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韩菲对于这一点其实很感兴趣。如果同意了杨一的建议,就在这里工作,倒是可以趁机来深入了解一下这个少年。所以在考虑了不到三秒钟之后,韩菲就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因为只是单纯地感兴趣,而非出于男女之间的那种情愫,是以她在想明白了这一点并且摆正心态之后,也就比先前更为放得开了。
于是在杨一的指点下,她就径直过去打开了一台电脑,然后找出录入在硬盘上面的文档,开始起了自己的翻译工作。
因为是二次翻译,只需要把已经从中文变成了英式英语的内容,给稍微改换一下,套上美式英语的表皮呈现出来,所以韩菲的工作很是得心应手——不管英文有多么好,能够在两个语种之间自由转换,可是平时生活中的语言应用,和纸面书写上的应用毕竟还是有区别的。如果本职工作不是作家。那么很少人能够把一部作品的真正精髓还有韵味,用另外一种语言给原汁原味地呈现出来。
可杨一恰好就是作家。而且还是作品的作者本人,所以《暮光之城》这部作品不管是先前的英文转为中文写作。还是从中文翻译回英式英语,他都没有遗漏掉其中的精华所在——可能有一些极为细小的细节,数量不多,因为不是原作者的关系,所以被他给忘却了,但这些被遗漏掉或者疏忽掉的精彩细节数量,绝对是不多的。所以现在只要把面前的内容中规中矩重新翻译一边,就几乎是百分之九十以上还原度的《暮光之城》。
这个比例,已经足够“杨一的”这部小说。在花旗国市场上取得一个良好销售纪录了。
所以韩菲的工作任务,事实上并不太繁重,甚至在翻译过程中,她还有时间去近距离观察一下杨一的工作状态。而很快女生就发现,这个小孩子能够做到很多成年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在接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内,她自己都因为同一个姿势保持太久,所以不得不花了两次各一分多钟的时间,来活动放松自己的身体和神经。可那边的杨一呢。自从开始工作之后,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打字声音,从头到尾都没有停止下来过。或许中间有过短暂的中断,但这些中断几乎也就是一两秒的停滞而已。随后键盘敲打声就再度迸发出来,如果不是刻意去留意,旁人根本就觉差不到这种极其短暂的停滞。
就算是韩菲做着翻译工作。中间也时常有个一两秒甚至是三四秒的考虑,考虑用哪一种语法。或者是哪一个单词更为恰当,能够把作品原本的味道更好表达出来。
可不远处那个少年。几乎就和那些复印店里面的打字员一样,两只手完全没有任何中断。
“难不成这个世界上还真有天才不成?”翻译工韩菲就忍不住狐疑起来,因为她现在可是现场目睹对方的工作,不是经过了好几张嘴巴的“据说”,“流传”。不过女生随即又想到,对方可能也只是在进行翻译工作或者什么重复性而非创造性的文案处理。要不然,就算是打字机也就这个水平了啊?
等到中午差不多快要吃饭的时间,杨一才从自己的工作状态中恢复了过来,一边活动着肩膀,一边扫了一眼桌面上的统计数据,忍不住就很是满意地念叨出来:“六千三百多字?速度还不错,果然还是印象深刻的东西回忆起来比较爽快……”
旁边早就好奇了大半天的韩菲,听到杨一的自言自语之后,终于忍不住也起身活动了一下,然后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嗯,杨……杨董,你也是在翻译嘛?”
“我还翻译什么,你一个上午看到的那些英式英语,就是我从中文汉字翻译过去的,就是因为对美式英语的掌握不太熟悉,所以才专门聘请了你这个翻译人员。”杨一就笑着摇摇头,因为一上午都沉浸在写作中的缘故,所以他并没有觉察到对方探究好奇的心思,而是正中对方下怀地随便说了一句:“写点儿东西,准备和《暮光之城》一样,一同冲击花旗国图书市场的。”他没说是写出来参加普利策文学奖,因为对方不是文学圈子里面的人,很可能并不熟悉这个奖项。而且很一个刚认识不到三个小时的陌生女生说那些话,怎么都感觉是在炫耀一样。
然而在无心之中,他其实已经炫耀出来了。
因为韩菲马上就好奇问道:“是新创作的一部作品?不是从中文翻译成英式英语?”
“嗯,刚刚确定了题材,昨天才开始呢。”男生就点点头。
“那个,我可以看一下吗?其实以前练习读写的时候,我也经常都是捧着英文小说来看,虽然自己没这个天分,但对于阅读还是很有兴趣的。而且既然是你这种天才作家写的东西,肯定很有意思吧?能不能让我先睹为快一下,我保证不把作品内容泄露出去。”韩菲就愈发地好奇了,对方昨天才确定了题材,今天早上开始写作,结果就像是直接从大脑里面打印出来一样。对于如此神奇的事情,韩菲自然是非常感兴趣的。
“才写了一个开头而已,有什么好看的。”杨一就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过并没有明确拒绝对方的提议,因为韩菲给出的理由是她也比较钟爱阅读。而对于喜爱读书的人,男生总是比较好说话的。
见杨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但也没有不高兴的意思,韩菲就再度很是诚恳地请求了一遍。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善于发挥女性天赋优势的人,再加上年纪问题,就更不可能对一个还是自己弟弟模样的男性撒娇了,只是把态度摆的比较端正严肃一些。
对方一而再表示了对作品的兴趣,杨一也就愈发把她当成是一个普通读者来对待,而在面对读者的时候,他总是比较宽容的,所以最后见女生很是坚持,也就无奈笑了一下,把位置让了出来。
看到杨一的这个表示,韩菲不是傻子,当然清楚男生什么意思,于是赶紧凑过去开始满足起了自己的好奇心。而第一眼落下去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和之前刚看到杨一一样,很是错愕了一下——因为整个屏幕上都是英文而非汉字,这也就是说,整个上午男生都是用英文进行写作的,而非自己最熟悉的语言。
不过这个错愕仅仅只是一个开始,随着韩菲进一步读下去,她的惊奇就愈发浓厚,愈发无法掩饰——作品虽然只有不长的篇幅,但读完了第一页文档之后,一个大致面目已经被少年栩栩如生地刻画了出来——花旗国的一个小城镇上,某位名叫迈尔斯的年轻人从刚成年的时候,就开始为镇上最富有的女富豪工作,而对方给于的报酬是当自己去世以后,把整个餐厅留给这个年轻人。不疾不徐的叙事手法,但字里行间流淌出来的,却好像就真是发生在大洋彼岸的一个小镇上面。而整个故事的开头,也因为女富豪和年轻人之间的约定,而在平淡中不知不觉就吊起了读者的兴趣。
韩菲在学习英语的时候,的确是把阅读作为一种很有效果的学习手段,来加以运用的。所以各种英文原著和极少数被翻译成英文的中文作品,她都读过,所以对于文字也是有着自己的一番见解的。在韩菲看来,即便是为人称道,在业内享有相当名气的一些“翻译体”作品,当中文翻译成了英语之后,还是带着某种消散不去的熟悉感觉,让有经验的读者几乎两三行文字看下来,就能发现这不是花旗国本土作家的作品。而那些花旗国作家的作品,在变成了中文和读者见面后,之前字里行间所表现出来的那些味道,不说被译者弄到完全消失,但肯定也是淡薄了几分,终究比不上阅读原著。
可在看了杨一的这一篇文章后,如果不是亲眼见证了男生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写作,她几乎就要认为是哪位不列颠作家的作品了。
当然,原汁原味,只能说这个少年对于英语这门外语的掌握很是不错,不能表现他的写作功力,无法证明这是一个天才作家。可在接下来读到了主角的一个生活细节——对方因为母亲身怀绝症需要有人陪护的时候,主人公迈尔斯已然放弃了自己的理想赶回小镇,然后和母亲见面,和亲朋好友见面,然后在见完了家人朋友紧接着接受那位女富豪的邀请谈话时——韩菲才算是彻底被少年折服。
异常平实的文字,但却勾勒出了无比生动的形象,那个在亲情和梦想之间挣扎的青年,几乎就像是身边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样,充满着血肉感,仿佛就是日常生活中会为了很多人苦恼的东西去苦恼,就这么一个触手可及的人一样。
这才是能够打动人的文字。(未完待续。。)
727.一半成功
韩菲看到的东西不多,但就是眼前不多的篇幅,却让她对于整个小说的基调,已然是有了某种明悟和大体脉络上的了解。
作者似乎很了解典型的花旗国普通居民生活,而且不仅仅只是了解,还很能发掘平凡生活中的那些独特幽默,即便是前面某个看上去略显阴郁的场景,因为峰回路转的笔触描写,也引发了读者,或者说就是韩菲本人的感悟以及笑容——前面这些文字,带给这个兼职翻译的第一印象,就是原来快乐和引人思考事实上并不矛盾,而是能够做到统一的。那些所谓只有悲剧才能让人深思的说法,其实并非在所有场合都能站住脚。
当然,生活的确充满了大大小小的矛盾,而矛与盾之间到底哪一个比较坚硬,归根结底是要看读者们的选择。至少在已经出场的四五个人物角色身上,都体现出了一念之间人生道路就会截然相反的情况,而从文字里面得到的究竟是痛苦还是欢笑,也只是读者的个人感悟和选择了。
似乎是有了些明悟,韩菲就忍不住默默念出了其中一些描写,脑海里面正在想着的,是刚刚从面前屏幕上的那一段段字母组成的讯息中,所表现的作者观点理念。她忽然觉得,能够被称为天才作家的人,果然是有着天分的,或者说只有天才才能解释身边这个少年的写作。为什么短短三四个小时的时间,却能有如此高效的写作效率,而明明是一气呵成的东西。似乎在写作的时候那个男生并没有任何缜密深入思考一样,但却能用三言两语。就把人物刻画的如此栩栩如生,剧情并不曲折。但却充满了生活化的张力……
“怎么样,是不是还准备给我来一篇书评?”见韩菲嘴唇翕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还在回味那些语言以及文字,杨一就忍不住打断对方。不是他不讲礼貌,而是被韩菲这么一耽误,现在都已经过了叫上苏晚去公司餐厅用餐的时间,而看这位翻译学姐的架势,要是他不开口提醒。对方多半还要继续沉默下去。
“这个就不用了,就算我想写也没那个水平。”被杨一一句话惊醒后,韩菲就遽然晃了下头,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略微有些失礼。不过借着自谦的机会,她又马上从小尴尬里面解脱出来,随后很是认真地看向男生:“真的服气了,你就是个写作怪物嘛!今天一个上午的时间,我都没有听到你停止敲打键盘,说明从头到尾你都是在持续写作的。结果现在一看。写出来的东西还能这么好,真不知道你的大脑到底怎么构成。要是我们学校什么时候需要用活人当小白鼠了,我一定向生命科学专业的老师们推荐你。”
虽然嘴上还是在说笑,但韩菲的心思。事实上依旧有那么一部分放在杨一的作品上——或许只能说是作品片段上——就像那些文字描述的一样,人们以时间来比喻河流,顺着一个方向或是义无反顾。或是百转千回地前行,而人生亦是如此。当下的无奈加载模糊的过去和飘渺的未来之间,转眼就变成了空虚。河流总是流向它们应该去的地方。但谁又知道,那些地方到底是不是它们愿意去的呢?或许比应该用随波逐流来形同命运,而是把焦点放在河流本身的奔腾,或者说人生本来的壮阔上要更好一些吧……
不算是什么精辟独到的见解和名言警句,但配合前面篇幅中已经出场的人物,他们的命运和生活方式,对待当下以及未来的态度,却让韩菲少有地共鸣起来。
作为一个决不能算是文学女青年,但多多少少可以说得上喜爱阅读的人来说,她认为能让自己产生这种感悟,那就自然要算是一部不错的作品了。并不代表任何人,也非绝对肯定的语气,仅仅只是真实的想法而已。
看到韩菲现在的样子,杨一就知道,自己可能已经有了第一个读者,“华夏版”和“提前复刻版”的《帝国的崩塌》的第一个读者,而且还是在作品尚未完成,甚至要说是才刚刚起步的时候,就多出了这么一个读者。这种情况自然是可喜可贺的,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就冲昏头脑,而是再度感受到了那些文字大家们的功力——让他现在不参考借鉴任何前世中的著名文学作品,或者是有口碑的好文章,他或许能够把书写的出色,但却绝不可能凭借短短一个开篇,就吸引到读者。
差距尚且存在。
不过韩菲并不清楚身边男生的所想,而是在第一遍看完了面前屏幕上的那些文字后,独自咀嚼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杨一:“这个……我每天的翻译工作完成以后,能不能在杨董你这里先把当天的作品看了以后再走?我保证不会泄漏出去半点儿内容,如果发生作品内容提前泄露的情况,这一次的翻译我不要报酬。”
“嗯?这么好?”杨一看到韩菲很是认真诚恳的样子,就忍不住冒出一些调侃对方的打算:“那行啊,到时候我主动泄露一部分出去,就正好节省一笔支出,又可以给两三个员工发奖金了。”
“……”对于杨一的调侃,韩菲也是一阵无语,开玩笑反击吧,对方有着雇主的身份,而且自己太过于随便,说不定会被当成有什么想法的女子。而要是没有表示的话,被人调侃倒不算什么,但最关键的问题是,对方好像并没有明确表示同不同意啊,要是看不到那本书接下来的内容,虽然不能说是心里跟猫抓一样,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开个玩笑,只要是不影响工作,在这个前提下你爱看就看吧。能够多一个读者,我自己也算是比较开心吧。”杨一就点点头。没有继续紧抓这个问题不放。毕竟不算什么太熟悉的人,他先前那么说也是为了消除隔阂。让对方能够放心并且用心的工作。对方能够接上话那就继续打趣几句也没什么,可明显都有些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他自然也不会深入下去。
“对了,杨董,我怎么总觉得,看了这本书……额,不对,是看了这部作品的开篇以后,就好像是在看一个花旗国本土作家的作品一样,完全没有任何不合适的地方——非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是英式英语的痕迹依旧有些浓厚。而你所描写的又是花旗国一个小城镇上的故事。”韩菲在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一会儿后,倒也很快回过神来,就从作品角度,提出了自己的一些意见。
“所以在翻译完了《暮光之城》以后,如果你还有兴趣,可以把《帝国的崩塌》这本书的翻译工作也接下来啊。”
杨一微微一笑,不过随即也详细地解释了一下:“但翻译《帝国的崩塌》就没有现在这么高的报酬了,因为现在这本《暮光之城》之所以要求翻译成准确的美式英语,是为了配合推广和营销方案的需要。而且时间上也有些紧张。但《帝国的崩溃》并没有这个要求,我自己直接改写成不列颠背景,或者是另外找人翻译都可以。所以你可以考虑一下,不用马上就回复我。”
“不用考虑啊。这还需要犹豫什么么?”韩菲就微微一笑,自从上午接触到了杨一之后,很少见的带着几分得意笑了起来:“不管是从你已经拥有的天才作家名声。还是我自己对这本书的阅读体验,都告诉我马上把《帝国的崩塌》的翻译任务接下来才是最聪明的做法。我自己没有能力翻云覆雨。就搭上一条大船做做顺风车也好。”
“额,还真是承蒙厚看。”杨一摇摇头。对于这种变相的赞美,就算是含糊过去了。
“说真的,虽然才看了一个开头而已,不知道后面接下里的,都是什么样的故事,但我总觉得这就是一个花旗国小镇居民的口述,最后才由你整理出来的一样。”说到这里,韩菲也觉得自己有些失言,至少形容不太准确,就赶紧打上了一个补丁:“我的意思不是怀疑你什么,而是说看完以后的感觉很‘正’,就是那个味儿……”
就是那个味儿么?
有这种感觉就对了。
杨一微微笑了一下,在这个问题上并没有说什么,因为也的确没有什么值得得意的。一个地域或者是民族的文化作品,想要得到另外一个地域或者是民族里的人认可,其实是很不容易的,这是很多情况下都存在的文化折扣现象,一个地方的民众想要接受另外一个地方生产出来的文字作品或者是电影电视,总会应为不同的风格,价值观,信仰问题,历史问题,社会制度自然环境乃至于到大部分个体的行为模式,而很难去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