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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鬼股》》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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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君子:“上次你工地挖出来的十八具尸骨后来怎么处理了?”

周颂:“这段时间太忙,还没有顾得上处理,现在还放在工地的一个不用的工棚里面,准备这几天就送去火化,然后把骨灰找个地方埋了或撒了。”

风君子:“还好,还来得及,周颂你千万不要随便处理,惊动亡灵是赵东山的事情,但是对亡灵尊不尊敬就是你的事情了。找个公墓,把他们葬了,我知道光州那边公墓的价格,普通一点的地方,十八个墓穴一起买,每个墓穴价格也就是三千块钱左右,地方你可以让宋教授帮你选一下,你如果不愿意出钱的话,我出。”

秦小雅:“这钱怎么可以你出?当然是周颂出,周颂不出我出。”

周颂:“好了好了,伪君子你就不要拿话挤兑我了,我还不至于这么小气,照你的意思办就是了。”

风君子:“周颂别当我是开玩笑,这件事你一定要认真办。我不管开发商怎么对待动迁户,也不管这些动迁户是死人是活人,但是这一次关系很大,既然你要搞借尸还魂计划,就不能只给有地位的死人立碑,而把那些没有地位的死人都弃之荒野。”

第一部 神欺鬼骗 第24章、浮出水面

周颂和宋教授都去了光州,这段时间风君子似乎平静了不少。但是他心里总有一种莫明其妙的感觉,觉得有什么麻烦会出现,而这个麻烦就是关于秦小雅的。事实果然如此,周颂不在的时候,秦小雅的麻烦来了。

就在周颂走后的第二天,有人打电话给秦小雅,告诉秦小雅他手里有五千双皮鞋,不过都是右脚的,秦小雅一直在等的人终于出现了。对方就是滨海的一家商贸公司,并且明明白白的告诉秦小雅这五千双鞋也是从南方进的货,自己并不是卖给秦小雅那五千双左脚皮鞋的人,秦小雅也去调查了,而实际上这种调查不可能有结果。

秦小雅找周颂,周颂在电话里告诉她,让她自己决定,可以向对方买,也可以将自己的鞋卖给对方,如果资金有问题的话,可以借给她。秦小雅知道周颂在光州很忙,没有办法顾及到滨海的事,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找到了风君子。

风君子坐在秦小雅的办公室里,想到了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坐在秦小雅的办公室里听秦小雅讲五千双左脚皮鞋的事,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想到了今天的这个局面,在这段时间内他觉得秦小雅好像变了很多,但具体是什么改变他也说不上来。

风君子在问秦小雅:“你知道对方是谁吗?”

秦小雅:“新注册的一个商贸公司,没几个人,都是生面孔。”

风君子:“小雅,这件事情其实好办,但是你得听我的,按照我说的意思办,而且我说的话你不要告诉任何人。”风君子想了想又说:“周颂现在很忙,也不要告诉他吧。”

秦小雅一直很相信风君子,但是此时还是比较疑惑,问风君子:“你真的有办法吗?我现在已经欠周颂一百万了,我不想欠他的更多,这样虽然我的鞋城保下来了,但实际上已经等于不是我的了。”

风君子:“从现在开始,我怎么说你怎么做,不要问为什么,行不行?”

秦小雅:“你做的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相信你。”

第一部 神欺鬼骗 第25章、秦小雅的七天

秦小雅按照风君子的要求,开始了与对方的联系,风君子要她做的很简单,就是与对方谈买卖的条件,一切都正常的谈,这个过程一共是七天。

第一天:秦小雅主动和对方联系,表示希望能够买下五千双右脚皮鞋,如果对方不愿意卖的话,自己可以把左脚皮鞋卖给对方。对方的反应很正常,一切在意料之中,说第二天给秦小雅报价,最好是秦小雅将右脚皮鞋买过去。

第二天:对方来电话,说不想买秦小雅手中的左脚皮鞋,但是可以将手中的右脚皮鞋卖给秦小雅,每双四百。并且告诉秦小雅,不还价,因为秦小雅手中有五千双无用的皮鞋,每买一双右脚皮鞋等于多了两双有用的皮鞋,秦小雅实际上等于每双两百块又做了一次进货生意。

秦小雅去找风君子,风君子没说什么,只是告诉秦小雅答应对方的要求,因为小雅的底牌对方看的很清楚,如果就事论事,这个条件开的可以。秦小雅对风君子表示根本没有钱,就是有钱也不想进这么大一批货,风君子还是告诉秦小雅先答应再说。

第三天:秦小雅告诉对方答应条件,但是请对方给她一段时间去筹钱。这是风君子要她这么说的的,因为风君子也知道对方这五千双右脚皮鞋放在手里也没有什么用,也不担心对方会不见了。

第四天:秦小雅没有主动跟对方联系,对方来电话秦小雅说正在筹钱。

第五天:秦小雅仍然没有主动跟对方联系。

第六天:秦小雅还是没有主动跟对方联系,这时候周颂来电话了,问秦小雅需不需要用钱,如果需要的话他已经通知公司的财务,随时可以支取。

秦小雅去找风君子说这件事,风君子说:“和周颂借钱。”

秦小雅:“借多少?二百万吗?”

风君子:“一半,一百万,够买两千五百双就可以了。”

秦小雅:“难道我真的要借钱?用四百块钱一双的价格买两千五百双吗?这就是你给我的建议?”

风君子:“小雅,相信我,借钱只是一种姿态,我保证你一分钱也不用花,很快就会把这笔钱还给周颂,明天你按照我的说法和对方联系。”

第七天:秦小雅通知对方,告诉对方自己虽然想办法筹钱,但是钱还是不太够,只能先买下其中的两千五百双,剩下的两千五百双等到将鞋批发出去收回货款后再买。对方似乎很了解秦小雅的财务状况,答应了秦小雅的要求。

这时候秦小雅提了两个条件:一是鉴于上次进货的教训,一定要货到验明之后才能付款,二是签订正式的销售合同,并要求公证。

合同是当天下午签订的,内容是两千五百双皮鞋的销售合同,一切都很正规,当然合同里不能写右脚皮鞋,只写了两千五百双皮鞋。秦小雅拿着合同回到办公室,风君子正在等她,见她进门就问:“小雅,合同签好了?”

秦小雅:“是的,按照你的意思,十天之后交货,他们的人把货送过来,现场验收之后当场付支票,交货地点就是你选的那个仓库二楼,而且按照你的要求,我手里这次能够配成双的五千只已经和另外五千只分出来了。”

风君子:“好了,现在你什么都不用管了,收货的事情交给我负责,到时候你不必在场。”

秦小雅:“支票也给你吗?”

风君子:“我不要支票,你出几千块钱搬运费就可以了。”

秦小雅:“搬运费用不了这么多吧?”

风君子笑着说:“如果用不了就算请我喝酒吧。”

第一部 神欺鬼骗 第26章、十八颗金元宝

当秦小雅和风君子在滨海为了皮鞋的事操心的时候,周颂在光州也很忙碌,忙碌的原因是他开发的翰林小区出了一件事,这件事情现在也许很多人已经听说过。那就是光州的街头巷尾流传一个小道消息,就是有一个小区施工的时候挖出来金元宝,虽然现在拿金元宝诈骗的人很多,但这回是真的。

翰林小区确实挖出来金元宝了,一共十八颗,小区开发商很有爱国心,将元宝交给了文物部门,经鉴定确实是明代的官锭。和元宝一起出土的还有一块石碑,石碑不大不小,高两米多,宽一米左右,正面刻了“御赐翰林碑”几个字,后面刻的是颂扬功德的碑文,落款是宣德八年。这块石碑经文物部门鉴定年代无法确定。而小区开发商出于保护传统文化遗迹的想法,决定将功德碑立于原处。

随后小道消息被官方报道所证实,正在光州考察的中国著名民俗学家宋召南以及香港著名学者黄忌都不约而同的因为这件事情接受了记者的采访,发表了这方面的评论。

宋教授谈的是古代居住的条件选择、风水、门第等传统观念,并且指出历史上光州各时代的文化名人,还特意强调了大家并不知道的明代探花韩孙隆,而且说孙翰林及孙姓世家的祖居就在城北某新开发小区的基址上,借此谈了很多居住地的文化选择等等。

黄教授接受采访时,采用了现代的理论解释了古代人对居住条件的环境要求,居住环境对生理和心理的影响,并且提到了某小区的例子,指出古人的选择对现代人的选择有很重要的参考作用。

以上这些事情大多是风君子事先知道的,还有风君子不知道的,那就是周颂真的弄了十八个元宝出来,他如果在场的话恐怕会说周颂画蛇添足的。但是他却没想到,周颂这种看似庸俗的做法却吸引了小道消息传播者极大的关注。总体说起来,周颂的“借尸还魂”计划进行的相当成功,但由于传染病流行的影响,周颂并没有立即启动销售计划。

如果按照时间,周颂来的及在他的计划完成后赶回滨海,这样他也可以看到风君子怎样接收了两千五百双右脚皮鞋的订货。但是周颂没有回滨海,而是又从光州直接到了建江,风君子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听宋教授转述的。

周颂这一次在建江呆了很长时间,风君子知道这和上次与秦无衣的谈话有关,他心里也责怪周颂不该选择这个时候去建江,一去就是那么长时间。他也想到了秦无衣,但是情况又不允许他更多的去想,因为很快就要到交货时间了。

第一部 神欺鬼骗 第27章、谋定而后动

风君子在秦小雅面前一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秦小雅的担心也渐渐的少了,但是风君子知道自己心里其实比谁都紧张,但是又不能让小雅看出来。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仔细构思行动的每一个细节,不希望自己出什么错误。

在秦小雅与对方联系的那七天当中,风君子选择了一个货仓,他没有用秦小雅原来的货仓做交货地点。秦小雅问他用不用仓库管理员老张过去帮忙,风君子对秦小雅说:“能不能把老张开除了?”

秦小雅:“老张好好的为什么要开除他?再说下岗工人找一份工作也不容易,这好像不是你的作风。”

风君子:“老张当初是怎么到你这儿来的?”

秦小雅:“他有亲戚在周颂的公司上班,是周颂介绍来的。”

风君子一听情况是这样,不禁也摇了摇头,他不想破坏秦小雅与周颂之间的关系,所以开除老张的建议就不提了,但是他要求秦小雅:“那你想个办法把老张调开,货仓的事情都交给我。”小雅答应了。

风君子接着又问秦小雅:“假如这并不是正常交易,就像你上一次进货一样,如果已经知道对方是诈骗,可以提前通知哪些部门来管?”

秦小雅:“这个我也说不清,不想有事的时候好像什么部门都能管你,真是有事的时候好像什么部门都负不了责,如果货有问题的话,工商监查、质量监督,甚至公安部门似乎都能管,又似乎都不是必须管。”

风君子:“那就这么办,你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这些部门的人肯定都认识一些,能不能每个部门都请一个人到交货现场,不需要一定请领导,普通的办事员就行,我并不是要他们真正的执法,就是做个见证。”

秦小雅:“这事稍微有点难,想办法人还是能请来的,你要请这些人来干什么?陪你聊天吗?”

风君子:“也许是陪我聊天吧,其实不用他们干什么,你就求那些和你关系不错的来坐一会儿就行,回头我好好招待就是了。”

从秦小雅那里出来,风君子又去找了常武,他找常武的目的很明确,直截了当的对常武说:“常武,如果有一个仓库在你们派出所的辖区内,找个借口检查一下可不可以?”

常武:“怎么?你要提供什么破案线索吗?告诉你,我们警察可不帮你扰民。”

风君子:“我最近帮一个朋友买了一批货,我想检查一下货在不在对方的货仓里,正巧对方的货仓就在你的辖区里。”

常武正色道:“这件事情我不能帮忙,除非有人举报在某货仓里发现什么可疑物品我们才可能去检查,你这种事情求我没用。你怎么突然做起生意来了?把话给我说清楚。”

风君子看常武这个态度,只好说了实话,将秦小雅的事情从头到尾告诉给了常武,常武听了后眨着眼睛想了半天,这才对风君子说:“我知道你和周颂都不是喜欢谣言的人,怎会上次对那个案子谣传那么感兴趣,原来是这么回事。如果是这种情况,我可以想办法帮帮你,但是你总得给我一个借口。”

风君子笑了:“我会安排人举报线索的,就说那个仓库中可能有违禁物品,你去带人检查就行了,不需要查出来什么东西,只需要登记仓库里有什么东西就可以。”

常武:“这种检查太简单了,我带一个片警去就行了,什么时候?”

风君子:“时间掌握非常重要,要在那两千五百双右脚皮鞋运出仓库正在送往我那边途中的时候。你进去检查是假,关键要登记对方仓库里还有两千五百双右脚皮鞋,做个证据记录就可以了。”

当下和常武约定了联系方式,告辞离开。

第一部 神欺鬼骗 第28章、当场毁约

交货那天终于到了,到货的时间定在那一天的下午。秦小雅果然很有办法,请来了四个各有关部门的人,风君子也搞不清这些部门到底是做什么的,只是当朋友一样热情的招呼,反正大家都是来帮小雅的忙。这些人对风君子倒还算客气,有一个人还认识风君子,一口一个风老师的叫着,看样子是受了秦小雅的邀请来看一看,完事再等着风君子好好招待。

货车一辆一辆的都开到了货仓门口,风君子早就请好了搬运工人,一箱一箱的将皮鞋搬到三楼的仓库。对方跟车来的正是那个贸易公司的经理本人,姓陈。

风君子见到陈经理走进仓库,非常热情的上去打招呼:“陈经理,秦老板今天病了不能来,我是这里的负责人,验货和付款我经手就可以了。”接着向陈经理介绍了在座的几个人,反正都是各行业监察机关的工作人员。

陈经理一看秦小雅不在,而且又多了几个莫明其妙的人,心里有点疑惑,但是事已至此只好静观其变了。风君子和陈经理站在货仓中央,风君子手里拿了个文件夹,不时用笔记录着什么,似乎在登记货物数量。过了一段时间,一箱箱的皮鞋都搬到了仓库中,堆成了一座小山。

陈经理:“风先生,货已经齐了,你要不要验一验?”

风君子走到那堆货物当中,象征性的开一箱看了看,对陈经理说:“数量对,这种货也不用验了。”

陈经理:“货送到了,按照协议你现在应该付款了,支票带来了吗?”

风君子突然做出一副很为难的神情,凑过去小声对陈经理说:“有点麻烦,秦老板让我求你宽限几天,资金比较紧张,过几天再付行不行?”

陈经理似乎吃了一惊:“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协议写的明明白白的,验货之后当场付款,你们要毁约?”

风君子:“真的是资金紧张,不是故意要毁约。”

陈经理:“资金紧张?秦小雅明明……,算了不和你说了,我要给秦小雅打电话。”说着掏出电话和秦小雅联系,谈的似乎很不愉快,又面色阴沉的放下电话,对风君子说:“不付款我们不可能交货,我要把货拉回去,你们不仅要承担运费,我还要追究你们的违约责任。市场监督部门的人都在这儿,正好可以找他们说说理,你们这么做要不要赔偿。”

秦小雅请来的那几个人此时也走了过来,纷纷问发生了什么事,陈经理抓住机会指责风君子的毁约。那个认识风君子的人此时过来说:“风老师,这确实是你们不对呀,请我们来也不能帮你这个忙。”

风君子似乎早在意料之中,非常平静的说:“我们根本没有违约。”

陈经理:“货到不付款,还说你没违约,简直是无赖!”

“是吗?我无赖?”风君子冷笑着拿出合同:“你看清楚,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两千五百双皮鞋,三岁小孩儿都知道一双皮鞋包括一只左脚和一只右脚,你送来的货算什么?都是一只脚,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合格产品。”

说着风君子走到刚才打开的箱子旁边,顺手打开了几只鞋盒,对众人说:“你看这些鞋,我刚才验过了,都是顺脚的,我能付款吗?”

陈经理做梦也没有想到风君子会来这么一手,有点不知所措的说:“这不是说好吗?──”

“什么说好的?”风君子打断他的话,“合同上写的明明白白两千五百双皮鞋,我想皮鞋应该是左右两只脚吧,这种货要我怎么收。正好各位领导都在,你说他这种行为算是欺诈呢,还算是假冒伪劣?这批货没收了我看也可以。”

众人纷纷去看风君子打开的那几双皮鞋,果然都是右脚的,有人说:“是不是装错了,哪有这种假冒伪劣产品。”

风君子:“是不是装错了只有陈经理自己心里有数。”说着又走到另一边随手拿出来一箱,打开,里面装的皮鞋果然又都是右脚,这时他转身对陈经理说:“陈经理,还需要我再验下去吗?”

陈经理气的脸色发白,用一种愤怒的语气说:“不用了,看样子确实是我们装错了,我现在就把货物运回去,告诉秦小雅可不要后悔。”

旁边的人这时候说话了:“难怪秦小雅要找我们来看着,居然有这种怪事,陈经理你不能就这么走了,根据合同你违约了。”

陈经理已经气的快说不出话来了,只好咬着牙说:“这是个误会,可能是装箱装错了,我不会违约的,回头我会把正货再送过来。”

风君子:“不用了,把货物拉走吧,我也不想再和你合作了,合同上写的交货时间就是今天,过时无效,这件事就算了。”

旁边有人问:“风老师就这么放他走?”

风君子:“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我也没受什么损失”,接着对陈经理大声说:“老陈,这件事情都是我的主意,跟秦小雅没有关系,我叫风君子,你记好了,有什么事来找我就行。我再送你一个人情,帮你把货搬回车上去。”接着招呼搬运工又把皮鞋原样搬回了车上。

第一部 神欺鬼骗 第29章、移花接木

陈经理将皮鞋运回货仓之后,立刻打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人听完陈经理的转述之后非常吃惊:“你确定那个人说他叫风君子?情况怎么是这样,难道秦小雅根本就不想处理那五千双皮鞋了吗?不应该是这样。老陈先这样吧,有什么情况你再及时跟我联系。”

第二天早上,陈经理刚刚起床,电话就响了,还是昨天和他通话的那个人,似乎过了一夜有点想明白了,在电话里对陈经理说:“老陈,货运回来之后你验过没有?”

陈经理:“没验,直接拉回货仓了。”

对方:“风君子这个人最擅长神欺鬼骗,事情没这么简单,你赶紧到货仓验一验,有什么发现马上给我打电话。”[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一个小时以后,陈经理播通了电话,用一种惊慌的声音说:“妈的,不好了,出鬼了,运回来的皮鞋全部成了左脚的,只有两箱还是右脚,就是那臭小子验过的两箱!”

与此同时,在秦小雅的办公室里,笑吟吟的秦小雅正用一种无比佩服的眼光看着风君子,问他:“风君子你真行,原来不是准备在二楼交货的吗?怎么突然改成了三楼,中间你是怎么调的包?”

风君子:“你只要知道结果就可以了,过程说出来就不好玩了,再说这是一个秘密,别人都知道了以后就不好用了,这是我看《魔术揭密》的一点心得。魔术师是不能轻易把机关告诉观众的,要不然下次你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帮你。”

秦小雅:“哪还有下次,一次就够我受的了。对了,你胆子也真大,如果那个陈经理把其它的箱子打开验货,发现被你调了包怎么办?”

风君子:“我估计他不会,因为他心里本来就有鬼,再说他当时已经懵了,还来不及想那么多。”

秦小雅:“我是说万一,万一真是这样你不是演砸了。”

风君子:“万一真是这样我只有把全部的箱子都打开,尽量拖时间好让人把右脚皮鞋运走,然后一口咬定他们运过来的除了那两箱,都是左脚皮鞋。”

秦小雅:“别人能相信吗?”

风君子:“别人一定会相信的,我还留了后手。我手里有证据在他们把这两千五百双皮鞋运走之后,仓库里还剩五千只皮鞋都是同一批右脚皮鞋。找谁说理都会认为是对方确实装错了。因为没有人会只有两千双右脚皮鞋却没有左脚,这五千只左脚皮鞋不是他们的也得是他们的。”

秦小雅:“如果他们要求到我们的货仓来验货呢?”

风君子:“这太好办了,我们的货仓里现在也有五千双皮鞋,而且都是左右正常的,你手里也有进货单,没人能挑出来毛病,知道了吗?这就叫连环计。”

秦小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真是好险呀,早知道你会这么干我真要担心死了。现在我可以先还一百万给周颂了,剩下一百万很快我也可以还他了。风君子你做事怎么总是这么特别?”

风君子:“你说我特别,其实这是我的原则,我虽然利已,但是并未损人,其实对于双方来说做两千五百双的左右交换是最公平合理的交易。”说着走到秦小雅的桌前掏出一叠钞票放下。

“你给我的搬运费除了白天的搬运费和晚上的招待费之外还剩下两千,还给你。”

秦小雅:“哎哟!这钱你还给我,不是说好了有剩的就算我请你喝酒了。”

风君子:“请我喝酒得你自己请,不是还有两箱皮鞋没有换过来吗?这两千块钱就算我买了两箱皮鞋吧,周颂能出两百万帮你,我没他那么有钱,借花献佛出两千块也算我尽点力吧。”

第一部 神欺鬼骗 第30章、一个崭新的亿万富翁

2003年元旦过后的一段时间,在风君子眼里这个世界突然变的美好起来,记忆中这是一段阳光灿烂的日子。

首先股市终于从长达半年的阴跌走势中扭转过来,从1311点这个新低点开始启动了新一轮的上涨行情。行情看上去似乎也与以往时候不太一样,中国石化、宝钢股份这些长期以来压的股市抬不起头的超级大盘股终于向上发力,一时之间被人们曾经责骂的对象成了市场追捧的宝贝。许多人在欢呼中国股市的机构时代到来了,理性价值投资开始回归,市场将建立一种新的强者秩序。市场是否在回归理性风君子不敢确定,但是他知道这确实是一种新的强者秩序。

去年初冬从光州开始流行的传染病一度让很多人谈之色变,但是现在似乎也得到了控制。各大媒体上纷纷发表了各类安民告示,表示该传染病并不可怕,而且已经在很好的控制之下,告诉广大市民不用过度惊慌,我们的环境是安全的。风君子虽然不敢肯定情况是不是真的如此,但是一切看上去、听上去确实是这样,人们已经不再担心疫病的流行。

秦小雅五千双皮鞋的事情解决的非常完美,风君子甚至觉得有点飘飘然了。秦小雅已经将钱都还给了周颂,而周颂的翰林小区项目非常成功,曾经一度被不少人回避的凶地现在成了购房者纷纷预定的风水宝地。周颂从建江回到滨海后,无疑带着一种踌躇满志的心情。

离春节不远了,风君子打算这次过年回家看看父母,尽量多呆一段时间。难得有这样雨过天晴的好心情,就在风君子要回家过年前不久,秦小雅做东请大家一起聚一聚,一方面给周颂接风,一方面也谢谢风君子等人。

酒桌上的气氛很好,在座的有秦小雅、周颂、风君子、宋教授、常武,大家在一起谈论前一段时间碰到的种种危机以及如何巧妙的化解,兴致很高。在谈到风君子将那两千五百双皮鞋调包的事情时,周颂只对一个问题感兴趣,那就是风君子是怎么在皮鞋从车上搬下来到运往三楼仓库这段时间调的包,周颂一定要风君子告诉他每个具体的细节。

风君子不愿意说,但又不想让周颂太难堪,只好变了个小戏法。他拿出一枚一元硬币,放在手心,对大家说:“注意看好了,这有个钢蹦。”然后将手握上,再张开手的时候硬币不见了。

众人都笑,秦小雅说:“一定是藏到袖子里去了。”

风君子:“不在我袖子里,它跑到周颂兜里去了。”说着另一只手伸进了周颂的衣兜,果然将硬币摸了出来。

秦小雅惊奇的说:“风君子你是怎么把钱变到周颂兜里的?”

风君子笑着说:“人们总相信眼见为实,实际上先入为主的判断最容易误导自己,你怎么知道我从周颂兜里拿出来的硬币就是我刚才变没的那一个?”

众人笑骂风君子狡诈,风君子借机转移话题,对周颂说:“周土豪真是有赚钱的好命,好端端我的钢蹦都跑到你兜里了。告诉我,这一回翰林小区的情况怎么样,你是不是又发了一笔横财?”

周颂瞪了风君子一眼,说道:“现在的预售情况非常好,要不是因为当地有传染病的影响恐怕会更好。我本来预计平均售价四千二,现在看来开盘后四千五没有问题,我现在打算第一期封顶的楼盘售价不变,把第二期和第三期楼盘先后要涨价的消息发布出去,这一次的项目是我所有开发项目中利润率最高的一个。”

风君子端杯道:“我们在这里庆祝周土豪同志正式加入亿万富翁俱乐部,从现在开始周土豪转正了,以后就正式成为周扒皮同志了。”

周颂:“你怎么说的这么难听?”

风君子没有说话,但是常武开口了:“你们把房价抬的这么高,这不是在扒老百姓的皮吗?”

周颂似乎想辩解,说道:“我的房子在光州不算高价,你没有看这段时间报纸上的评论吗?经济学家和建设部的官员都认为目前中国房地产正处于发展周期,房价还不算高,未来恐怕有继续升值的空间,其实你们不能怪开发商,土地价格也不是由我们决定的。这一点宋教授最清楚了。”

宋教授没有回答,风君子接着说:“鞋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豆腐好不好啃只有牙知道,房价高不高只有买房子的老百姓清楚,商人和官人说的都不算。我是前年买的房子,现在想想都后怕,要不是当时见机的早,现在恐怕我也承受不起。我虽然没你那么有钱,但也不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如果连我都承受不起,我想恐怕有大部分人更受不了了。”

常武也说道:“风君子受不了,我这个派出所长更受不了,就我那点工资,连供房都不够,就别提买房了。还好我有单位分的旧房子,我是不敢有换新房的打算了。”

风君子:“常武你那点工资是不够,我可不相信常所长是靠工资过活的人,你看看你抽的都是什么档次的烟。”

一直没有说话的宋教授插口:“风君子你嘴不要那么损,常所长为人已经很不错了,你的打击面不要太宽。我们刚才不是庆祝周颂正式跨入亿万富翁的行列吗,赶紧把酒喝了。”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这时候风君子终于找到机会问宋教授:“老宋在光州帮周颂选的那十八个墓穴怎么样?是不是风水不错的地方?”

宋教授似乎有点惊讶的问:“什么十八个墓穴?墓穴是选了,只选了一个。”

这回轮到风君子吃了一惊,问周颂和宋教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教授:“这不是你告诉周颂的吗,亡灵要入土为安,周颂把那十八具尸骨火化了,托我找了个公墓选了个墓穴合葬,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不关你老宋的事。”风君子转头对周颂正色道:“周扒皮你可真是周扒皮,这种事情也要偷工减料,我听说现在的动迁户拿了钱根本买不到原来的面积,现在我终于相信了,让你买十八墓穴,你就买了一个合葬。早知道这件事情不交待给你,我自己去办就好了,难道你就是想省这么几万块钱吗?”说着说着情绪有点激动,站了起来。

常武赶紧起身按住了风君子的肩膀,劝解他说:“风君子你不要这么激动,其实周颂做的已经不错了,要换别人还不知道怎么样呢。生意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几万块钱也是钱,你就不要怪他了。”

秦小雅责怪的看了周颂一眼,对风君子说:“这件事情确实是周颂不对,但是事已至此,风君子你就不要生气了。”

这时周颂也见机的站了起来,举起酒杯对风君子说:“风君子是我不对,我认错,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自罚三杯吧,你消消气。”

风君子虽然不痛快,但是也没有办法,众人面前也不好发作,只好酸酸的说:“亿万富翁之所以成为亿万富翁,做事情确实有自己的特色,我这样的人是永远比不上的,我不是生气,说实话我是有点担心。”

常武:“风君子你就不要搞那疑神疑鬼的一套了,来来来,大家喝酒。”

在众人的劝解中,气氛又缓和下来,风君子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周颂自然有周颂的道理,于是又心情平静下来。酒桌上又渐渐热闹起来,到最后大家喝的都很开心,尽欢而散。

第一部 神欺鬼骗 第31章、请君留步

虽然事情出了一点点小插曲,但是情况大体上还是好的,风君子渐渐的也就没有放在心上。时间过的很快,风君子从家乡回来的时候,周颂又去了建江,这一次呆的时间更长,周颂已经圈了另一块地皮,新项目的开发又提上了日程。在风君子眼里,周颂就是这种赚钱不知疲倦的人。

四月份的时候,翰林小区已经初具规模,翰林碑也显眼的立在小区里的“文化休闲广场”中央,但是风君子的心里却知道这个秘密,这个秘密就像埋藏在翰林小区深处的神秘古物一样,埋藏它也许比揭开它更好。风君子心里也有自己的埋藏,这个埋藏就是秦小雅,他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秦小雅,比如说他和宋教授穿着黑白的衣服去冒充鬼影,比如说他到底怎么将五千双皮鞋调的包,还有就是他对秦小雅的感情。有时候他也在想,秦小雅与周颂之间的关系发展也算是自己有意无意促成的,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君子。

可惜人无千般好,花无百日红,美好时光似乎就在2003年春天的某一天渐渐离去。首先出现转变的是那场传染病的流行趋势,就在前几天官方还表态一切已经控制,但是突然急转之下,突然宣布疫病流行进入到非常严重的时期,一切似乎又已经失控,全国上下各地政府部门都动员起来,进入到一级戒备状态。板兰根、口罩、消毒水在全国大部分地区都紧俏起来。

股市行情显然也出现了突然的转折,轰轰烈烈的机构时代价值发现行情似乎是嘎然而止的,见顶回落转折之快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市场又陷入到一种缠绵的跌势当中。就在这一天,风君子的心情不是太好,早早的给自己下了班,走出营业部的大门。

风君子刚走出大门,迎面就被一位穿着西服的年轻男子拦住了:“风君子老师,请您留步。”

风君子回头一看,不认识,问道:“你找我吗?有什么事?”

年轻人自我介绍:“我姓李,是卫总的助理,风老师叫我小李好了,我是来请您的,我们卫总想请您过去坐一坐,有些业务聊一聊。”

“哪个卫总?”风君子不明所以的问。

小李:“风老师认识,我们老总叫卫伯兮。”

风君子闻言一震,心想该来的终于来了,周颂一口咬定那五千双皮鞋的圈套就是卫伯兮设的局,那么卫伯兮吃了这个亏一定不会轻意罢休的。他不太了解卫伯兮这个人,但是卫伯兮的生意合伙人赵东山报复人的手段他是见过的,他心里甚至浮现出了那辆砸得支离破碎的宝马车。

“到底去不去?”风君子的心思在飞快的转动,“如果去的话,不知道卫伯兮会怎么对付自己,但是自己上次已经留下话,对方要算账的话不要找秦小雅,就找风君子好了。找上自己总比找秦小雅好,既然躲不过,为了小雅也应该去。”

风君子做了决定,和小李上车走了,但是他也不是那种大胆的豪侠,他在车上打了几个电话,分别打给常武和宋教授,内容都是一样的:“本来约好今天晚上去你那儿,现在有事去不了了,卫伯兮卫老板有事找我过去聊聊,是他的助手小李开车来接的我,我现在在车上,车牌号是……”

常武听的有点莫明其妙,随即反应过来,对风君子说:“你别来这一套,去就去怕什么,卫老板也不能把你吃了,他现在是市政协委员,听说很快又要是省人大代表了,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你放心去吧。”

宋教授比常武反应快多了,接了电话立即就说:“好的,我都记住了……你等等,我这里正好有录音笔……你再说一遍。”

风君子正在犹豫给不给秦小雅打个电话,车已经开到了酒店门口,他只好随小李下车走了进去。

宽大的包间里酒菜已经摆好了,只坐了三个人。风君子坐在卫伯兮的对面,卫伯兮的助手小李在一边给两位倒酒。风君子以前认识卫伯兮,但是没有在这种私下的场合里这么近距离的打过交道,他仔细观察卫伯兮,卫伯兮不到四十岁,长的虽然不是很英俊但是却很健壮,五官轮廓分明,很有男人味。在联想到卫伯兮现在的身家地位,风君子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非常有吸引力的人,如果他不是那么对待秦小雅,风君子甚至会对他产生好感。

卫伯兮说话开门见山:“久仰风先生的大名,一直想结识,可惜太忙,今天终于找到机会,请不要怪我太冒昧。”

风君子:“卫大老板这么给面子,我感谢还来不及。”

卫伯兮:“周颂在光州的事情做的很漂亮,听说是你给出的主意,风先生果然是人才,现在天天这么混着真是可惜了,有机会我们可以多合作,我的生意比周颂大多了。”

风君子:“卫老板误会了,我跟周颂没有什么合作,只是朋友关系,上次的事情仅仅是朋友间的帮忙而已。如果有什么得罪卫老板地方请不要介意。”

卫伯兮:“哪里的话,你怎么会得罪我呢?我跟周颂现在也算是合作关系,说起来我还得帮他谢谢你呢。”

风君子有点惊讶,问道:“合作?你跟周颂有什么合作?”

卫伯兮:“在建江呀,我也在建江有投资,这几天我刚从建江回来。”

风君子吃惊不小,干脆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问卫伯兮:“我听说光州那块地就是周颂从你手里争下来的,后来这块地出了事,现在你们在建江又合作了?”

卫伯兮:“风老师真是书生气,生意就是生意。光州的事情与我没关系,赵东山告诉我那块地有问题,我才放手让周颂抓住了机会。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周颂可以怪赵东山,但是事实证明周颂没有什么损失反而大赚了一笔,这种局面不是很好吗?”

风君子:“赵东山现在怎么样了?”

卫伯兮:“他这几天病了。”

风君子笑了,说:“他这是心病。”

卫伯兮:“这就是我想认识风先生的原因,我觉得你是个人才,秦小雅的事情处理的也很漂亮,只是可惜你不知道自己在帮谁。”

风君子心中叹息,卫伯兮终于说到了正题上,不知道他要怎么对付自己。想到这里也不禁有点生气,觉得卫伯兮有点欺人太甚,明明是他设的骗局,只是被自己巧妙的避过去而已,既没有揭穿对方也没有让对方受到很大的损失,为什么还要纠缠着不放,就是对秦小雅有企图也完全可以用光明正大的手段,这么有身份的人为什么这么下贱。

想到这里不禁面色很难看的说:“其实世界上有一种人,明明很有身份地位,可以光明正大的做很多其它人都做不到的事,却偏偏喜欢用下贱的手段。”话已出口,自己也觉得语气太重,有点后悔。

果然坐在一边的小李不高兴了:“风老师怎么这么说话,你知道我们卫总是什么人吗?”

令风君子意外的是卫伯兮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对小李说:“不要这么和风老师说话,我是什么人,我不就是姓卫名伯兮吗。”

风君子一看卫伯兮没什么反应,索性一直说下去:“我知道卫老板是什么人,按照中国人的传统排行──伯、仲、叔、季,‘伯兮’就是老大的意思,明明告诉别人自己是个老大,却取了这么一个文雅的名字,卫老板真是很特别。”

卫伯兮似乎没有听出风君子嘲笑的语气,反而很有兴趣的说:“风先生真是好学问,伯兮真是老大的意思吗?那老二是什么?”

风君子:“孔子人称孔老二,也叫孔仲尼,他的大哥叫孔孟皮,孟和伯一样也是老大的意思,卫老板干嘛不改名叫卫蒙皮呢?”

卫伯兮居然笑了,说道:“风先生好像对我很有成见,我想有些事情是误会了。”

风君子干脆把话说开了:“本来没什么成见,如果不是因为你用那种手段对秦小雅的话,我也不会和卫老板作对,我不想害人只想帮人,如果卫老板有什么指教的话就请说,省得我心里一直惦记。”

卫伯兮闻言哈哈大笑,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风老师呢,告诉你吧,秦小雅的事情不是我干的,我卫伯兮是什么人,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算我想要别人的东西也只会抢不会偷。”

风君子仔细看着卫伯兮的表情,感觉他好像不是在撒谎,心里也突然想:“秦小雅怀疑卫伯兮,而周颂一口咬定是卫伯兮,自己就自然而然的认为五千双皮鞋的事就是卫伯兮干的,但实际上谁也没有任何证据。”想到这里也觉得卫伯兮这个人自己从来也没真正了解过,事情难道有什么别的原因。

风君子问:“不是卫总?那会是谁?”

卫伯兮:“我今天请你来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这件事情,现在知道你和周颂不是合作关系就更好了,我只想告诉你和这种人混在一起没什么前途,我今后还有很多事情想请风先生帮忙,对朋友我怎么能撒谎呢?”

“我知道没有证据也不能怀疑卫总,但是到底是谁?卫总看来是知道的,”风君子再说话的时候底气已经有点不足了。

卫伯兮:“我请风先生来是有诚意的,小李,把东西交给风先生。”

小李从皮包里拿出了一盒录音带,交到风君子手中,风君子疑惑不解,用疑问的眼光看着卫伯兮。卫伯兮对风君子说:“这盒录音带风先生回家好好听听,听完了之后就知道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了。”

第一部 神欺鬼骗 第32章、真相未必美好

风君子回到家中,心里还在想着刚才和卫伯兮的一番谈话,他已经有点晕头转向了,这个人确实不简单,说是人魔也不为过。风君子也自以为什么场面都无所谓了,但是刚才如果真是对手交锋的话,自己真的是完完全全落于下风。

他打开录音机,将卫伯兮给他的磁带放了进去,按下放音键,录音机里传来两个人对话的声音。录音不长,只有短短的几句话,但是风君子听在耳中却如晴天霹雳,这段录音听上去显然是两个人之间的一段电话录音:

“你确定那个人说他叫风君子?情况怎么是这样,难道秦小雅根本就不想处理那五千双皮鞋了吗?不应该是这样。老陈先这样吧,有什么情况你再及时跟我联系。”

“老陈,货运回来之后你验过没有?”

“没验,直接拉回货仓了。”

“风君子这个人最擅长神欺鬼骗,事情没这么简单,你赶紧到货仓验一验,有什么发现马上给我打电话。”

“妈的,不好了,出鬼了,运回来的皮鞋全部成了左脚的,只有两箱还是右脚,就是那臭小子验过的两箱!”

其中一个声音风君子记得,就是那天运货来的陈经理的声音,而另一个声音风君子也很熟悉,熟悉的就像在听自己的声音一样,那是记忆中怎么也不会忘记的声音──周颂的声音!

风君子突然感到一阵头晕,想站起来,又觉得地板似乎在晃动,又坐了下去。他伸手扶住了面前的桌子,觉得冰冷的桌面还是真实存在的,周颂刚才的声音似乎仍然飘荡在周围的空气当中。

他本能的想到这会不会是卫伯兮伪造的录音,又颓然的放弃了这种想法,周颂的声音他是不可能听错的,以他对周颂地熟悉,这盒录音带根本就不需要鉴定。真的是周颂干的,毫无疑问。

他一时之间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本来并不算大方的生意人周颂为什么在自己资金那么紧张的时期慷慨的给秦小雅借款,因为他知道这笔钱会回到自己手中。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对方带着五千双右脚皮鞋找上方来的时候,周颂一直呆在外地不露面,却鼓励秦小雅向他借钱。

周颂也许太小心了,没有人怀疑他,他自己却避到了外地,这样反而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周颂在滨海的话,风君子恐怕不会回避他,这样他的移花接木计划就不可能成功。周颂骗小雅在前,而风君子实际上也是骗周颂在后,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发生这么多混乱而不真实的事情,而真相却这么难以让人接受。

风君子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但是对另一些事情却更加糊涂了,那就是周颂为什么要这样对小雅,这太可怕了。随即又想到周颂的做法确实非常高明,如果不是自己从中插了一手,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就是财色双收,秦小雅永远也离不开周颂的控制和影响。但是这么做又何必呢?秦小雅本来对周颂就有好感,正常发展下去不是一个更好的局面吗?

他又在想,卫伯兮手里怎么会有这样一盒录音带?周颂在建江的时候卫伯兮也去了建江,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脑子越想越乱,不愿意想下去。

风君子用手抓自己的头发,似乎头皮被扯起来的感觉能使自己清醒一点,他现在心里想的已经不是周颂,而是秦小雅,一想到小雅,他心里就有一种抽搐的痛。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第一部 神欺鬼骗 第33章、酒醉的小雅

风君子本来不想开门,但是门铃声始终不断,风君子不得不站起来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向外看,门外的人是秦小雅。

风君子最想见到又不愿意见到的人来了,秦小雅进门的时候脚步虚浮,有点摇摇晃晃,头发凌乱,眼睛也是红的,似乎刚刚哭过,脸色很红,风君子闻到了一股酒气。

秦小雅目光有点呆滞,似乎没有意识到风君子的存在,自己走到沙发旁坐下,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风君子你能想到吗,设圈套骗我的人是谁?”

见此情形,风君子知道秦小雅已经知道这件事的始末了,他反而冷静了许多,把录音机拿来,打开了放音键。周颂的声音又飘荡在空气中,秦小雅的表情似乎在听很遥远的声音,对风君子说:“你把它关了,我不想听见这个人的声音,这盒录音带是卫伯兮给你的吧。”

风君子:“这件事情也是卫伯兮告诉你的?”

秦小雅:“卫伯兮也给我送来了一盒录音带,但是比给你的还多一样,你看看这张碟。”说着将一张光盘放在桌上。

风君子起光盘走进书房,将碟放进电脑,打开其中的文件。这是一段录相,录相的主角是两个人,男的是周颂,女的风君子也认识,就是上次见过面的“狐狸精”秦无衣。秦无衣在录相中人如其名,风君子确实没看见衣服。凭心而论,这段录相的镜头角度和画面光线对比都非常好,场面的视觉效果也确实非常真实和具有冲击力,好像是在宾馆房间的某个角落里预先放好的针孔摄像机里拍的。

如果不是针孔摄像机的分辨率有点低,而且镜头角度也没有移动和切换,风君子甚至认为这段录相可以参加国外的色情电影展评,弄不好还能拿回个大奖。看来这个卫伯兮不愧对风君子送给他的人魔称号,连这种东西都能搞到手,风君子对录音带的来历也就不意外了。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卫伯兮是怎么弄的,他心里想的全是秦小雅。

他回到客厅的时候,秦小雅还坐在沙发上,但是茶几上却多了一堆红酒,看样是刚才去厨房拿出来的,风君子喜欢收藏各种各样的干红,因为这是秦小雅喜欢喝的酒。秦小雅举着杯子,定定的看着眼前红色的液体,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对风君子说话:

“风君子你心里一定很奇怪,周颂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本来也怎么样也想不通,可是喝的越多想的越明白,酒真是个好东西,风君子你真是个好人,给我准备了这么多我爱喝的酒。”

风君子想劝秦小雅不要再喝了,谁知道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反倒一言不发的又拿了个酒杯,在秦小雅身边坐了下来,和她一起对饮。秦小雅还在继续诉说:“周颂和我讲过他小时候的事情,小时候家里很穷,很多人看不起他,他一直都不服气,他认为他比别人强。到后来他确实比别人强了,但是又开始担心别人真的看不起他。”

风君子没说什么,他知道秦小雅说的都是实话,也许是他太熟悉周颂了,反而没有注意到周颂的变化,不知道是什么让周颂变成了今天这样。秦小雅突然抬起头,用幽怨的眼神看着风君子,问道:“在这件事情之前,你心里恨过周颂吗?是他夺走了你心爱的女人,这个女人就是我。”

酒精确实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喝了几杯之后,风君子突然觉得自己心里的埋藏显得那么可笑,秦小雅这样直接的说了出来,他反倒无言以对。秦小雅似乎并没有要听风君子的回答,接着说:“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认为我很幸运,也很幸福,虽然有那么一点点遗憾,这个遗憾就是你,但是我已经很满足了。可是突然间世界一切都变了,我现在最感激的只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你──风君子,但是我也恨你!”

风君子喃喃的说:“你是应该恨我,确实一切都是我的错。”

秦小雅:“你没有错,你从来都自以为聪明过人,不会犯错误,实际上你也没有做错过什么。可是你再聪明,也不可能看透人心,你为什么要为别人设计好心中所想的一切,你只不过是个凡人,你做不到的。”

风君子:“我没有,我只是──”

秦小雅打断他的话,接着说:“也许你平时所看见的一切不真实的东西太多,让你自己也对这个世界感到虚无,你甚至对自己的感情的态度都是虚伪的。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你一直都不说,如果我对你有什么反感的话,就是你对人的付出虽然无私却接近于虚伪,没有面对真实的勇气,所以我恨你,周颂说的不错,你是个伪君子。如果不是你,我和周颂之间也不会是今天这样。”

风君子不想问又不得不问:“你和周颂之间到底怎么样了?”

秦小雅:“其实在你去光州的时候,我们已经同居了,周颂故意不告诉你,我也不想告诉你。当时的情况很特别,我的感觉很混乱,现在想起来,觉得那么不真实,也许在那种情况下周颂给了我一种坚实依靠的感觉吧,可是现在这一切居然都是假的。”

风君子:“其实这一切都没有必要,周颂不必这么做。”

秦小雅:“这又是你自以为聪明的地方,自以为看的很透,可是周颂不会这么想。周颂害怕你,怕的要命,他也害怕卫伯兮,却一心想要超过他。”

风君子:“周颂为什么怕我?”

秦小雅:“人心是最奇怪的,你以为周颂比你更适合我,你不要不承认,我喝了这些酒才明白,你就是这么想的。你不喜欢争什么东西,尤其是不喜欢和周颂这样的朋友争,你确实是个伪君子。可是周颂有什么呢?如果说财势,他哪里比得上卫伯兮,如果说财势以外的东西,你认为他能比得过你这种人吗?”

风君子黯然无语,秦小雅接着说:“可是周颂很聪明,看上去他的圈套毫无必要,却让我没有保留的去依靠他,如果一切都如他所愿,我的什么都将属于他,到时候,他会认为他比你和卫伯兮都强。”

秦小雅一句一句的说,风君子一杯一杯的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现在这种情况静静的听秦小雅诉说是最好的选择。可是秦小雅却并不想让他这样保持沉默,又抬头看着他,说道:“今天你也许才知道周颂已经变了,可是现在我也觉得你也变了,你不再是当初我刚认识你时候的那个风君子。”

风君子:“那我是谁?”

秦小雅:“我不知道,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直截了当的告诉我不要炒股。可是现在的你,也许在充满欺骗的环境中呆的时间太长了,对真相已经失去了兴趣,就剩下了应对骗局的手段,你的世界越来越虚无,看看现在你做的这些事情。”

风君子:“有些事情不能由我们自己选择。”

第一部 神欺鬼骗 第34章、庄周化蝶

“为什么不,至少很多事情你可以选择的,哦!我终于明白了,今天我喝多了,原来是我自己搞错了,你怎么会喜欢我这种卖服装的老板娘呢,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你就告诉我远离你的生活圈子,继续去卖我的服装,我喝多了,是我自做多情你不要介意。”

风君子刚想说话,秦小雅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接着对风君子说:“天晚了,我不能再打扰你了,我要走了。”

看见秦小雅站立不稳,风君子伸手去扶,秦小雅突然软软的倒在了风君子的怀里,吐着酒气的嘴唇贴在风君子的耳边,用一种接近于呻吟的声音喃喃的说:“风君子你不要赶我走,我今天晚上不想走。”

秦小雅看上去醉成这样,风君子就是想赶她走也是赶不走了。风君子抱起秦小雅走进卧室,秦小雅蜷缩着柔软的身体像一只温顺的绵羊。风君子将秦小雅放到床上,用尽量轻柔的动作帮她脱去鞋和外衣,秦小雅闭着眼睛脸上红扑扑的一动不动。风君子站在床边凝视了秦小雅很久,然后帮秦小雅盖好被,又伸手整理了她凌乱的头发,转身走回了客厅。

风君子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继续一杯一杯的喝着酒,他也想像小雅一样喝到沉醉为止,也许酒醉以后对可能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必去多想。可是风君子这一次发现自己的酒量远比自己所认为的要好的多,在他有心想醉的时候,却根本没有办法真正的喝醉。

红色的液体一杯一杯的饮入风君子的喉咙,就像流入血管中的血液。风君子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两个人:一个人的形象渐渐模糊远去,而另一个人的意识却越来越清醒,清醒的像黑暗中猫的眼睛。

风君子在沙发上躺下的时候,他的意识仍然是这种接近于透明的清醒状态,他就是在这种奇特的清醒状态中睡去的。沉睡中,他做了一个梦,梦境是那么的真实而清晰。

他梦到了晚上所看的那张光碟中的录相,但是录相的男主角却成了他自己,而女主角成了秦小雅,真实的欲望如潮水般一次次呼啸着拍击而来,又像潮水般一次次带着旋涡淋漓的涌去。风君子觉得梦境中一直在欢愉的高峰飘浮,而这样的欢愉有着一种无比真实的质感。

第二天早上,风君子醒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宿醉的感觉,意识非常清醒,也没有酒醉后第二天习惯性的头疼,他甚至怀疑昨天晚上自己是否真的喝过酒。他仍然躺在沙发上,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或什么人给他换上了睡衣,茶几上的酒杯与酒瓶已经不见了。

他走进卧室,秦小雅已经走了,床铺整理的整整齐齐,似乎根本就没有人睡过,他又走到每一个房间中去查看,想寻找昨夜的一点影子,他发现秦小雅在临走前将他家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整理了一遍,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他再看一看墙上的挂钟,时间居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他在厨房的一只杯子底下发现了秦小雅留的一张字条:“风君子,你如果仍然喜欢骗局之后真实的世界,还能来找我吗?”风君子将纸条翻过来,背面写着四个潦草的小字──“求求你了!”

(股事志异──神欺鬼骗篇全文完)

第一部 神欺鬼骗 后记:欺骗是一种本能

我是个证券分析师,不是作家,更不是小说家,也许以后可能会写的更好,但至少现在写小说不是我的最擅长。写与工作无关的东西看上去很无聊,但是辛辛苦苦写这样一个长篇故事似乎又是有话要说,无聊与有话本来就是一种矛盾。

有人问我这个故事是不是作者的亲身经历,小说就是小说,就算这些事情都曾在现实中以某种方式真实的发生过,那也没有必要一定是作者的亲身经历。我也不太喜欢这个故事的结局和文章中的情节,但是一旦提笔就不能由我。

“欺骗”也许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自然界有很多动物与植物都善于伪装自己和互相欺骗──为了掠食或自我保护。而所有生灵中最擅长于互相欺骗的无疑最具智慧的人类。这个故事之所以取名《神欺鬼骗》,如果你能够耐心的将它读完的话,会发现其中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包含着一个骗局,不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它是我要写的《股市志异》的系列的第一部,看上去似乎与股市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其实我是想表达一种情绪,一种失望中带点冲动的情绪。也许仅仅是为了表达这种情绪,写下这个荒诞的故事。

──2004年秋

第二部 鬼胡同 引言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走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却发现景物很熟悉,似乎什么时候来过,而在现实中你确实从未来过这里。或者当你做什么事情时,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情什么时候经历过,你甚至能想起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结果真的发生了。

有一个朋友跟风君子讲过一段这样的经历:他有一次去外地出差,那是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城市。晚饭后他上街散步,走到一条街上突然觉得这个地方什么时候来过,而且记忆中就是当时的场景。他记得当时还在路边的报摊上买过一份报纸,此时他看到路边果然有个报摊。

于是他买了一份报纸,然后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他隐隐约约记得接下来路口处会有一个骑自行车的人摔倒在地,于是他站在那里等。结果等了很久也没有出现印象中的场景,他觉得自己太可笑了,摇摇头转身离去。就在他刚走出几步远的时候,后面传来“咣当”一声响。他转身一看,路口处有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人不小心摔倒了。

风君子因为这件事也问过很多玄学界和宗教界朋友。有人告诉风君子这叫“慧眼”,能看见过去未来;也有人告诉风君子这是“宿命通”,是每个人足具的神通。生活在尘世中的人们之所以感觉不到,那是因为有很多东西蒙蔽了我们的心灵,可以说我们每个人都犹如宝镜蒙尘。

对于这样的解释,风君子一直是将信将疑。风君子怀疑是因为在教课书上从来没有学到过这些东西,他有点相信是因为有时候有些事情的发生确实很奇怪。比如说在几年前的一天夜里,风君子做了一个梦,梦到有一支股票涨停了,记得非常清楚。结果第二天早上这支股票真的涨停了,风君子眼睁睁的看着它从前日收盘价一步步的拉到涨停板,看得他目瞪口呆。

有了这样一次经历之后,风君子总想着再做同样的梦,这样他就可以发财了。可惜以后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梦来点醒他蒙尘的宝镜,结果──

结果──

结果──

结果风君子养成了睡懒觉的习惯,直到现在还没改掉。

第二部 鬼胡同 第01章、风君子梦幻识通灵

“你们不要再讲了,我好害怕!”

“这你也害怕,听我再讲个故事,你会觉得刚才那个故事一点都不可怕。”

这是2003年的一天晚上,在青岛崂山脚下的海尔山庄,一群人坐在餐厅包间里讲鬼故事。说害怕的是办公室秘书小唐,还要讲个故事的是董事长老毕的司机兼助理小高,这是某证券咨询公司的一群员工。

坐在中间的人就是老毕,他旁边的是风君子,也是这家公司的证券分析师,但是并不长驻青岛,这一次回总部有事,老毕故作热情的将一帮人都带到了海尔山庄过周末。吃完晚饭没事儿,看着山庄外面一片漆黑的阴森夜景,不知道谁带头讲起了鬼故事。鬼故事这东西,听起来怕,越怕还越想听,实在很有意思。

小高讲完了他那个更可怕的故事,吓得在座的小唐和小王两个小娘们儿直哆嗦。风君子看着这帮人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们是胆大还是胆小,决定试试他们,于是开口说道:“其实鬼故事吓人的并不是故事本身,故事是谁都可以编的,真正的恐惧感是来自每个人内心的感受,尤其是在想象身临其境时的那种感觉。”

“风老师,那什么样才叫真正可怕的鬼故事?”

“你们都别说话,静静的听窗外风吹的声音,我跟你们讲个故事。”风君子故意面色阴沉的说:“曾经也有一群人晚上关门在房间里讲鬼故事,要知道不仅仅是人喜欢听故事,其它的东西也喜欢听故事,听见这群人在讲自己的故事,这些东西也会忍不住凑过来听听。──你们不要回头乱看,就算有什么东西你们也看不见。”

风君子一番话说的大家背后直冒凉气,谁也不敢出声,包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外面的风声在响。风君子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接着说:“当时这群人讲故事的时候,就把那些东西招来了,但是门窗都关着,直接进进不来。这时候这些东西就想着从窗户之间的缝里钻进来,如果仔细听风声中‘兹兹’的响声就会发现,可惜他们当时并不知道。”

风君子看大家都屏住呼吸在听,右手在椅子下面暗暗扣了一枚硬币,偷偷用手指向身后弹了出去。硬币碰在窗玻璃上发出刺耳的脆响,这突然的响声吓得大家哇哇乱叫,就像炸了锅一样。

“风老师,不带你这么讲的,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大家又惊又笑,纷纷骂道。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乱叫了,”小高说道,“风老师挺会研究心理的,真是人吓人吓死人,不过风老师见过真正的鬼吗?”

“当然没有了,你们有人见过吗?”

小高说:“我们当然谁也没见过,但是我们都知道一个地方有,就在我们青岛即墨市。”即墨是青岛辖区的一个县级市,在座的除了风君子之外都是这个地方的人。

小高说完这句话,刚才还闹哄哄的房间突然又一次安静下来,有人插嘴:“小高,不要再说了。”

风君子看他们的表情突然都变的凝重起来,看来每个人都知道小高说的是什么地方,由此也可以看出小高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风君子的好奇心被吊了上来,追着小高问:“什么?难道真有这样一个地方吗?你一定要告诉我,有空去看看。”

这时候老毕说话了:“确实有这么一个地方,叫鬼胡同,我们即墨人都知道。”

第二部 鬼胡同 第02章、宝镜蒙尘

中国人喝黄酒已经很有历史了,黄酒在南方比较流行,著名的产地是绍兴一带,在北方喝黄酒的人不多,因此产地也不多。但是在山东即墨,却出产一种黄酒,叫即墨老酒。即墨现属青岛辖区,距离流亭机场只有二十公里。

鬼胡同就在即墨,这不是传说中子虚乌有之地,而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的一条胡同,如果你的好奇心实在太强的话,可以亲自到当地去看一看。风君子也是因为好奇心太强,听了众人的介绍也忍不住想去实地看一看。

鬼胡同就是一条胡同,所谓胡同就是两排民房之间供人走路的一条通道,鬼胡同也是这样一种结构。但是鬼胡同很特别,它的特别之处有两点:一是非常长,中间没有岔道,足足有一里多路,你要是走进去,要么原路退回来,要么直接走到另一端的出口,没有拐弯的地方。二是两边的民居既没有窗户也没有门,大家不知道为什么都将门窗朝着胡同的另一个方向开,因此这是一条彻底封闭的路,除了头尾两个出口。你走在这条胡同里可能听见很多声音──两侧民居中发出的声音,但是你绝对看不见一个人,就这一点已经足够让胆小的人害怕了。

住在鬼胡同两侧的居民似乎也相安无事,这是一个平民区,当然了真正的有钱人也不会住在这种地方。这条胡同大白天就显得阴森森的,就算是盛夏的时候站在胡同口也会觉得从胡同里吹出的串堂风有凉飕飕的感觉,其中隐隐约约似乎还夹杂着似鬼哭的声音。

鬼胡同里面究竟是怎么样的?这谁也说不清楚,很多年已经没人进去过了。偶尔也会有顽皮的小孩们放学后站在胡同口互相比试胆量,几个人战战兢兢的走进胡同后,没有走出几步远,总是有人大叫一声,然后大家一起疯了般的往回跑,似乎跑的慢的就要被什么东西抓进去一样。小高和小唐他们小的时候也曾经有过这种经历。

风君子是一个非常喜欢猎奇的人,没事还要找点事,听说了这样的地方当然要去看看。他是第二天晚上九点的飞机离开,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就缠着小高带他去鬼胡同看看,小高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

次日,风君子又睡了个懒觉,直到中午才从海尔山庄出发,小高开车送他去机场,中间绕道顺便去一趟即墨,看看传说中的鬼胡同。山间的空气很清新,夜里看起来面目狰狞的山石岩峰在阳光下却成了秀丽的风景。

风君子看到不远处的山峰上有一处泉水如细练般从石隙间流下,他指着泉水问小高:“这就是崂山矿泉水吧?”

“是的,这个地方山泉很多,我以前没注意这里也有,看来是前几天下过雨。”

“和下雨有关系,但是这种泉水是地下水,倒不是雨水”

“地下水?地下水位哪有这么高,从山上冒出来了?”小高奇怪的问道。

“平地上的地下水位当然没有这么高,地下水位升高是因为山体的压力,因为大山的压力作用地下水会从山石的缝隙中冒出来,这就是山泉,当然雨水越充足地下水就越充足,山泉就越多。”

风君子对地质力学其实也是一知半解,只是和小高闲扯而已,两人说着话车已经离开了崂山风景区,驶向了即墨。

在快进入即墨市区的时候,小高看见路边上的一处工地大门外围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不知道在干什么。小高自言自语的:“这些民工聚在那里干什么,这是即墨市政府的工程,已经完工了。”

“他们在要工钱,眼看大楼快交付使用了,拖欠的工程款还没给呢,包工头欠这些民工半年的工资,他们今天是来讨债来了。”风君子想也没想的回答。

“怎么可以这样?难道没人管吗?”小高气愤的问。

“现在是没人管,不过别着急,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人重视了,不重视不行。”

“为什么?谁会重视?”小高奇怪的问。

风君子若有所思的回答:“你看见那些山泉水了吗?压力太大就会冒出来,压力再大就会喷出来,有时候很危险的。像这一群打工仔,在现在的城市中数量越来越庞大,如果拿不到钱回家就会在当地形成滞留,这种带着不满情绪的人群越聚越多的话,随时有可能生出事端,就像一个火药筒。等到出了几回事之后,会有领导重视的。”

“为什么会这样?”小高接着问。

“确切的说是拆除炸弹的导火线,让自己的位子坐的安稳。这就像股市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出点利好,发动一轮行情一样,你等着看吧。”

“风老师说的有道理,”说到这里小高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接着问风君子:“风老师你从来没来过这里,怎么这么肯定的说这群人也是来讨债的,而且还知道的那么清楚,政府没付工程款,包工头欠了民工半年工资?”

“对呀!我是怎么知道的?”风君子也吃了一惊,刚才的想法就是在他脑袋当中自然冒出来的,似乎早就知道会看到这件事一般。风君子吃惊的看着窗外,他以前来过青岛,但是从来没到过即墨,但是他现在看到的景物却似乎是熟悉的地方一样。

风君子不再说话,定定的看着窗外,汽车驶进了即墨市区,然后又穿过闹市区向另一侧的市郊驶去。

风君子看着街道,心里默默的想:“下一个路口该拐弯了,向右转。”

果然到了下一个路口小高一打方向盘向右转,风君子更加确定这个地方似乎在什么时间来过,但是他也清清楚楚的知道,从出生到现在自己从来没有到过山东即墨。风君子在心中默默预想着车下一步该行走的路线,结果小高的车越开令他越心惊,路线跟他预想的完全一致。

终于到了传说中的鬼胡同口,风君子下车看着这条胡同,和传说中没什么区别。两排民房的背面形成了一条窄窄的胡同,弯弯曲曲的一眼看不到头,虽然现在是大白天,但是却有一种阴森的感觉。风君子那种莫明其妙的记忆却越来越清晰了,他“记得”在胡同口一侧不远处应该有一棵老槐树。他转头看了一眼,果然不远处有一棵老槐树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风君子莫明的印象似乎只到胡同口为止,他也不知道胡同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在这种情况下风君子有一种复杂的感觉。一方面他莫明其妙的感到了害怕,另一方面好奇心却更加强烈起来。无论如何,他决定进去看一看,毕竟现在是大白天,太阳很热烈,总不至于太恐怖。

他对小高说:“你到胡同口的另一端等我,我走一趟。”

“风老师你真的要进去?你别怪我不陪你,我看我还是在这边等你吧,弄不好你走一段路就会回来。”

“那好吧,如果你在这边等一段时间我没回来,你就到那头去接我吧。”言毕,风君子竖了竖衣领,举步走进了似曾相识的未知世界。

第二部 鬼胡同 第03章、走不完的胡同

弯弯曲曲的胡同里,什么也没有,只有被风卷进来的落叶铺了厚厚的一层,从来也没有人打扫过。走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音,听上去总像是身后的脚步声,风君子几次想回头,都忍住了。他不知道听谁说的,人的双肩和头顶有三把火是辟邪的,猛一回头会把火熄灭。

走着走着,恐惧的感觉慢慢浮上心头,风君子此时真想转身向回走,但是又不想让小高看笑话,索性把心一横,摆出一副昂首挺胸的样子,大踏步的向前迈去,希望早点走完这段胡同。风君子以为自己走的很快,其实此时如果有人在旁边看,会发现他其实走的很慢,步子迈的很大却落的很轻,就象怕踩死蚂蚁一样,胸是挺的,腰却是微微弯的。

但是风君子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姿势有什么可笑的地方,就这样一步步的向前走着,不知过了多久,风君子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这条胡同虽然不短,但是也只是一里多长,一刻钟时间走出去也足够了。但是风君子现在至少走了大半个小时,怎么还在胡同里?

风君子现在真的想转身往回走了,但是心里同时又有另外一个想法:“也许就快到出口了,再走几步就到了,现在转身往回走还要走一个小时,还是快点往前走吧。”风君子继续向前走,又走了不知多久,前面仍然是弯弯曲曲看不到出口的胡同。

“难道是碰到鬼打墙了?”风君子又仔细想了想书本上解释的鬼打墙的道理:在旷野或黑夜中由于看不到四周的参照物,人的步幅一只腿如果比另外一只腿迈的更大,很可能会转圈走回原地。但这种现象在胡同里是不可能发生的,风君子又想:“难道我走到一个圆圈路当中去了,胡同入口到这里是9字型的?”可是又想起走过来的路上从来没有看到三岔路口,那么理论上就不可能走到一个环路当中。

风君子此时觉得一种莫名的恐怖笼罩了全身,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条胡同叫鬼胡同了。风君子此时没有别的选择,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阳光一点一点暗淡,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胡同还没有尽头。此时忽然有一阵冷风吹了过来,风君子打了个寒战,突然非常想小便。

风君子现在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吓的尿裤子了,他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了。若赶上平时,在这个没人的胡同里,风君子随便在哪个墙根下就可以方便了,但是现在他不敢。因为风君子突然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在海尔山庄听过的一个故事:有个走夜路的人,途中突然感到内急,就在路边没人的荒林里找了个地方出恭,回家后发现身上背的包袱不见了。第二天他正在家中坐着,有一个人直接从门外走了进来,将他昨天丢的包袱扔给他,并且骂道:“你这个老混蛋,昨天我们围一圈在那里聊天,你却闯到中间去拉了一泡屎!”

走鬼胡同想起了鬼故事,风君子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暗骂自己:“就不能想一点正气磅礴的东西,给自己壮壮胆。”于是他想唱歌,想来想去只想起了一首“咱们工人有力量”,于是开口唱歌。

天边的太阳抹去了最后一丝余辉,隐在了风君子看不见的地平线下,这也正是风君子准备开口唱歌的时候。风君子刚刚开口唱了半个字,咱们工人有力量的“咱”字还没唱完,突然间声音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按了回去。

风君子张大了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不远处──鬼胡同里怎么还会有别人?

第二部 鬼胡同 第04章、你能看见我吗?

风君子确实看见了一个人,这个人就站在前方不远处,侧面对着风君子,没有动也没有说话。风君子当时就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几乎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上,这种感觉已经不能叫做害怕了,大概人害怕到极点,整个感官已经接近于麻木。风君子还没晕过去,已让他自己感到很意外了。

风君子没晕过去的原因多少是因为他看到的这个人并不像传说中的鬼怪那样可怕,相反,如果不是在这里出现,这个人还显得有点惹人怜爱。前面这个人是一位少女,看上去还很漂亮。

前面这个少女似乎是在风君子没注意的时候突然出现的。五月的黄昏还有几丝寒意,而这位少女却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因此给人感觉苗条的身材略显单薄。从侧面看上去她五官的轮廓很美,就像艺术家所琢的大理石雕,一方面因为她的皮肤很细嫩,另一方面也因为她的脸色比较苍白。

风君子看见她就停下了脚步,但是少女却似乎根本就没有看见风君子,只是站在那里一个人静静的发呆。大概过了几秒钟,或者是几分钟,风君子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的开口打招呼:“小妹妹,你好!”

没想到这位少女反倒被风君子的声音吓了一跳,一闪身向后退了好远,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风君子,怯生生的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大胆子,一个人闯到这里来了,吓我一大跳。”

少女这一开口说话,风君子的感觉就像一下子卸下了千斤重担,人的情绪变化有时候确实很快,风君子刚才还吓的半死,现在见这位少女被自己吓了一跳,心里的恐惧感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不仅不怕了,而且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风君子甚至还觉得少女的声音很甜润,在这个空巷子里很好听,他没有回答少女的话,而是反问道:“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敢跑到这里面来?你是什么人?”

少女依然怯生生的回答:“我就是住在这里的,你闯进来吓了我一跳,你是怎么看见我的?”

风君子:“我一抬头看见你在前面发呆,也吓了我一跳,真是不好意思。”

少女也没有回答风君子的话,而是接着问:“你是怎么看见我的?”

风君子觉得有点奇怪,回答道:“就这么看见你了,你又不是见不得人。”

少女似乎有点惊讶,又似乎有点高兴,对风君子说道:“你不要害怕,我告诉你我不是人,是个鬼魂,人是看不见我的,你居然看见了,还能听见我说话,太好了!”

风君子吃了一惊,觉得头皮又开始发紧,但是现在的感觉虽然害怕,但是却没有刚才那么恐怖了。风君子刚才确实想过:“妈的,这鬼胡同,阴森森空荡荡的太渗人,哪怕真碰到一个鬼也好啊。”没想到想法成真了。大概鬼之所以让人害怕,是因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和什么情况下会碰到,真正面对面碰到这样一个漂亮的小女鬼,反倒显得不是那么可怕了。

但是风君子并不太相信少女的话,这个女孩怎么看也不像一个鬼魂。风君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别和我开玩笑了,你可真幽默,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风叫风君子,今天是来鬼胡同探险的,小姐您贵姓,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少女也笑着说:“我姓乔,叫乔方思,你叫我小名飘飘就可以了,我真的是个鬼魂,要不然我证明给你看?”

风君子赶紧摆手:“不用证明,我相信!”风君子虽然不相信少女所说的话,但是想到如果万一是真的,别变出来什么可怕的东西把自己吓死,管她是人是鬼,想办法出去才是正经事。于是用一种讨好的语气说:“飘飘鬼妹妹,既然你是鬼,又是住在这里的,能不能帮我走出这个鬼胡同,不好意思,我好像迷路了,走了一下午。”

飘飘:“既然你能看见我,又陪我说话,我就帮你吧,你跟着我,我带你从来的路回去。”

风君子一听她认得路,赶紧接着说:“你能不能帮我走过去,我想从另一个出口出去。”

飘飘:“鬼胡同根本没有另一个出口,只能从来的地方出去。”

风君子奇怪的问:“不可能,从外面看明明是两个出口。”

飘飘:“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两个出口之间根本就不相通,无论你从哪一头进去都是死胡同,这就是从来没有人走穿过鬼胡同的原因。”

风君子这才恍然大悟,但是又将信将疑:“难道就没有办法从一头走到另一头吗?”

飘飘又笑了:“办法倒是有一个,拆房掀瓦,把这里老百姓的家给推平了,你肯定能走到另一头。”

飘飘的话说的风君子也笑了,不由的自言自语道:“费这么大劲走鬼胡同,没想到还是从原路退了回去,真是太丢人了!”

此时飘飘已经开始向风君子的身后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可走了。”

风君子:“别,别,等等我,我一个人在这鬼地方好害怕。”

飘飘:“你怕什么?”

风君子:“当然是怕鬼了。”

飘飘:“我不就是鬼吗?怎么我走了你反倒怕呢?”

“对呀,这可真有意思。”飘飘的话又把风君子逗笑了,他也觉得这种场面确实很有意思。

飘飘在前面带路,风君子发现她居然光着脚没有穿鞋,但是一双玲珑白玉似的足踝走在落叶上却一尘不染。风君子想问她为什么不穿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终究忍住了没问。她走的似乎不是很快,但是风君子几乎要小跑才能跟得上,回去的路似乎比来的路短多了,不大一会儿就远远看见了胡同的出口。

飘飘停下了脚步,对风君子说:“你自己出去吧,外面有人等你,我就不出去了。难得碰到了一个能让我现形的人,也许是什么不知道的原因让你我之间产生了感应,我会再去找你的。”

第二部 鬼胡同 第05章、鬼妹上门

风君子刚走出胡同口,老毕几乎是一阵风一样扑过来把他扯住,大声叫道:“风老弟,你可出来了,我们都以为你被鬼叼去了呢!”风君子环顾四周,发现还有公司的两个同事也站在身边,于是问:“小高呢?”

“小高等到天黑也不见你出来,吓坏了,赶紧给我打电话,我带了几个人赶过来,小高和另外两个人在那边等你呢。”

过了一会儿,小高接到老毕的电话,带着另外两个人赶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大声喊:“风老师,你可是我们公司的宝贝,不能在鬼胡同里弄丢了。我都等到天黑了也看不见你出来,打手机又不通,想报警又不知道跟警察说什么,只好把毕总他们都叫来了。”

老毕说:“赶紧上车,飞机快赶不上了,有什么话路上说。”

风君子:“先别急,让我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

风君子果然误了班机,飞回滨海的航班要等到第二天上午才有,只好又返回即墨住了一夜,老毕他们都回家了,小高因为第二天要送风君子也在宾馆里另开一间房间住下。

风君子洗过澡,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他点了一根烟在床头斜躺着,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意识模糊中好像听见敲门的声音,站起身去开门,吃了一惊──门外站的居然是今天在鬼胡同碰到的女鬼飘飘。

飘飘进门后笑着对风君子说:“我说过,我会再来找你的,没想到这么快我就来了吧?”言毕,也不客气,自己走到圈椅前抱着双膝坐了下来。

俗话说此一时彼一时,在宾馆的房间里看见飘飘,风君子不但不害怕,反倒有几分惊喜。深夜独坐、美女来访,也是一种雅趣。

风君子笑着说:“原来是鬼妹妹,欢迎之至,我还正想着以后要找机会好好谢谢你呢。”说着话,一双眼睛也开始不老实起来,目光从飘飘纤巧的足踝顺着裙裾有意无意的向上偷瞄。

飘飘:“你先别着急谢我,把你一双贼眼放老实点。”

风君子厚着脸皮笑了:“鬼妹妹的坐姿不太雅,我不是故意的。”

飘飘将腿从椅子上放了下来,对风君子说:“你是不是有意的我一看就知道,别忘了我是个鬼魂。”

风君子现在更加不相信她是个鬼魂了,说道:“既然你说别人都看不见你,我不就看见你了,你能解释这是怎么回事,我就相信你。”

飘飘:“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鬼魂又不是神仙,如果鬼都知道怎么现形的话,人们不都天天能看见鬼了。我想也许是在特定的情况下和你有了特定的感应吧,也许和鬼胡同那个地方的阴气有关。”

风君子:“别泡了,这里是宾馆又不是鬼胡同。”

飘飘:“这就是通灵奇怪的地方,一旦你和我建立了这种感应,它就是始终存在的。”

看风君子听的一脸不屑,飘飘又补充说道:“有很多人玩请碟仙、请笔仙之类的游戏,其实也是建立这种感应的一种方式,但是情况不像我们这样特殊,他们只能借助笔或者碟子传递信息。”

风君子见飘飘越说越像真的,腆着脸凑了过去,笑嘻嘻的说:“看样子我们是心有灵犀,这一次出门还结识了一个阴间的红颜知己。”一边说一边顺势握住了飘飘的一只手,接着故做惊讶道:“我听说鬼的手都是冰凉的,你的手怎么一点都不冷?和我差不多嘛。”

飘飘没有抽回手,任由风君子握着,一本正经的对他说:“你错了,鬼的手不是冰凉的,因为鬼根本就没有体温,屋里的温度是多少你摸到的温度就是多少。”

风君子正想再胡绞蛮缠,小高敲了敲门自己推门走了进来,对风君子说:“我差点忘了,有一份报告希望风老师回滨海后帮我加工一下,这是材料。”

风君子见小高进来,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坐回床边,对小高说:“放这儿吧,我回去之后就帮你弄,老毕怎么没跟我说?”

小高:“这是老毕布置给我的任务,可是我觉得有点困难,希望风老师帮忙指点一下。”

风君子:“知道了,我帮你,你放心我不会告诉老毕的,对了,给你介绍一下,我新认识的朋友飘飘。”

小高:“你的朋友?在哪儿?”

风君子这才意识到,小高有点让他感到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他从进来后似乎根本就没有看见飘飘。他开始有点相信飘飘的话了,他决定试一试小高,指着椅子上坐的飘飘对小高说:“是个美女,坐在这儿。”

小高暧昧的一笑:“风老师在宾馆找的小姐吧,现在哪儿去了?”然后将眼光向关着门的洗手间瞄了瞄,接着对风君子说:“我就不打扰了,您自己慢慢认识去吧。”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坐在椅子上的飘飘一眼。

小高关门离去,这下轮到风君子坐在床边看着飘飘不说话了。飘飘看着风君子呆呆的表情,咯咯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对风君子说:“现在你相信我说的话了吧?你也不要害怕,鬼其实是害不了人的,我就是想伤害你也没有办法做到,何况我对你这个人还蛮有好感的。”

风君子这回老实了,规规矩矩的问飘飘:“你既然是鬼魂,找我一个凡人有什么事?”

飘飘收起了笑容,叹了一口气:“不是我要缠着你,而是我遇到的人当中只有你一个人能让我现形,我的事情只能找你帮忙了。”

风君子不解的问:“鬼不是很厉害的吗?我还听说很多鬼都有法力,做起事情来比我这样的人方便多了。”

飘飘:“你又说错了,鬼只是没有形体的束缚而已,通常情况下既没有办法让人看到或听到自己,也没有办法对世界上的人造成任何影响。”

风君子:“那么多鬼害人的故事都是假的了?比如说你现在想害我都没有办法?”

飘飘:“我现在在你面前现了形就不一样了,其实现在我们之间的力量是平等的,你一个大男人总不至于怕我一个小女子吧。”

风君子:“那么不能现形的情况下,人和鬼都不能互相伤害了?”

飘飘:“也不是这样,鬼惑人的故事也是有的,鬼比人有一样优势,就是人看不见鬼但是鬼能看见人,因此趁人不备的时候可以影响人的某些行为。”

风君子一听飘飘这么说,有点感兴趣了:“怎么影响?”

飘飘:“打个比喻吧,鬼不可能在桌子上拿起一个杯子再将它摔碎,因为它的力量是空虚的,但是它可以影响一个心神不定手握杯子的人,轻轻的在他的意识里加一点推动的力量,让他失手将杯子打碎。”

风君子:“我还是不太明白,你能不能说一个让我感受更具体的例子?”

飘飘:“既然你一定要问个明白,我就不管你害不害怕了,你知道你为什么在今天下午走了那么长时间都走不出鬼胡同?”

风君子:“碰到鬼挡路了?”

飘飘:“一点不错。”

风君子:“可是我一直在向前走,没什么东西挡我的路。”

飘飘:“你以为你一直在向前走,其实你是在一段路中来回往返的走,走到一个地方你回头走,走到另一个地方你又回头走,这样怎么走得完!”

风君子:“我回头走了吗?我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飘飘:“其实就是在你心神恍惚、气虚胆怯、心里害怕想着要转身回去的时候,有鬼魂悄悄的通过你的意识扳了你的身体一下,你无意识的就转身向回走了。”

风君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暗回忆,今天下午在鬼胡同中的时候,确实有不少次犹犹豫豫想转身向回走,而大多数是在吓的失魂落魄的时候,没想到一不小心让鬼魂做了手脚。想到这里不禁追问飘飘:“太可怕了,怎么才能避免这些事情呢?”

飘飘:“你也不用怕,这样的事情很容易避免,绝大多数的地方都不像鬼胡同那里阴气那么重的,阴气不重的地方鬼魂也是没有力量的。就算在鬼胡同里,如果你气定神闲或者内心安宁,谁也没有办法影响你。如果自己心神不定就算没有鬼魂使绊,也可能会摔跤的。”

风君子叹了一口气:“我现在知道什么叫疑心生暗鬼了,我的鬼妹妹现在有什么事情求我帮忙呢?我一定会尽力的,不然我喝水的时候还真怕你摔我的杯子。”

飘飘:“其实我只想求你一件事情,你回到滨海后,能不能调查一下两年前的发生的事情,我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第二部 鬼胡同 第06章、我是怎么死的?

“你是怎么死的?难道你自己不知道?”风君子吃了一惊。

飘飘叹了一口气:“我确实不知道,这就是我在人间留连不去的原因,但是我知道我是死于非命,凡是孤魂野鬼都是死于非命,我不想总是做一个孤魂野鬼这么飘荡下去。”

“那你究竟是怎么死的?或者说,你死之前是干什么的,做了什么事情总知道吧?”

“我死在大学毕业之前,就是2001年的5月,今天实际上就是我的两周年忌日,碰到你,又莫明其妙的在你面前现形,大概是天意吧。”

“今天是你的祭日?你原来是哪个学校的?你死的那天的经过能跟我说一说吗?”

“我死之前是滨海轻工学院的学生,当时已经快毕业了。”飘飘低着头开始回忆起来,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看起来楚楚可怜,“我记得那天和几个新认识的网友约好一起去迪厅玩,我喝了一点酒,后来有点头晕,再后来发生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一丝不挂的躺在一个浴缸里,那个地方好像是酒店客房的卫生间,我一惊之下又昏了过去……当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变得轻飘飘的,飘在一个不知道什么环境的地方……”

“那时候你已经变成一个鬼魂了?”

“是的,当我以为自己再醒来的时候,其实我已经死了,我在不知名的地方飘荡了很久,后来在一种无形的力量引导下,我到了那条鬼胡同。”

风君子听了飘飘的回忆,特别是关于她在浴缸里醒来那一节,隐隐约约的猜测当时可能发生什么事情,但是这种事情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倒不好追问了,他想搞清楚在迪厅发生了什么,于是问飘飘:“当时和你在迪厅玩的人都是什么人,你认识他们吗?”

飘飘:“有一个是我的同学,叫韩双,我们俩一起去的,剩下的其他三个人是网上认识的,都不熟。”

风君子:“你那个同学后来怎么样了?”

飘飘:“我只知道她没什么事,后来又回学校了,但是我也没办法问她,所以我才要找你去帮我调查。其他的人我以后再也没有看见过,你知道,鬼魂也不可能到处乱跑的,我总不能跑到警察局去查档案吧,那种地方我们鬼魂是很难进去的。”

风君子:“我应该怎么帮你?”

飘飘:“你回滨海后,有机会能不能去一趟轻工学院,查一查97级一个叫乔方思的学生的档案,看看我是怎么死的。”飘飘顿了顿又接着说:“我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是谁杀的我,又为什么要杀我,我问过很多人,可惜他们根本就听不见我说话。”

风君子说道:“我答应你,但是我以后怎么找你?”

飘飘:“你知道鬼胡同的巷口有一棵老槐树吗?”

风君子点了点头,飘飘接着说:“每一天的日落之后到日出之前的这段时间,你只要到老槐树下,拍三下树干,对着树喊一声‘飘飘,你出来’,就能找到我。”

第二部 鬼胡同 第07章、胡式微风尘怀闺秀

进入新世纪前后,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在滨海市如雨后春笋般遍地开花,在这些娱乐场所的经营项目中,自助式卡拉OK包间的形式占了大多数。自助式卡拉OK其实在稍微高档一点的饭店包间里几乎都有,人们似乎不满足只在吃饭的时候唱歌,通常去娱乐的人都是在酒足饭饱之后的,似乎人们对艺术与歌唱事业的爱好一夜之间达到了一个高潮。

这种娱乐场所,规模大一点、高档一些的地方通常叫做夜总会,除了包厢之外往往还有舞池和大厅,再普通一点就叫做KTV娱乐城,再低档一点的就干脆叫做练歌房了。子夜夜总会就是滨城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中的一座。

2003年夏天的一个晚上,一行四人来到了子夜夜总会的门前。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叫史丹,是天路证券公司滨海营业部的总经理,他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就是风君子,走在后面聊天的两个人,左边那个是远东基金管理公司的副总老董,右边一位40岁左右的男子是滨海卫达工程公司的老板卫伯兮。

卫伯兮不仅是卫达工程公司的老板,而且是滨城的商界名流,是滨海政协委员,同时也是省里的人大代表。卫伯兮这个人很有投资眼光,一年多以前当远东基金管理公司组建的时候,他也投了一部分钱成了其中的一个小股东,算是发起人之一。史丹是老董在南方工作时的朋友,当时是史丹在卫伯兮和老董之间牵的线。

现在,远东基金管理公司正在发行一支新的基金,基金经理就是老董。新基金发行通常都要找一些机构捧场做大首发规模,这次又是史丹极力煽动,劝说卫伯兮拿五千万资金认购。老董已经在私下里承诺不会让卫伯兮吃亏,史丹也有自己的好处,那就是新基金将在他的营业部设一个席位,每年保证一定的成交量。风君子是老史的朋友,也和卫伯兮打过交道,今天只是一个陪客。一行人酒足饭饱,正事已经谈毕,出来放松一下,由老史将大家领到了子夜夜总会。

一行人在大包间里坐下之后,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妈妈桑(管理小姐的头头,胸口挂个牌子叫领班)赶紧迎了上来,带着热情而熟练的娇笑说道:“原来是卫总带着朋友来捧场,我们子夜真是太荣幸了,各位老板在这里有没有熟悉的小姐,我马上去把她们叫进来。”看来卫伯兮在滨城各大高档娱乐场所的名头不小。

卫伯兮摆了摆手,指着老董等人说道:“今天是陪外地来的朋友坐坐,还是选台吧。”

所谓选台,就是由领班将夜总会里的小姐们依次领进来一排一排的站着,供客人们仔细挑选。不大一会儿,一群穿着性感艳丽的年轻女子鱼贯走入包间,在大屏幕背投前站成一排,一起鞠躬齐声道:“各位老板晚上好,祝各位老板晚上玩的开心!”看来这个子夜夜总会员工培训搞的不错,小姐也比别的地方有规矩。

风君子大概是想活跃一下气氛,或者觉得几个人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有点别扭,也站起身来,学着小姐们的样子鞠了一躬,说道:“诸位妹妹们大家晚上好,也祝你们每天晚上都开心!”众人哄的一下都笑了。

换过两拨小姐之后,卫伯兮和史丹都已经挑好了中意的小姐,但是风君子和老董还没选。这时候领班有点着急了,问:“这两位老板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这么多漂亮的小姐也看不上眼。”

这时候坐在卫伯兮身边穿黑色开襟长裙的小姐也说道:“就是嘛,出来玩就是乐一乐,又不是挑媳妇左挑右选的。”

风君子笑着说:“非也非也,既然是出来高兴,当然要先过自己这一关,我自己看着高兴心里才能高兴啊,要不然怎么找乐?”

领班也笑了,对风君子说:“这位帅哥,喜欢什么样的?要不然你自己出去到小姐的休息间里挑一个吧。”

风君子笑咪咪的说:“我看陈经理你就不错,要不今天晚上你陪我吧。”

这时候卫伯兮说话了:“没想到小风你好这口,那和老板说一声,今天晚上就让陈领班陪你吧。”

领班吃了一惊,然后笑的更甜了:“这位帅哥抬举我了,我们以前认识吗?你怎么知道我姓陈?”

风君子:“你问谁呢?自己胸口上写着呢!”言毕起身向屋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陈经理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看你肯不肯给面子,我还是到外面自己去挑一个吧。”

不大一会儿,风君子领着一位红衣小姐回来了,老董看了一眼说道:“小风好眼光,这位小妹身材真不错,要什么有什么。”

风君子:“老董中意的话让她陪你吧,我再出去划拉一个。”

老董连忙摇头,说道:“我和你的兴趣不一样,你挑的还是自己留着吧。原来小风你喜欢胸大的?”

风君子:“非也非也,主要原因不在于胸,在于衣服。这一身红色长裙比较吉利,让我想起了股市的一根长阳线。你们看看老史,我看想法是和我一样的。”

众人一看老史,果不其然,身边的小姐也穿着一件红色短套裙,众人笑道:“简直是职业病!”

老史看老董还是一个人坐着,问他:“老董不要一个人干坐着了,要不然我也领你出去找?”

卫伯兮也问:“老董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叫经理一定给你找个满意的。”

老董这时说话了:“我听说滨海的夜总会里有很多大学生坐台,能不能帮我找个学生妹?”

卫伯兮:“这个好办,领班,你去帮我大哥找个大学生。”

领班领命而去,不一会儿领来一位穿白色齐膝吊带裙的少女,对老董说:“大哥,这位是理工大学的学生,今天是第一天出来坐台,大哥你好好照顾。”

没等她说完,卫伯兮插口道:“你不要在这里胡勒,是不是每次领小姐都说是第一天出来做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这里是良家妇女训练营呢!”

众人又是一阵笑,还没等领班说话,老董看新来的少女明眸皓齿,清纯可人,站在众人面前露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赶紧说:“就是她了。”

风君子拍了拍老董身边的座位,对少女说:“小妹妹,快坐这儿。”

众人都选了合意的小姐相陪,开始推杯换盏、高谈阔论、搂搂抱抱、肆意调笑起来。谈的大多都是风月话题目,偶尔夹两句与公务有关的事情。坐在最左边陪老史的红衣小姐叫梦晨,梦晨旁边是陪风君子的红衣小姐名叫阳阳,刚进来的白衣少女叫露露,坐在风君子和老董中间,最右边卫伯兮身边的小姐名字叫文文,当然这些只是在夜总会的艺名。

众人又喝了一会儿酒,有调无调的唱了几首歌,卫伯兮似乎对露露的大学生身份感兴趣,开口问露露:“你真的是大学生?我不相信,你能不能证明一下,要不拿学生证出来吧,如果真的有赏,如果是冒充的可就要罚你了。”

风君子也凑热闹:“你是理工大学的?那我们可是校友了,我读书的时候学校里可没有你这么漂亮的美眉,你们听过那首顺口溜吗?──工大女生一回头,阎王领着鬼跳楼;工大女生二回头,长江黄河水倒流;工大女生三回头,哈雷彗星撞地球……”

风君子还没说完,众人已经笑的不行了,露露也扑哧一声笑了,嗔道:“师兄也不带这么损人的,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这边卫伯兮还是不依不挠,甚至从怀里拿出了一叠钞票,对露露说:“我今天还真想知道个究竟,如果你能证明自己真是工大学生,这些就是小费,如果不是,你就把这一大扎啤酒都喝了。”

老史插口:“那看学生证啊。”

老董说:“现在什么假证买不到,看学生证有什么用。”

风君子本来是想打岔的,现在看卫伯兮揪着这茬不放,心里也好奇起来,也想知道这个露露到底是不是校友。同时他在心底里也一直看不惯卫伯兮这种人,心想如果是真的话,就让卫老板出出学费也好,反正这钱不挣白挣,就帮帮这个小姑娘吧。

于是对众人说:“既然卫总肯出奖金,我就有办法识出真假来,小妹妹,如果你能回答我提的几个问题,你恐怕就是真的大学生。卫总,我当裁判你可别不认账啊。”

卫伯兮一听兴致更高了,说道:“我是说话不算的人吗?小风你问吧。”

风君子于是转身对露露说:“听好了,第一个问题,arcsin二分之一等于多少?”

露露:“30度。”

风君子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看样子至少读过中学。卫总,打赏。”

文文早从卫伯兮手里抽了一张钞票递给了露露,风君子接着问:“X的四次方求导数等于多少?”

露露想都没想就回答:“四X的三次方”。

风君子又点了点头,说道:“恭喜你,答对了!看样子念过大学。”这一次卫伯兮主动抽了两张钞票让文文递过去。

风君子再想接着问,突然想不起来问什么问题了,他也是不学无术好多年,眨着眼睛想了半天,目光正好落在倚在身边的阳阳敞开的领口中间,于是问道:“下一个问题是关于女人的胸围的。”

阳阳抱着风君子的胳膊往他的怀里拱,一边拱一边撒娇的说:“帅哥你好坏呀!”

风君子此时也坏坏的笑了起来,一面伸禄山爪袭太真乳,一面接着问:“假如成年女人的胸围是随机变量,服从什么规律?”

露露似乎被问的有点不好意思,细声的说:“正态分布。”

风君子立刻接着问:“标准正态分布的两个参数……”

还没等风君子问完露露就已经回答:“零和一”。

风君子叹息道:“答对了,你已经学会抢答了!”接着转身对卫伯兮说:“我现在可以肯定她是一个大学生,很可能是理工科的。”

卫伯兮这次又抽了三张钞票,然后举杯道:“露露小姐,我敬你一杯。”

老董也顺势搂住了露露的腰,另一只手举杯道:“来,我提议大家一起干了。”

一晚无话,众人玩的都很高兴不必详述,但是到最后老史结完账大家要走的时候却出了变故。老史要带梦晨出台,谈好了价钱也没什么事,但是老董要带露露回酒店,露露却坚决不答应。并且对老董说:“大哥,我在这里只坐平台,从来不出台的,我再给你找更好的小姐吧。”

可是老董似乎就是看好露露,千方百计劝说露露跟他出台,到后来卫伯兮生气了,对露露说:“出来做的哪有不出台的,你开个价就是了,要不然叫你们老板来开个价。”

风君子本来不想管闲事,但是看卫伯兮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卫伯兮这个人在滨城脚踩黑白两道,可不是一个坐台的小姐能惹得起的,他心里已经认定露露是校友,也有了回护之心。他趁机走了出去找领班,不大一会儿又领了一个小姐来。

风君子这回领来的小姐果然是明艳照人,妩媚不可方物,但是性感中却有几分清纯气质,与露露多少有点类似。单从对男人眼球的杀伤力来说绝对是第一流的。风君子拉着这位小姐推到老董怀里,对老董说:“老董,这位是双双小姐,可是子夜的台柱子,你看她怎么样?”说着又凑到老董的耳边,神神秘秘的小声说了几句。

老董眼睛一亮,说道:“是吗?那今天晚上我就带她走了,露露也跟我走,你们一起玩双飞吧。”

旁边的老史看老董还不放弃,也劝道:“你今天晚上喝了不少了,明天回去还要开会,还是省着点身体吧,小风找来的这个妹妹多好啊,领一个回去就行了。”

老董听了老史的劝这才罢手,领着双双走了出去,众人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风君子对老史说:“你陪卫总、董总先走吧,我再呆一会儿。”

老史笑了:“是不是刚才和那位小姐没玩够啊?现在想关起门来玩两人世界。那我们就先走了。”

老史他们走了之后,风君子又要了一个小包间自己坐下,陈领班这时过来问道:“帅哥,舍不得走啦?我再叫阳阳过来陪你坐一台?”

风君子:“上个果盘,要两瓶酒,就别叫阳阳过来了,你把刚才那个露露给我叫过来,让她陪我再坐一台。”

不大一会儿,露露走了进来,看见居然是风君子一个人在小包间里坐着,也吃了一惊,问道:“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走?换个房间接着喝酒,你还没喝够啊!”

风君子拍着身边的沙发:“来来来,陪师兄坐会儿,我特地留下来找你聊天的,不会不愿意吧。”

露露走过来坐下,对风君子说:“我怎么会不愿意呢,再说我们做小姐的什么样的客人不得陪,能陪帅哥你坐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不是找我有事吧,我可告诉你,我真的不出台。”

风君子:“你出不出台跟我没关系,没事最好,我是不希望有事才留下来的。”

露露倒了一杯酒,递到风君子嘴边,软语道:“我敬你一杯。”风君子接过酒一饮而尽,说道:“我们慢慢喝吧,这里的酒可太贵了,现在可没有别人结账了。”

风君子和露露边喝酒、边聊天、边唱歌,风君子一边聊着一边总向门外看,露露问他:“你在等人吗?”

正在这个时候,领班在外面敲门,喊道:“露露,有人找你。”

露露正要起身却被风君子一把位住又按回沙发上,风君子对门外喊道:“陈经理,如果外面是卫总的人,你直接叫他进来好了,我请他喝杯酒。”

外面来找露露的人果然是卫伯兮公司的职员陈小三,陈小三本来是个鱼贩子,以前和另外三个人拜了把子,据说号称四大金钢,在海鲜市场称霸一方,陈小三在其中排行第三。后来四大金钢中的老大因为事情送了命,老四也因为有事进了监狱,老二不知去向,这个陈小三不知道怎么到卫伯兮的公司里干了个闲差,其实也就是个马仔兼司机。

陈小三一看坐在露露旁边的是风君子,也有些吃惊,对风君子说:“我说刚才这位小妹怎么不跟别人出台呢,原来是老风你的相好,你刚才怎么不说呢,差点闹了一场误会。”

风君子:“陈哥,是卫总叫你来警告警告她的吧?”

陈小三:“风哥,我现在知道怎么回事了,误会而已!”

“就别谈什么误会了,来!陈哥,天天跟着老板跑也不容易,坐下来喝一杯,找个小姐聊聊。”

就这样,风君子在子夜夜总会一个晚上喝了两场,直到凌晨的时候才回家。

第二部 鬼胡同 第08章、巧遇伊人

“风老弟呀,看在莘莘学子的求知欲望的份上,你就帮个忙吧!”

“人家找你们财经大学的教授帮忙,你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专家教授,上不得那么高尚的台面。”

“风老弟,你也知道,我们学校那些老师也只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学生想听的是结合实战的东西,让他们去不是误人子弟吗?”

“宋教授,你也知道什么叫误人子弟呀?别拿什么求知欲望说事,我知道你们学校那些老师都很忙,忙着在外面干私活挣钞票,这种没油水的事情才不会做呢,没有好处的事情才想起来找我了!”

“老弟,不就是去轻工学院搞一堂讲座嘛,举手之劳,你哪那么多怪话。”

“等等!老宋你是说轻工学院吗?那我去,什么时间?”

“就明天,时间安排在四点开始,下午一收盘就叫他们金融系的孙主任派车去接你,你要多少讲课费?别太多了,意思意思就行了。”

“讲课费?收的少了掉我的身价,收的多了学校恐怕也不能给,算了,既给对方面子也给我面子,免费吧,就算我尽义务了。”

“这样太好了,我替孙主任谢谢你了!”

“老宋你先别忙谢我,我是有事情要到轻工学院才答应你的,你也得叫那个孙主任帮我一个忙。”

“原来你有条件呀,帮什么忙?”

“我想查一查他们学校97级的两个学生的档案,一个叫乔方思,一个叫韩双。”

这是一段电话对话,通电话的两个人一个是风君子,另一个是风君子的朋友,财经大学的宋召南教授。原来是滨海轻工学院金融系的孙主任托宋教授请一位专家,给他们学校的学生搞一个关于证券投资实战的讲座。宋教授想来想去想到了风君子,风君子本来懒得揽事,但是一听去的是轻工学院,随即想起了在即墨女鬼飘飘托付的事情,正好借这个机会去轻工学院问一问,于是就答应了。

第二天股市收盘的时候,轻工学院的车已经等在营业部门口了。司机姓张,和风君子简单寒暄了几句就直接向轻工学院驶去。路上的时候风君子问张师傅:“张师傅在学校工作几年了?”

张师傅:“不算太长时间,有四、五年了吧。”

风君子:“两年前轻工学院出了一件很大的事情,有一个女学生在即将毕业前突然死了,您听说过没有?”

张师傅吃了一惊,问道:“风老师你是怎么知道的?学校确实出过这样一件事情,但是校领导做了指示,不让乱传,新闻媒体也没有报道,知道的人不多。我也就是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情,具体怎么回事也不大清楚,学校里都不让说。”

风君子听了心中恻然,看来女鬼飘飘所说的事情是真的,这样的事情对于学校来说是个丑闻,尽量掩盖下来也是正常,看样子张师傅也不会知道更多了。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轻工学院。

孙主任对风君子很热情,但是办公室人太多,关于飘飘的事情倒不好开口相问,讲座的时间到了,一行人走进了小礼堂,简单的介绍与掌声之后,风君子开始讲课。

风君子也是从学生过来的,知道这些人在课堂上学不到什么,又想听什么,所以没有特别的准备什么讲义,随手拿过学生用的教材讲了几个简单概念,然后就开始结合市场当中的一些具体而有趣的事件,台下的学生听的也是津津有味。

大凡站在讲台上的人,台下的人听得越入迷,台上的人讲得也就越起劲。风君子天天给愁眉苦脸的股民讲课,讲得已经有点审美疲劳了,今天突然面对这么多双兴致勃勃的眼睛,也来了精神。讲着讲着,突然眼角的余光看见了台下坐着的一名女学生十分的眼熟。他不由得的仔细看了两眼,忽然脑中念头一闪,认了出来──这名女学生就是前几天在子夜夜总会碰到的坐台小姐露露。

露露显然也认出了风君子,当风君子的目光看向自己时,不自觉的躲开眼神低下头来装作记笔记,白皙的脸庞也突然变红了。风君子心中暗想:“风月场上的话果然没有几句是真的,自己自以为聪明,认定她是师妹,结果还是上当受骗了,她原来不是理工大学的学生。不过她到确实是个大学生,但是轻工学院的学生为什么要在夜总会冒充理工大学的呢?……看样子她也认出我来了……”

风君子就这么一转念,刚才滔滔不绝的讲话突然停了下来。台下的学生和一起听课的老师们看着风君子讲着讲着突然没声了,眼睛直钩钩的看着台下的一个地方发呆,都觉得有点奇怪,纷纷向风君子看的地方望去,此时露露头更低了,脸色似乎也更红了。

风君子刚才的反应并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之间感到意外而已,看到台下人纷纷望向露露方向,也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开口打圆场:“诸位同学,我刚才讲课的时候突然走神了,原因是我突然想到了今天某上市公司发布的一则公告,是关于资产重组的。我们刚刚讲到了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问题,现在给大家提一个实战案例分析,那就是怎么能够不花一分钱收购一家上市公司?”

台下的众人果然对风君子讲的这个问题很感兴趣,纷纷将目光回转过来,风君子心下稍安,接着说道:“我先讲一讲本市的卫达股份是怎么实施MBO(管理层收购)的,大家看一看黑板,其实这个过程非常简单──卫达股份的管理层注册了另外一个壳公司卫达集团,然后利用关联交易形成了卫达股份对卫达集团三个亿的应收账款,实际上就等于卫达集团占用了卫达股份三个亿资金,最后卫达集团用三个亿从滨海市政府手里将卫达股份买了下来,这一管理层收购的实施模式就是用上市公司的钱买上市公司。当然了,我说的这个过程是经过简化后的最简单模型,实际的情况要复杂的多,但基本思路就是这样的。”

风君子看大家听的很入神,接着介绍:“管理层收购要实现用上市公司的钱买上市公司,无外乎借用上市公司信用法、利润转移法、股权质押法等这么几个办法,比如说换一种方式,由卫达股份或卫达股份的关联公司给卫达集团提供贷款担保,卫达集团用银行贷款收购卫达股份也可以。或者收购时暂时不付款,股权到手后再抵押给银行,用质押贷款支付收购款也可以。或者管理层有意在财务上造成公司亏损,降低公司净资产,用转移的利润收购股份公司也可以。对那些大股东占用股份公司资金较多的情况,可以以债务置换的形式取得股权,也就是替原股东承担债务,用债务换股权,然后再拿一块资产评估后还给上市公司就可以了。这几种方法都可以用图解的办法说明……”

看样子台下这些学生和老师也没听说过这些,毕竟轻工学院的金融专业刚刚开设不到四年,连第一批毕业生都没有,搞讲座还要请校外的专家。风君子依次讲完了黑板上的图解,最后做了一个结论:“其实在现有的法律制度有漏洞的情况下,只要取得了对经济资源的决策权和控制权,又缺乏相应的监督和制约,有些人就可以利用这种权利谋取利益,比如说将一家上市公司装到自己的口袋里。”

风君子讲完后课堂上的师生们开始议论纷纷,纷纷开始评论起企业家的好坏来,有人也开始拿自己所听说的一些事情提问,有人开始责骂起一些社会现象来,风君子看着课堂上的乱像,不禁感慨了一句:“判断事情对错的标准没有那么简单,市场不像教课书上说的那么条理分明,在实践中,我们很难分清楚谁是良,谁又是娼!”

风君子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坐在台下的露露却听的一清二楚,她低着头,肩头似乎有微微的颤抖,刚才发红的脸色突然间变的煞白。风君子此时也注意到露露的反应,随即想到自己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却很有可能刺伤了台下这位露露小姐敏感的神经。转念又想:“我真的是无意间说的吗?如果是有意言之的话,那我未免也太刻薄了。”

第二部 鬼胡同 第09章、原来是她

下课后,又是一阵闹哄哄,风君子和孙主任等人一面聊一面随着人群向外走。风君子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了看露露在哪里,发现露露一直坐在座位上没有动,似乎想等到大家都走后才离开。露露的脸色仍然显得发白,低着头,呆呆的看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风君子看着她纤弱的身影,莫明其妙感到一丝怜惜。

课虽然是免费讲的,但是饭还是要吃的,就算不吃饭,酒还是要喝的。讲完课后,孙主任和系里的另一位王老师请风君子去学校附近的酒店吃晚饭,宋教授也来了。席间东扯西拉了很多闲话,风君子问孙主任:“你们这个专业开设了不长时间,但是我看用的教材好像已经很旧了,现在投资市场尤其是国内这一部分已经不是课本中的那种情况了,怎么新开设的专业却用老教材?”

陪孙主任一起来的王老师抢着说:“谁说不是呢,学校扩招的速度太快,现在的学生比三年前几乎多了一倍,教室紧张还可以去新盖,但是师资力量紧张却是个头疼的问题。像我这样教证券投资的老师,大多是半路出家的,拿着一本教材简单备备课就上台讲了,其它的事情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也是超常规发展的需要。”

风君子问:“王老师原来是教什么的?”

“我原来一直是教西方经济学的,去年因为教学需要才开始教证券市场投资。”

风君子:“这两门课外行看起来专业很接近,但实际上区别是很大的。”

王老师:“谁说不是呢,可是我得听领导的,领导又得听上面领导的,今天听这个领导的,明天听那个领导的,课能教成怎么样,就要看学生自己的造化了。”

风君子一看王老师语气中多有抱怨,也不想让孙主任没面子,于是打岔道:“呵呵,你们知道工作干不好的三大原因是什么吗?”

孙主任:“哦?风总给大家讲讲。”

风君子笑着说道:“第一条原因:寡妇睡觉──上面没人;第二条原因:妓女睡觉──上面总换人;第三条原因:夫妻睡觉──自己人搞自己人……”

众人一阵笑,宋教授掏出手机,笑着说:“比老师在课堂上讲的精辟,”一面用手指飞快的按键。

风君子:“老宋你干什么呢?”

“你刚才讲的这个段子很经典,我把它存到手机里,编成短信发出去。”

众人又闲谈了一阵,风君子心里惦记着女鬼飘飘的事,趁着王老师上洗手间的功夫,向孙主任说道:“孙主任,其实我今天来是想找你帮一个忙,这件事对孙主任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不知道能不能给个面子。”

孙主任:“什么事?你还有事找我帮忙?想泡哪个女学生吗?”

风君子:“我是要找女学生,但是恐怕是泡不了了,我想查一下你们学校97级两个女生的档案资料,一个叫乔方思,一个叫韩双。”

乔方思就是飘飘的大名,而韩双就是飘飘死的那天晚上和她一起去酒吧的另一个女生。孙主任听了也不意外,答道:“宋教授和我说了你想看两个学生的档案,这事简单,我去调出来,你哪天有空来就是了。”

风君子:“孙主任你别说的这么痛快,我得跟你说清楚,这个乔方思不是别人,就是两年前你们轻工学院离奇死亡的那个女生,我知道你们学校很忌讳谈这件事情,我也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因为私事,也就是看一眼资料而已,绝对不会给你乱传的。”

孙主任吃了一惊:“原来是这件事,我知道这件事,但是我不知道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风总你到底想做什么?学校已经赔偿过家属了,现在这件事情已经了了。”

风君子:“这件事情与你们学校没有关系,而是我在青岛的时候有个朋友的亲戚也在大学出了同样的事情,我想看看当时的资料,也许会有点帮助。”

孙主任:“青岛的?什么大学?”

风君子只好胡诌到底了:“海洋大学,孙主任你就别问了,别人问你们学校的事情我也不会说的。”

宋教授虽然也感到有些惊讶,但是他见过风君子做神欺鬼骗的古怪事情已经很多了,也不感到太意外,也在一边帮着说道:“孙主任你就帮个忙吧,这位风君子先生自以为是个玄学家,总喜欢研究这些离奇的事情,个人研究而已,我可以替他保证不会给你们学校带来什么不良影响。”

孙主任见宋教授也这么说,只好点头答应。

这件事情确实很简单,两天后风君子就看见了这两份资料。学校保留的学生档案很简单,只有一个不厚的文件袋。风君子打开档案,首先看见了乔方思的照片,此时才彻底相信女鬼飘飘没有对他说谎,照片上的乔方思面带微笑,留着披肩长发,正是他在即墨碰见的女鬼飘飘。

风君子发现这份档案里缺了不少东西,翻到最后才发现了几张A4打印纸上记录了缺的资料都是让公安机关抽走了,看来剩下的这些资料公安机关也做了复印件,飘飘的案子恐怕还没结。风君子突然看见了调阅资料的警察的签名──常武。

风君子一声感叹──这个世界真小!常武是他的中学同学,现在也在滨海工作,原先是某派出所的所长,最近半年调到甘泉区分局做了刑侦大队的副队长,看来飘飘这件案子当年他也参与过。风君子又惊又喜,这样一来不用费力再去找别人问了,直接去找常武就可以了。

风君子又打开了韩双的档案,看见照片时他就一愣,第一感觉是这个女生很妖艳,同时又觉得十分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他突然想到前两天在轻工学院讲课时也莫明其妙看见一个熟人露露,感觉就和现在一样的,那么这个韩双又是谁呢?想到了露露,风君子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终于想了起来,这个韩双就是在子夜的那天晚上最后陪老董回酒店过夜的小姐双双!

“妈的!”风君子暗骂了一句,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离奇了,巧合的东西太多了,看样子是天意让他搅进了这件事情。

第二部 鬼胡同 第10章、意外收获

风君子打电话给常武,不料常武到外地执行公务去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风君子的好奇心就如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的按不住,怎么也不能老老实实在家里坐着,他决定去子夜夜总会去见见这个韩双。出门的时候想到那里的酒水之贵,不禁心疼自己的钱包,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像一个便衣查案的侦探,又多了几分刺激和新奇的感觉。

子夜夜总会的陈领班果然是一个风月场所的老油条,虽然只见过一面,风君子一进大门她就认出来了,快步迎上来道:“原来是风哥,欢迎欢迎,今天晚上是一个人来的还是等朋友一起?”

风君子:“就我一个人,给我找个小包间。”

陈领班:“原来风哥喜欢玩情调,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找一个无人打扰的好房间。”

陈领班领着风君子走过曲曲折折的走廊,果然在一个十分幽暗的拐角给风君子找了一间气氛暧昧的小包间。接着问道:“风哥要找哪位小姐,用不用选台?”

风君子:“不用选台了,你把双双叫来,我就找她。”

陈领班:“哎呀,不好意思,双双今天没来上班。”

风君子一听有点着急,说道:“那你打个电话给她,说有客人在这里等她。让她过来就是了。”

陈领班:“她回家了,她家在外地,这几天都不能来上班,风哥还是再找一个小姐吧,要不我给你领几个你看看?”

风君子想当侦探的热情被浇了一盆冷水,他事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但是既然来了又不好意思马上转身就走,转念间突然想到了露露,于是对领班说:“那你就叫露露来吧。”

陈领班答应着走了出去,不大一会儿又回来了,面带歉意的对风君子说:“风哥真不好意思,露露坐台了,一时半会儿下不来,要不您再挑一个小姐吧。”

风君子又一次失望了,心想今天晚上点怎么这么背,他本来就不是找小姐的,想了想又说:“没关系,我等她,露露什么时候下台什么时候过来就是了。”

陈领班笑了:“风哥是痴情啊还是多情?一会儿要找双双,一会儿又要等露露,我们这儿漂亮的小姐还多着呢。”

风君子:“痴情就不能多情吗?你听说过贾宝玉没有?没听说过贾宝玉总应该听说过段誉吧?”

陈领班:“风哥你坐着,我叫服务生上酒水,再叫露露过来先陪你喝一杯再回去。”

过了一会儿,露露推门走了进来。俗话说男人的一半是女人,通常成功男人身边总是有美女添色彩的,而女人的一半却是衣妆,露露在课堂上一身学生装束,显得清纯秀美,但是在夜总会里穿上了紧身吊带裙,幽暗的灯光里立刻多了七分妖娆的气质。

露露看见风君子似乎很吃惊,神色中似乎有点欢喜又有点伤心,对风君子说:“原来是风老师,您还没有忘记我……”接着似乎欲言又止。

露露的神色风君子看在眼里也感觉有点怪怪的,既然对方叫了他风老师,就表示那天已经在课堂上认出他来了,这似乎不应该是夜总会小姐的作风,如果客人不说自己的工作,夜总会的小姐通常是不会在这种场合这么称呼客人的。

既然对方已经这么叫了,风君子只好回答:“我是来道歉的,那天在课堂上我说了几句无心的话,看上去你非常不开心。”

露露突然笑了:“风哥你多心了,我们做这一行的难道还怕别人说吗?其实我还应该好好谢谢你,上次你特意留下来陪我,后来才知道你是替我挡人的,后来我一直想找机会谢你呢,可是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现在好了,今天晚上一定好好陪陪你。”

露露陪风君子喝了一杯酒,风君子不想太为难她,主动说:“行了,我知道你还在坐台,别让客人等着急了,赶紧过去吧。”

露露:“风哥你先坐着,我一下台就过来陪你,要不我先找一个小姐陪你坐着?”

风君子:“不必了,一个人喝酒感觉挺好。”

等待的时间比风君子预料的要短的多,过了不到一个小时,露露急急忙忙又赶了过来。对风君子说:“风哥,我下台了,现在我们俩好好喝几杯。”

露露陪风君子喝酒,但是风君子似乎也不太好动手动脚,露露似乎也不想主动招惹风君子,俩个人虽然在一张沙发上坐着,感觉有点别扭,不像是夜总会的客人和小姐,因此话也不多。

为了活跃一下气氛,风君子主动问露露:“你原来是轻工学院的学生,为什么上次骗我说是理工大学的?我还真把你当师妹了。”

露露:“是这里的妈妈桑教我这么说的,理工大学是全国重点,又是滨海最好的学校,客人更感兴趣一点。”

风君子哭笑不得,骂道:“大学之间的排名居然影响到夜总会了,真是了不得。”

风君子还是没有忘了此行的目的,于是试探性的问露露:“我猜这里不只一个大学生,据我观察还有好几个。”

露露好奇的问:“风哥会看相吗?你是不是经常来?”

风君子:“我今天是第二次来,但是我上次来碰见的几个小姐其中肯定还有大学生。”

露露:“上次坐台的一共四个小姐,她们三个都不是,你看错了。”

风君子:“我说的不是她们三个,你忘了最后谁替你出的台?那个双双我看就是个大学生,不过我看不像是在校的,像是毕业后在社会上混了两年。”

露露:“风哥真是好眼力,双双是我的师姐,也是轻工学院的,毕业不多不少正好是两年。”

风君子一听有戏,接着在言语中下套:“原来你们是一个学校的,那让我猜一猜,你们差两届,有可能在学校的时候就认识,那么你到这家夜总会来工作,十有八九是双双介绍的吧?”

露露吃了一惊:“风哥果然是专家,你猜的一点都不错,我到子夜做小姐确实是双双介绍的,而且我们在这关系可好了,要不然那天她怎么肯愿意帮我的忙。我们还住在一起呢。”

风君子心中暗叹道:“侥幸!真的让我蒙对了,看样子这个露露虽然是个三陪小姐,居然没有一点机心,也太好套话了。”接着故做惊讶的问露露:“你们住在一起?你怎么不住校?”

露露瞪了风君子一眼,答道:“天天晚上这么晚,我怎么回学校,只好在校外租房子,再说同寝室的也不愿意我回去呀。”

风君子:“是你们两个人合租的吗?什么样的房子?”

露露:“七十多平吧,两室一厅,简单装修过,有热水器和电视,我和双双一人住一间。”

风君子:“租金一个月多少钱啊?”

露露:“七百。”

风君子接着往下套话:“这样的房子在滨海算很便宜的了,市中心肯定没有,一定是在市郊,我猜是在你们学校附近吧?”

露露:“是的,离我们学校很近,就在华山小区,这样上课也方便。”

风君子心中暗笑,露露连老窝都快交待出来了,他接着说:“要不哪天你有空,请我到你家做客吧。”

露露有点脸红了,因为“到家里做客”这句话在这种场合有另一种含义,但是她想风君子也许不是有意的,回答道:“风老师愿意来我当然欢迎。”

风君子突然听露露又改称自己风老师,随即想到了自己刚才的话有明显的调戏成份,又想到了露露声明过不出台,于是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只是去看看而已,没什么别的想法。”

一晚无话,等到风君子结完账付小费的时候,露露坚决不收,对风君子说:“上次的事情一直没有机会谢你,今天晚上怎么还能收你的小费呢。”

风君子可不想这样,虽然他对露露没有什么反感,但是却不想在这种场合有什么瓜葛,对露露说:“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在什么地方守什么规矩,既然今天晚上你陪我喝酒了,就应该给小费,上次的事情你要谢我不用在这儿谢。”

露露似乎有点失望,收了钱,对风君子说:“风老师一定要分的这么清楚我就收了吧,改天我请你吃饭,就算是学生请老师,你可一定要答应。”

风君子敷衍道:“一定一定。”随即又想到韩双和她住在一起,说不定在她那里也能有什么发现,又改口道:“过两天我约你,你给我留个电话。”

第二部 鬼胡同 第11章、死亡原因

又过了两天,常武回滨海了,风君子找个机会将他约了出来。俩人在一家烧烤店里一边吃烤串一边喝酒聊天。

风君子问常武:“常武,我今天约你出来有一件事情想问问你,两年前你经手过一个案子,轻工学院有一个女生被杀,名字叫乔方思,你还记得吗?”

常武很吃惊:“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案子到现在还没破呢,这个女孩死的真可惜,眼看就要大学毕业了。”

风君子:“我前几天到轻工学院讲课,听他们学校的师生说的,”顿了顿又说:“现在学校还有人传说这个学生生前住过的宿舍闹鬼呢。”

常武叹了一口气:“闹鬼不闹鬼我不知道,但是这个案子确实很离奇,现在想起来我背后还冒凉气呢,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可怕的事情!”

这下连风君子也大感意外,好奇的问常武:“你干警察这么多年,胆子怎么会这么小,这件案子难道很可怕吗?你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常武缓缓道:“如果不是你问,我真不愿意再提起……

那天我值班,早上九点钟接到一家酒店的报案,说是发现一位少女死在客房卫生间的浴缸里。现场的情景十分诡异,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一丝不挂的躺在浴缸里,身体下面还有没有完全融化的冰块。后来分析死亡时间大概是凌晨一点,从现场的情况看,当时浴缸里放满了冰块……不是强奸,这个少女生前没有任何受到性侵犯的迹象。”

风君子插口道:“那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常武似乎没有听见风君子说话,仍然沉浸在回忆中接着说:

“女孩的身体正面没有任何伤口,但是背上却有两条细长的刀口,由于一直躺在冰块上,皮肤的颜色已经变的惨白,刀口的颜色却是非常诡异的暗红色。女孩很漂亮,留着披肩长发,但是当时却显得十分……法医鉴定的结果,她的两个肾脏被人切去了……就在浴缸旁边放了一张纸条,上面有字‘赶紧报警,否则你会死的!’但是这个女孩并没有报过警,可能她没看见这张纸条前就死了。”

风君子听到这里背后也冒出了一股凉气,头皮都发炸了,喝在嘴里的啤酒也粘乎乎变了滋味。没想到飘飘是这么死的,但是他知道飘飘根本就没有看见那张纸条。他定了定神接着问常武:“凶手抓到了吗?什么人干的?”

常武:“案子一直没破,开房间的人用假身份证登记,酒店服务员也记不清当时客人的长相,嫌疑人员一个都没有找到。”

风君子心里一惊,原来警察也不知道韩双那天晚上曾经和飘飘在一起。他本来想告诉常武可以去调查韩双,但是转念又想,没有办法和常武解释清楚这件事情,就这么告诉常武当时韩双也在现场,弄不好自己也会成为嫌疑对象,还是找个机会以匿名的方式转告他吧。

风君子虽然感到震惊,但是脑筋还是清醒的,他提醒常武道:“这伙罪犯盗取活人的器官实在是太残忍了,但是盗取器官一定是供病人移植用的,你有没有查一查当时哪家医院后来做了肾脏移植手术?”

常武:“这种罪犯通常是跨地区的,甚至有可能是跨国的,查下去太难了。”

风君子:“你说的都有可能,但是有一点你别忘了,器官不能保存很久,也有很大可能就在本地区被转卖了,这种手术不可能在小医院做,大医院做这种手术应该有器官来源才对,查一查滨海市当时医院的记录,也有可能发现线索。”

常武:“你说的对,当时这个案子不是我负责,我不知道当时他们查没查,如果有这方面的记录我倒真想看一看。”

风君子:“我建议你还是去查一查医院的记录,如果查到的话能不能给我也看一看。”

常武:“老风你总是这么好奇,不过这也是积德的事情。这个案子这两年我一直没忘,总是会想到那个女孩躺在浴缸里的样子,既然你提起来了,我会再去查一查当时的资料的,有什么线索告诉你。”

风君子见常武本来就对飘飘的案子很感兴趣,也决定等着看看常武去调查资料的结果,关于韩双的事情暂时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这时候他想起是不是应该约一约露露了。

第二部 鬼胡同 第12章、畸情之恋

第二天下午,风君子算准了下课的时间,给露露打了个电话,说要请她出来一起吃顿饭。露露似乎很高兴,在电话里坚持要让她请,关于吃什么两个人倒是商量了一番,风君子为了谈话方便选了一家西餐厅。

露露今天是一副学生打扮,来到餐厅的时候风君子已经等了有一阵子,两个人很快点完了餐,坐在那里交谈。

风君子说:“我觉得我们两个之间应该公平一点,现在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但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露露:“我姓胡,叫胡式微。”说着好像还怕风君子不信,居然把学生证也递了过来。

风君子对露露的爽快微感吃惊,接过学生证看了一眼,笑着说:“原来你是哈尔滨人,寒天出美女这句话我现在总算相信了,你皮肤很白,身材也很好。”

露露:“风老师哪里人?”

风君子笑着吟道:“江城如画里,山晚望晴空。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虹。人烟寒桔柚,秋色老梧桐。谁念北楼上,凌风怀谢公。你猜猜?”

露露:“风老师好有意思,你是芜城人,对吧?”

风君子又一次感到意外:“你真让我感到意外,现在的大学生读过李白这首诗的人真不多,又知道出处的人就更少了,我猜你父母一定是有学问的人。”

露露低下头,幽幽的说:“我祖父确实很有学问,父亲的书读的也很不错,可是在我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风君子道:“人都不可能长命百岁的,你的名字是谁起的?”

露露:“是我父亲起的。”

风君子叹了一口气,又念道:“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你父亲起的这个名字怎么带有很重的怨气?”

露露:“他是个大学生,但是家庭成份非常不好,于是在毕业时主动申请上山下乡了,后来以为回城无望,就在当地和一个年纪比他小很多的农村姑娘结婚了,就是我母亲。后来虽然落实政策,但是他在城里已经没有亲人了,就留在了当地做了中学老师……我还有个弟弟小我三岁,我弟弟出生不久他就生病去世了。”

风君子不想让她太伤心,转移话题道:“那你家不是超计划生育了?”

露露:“农村这种情况多的是,第一胎是女孩儿一般都会再要个男孩儿的,当时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风君子:“难怪你在子夜名字叫露露,也和你原来的名字有关。”

露露:“当时妈妈桑问我起个什么名字,我想都没想就说叫露露,其实在家里父母都喊我小微。”

风君子笑道:“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微吧。”

露露:“你喜欢的话就这么叫吧,风老师的名字恐怕也不是原名吧,我看和我的名字是一样的典故。”

风君子:“确实不是原名,我姓徐,你倒说说是什么典故?”

露露:“《诗经》第一卷就是《国风》,《国风》第一首就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风老师的名字与此有关吧?”

风君子叹道:“虽不中亦相去不远,你已经很高明了。”

风君子本来对露露这个做小姐的女大学生并没有特别的留意,只是为了找接近韩双的机会才约她的,但是一番交谈下来倒是对她越来越感兴趣了。两个人的谈话不像夜总会里认识的朋友,倒像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流行的笔友会面。吃完饭告别的时候,风君子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露露有事可以找他。

风君子和胡式微的交往就是从这顿饭开始的。过了两天,胡式微果然打电话给风君子说有事找他。风君子接到电话的时候也稍微有点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轻意将电话留给一个夜总会的小姐,谁知道这种人会惹上什么麻烦呢。不料胡式微找风君子并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而是因为毕业论文的事情。

胡式微学的是金融投资专业,前面已经交待轻工学院的这个专业开办时间不长,她们是第一批毕业生,从老师到学生都没有经验,所以做毕业论文的时候要求学生要到社会上具体的单位进行实地调查,并要求被调查单位签字,至于学生怎么找实习单位学校就不管了。

风君子一听是这件事,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胡式微在电话里说:“太谢谢了,我们班还有好几个同学找不着调查单位签字呢,这个忙你能不能一起帮呢?”

风君子:“你真会顺杆爬,多签几个字倒没什么问题,你的毕业论文写的怎么样了?”

胡式微:“我正发愁呢,还没动笔,学校要求两万字,我还不知道怎么写呢。”

风君子知道她是干什么的,恐怕也没有时间去写,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哪来的兴致,开口道:“帮人帮到底,干脆这样吧,我连论文一起送上,你就不用写了。”

胡式微:“那怎么好意思,这样也太麻烦你了。”

风君子:“我这也是举手之劳,现成的报告多得是,随便摘两万字给你就是了,反正是个顺水人情,不过你们班其它的同学我就不管这些了。”

胡式微:“真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上次我要请你结果又成了你请我,这次一定要请你。”

风君子心念一动,他正想到韩双住的地方去看一看,于是接口道:“你如果真心请我就不要上外面,这样吧,等我把你的论文弄好的那天,你就在家里亲自做几个菜才显得有诚意,我也正好把论文给你送过去。”

有时候,男女之间的交往并不是谁刻意追求谁,而是有了一件具体的事情使俩人之间的联系得已维系下去,在这个过程当中感情可能起一些变化。想泡女孩的男孩或者是想追男孩的女孩可要记住了,交往的开始一定要创造一个共同的事件。论文的事情就是风君子和胡式微之间的一个共同事件,但这并不是风君子刻意的。

因为这件事,俩人之间的联系明显多了起来。风君子显然对胡式微有所好感,但是也并没有太在意她,毕竟她是从事那种职业的女孩,他甚至刻意保持一种看不见的距离。而对于胡式微来说,对风君子的好感却是非常的,但是她也感觉到风君子心里的忌讳,小心翼翼的回避着这一点。

一个多星期以后,风君子的论文已经完成了,这一天约好到胡式微家中做客。临去之前风君子到商场买了一件小礼物,在买礼物的时候他还是比较犹豫的,胡式微的秀色对他确实有吸引力,但是露露的风尘经历却不值得真正的交往。但最后他还是选了一瓶香水。

胡式微收到礼物非常高兴,对风君子送来的论文自然也是感激不尽。胡式微住的地方就是华山小区出租的民房,在顶层,两室一厅的结构,她和韩双一人住一室。屋子里很干净,胡式微的房间里比较特别的地方就是还有一个书架,书架上放着不少书,而韩双的房门却关着。

风君子问:“你同住的那个双双呢?她不在家吗?”

“她一般很晚才回来,有时候晚上干脆不回来。”胡式微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微微有点脸红。

胡式微去厨房做菜,风君子也凑过去想打打下手,却被推了出来,胡式微说:“不用你帮忙,我一个人行,你就随便坐一会儿吧,看会儿书或者看电视。”

风君子于是就留在了胡式微的房间,顺手抽了一本书翻着看,觉得没什么意思,又放回去抽另外一本。就这么翻着,突然发现书中夹着一张百元钞票,于是将这本书仔细的翻了翻,发现其它地方还夹着不少,有那么几十张。

就在这时候胡式微端着一盘菜走进来放在屋内的小桌上。风君子本来是要在厅内吃饭的,胡式微去坚持将小餐桌放在了屋里。胡式微走进来的时候风君子正拿着这本夹钱的书,觉得有一点窥探别人隐私的尴尬,于是解释道:“我随手翻翻,却没有想到正好找到了你的私房钱。”

“那不是我的私房钱,你注意看看,那些都是假钞,都是夜总会客人给的。”

“假钞?居然还有这种人!”

“是啊,那种地方灯光本来就暗,给小费的时候大家酒都喝的差不多了,前台的服务员有验钞机,但我们这些小姐的小费却经常能收到假钞。”

风君子开玩笑道:“既然别人给你假钞,你怎么不花出去呢,我看这些钞票很像真的。”

胡式微:“不小心被别人骗了,我心里已经不好受了,怎么还可去骗别人呢。想扔了或者交给银行吧又觉得……只好夹在一本书里,夹来夹去便攒了这么多。”

胡式微的手艺不错,看样子从小没少干家务活,虽然做的都是家常菜,但是不论清炒或是红烧都很合口。吃饭的时候风君子说:“有菜无酒太可惜了。”胡式微变戏法似的从桌子底下拿出一瓶红酒,对风君子说:“我早就准备了,就不知道这种干红合不合风老师的口味。”

风君子也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瓶红酒,对胡式微说道:“原来我们俩个买的是同一个牌子的,真是心有灵犀呀!”

俩人相坐对饮,不知不觉说了许多话,风君子觉得今天的酒比往日的酒味道更好,俩人都喝了不少,胡式微的脸上已经升起了红晕。吃完饭之后,已经是晚上了,胡式微收拾桌上的残席,风君子仍然坐在一边,心里在想是不是到了应该告辞的时间。

正在风君子心中犹豫是不是应该告辞的时候,那边收拾桌子的胡式微却一个不小心,将一只杯子碰落到地上。杯子碎裂的声音吓了风君子一跳,赶紧站起身来问:“你伤着没有?”

“没事没事,只是不小心打碎一只杯子,你坐着别动,我来收拾。”

说着胡式微转身拿来扫帚、垃圾袋还有一大卷废纸。只见她将玻璃碎片扫在一起,然后一片一片分别用废纸小心的包起来。风君子奇怪的问:“你这是干什么?包在一起放在垃圾袋里不就行了。”

“你不知道,这儿有一对捡破烂的老头老太,天天在小区的垃圾箱里翻东西。不把这些碎玻璃包好,会把他们的手扎伤的。”

风君子闻言感叹一声,也走过去蹲在胡式微的身侧开始帮她包碎玻璃,胡式微赶忙道:“不用你帮忙,小心把你的手给划破了。”说着要拉风君子起来。

这一扶一拉之间,俩人有点没有站稳,胡式微向后一仰,倒在了风君子胸前,风君子伸手去扶,却正好从后面将她抱在怀里,在胡式微的角度,就像风君子有意抱住了她一样。

风君子一个不留神突然抱住了胡式微,也吃了一惊,一时之间忘记了松手。而胡式微也吃了一惊,却没有挣脱,只是稍微稳了稳身体,仍然靠在风君子的怀抱当中,甚至轻轻的将头侧倚在风君子的肩上。风君子抱着胡式微,五、六月间的天气,衣裳都很单薄,风君子能感觉到柔软的身体所散发出的温暖,同时鼻端也传来了少女特有的体香。

风君子的小腹间突然升起了一种冲动的感觉,同时胸腔里也觉得有一股膨胀的东西要宣泄出来。他本来要伸手放开胡式微,却做了一个相反的动作,更加用力紧紧的将对方的身体抱住,使她紧贴着自己。胡式微似乎轻轻的“嗯”了一声,后脑的头发轻轻的擦着风君子的鼻尖,风君子觉得自己刻意保持的距离就像一张纸,就这么被轻轻的捅破了。

风君子的手似乎游离在他的意志之外动作。他一只手揽在胡式微的腰间摩挲住她的小腹,使对方的身体更加紧贴自己,另一只手异常灵活的滑进了她上衣的下摆,一直向上钻进对方贴身的胸衣里,最后用力的握住胸前饱满的地方。

胡式微的身体出现了一阵不知名的颤抖,她突然转过身来,从正面抱住了风君子。她微闭着眼睛,脸色比刚才更红,微微张开的嘴唇吐着带着酒香的热息。风君子低下头向酒香的发源地去寻找,俩人的唇舌立刻纠缠在一起。这一对相濡与沫的鱼儿不知过了多久才稍微停下来舒缓一下窒息的感觉,风君子抱起胡式微向床的方向走去,胡式微微闭着眼睛蜷缩在他的胸前,只轻轻的说了一句:“小心脚下,别踩着玻璃。”

这是一个疯狂的夜晚,风君子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放纵的感觉。胡式微的身体柔嫩而精致,就像上帝的艺术品,而风君子却像是一个破坏者。到后来,风君子已经记不起这是第几次进入,他的肩胛上甚至留下了胡式微的指甲抓出的轻微血痕。

当第二天早上来临的时候,风君子首先醒了过来。看着胡式微仍然像一只美丽的小猫,偎在自己的胸前,他点燃了一根烟,心里升起了一种复杂的怅然感觉。

第二部 鬼胡同 第13章、红颜薄命

那个疯狂的夜晚过去之后,风君子和胡式微保持了一种奇特的情人关系。他们的感情只飘浮在空中,依靠性和精神的交流小心翼翼的保持着,却落不到俩人世界之外的任何一种真实的土地上。风君子不谈自己其它的任何事,而胡式微也避免谈论自己其它的一切,甚至俩人见面的地方也仅仅限于胡式微的家中。

有很多文学家认为男女的爱情包括肉体和精神的吸引,其实这是错的,不论是肉体和精神,风君子和胡式微之间都有足够的吸引。但是世俗的爱情却是靠物质世界来支撑的,如果你不相信,我建议你去看一本小说,鲁迅先生的《伤逝》。

快到七月的某一天,胡式微突然兴冲冲的告诉风君子她找到工作了,这是这段时间她第一次谈自己的私事。风君子听了自然很高兴,问她是哪家公司。

“没想到我的运气这么好,第一次去面试就被录用了,而且还是上市公司,就是滨海有名的卫达股份,我被分在证券部做助理,专业也对口。”

风君子听到卫达股份这几个字心里就一动,紧接着问:“薪水怎么样?谁录用的你?”

胡式微仍然很兴奋的回答:“我将简历递了过去,一个星期后公司就来电话通知我面试,面试的时候没问几句就告诉我被录用了,薪水很好呀,虽然比我以前的收入少一点点,但也足够了。”

“至少不会收到假钞”,风君子虽然在开玩笑,但是心里也很疑惑,只比在夜总会做小姐收入少一点点,那么这个薪水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已经是相当高了。风君子是一个非常清醒而敏锐的人,他立刻觉得其中的原因不是这么简单,同时也突然想到第一次到子夜夜总会的那天晚上,卫达的老板卫伯兮就似乎对叫露露的胡式微特别感兴趣,甚至叫了马仔陈小三回头来找她。于是开口提醒胡式微:“你知道卫达股份的老板是谁吗?就是那天在子夜拿钱要考你是不是真的大学生的那个客人,他就是卫伯兮。”

胡式微也微感意外,但还是在兴头上,说道:“就算是这样又怎么样,他那样的大老板和我这样的小职员还隔着好几层呢,就算见了面也不见得能认出来,难道这么好的工作我还要放弃吗?你不知道同学们都羡慕我呢!”

风君子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感到一时语塞,他有什么资格阻止胡式微去接受这样一份看来充满诱惑的工作?也许是自己想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再说吧,真有什么事情再做计较。

……

毕业参加工作之后,胡式微显然比以前要忙多了,她很兴奋,也很珍惜这份工作,所以也格外努力。此时的胡式微已经不再是夜总会小姐,而成了一名白领丽人,从内到外的变化是不能用语言来形容的。风君子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自然也能感受到她的变化,但是却觉得胡式微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想跟自己说。

其实胡式微的变化也不完全是因为身份的改变,她确实有很多事情想告诉风君子,然而风君子却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变化而忽略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和以前一样,至少从胡式微的角度,对风君子绝对比以前更加温婉。

风君子是个聪明人,他能猜到胡式微想跟他说什么,胡式微的身份变了之后,心态也应该有变化,她会想与风君子的关系落到实处,风君子有时也感慨:“如果不是在子夜与她相识,一切就会美好许多。”但是后来风君子才知道,当时至少他猜的并不完全正确。

风君子与胡式微之间的鱼水之欢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这一切在一个夜晚被突然终结。似乎所有的美丽都是短暂的,在胡式微刚刚参加工作两个月的一天晚上,她却突然出了意外。这个意外的过程很简单:卫达股份公司证券部员工胡式微某一天晚上加班,也许是工作敢到疲倦,便走到楼道尽头的小阳台上透透气,不慎从四楼坠下,身受重伤,送医院后至今昏迷不醒。警方的调查结果就是这样的,卫达公司的老板卫伯兮还特意表态:“既然员工是在工作时间受伤,虽然是自己不小心发生的意外,但是卫达公司仍会负责,医院抢救的费用一切由公司支付,要尽力挽救伤者。”

风君子去了胡式微出事的阳台,栏杆确实很矮,只及自己的胯部,倚在这样的栏杆确实有可能不小心摔下去。风君子也去了医院,医生告诉他:“病人仍然昏迷醒,而且醒过来的可能性十分渺茫。”风君子听懂了,他知道医生的意思:在病床上躺着的胡式微已经是一个植物人。

从医院回来的那天晚上,风君子的心情十分糟糕,他想到了与胡式微交往的一幕一幕,有太多事情让他后悔。就在这胡思乱想之间,他模模糊糊的睡着了,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梦见有一群人在长街上裸奔。带头的一个凯子手中高举着蛋筒冰淇淋,做火炬接力状,一边跑一边喊:“井喷啦!暴发啦!大浪啦!海啸啊!”后面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男子,一只手挥舞着一条红裤衩,一边挥舞一边大喊:“特大利好!特大利好!”随后又走来几名年纪已经不小的男子,每人戴着一顶高高的红帽子,一边走一边到处找人握手,口中念道:“大家请放心,我们来了。”当这群人走到风君子面前刚要和他握手时,风君子突然觉得他们很面熟,正在想在哪里见过时突然惊醒了。他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卧室的床上,但是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动也动不了。

风君子眼能视耳能听四肢却动弹不了,他集中全身的力量和所有的精神用力动了动手指头,发现手指头能动了,然后身体渐渐像融化的冰雪般开始复苏,他又恢复了行动能力,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站起来去厅里倒水喝。

走到厅里的时候隐隐约约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开灯,看清楚之后长舒一口气,沙发上坐的人居然是胡式微。

“小微,你出院啦,难为你找到我家来了,我怎么睡觉连门都忘了锁了。对了,你住院之后我想了很多事情,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

胡式微的脸似乎很朦胧看不清楚,她用一种幽幽的声音对风君子说:“我也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可惜现在已经迟了。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任何人的事情,却没有想到会有今天。”

风君子:“小微,今天怎么了?你的病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胡式微:“我的话你一定要记住,今天的我,接受了不该接受的邀请,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拒绝了不该拒绝的诱惑。现在想想,也许我出生以来最高兴的时间就是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可是太短了。”

风君子刚想说话,耳边却传来一串急促的铃声,铃声使他又一次惊醒了。他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床上,刚才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梦中梦,是电话铃声将他再次从梦中唤醒,电话是常武打来的。

第二部 鬼胡同 第14章、生死疑云

风君子接起电话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刚才梦中胡式微所说的话,他很不高兴常武打断了与小微的梦中相会,问道:“现在几点了?你不睡觉别人不睡觉吗?”

“你这个夜猫子怎么转性了?通常这个点你不都是在上网吗?我有事情告诉你,你还记得上次你问我的那个案子吗?就是女大学生离奇死亡的。”

风君子一听是这件事情,不由得打起了精神,说道:“有消息了吗?”

“我查过了档案,没什么发现。”

“没发现你半夜给我打什么电话!”

“你先别急,我在医院走访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就是有人在医院做过换肾手术,但是肾源是自己联系的。”

“是谁?你为什么不查下去?”

“你以为公安局是我家开的,无论什么人说查就查,动手术的是卫伯兮的老母亲。你知道卫伯兮是谁吗?”

风君子:“我当然知道,你说清楚点。”

常武:“卫伯兮可是个有名的大孝子,好像还有记者写过一篇报道叫做什么《现代企业家的成长与传统的文化道德修养》,就大肆吹捧过卫伯兮的孝道。你想想看是他的老母亲得病,自然能够想办法找到肾源,这种人你即使去查也查不出来什么毛病。再说了,要让领导知道我私自调查卫伯兮,你要我这个小小的刑警队副队长还干不干了?”

风君子:“我知道了,那你还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常武:“既然你问了我,我总要告诉你一声,这件事情我恐怕暂时起不了什么作用了,不过我可以提供一条线索,当时联系肾源的经手人叫陈小三,原先是海鲜市场的混混,现在在卫伯兮的公司。”

风君子放下电话,脑中感到一片混乱,没想到又牵连到卫伯兮。常武的电话使他想起了飘飘,他突然想起了飘飘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知道我是死于非命,凡是孤魂野鬼都是死于非命,我不想总是做一个孤魂野鬼这么飘荡下去。”心中一惊,又随即想起了刚才的梦。

胡式微现在正晕迷不醒的躺在医院里,按照医生的说法她已经是个植物人了。她还有呼吸、还有心跳,但是思维已经停止,按照某种说法她已经死去。那么风君子刚才在梦中所见到的难道是胡式微的鬼魂吗?胡式微的鬼魂游荡在滨海,甚至拖梦给风君子,这么说来她也是死于非命吗?那场意外难道是个阴谋?

风君子在一种近乎迷离的状态下苦苦的思索,他真的希望刚才的那个梦境是真实的,可惜在真实的世界里他几乎已不可能面对面的与小微牵手说话。他有了一种阴阳相隔的感慨。此时他又想起了飘飘,飘飘也是个鬼魂,可是飘飘能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样出现在他面前,如果找到飘飘,说不定就有办法知道胡式微在梦中究竟想对他说些什么。

想到这里,风君子立刻做了个决定,他要再去一趟鬼胡同,一定要找到飘飘好好的问一问。

……

第二天,当风君子从青岛机场赶到即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出租车司机不敢将车开到鬼胡同,在很远的地方风君子就下了车,他几乎是一路跑着冲到了胡同口那棵大槐树下。他还记得飘飘说过:“拍三下树干,喊一声‘飘飘你出来’”就能找到她。

他拍了三下树干,喊道:“飘飘你出来!”四周似乎刮起了一阵阴风,吹的树叶沙沙做响,这阵风过去之后,飘飘并没有如期的出现。风君子等了一会儿就感到不耐烦了,又开始拍起了树干,一边拍一边喊着飘飘。此时胡同里吹来了一阵阵阴风在槐树周围打着旋环绕,但是风君子根本没有意识到,他拍到最后连手都拍疼了,开始用脚去踢树,踢的老槐树一阵晃动,树叶纷纷打着旋落了下来。

此时风君子开始怀疑起飘飘的话来,他想起了第一次遇到飘飘就是在胡同里,无论如何他今天晚上一定要找到飘飘。于是他一转身冲进了鬼胡同。

胡同口的阴风带着森森的夜气扑面而来,但是风君子顾不得理会,他冲进鬼胡同一边跑一边大喊:“飘飘,你出来!”就这样跑了没有多久,突然迎面出现一堵墙挡住了他的去路,他这次没碰见鬼挡路,一下子跑到了鬼胡同的尽头。风君子无可奈何的转身,就在此时,他突然看见了飘飘正站在对面的不远处。

飘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仍然是光着脚,披着长发,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裙,用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眼神看着风君子。她见风君子看见了她,用一种责怪的语气对他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耐性,多等一会儿不行吗?居然冲到这里来找我。”

风君子看见飘飘,抢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说道:“你怎么这么久才出现,我有事找你。”

飘飘微微一闪身,但是却没有挣脱,对风君子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粗鲁,轻点不行吗,你弄疼我了。”

风君子松了手,问了一句:“鬼也会疼吗?”

飘飘:“别人当然弄不疼我,但是你不一样。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托你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风君子掏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陈小三的一张面部的照片,他将彩屏朝向飘飘,问道:“我也不知道查的对不对,你认识这个人吗?”

冷清的月色照着幽暗的胡同尽头,阴森森的胡同里站着一人一鬼,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举着手机,手机的彩屏发出蓝幽幽诡异的光。他对面站着一个白衣长发的女鬼。风君子不知道,如果此时有别人看到这个情景,恐怕会被吓的晕过去。

飘飘瞪大了眼睛定定的看着这张照片,表情变的越来越伤悲,似乎想起了很多伤心的回忆。风君子看见飘飘的表情,心里已然明白自己的调查没有搞错,他幸亏在今天白天乘飞机之前搞到了一张陈小三的照片。就在此时,飘飘突然一头扑在风君子的怀里婴婴的哭了起来。风君子一时手足无措,只好搂住了飘飘的肩膀先让她哭个够再说,同时内心中的伤感也被牵动,他想起了同样身遭横祸的胡式微。

过了许久,飘飘才止住哭声,却仍然伏在风君子的怀里不起身。她对风君子说:“谢谢你,你果然是个守信用的人,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查到的吗?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风君子叹息一声,说道:“其实我也是刚刚查到一点线索,其中的具体过程还没有搞清楚,我这次来也是请你帮忙的。”

飘飘:“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无论什么忙都会帮你。”

风君子:“你跟我回滨海,我们一起查清你的死因,同时也调查另一个不幸的女孩的遭遇。”接着,风君子将近几个月来自己所遇到的一系列事情简要的告诉了飘飘。

飘飘静静的听着风君子转述完这一切,开口先问了一句:“那个小微长的漂亮吗?一定比我好看吧?”

飘飘这一句话将风君子沉重的情绪冲淡了不少,他甚至有点想笑出来,心想:“女人就是女人,就算变成了女鬼也改不了女人的脾气,如果换做自己在这样一种情况下,第一句话绝对不会首先问出这么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来。”于是回答道:“古人云‘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女人的美各有各的特点。还是先想想正经事吧。”

两人走出鬼胡同的时候,风君子问飘飘:“原来鬼胡同并不长,为什么这一次就没有碰到鬼挡路呢?”

飘飘笑了:“你这样一个生猛活人,气势汹汹张牙舞爪的冲进来,鬼都让你给吓跑了,谁还能拦得住你。”

风君子若有所思的点头道:“原来鬼也怕恶人。”

风君子不知道,在他带着飘飘离开之后,原本阴森恐怖的鬼胡同又多了一种离奇的传说。据当地的传闻:在某个无风的夏夜,胡同口的老槐树莫明其妙的落了一地的树叶,树叶似乎一直飘向胡同内,那天晚上有人听见有一个男子的声音在胡同里呼喊,也有人听见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胡同里哭泣。总之,从此之后,鬼胡同更加成为了传说中的神秘之地。

第二部 鬼胡同 第15章、魂飞魄散

滨海的夜已经很深了,韩双将车停好,向楼上的家中走去。她住在华山小区某栋居民楼的顶层,房子是租的,但是刚才那辆车却是她自己买的。

她是两年前从滨海轻工学院毕业的学生,但是在夜总会做小姐已经好几年了。她和夜总会里的别的小姐有点不太一样,一是她人长的足够性感妖媚,二是她的学历也很高,外语说的很好,因此她的生意似乎比别人好许多。在这个世界当中,她已经是一个彻底“解脱”的女子,经常跟着形形色色的客人去酒店过夜,她的要价是子夜当中最高的。另外,她也和几个不大不小的“成功人士”保持了一种经常的肉体关系。

但是她很聪明,没有确定的做任何一个人的固定情人或者是所谓的“二奶”,而是巧妙的周旋于各色男人之间,最大程度的攫取他们钱包里的钞票。几年下来,她已经积蓄颇丰,却茫然不知道该如何确定下一步的人生。在夜总会那样的小姐圈子里,她是最招人妒忌的一个,也许唯一和她关系尚好的就是她的校友胡式微,她们也同住在一起。韩双完全有经济实力一个人买套房子住,但是她不想深夜回家的时候太孤单冷清,还是选择了与胡式微合租住处。

想到了胡式微,韩双不禁一阵感慨。她心底里觉得胡式微不值,既然入了这一行,就不应该那么太固执,还好这小妮子后来找了一份好职业不干了,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事。韩双多多少少知道卫达股份不是个好人开的公司,胡式微的事故也不是那么简单,但是她一个风尘女子在这个世界上又能做什么呢?

想着胡式微,韩双的心里感到一丝的不安,冷清清没有人气的家里似乎让她感到有点害怕。她打开门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几乎立刻就闻到好呛人的一股烟味,沙发的方向有个红点在黑暗中一明一灭。──有人坐在黑暗中抽烟!

韩双大吃一惊,随即想起了报纸上报道诸如入室抢劫、强奸杀人等治安案件,好像很多受害人都是娱乐场所的三陪小姐。韩双第一反应想转身就跑,却觉得双腿发软靠在了墙上,正巧后背将碰到了吸顶灯的开关,房间里突然亮了,韩双看清楚那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坐在沙发上的人她认识,就是同住的小微最近交的一个“男朋友”,姓风,她以前在子夜也见过。她曾经也劝过小微,好端端的生意不做,却找了这么一个没钱没势的男人,交这种没名没份的朋友真是不值得。

坐在沙发上的人就是风君子,韩双看见了他松了一口气,用一种惊疑的口气问道:“风哥,原来是你,你不去医院看小微,跑到我房间里坐着干什么?吓死我了。”

风君子面无表情,说道:“我就是在等你,我想知道小微是怎么出事的。”

韩双:“她是在单位出事的,我怎么会知道,你和她关系那么好,应该知道的比我清楚才对。”

风君子:“前几天小微给我托了一个梦,似乎有话要告诉我,”他顿了顿又说道:“小微要我来问你,所以我来了。”

韩双似乎又被吓了一跳:“风哥你可别吓我,冤有头债有主,小微的事情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一点关系也没有?一年多以前就是你把小微拉到夜总会做小姐的,如果不是你当初将她拉下水,也许就不会有今天。”

韩双:“看来小微都跟你说了,这你怎么能怪我,你这种无用书生哪懂得这个世界,我当初把小微介绍到夜总会不是害她,相反我是想帮她。话又说回来,就算她没有做过夜总会小姐,今天就不会出事了吗?”

风君子一阵黯然,他从来没有问过胡式微为什么会到夜总会工作。他是个聪明人,听过胡式微身世之后就想明白了其中的一切:自幼丧父,一个寡妇娘带着她和一个弟弟生活在农村,她又非常“幸运的”考上了新世纪的中国大学,走上这条路也不能说什么。他没有问过,胡式微自然也从来没有主动和他说起过。

他又问韩双:“我今天不想为难你,你也不要为难我,我只是想问问小微出事前都和你说过什么?”

韩双叹了一口气,回答道:“你们这些男人到底有没有心?小微曾经告诉过我公司老板找过她,她感到很为难,后来她以为这件事情过去了就不想跟你说了。她还隐隐约约跟我说过她发现公司里的一些事情,觉得非常不对劲,但是怎么样不对劲她也没有告诉我。看样子小微对你是真不错,不想给你带来麻烦,什么事都没说。”

风君子的眼圈似乎有点红了,突然用一种恶狠狠的语气对韩双说:“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会一笔一笔的把这些账都算清楚的,今天就首先从你开始,小微既然出事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韩双看见风君子的眼里突然冒出凶光,心里感到一丝的恐惧,她想喊人或者跑走,但是屋子里只有他们一男一女,她再快也快不过对方的。好在她是一个风尘中打滚的人,见惯了世面,当下把心一横,挤出一脸娇笑,反倒扭着腰凑了过去,嗲声嗲气的对风君子说:“风哥生气了,为什么要欺负我们这些可怜的弱女子呢?你要出气我就让你出气好了,只要你不生气就行。”

韩双见过的男人恐怕太多了,她对自己是相当自信的,身体就是武器,现在这个武器有可能让她避开潜在的危险。她见风君子不说话,觉得对方已经有点动心了,干脆坐到了风君子的腿上,继续撒娇道:“小微是我的姐妹,现在她不能陪你,我也应该替她安慰安慰你。”

风君子突然笑了,在她耳边小声的说:“我第一次去子夜的时候,听说你很有一套,还有小姐说你是个受虐狂,所以出台价钱特别高。今天我有一件事情想搞清楚。”

韩双听了心里一阵发怵,但是转念一想如果真是这样倒也没什么事了,于是继续娇声娇气的说:“风哥你想怎么搞清楚?”另一只手也开始向挑逗的地方摸去。

此时风君子突然收起笑容,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在韩双听来无异于一声惊雷,她觉得整个身体似乎被浸到了一个冰窖里。她只听见风君子冷冷的说:“韩双你告诉我,两年前乔方思是怎么死的?”

韩双几乎想都没想就想起身逃走,不料风君子似乎早知她有此反应,一把攥住她仍然将她摁回到自己腿上,他已经感觉到韩双的身体在发抖,但是他不加理会又继续冷冷的说道:“双双小姐,现在怎么不发骚了?你在我面前最好老老实实,我知道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要多,今天来也不是只算小微这一笔账的。”

韩双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我真的不知道,乔方思究竟和你是什么关系?她是怎么死的我一点都不知情,你可以去问警察。”

风君子左手仍然攥住她的肩膀,右手掏出手机,手机彩屏上正是陈小三的照片,他问韩双:“你一点都不知道吗?飘飘死的那天晚上,你见过这个人吧?你以为警察没能找到你你就没事了,要知道坏事做多了会有报应的,抬头三尺见神明,黑暗中有很多眼睛在盯着你。”

“飘飘”,韩双喃喃道:“这是乔方思的小名,你是她的什么人?你到底是人是鬼?”

风君子冷笑着说:“我是索命的冤魂,你现在最好将那天晚上的事情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我说到做到。”

韩双已经接近于崩溃了,身体一阵发软,风君子抓住她的手现在却成了扶住她的身体。只听见韩双断断续续的说:“那是两年前的事情,这个人到子夜点了我的台,给了我很多小费,但是他好像对我的底细很了解,甚至有我在酒店出台时候的照片。我很害怕,但是他好像并没有敲诈我的意思,只是要我一定要约一个同班的女生去酒吧喝酒,这个女生就是飘飘。他还说如果我办不到,他们不仅能让学校开除我,而且还能让我以后混不下去……”

风君子接着问:“在这件事前几天你们系是不是组织了一次学生体检,好像还是什么‘健康学习主题活动’,听说是和卫达集团联办的?”

韩双:“是有一次体检,但是什么活动我就不知道了。”

风君子:“那天晚上的事情你最好说清楚。”

韩双:“在酒吧喝了几杯酒我就喝多了,有人送我回家,后来的事情记不清了……后来我回学校听说乔方思失踪了,再后来听说她死了。我吓的什么都不敢说,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那个找我的人你也知道是谁,不要再问我了。”

风君子冷笑道:“这个人叫陈小三,是个道上的角色,他的老板叫卫伯兮,相信你也听说过。真没想到这些人下手这么不干净,居然还把你留着……也好,他们没有灭口就让我替飘飘讨债吧。”

韩双吓的几乎说不出来话:“你、你、你想干什么?”

“要你的命而已”。风君子突然将韩双提起来按在沙发上,左手锁住了她的咽喉,用膝盖顶住她的小腹,使她无法挣扎。韩双只看见风君子的右手突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她想呼救,但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她只看见刀光一闪,刺中了她的左胸,细长的刀刃直没至柄。

韩双觉得自己的身体一阵发热又一阵发冷,心脏部位有一阵被刺入的冰凉的感觉,她似乎是晕了过去,又似乎是清醒的。她的意识好像飘出了身体,游到了天花板上,她看见了下面的自己,躺在沙发上,胸口的心脏部位露出一节刀柄。这时候房间的墙壁似乎变得透明了,她看见还有一个人站在屋外的厅里──这个人居然就是已经死去的飘飘。飘飘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她刚想对飘飘说些什么,突然觉得眼前金星乱冒,耳边接连响起两声脆响,她又重重的落到了沙发上,似乎是被什么力量弹回到自己体内。这股力量来自于风君子,就在韩双“看见”飘飘的时候,风君子突然扯起她的头发,用力的给了她两个耳光,这两个耳光把她打醒了。

韩双觉得自己的两颊热辣辣的肿了起来,眼泪此时才唰的流了下来,她一睁眼看见风君子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光盯着她,她用虚弱的声音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现在后悔了吗?”风君子的语气中似乎有一丝悲悯。

“我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包括我自己,现在你以为你报了仇,可惜我已经没有机会去报复了。”韩双流着泪说道。

“你看见飘飘了?”风君子问。

“我看见她了,我终于知道什么叫报应了。”

“知道了就好!”风君子突然一缩手,将刺在韩双胸口的匕首拔了下来,令韩双感到意外的是,并没有出现鲜血喷溅的场面,刀刃不见了。风君子对韩双说:“这是一把假刀”,说着又将刀刃从刀柄中抽了出来,“你没有受伤,甚至衣服都没有刺破,我根本没打算杀你,是飘飘要我这么做的,她只是想让你体验一下死亡的感觉。那两个耳光是为了把你的魂拉回来,同时也是我替小微打的。”

韩双此时才还过魂来,她觉得身体已经被冷汗浸湿了,整个人已经接近于虚脱。又听见风君子接着说:“现在你相信我了吧,什么叫抬头三尺见神明,我希望你能做一些事情帮一帮飘飘和小微,你会不会拒绝?”

韩双喘着气说道:“不是人人都能够有这种死而复生的感觉的,我看见飘飘然后醒过来,觉得这个世界突然变了,你说吧,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不会拒绝。”

风君子:“你会不会在撒谎?”

韩双:“我骗你也不敢骗鬼魂!”

风君子:“那好,你听着,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我想杀一个人,这个人就卫伯兮!”

“什么?卫伯兮!这种人不是我们这样人人都可以欺负的卖笑小姐,也不是你拿一把假刀就能够吓得住的。你简直是想要送死一样。”

“我想杀他,但是我也不想送死,你放心,我不是要你去当杀手,只是需要你帮一点小忙而已,我是不会害你的。我想杀他不是想让他死,而是想让他倾家荡产身败名裂,让他用整个下半辈子去体会以前被他欺负的可怜人的感觉!”风君子冷笑着说。

韩双:“我们斗不过他的,你非官非商非恶,而他有权有势有钱,怎么可能扳倒他,你只是一介书生,你没听说过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吗?”

风君子:“是吗?那么今天我也告诉你一句话:君子杀人,不动刀枪!”

第二部 鬼胡同 第16章、杀人未必动刀枪

“老史,大周六的,你又把我叫来干什么?”

“小风啊,我想让你帮我弄一份东西,想来想去我认识的人中只有找你了。”

这是在天路证券公司滨海营业部的总经理办公室里,风君子和滨海营业部的总经理史丹在谈话。风君子一听老史的话就笑了,骂道:“这回又是什么?是内部考核制度还是经纪业务改革方案?要么就是上报总部的经验总结?或者整改报告?每年都帮你写这些东西,烦不烦哪!我说你们公司也真逗,成立没几年,年年都要搞改革,改来改去人还是那些人,事还是那些事,市场都这样了,就不懂得休养生息吗?”

史丹也笑了,说道:“如果每年不折腾几出新花样,你要总部的领导们干什么事呢?”

“怎么会没事?现在正经需要办的事还少吗?”

“正经事是不少,可是办不了,有些同志们只会干这些。”

风君子不悦道:“刚开始帮你搞这些方案我还挺用心的,帮你出了不少主意,可是后来我算是看透了,你也不是什么好鸟,看谁不顺眼就改谁的革是不是?我看也不用再写了,把我去年写的重抄一份再改改就行了。”

“这次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你来写方案的,我想你帮我写几篇文章,借你的春秋笔法,做一件重要的事情,别人恐怕做不来。”

风君子有点意外:“哦?什么文章这么重要?”

老史起身走到门前,开门看了看走廊上没人,又锁上门坐到了风君子的对面,两人都点上烟,老史才小声的跟风君子说起这件事:

“我们公司新来了一个总裁,叫项小龙,是董事长兼总裁自己找来的,这回老王自己不做总裁了,想退位只做董事长。这个项总来了之后立刻动手搞改革,凡是我们这批原先滨海系统的老员工恐怕都是要清洗的对象,搞的公司里怨声载道,人人自危,眼看公司就要给他搅黄了,但是没人敢到老王那里提意见,你也知道老王是一个多么刚愎自用的人。我想了个办法,我想把公司里现在的情况散发到市场当中去,再从外界反馈回来,内部的批评老王可以不管,但是整个市场舆论的压力他是不能不理会的,就算老王固执已见,公司的大股东也不会坐视不理。”

“就是这么简单?你就是想把公司的情况捅出去?”

“当然没这么简单,我的目的是将项小龙逼走,他再不走天路证券就完了。”

“我看这个新总裁倒是有那么一点锐意进取,你怎么就说公司完了呢?说不定改完之后会更好。”

“唉!人心都散了,哪还能再做什么事,我跟你实话实说吧,我们公司有半数高管提出辞职,这些人可都是真正的业务骨干,前几天有几位高管还以私人名义招集了一批中层干部吃饭,说是散伙饭,这公司已经垮掉半边了。我还得为我自己考虑考虑,不能眼看着天路证券这么下去。”

风君子道:“我明白了,不过几篇文章就能逼走这个项小龙吗?世界上的事情哪那么简单?”

史丹:“世界上的事情不简单,但是人心更不简单,刀笔之利如果用的恰到好处也可以杀人于无形的,你的刀笔功夫应该是无话可说,只要我给你指个方向就行。”

风君子:“我帮你没有关系,反正使坏的人是你不是我,但是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缺德,太阴损了吧?”

史丹:“我是一片好意,牺牲一个人能不能救一个公司很难说,至少能够让天路多维持一段时间。”

风君子想了想答应了史丹,史丹又给风君子详细介绍了很多内幕情况,并且嘱咐风君子应该如何下笔,重点突出哪些事情,一定要达到哪种效果。两天之后,全国各大财经网站的论坛中突然出现了一篇名为《天路证券,危机重重的明天》的帖子,该贴中恰到好处的披露了天路证券的若干内幕,立刻被转载的满天飞,引来评论无数。

第一波关注的高潮未退,两天后又出现了第二篇重磅帖子,同样覆盖了国内所有知名的财经论坛,该贴名为《我是一个可怜的天路员工》,以一个天路证券营业部基层员工的口吻写到了近期以来公司从上到下的混乱情况。此贴也广为转载,引来跟贴无数,天路的员工也纷纷发表言论。

传媒也开始对天路混乱的情况进行采访和报道,更有好事者写了种种猜测性的评论发表在各种媒体上,天路证券的事情已经引起了上级的注意,股东们也觉得事件不同寻常。恰在此时三篇帖子《天路证券,不得不说的事》又铺天盖地的出现了,该贴以一个天路前高层的口吻对公司内部的混乱局面尽情的揭露和批判,矛头直指新任总裁,明眼人一看就是内行人的文章,论述的相当有道理,几乎无从反驳。

至此为止,风君子的任务就完成了,他倒并不希望史丹的目的能达到,只是应付而已,但是史丹似乎非常满意。后来事实证明史丹确实是一只老狐狸,两个月后,天路证券的新总裁项小龙席未暇暖便拂袖而去,当然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与本文无关,这也是后话暂且不提。

风君子通过史丹的阴谋,也明白了一些道理,那就是如何利用现代网络传媒巨大的信息传播优势,调动整个社会舆论作为武器。同时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体会:谁说书生无用?读书人如果出于某种目的用心险恶,那会是很可怕的!这一段经验对他今后对付卫伯兮非常有帮助,也算是项小龙倒霉,风君子无意间拿他小试了一刀。

第二部 鬼胡同 第17章、心理暗示

一阵汗味、烟味、廉价的空气清新剂以及香水味扑面而来,风君子几乎有想呕吐的感觉,他还是硬着头皮和韩双一起走进了红森林大舞厅。当然一起来的不止有两个人,还有一个“鬼”──飘飘。

像红森林这样的所谓大众舞厅也许是滨海最廉价的娱乐场所,俗称穷鬼大乐园。这种地方虽然肮脏混乱,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却很有吸引力,如果用一句话来总结红森林的特点,那就是人多。一个像货仓大小的舞厅里起码挤了上千人。

风君子忍住呼吸中难闻的气味,目光渐渐适应了舞厅中昏暗的环境,仔细打量这个从未来过的地方,一时之间也有了“壮观”的感叹。舞厅里的人挤的密密麻麻,舞池边、座椅的四周、甚至往卫生间的路上,几乎所有的走道边都齐齐的站着两排“舞小姐”。这里的舞小姐起码有几百人,形形色色、高矮胖瘦什么年纪的都有,昏暗的灯光下也看不清脸上的妆有多厚。风君子只是略微的扫了一眼,就知道这里的舞小姐大多在三四十岁左右,而这里的客人大多年纪也不小,而年轻人基本上都是外来劳务人员。那些寻找舞伴的客人们正在人丛中游荡,挑选中意的小姐。

子夜夜总会在滨海并不算是顶级娱乐场所,但是和这里一比子夜简直就是皇宫,韩双也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一进门也皱起了鼻子。但是红森林也有它的好处:就是地方够大、人够多、消费也够便宜──门票只需要三块钱,跳一曲舞只需要给舞伴十块钱,在昏暗的灯光下,男男女女搂在一起,只跳一种叫做“晃二”的舞步,跳舞过程当中可以用身体摩擦挑逗,有那些不规矩的客人也可以上下其手大肆过干瘾。舞厅四周还有“包间”和“雅座”,具体有什么娱乐项目,风君子就不太清楚了。

风君子到这里来自然不是来找低级趣味,他是来找人的,他来找滨海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外科大夫陈一刀。陈一刀是陈小三的堂兄,他是一名外科大夫,因为技术足够好,当然同时红包也收的足够痛快,于是很多人私下里都叫他陈一刀,至于他原来叫什么名字,人们反倒不熟悉了。

陈一刀的收入足够高,在社会上人也足够体面,风君子本来没想到他居然喜欢到这种地方来,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风君子通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发现,陈一刀有一个爱好,那就是脱掉白大褂以后,揣上一打十元、二十元面值的零钱,到红森林舞厅来私混。据陈一刀自己说:“这是在沙砾里发现金子的乐趣,这么一个低档场所,只要用心去找,也能找到精品女人,而且带出去的价钱很便宜,外科大夫的手在黑暗中就能知道对方的身体是什么样的货色。”

风君子进了红森林看见这种场面,不禁觉得陈一刀多少有点变态。在这么暗的环境里,这么多人当中想找陈一刀几乎是不可能的,幸好他带来了飘飘,拥挤和黑暗对飘飘都没有影响,只不过飘飘看见这种乱七八糟的场面羞的脸都红到耳根了,几乎要立刻转身就走。在风君子好言好语哄了半天之后,才跺着脚、硬着头皮到人丛中去找陈一刀。

刚哄好飘飘,韩双这里又有了麻烦,红森林舞厅没有女客人,有女人进来那就是小姐。这里面很少见到韩双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子,风君子和韩双还没走出几步,一群各式各样的男人就像苍蝇一样的围了过来,纷纷伸手邀请韩双跳舞,手脚也很不规矩。风君子同样也遇到了不规矩的手脚,他还没走出几步就有浓妆女子向他伸手,一面用身体有意无意的靠过来一面说道:“老板,跳一曲吧”。

风君子很不耐烦,眉头一皱正待发作,倒是韩双出身风尘见怪不怪,一把挽住风君子的胳膊,突出丛围快步走进舞池中扮作客人与小姐跳起舞来。舞池中的人挤的就和下饺子一样,风君子不习惯那种“晃二”的步子,一抬手就是国标的起势,谁知道还没迈出去两步,已经撞到了三对,黑暗中招来一片小声的责骂。

韩双扑哧一笑,轻声道:“你还真跳舞啊?快把手拿下来,放到我腰上,原地扭扭就行了。”

风君子往四周一看,可不真是这样,一对对人搂在一起只在原地乱晃。他皱着眉头说:“最好不要在这种地方呆太久,这里一旦发生火灾,我看跑都跑不出去。”

正在此时,飘飘闪了过来,告诉他们人找到了。风君子和韩双佯作跳舞,一面跟着飘飘小心的穿过人群向陈一刀的方向靠近,很快就发现了陈一刀。陈一刀现在并没有跳舞,而是眯着一双色眯眯的小眼在人群中寻找。风君子挽着韩双悄悄的接近,在靠近他身边时分开,韩双恰巧出现在陈一刀的面前。

陈一刀正在成排的小姐中寻找中意的对象,突然看见韩双觉得眼前一亮,想都没想就立刻伸手拉住了她,说道:“小姐,我们跳舞吧。”

风君子看见陈一刀的手粘糊糊的挽在韩双的腰间,俩人的身影很快隐没在黑暗的舞池中,剩下来的事情就要看韩双怎么上手了。他离开舞厅到了出口外的大厅等待。

风君子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他对韩双有足够的信心,十有八九陈一刀不会错过这次猎艳的机会。果然过了一段时间,陈一刀挽着韩双走了出来,俩人暧昧的笑着,小声的交谈着什么,走到门外叫了辆出租车离去。韩双没有刻意的朝风君子看去,而是在上车之前悄悄的打了个手势。风君子没有动,飘飘跟了上去。

……

午夜,陈一刀在昏沉中突然醒来,发现自己赤身裸体的躺在浴缸里。他觉得头很疼,想起了这是酒店客房的卫生间。他一点点的回忆起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他记得他在红森林舞厅非常难得的遇到了一位艳丽多情的舞小姐,在舞池中将他挑逗的不能自持,两曲下来就迫不及待的领着她到酒店来开房间。

剩下的回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似乎做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做,居然在浴缸里睡着了,算时间应该正是欲火焚身急忙洗澡的时候。他是一个医生,随即起了疑心,自己怎么会睡着呢?难道他进房间后喝的茶里面被人做了手脚?他想到这里心里顿时慌了,挣扎着想起身,突然看见手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似乎用鲜红的字写着“赶紧报警,否则你会死的!”

陈一刀看见这张纸条吓得魂飞魄散,连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是这么熟悉,在两年前他也经历过这一幕,不过当时躺在浴缸里的不是他,而是一位无辜的少女。他收了堂弟陈小三的钱,同时对方也暗示这是一个大人物的胁迫,叫他来做一个器官摘除手术。他以为事情过去了没人会知道,没有想到今天自己会同样躺在浴缸里看见一张一模一样的纸条。

看见这张纸条陈一刀突然觉得自己的身后一片冰凉,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堆冰块上,他不敢相信自己也遇到了同样的经历,挣扎着将手伸到后背,恍惚间摸到了两条长长的刀口,他所有的意志在这一瞬间突然崩溃了。

……

“这个人死的真奇怪,他是瞪大了眼睛在浴缸中死去的,但是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法医检查也没有发现死因。”

风君子和常武在喝酒,他们从来到滨海这个城市起就喜欢在一起吃烧烤,今天是常武将风君子约出来的,他们在谈陈一刀的案子。

“常武,你刚才说这个案子和两年前的案子有联系,那么死因也应该是一样的了?”

常武喝了一口酒接着说:“这正是这个案子奇怪的地方,表面上看和两年前完全一样,也是有人赤身裸体的死在酒店客房的卫生间里。但是不一样的是,这个人生前没受任何伤害,身体也很健康。他的手边也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什么字?”风君子插口问道。

“一张白纸,上面什么字也没写。”

“那么他也是躺在冰块上吗?”

“没有,浴缸没有任何异常,据推测是他自己洗澡的时候睡着了,就这么神秘的死去,要不是因为两年前的案子,我也不会想太多,所以今天把你叫出来聊一聊。”

“常武,你听说过杯弓蛇影的故事吗?或许我觉得你们的法医应该再检验一下这个人的肾上腺激素在死前是不是有大量的分泌。”

常武:“老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他被吓死的?”

风君子:“这个人是陈小三的堂兄,生前是外科大夫,难道你就不能想到什么吗?如果两年前的案子是他参与的,要知道这种案件必须有医生参与,那么他自己突然处在一个同样的环境中会有什么想法?”

常武:“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他又不是傻子,他没有受伤自己不知道吗?”

风君子笑了:“人在某种情况下可能产生幻觉,比如说纸条上明明没有字他却看见了字,浴缸里明明没有冰他却感觉到了冰块,身上明明没有受伤他却找到了伤口,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常武:“那这种幻觉是怎么产生的呢?”

风君子:“俗话说疑心生暗鬼,如果他做过这种事,在同样的环境下他自然会产生这一方面的联想,此时只要有一个外界的力量在他的思想中稍微加一点推动,他的幻觉就出现了。”

常武:“你说的外界的力量是什么?”

风君子:“比如说一个鬼魂,一个冤死的鬼魂。”

常武闻言变色,语气急切的追问道:“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风君子端杯饮酒,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瞎猜而已,不过利用心理暗示杀人的例子不是没有,你应该听说过一个国外的试验吧:有人将一个死囚犯眼睛蒙上绑在椅子上,用一块冰在他手腕上划了一下,根本就没有划破。然后放水龙头滴水的声音给他听……两个小时以后解下眼罩,这个人已经死了。”

常武:“这个试验我听说过,你的意思是说陈一刀很可能就是这么死的?”

风君子:“其实杀死陈一刀的不是什么冤魂,而是他自己心中的魔鬼。他可以生、也可以死!如果他问心无愧,他不会死,但是他现在确实是死了,只能说明他是真正的有罪!”

常武静静的看着风君子的眼睛,似乎有话要问,但是默然良久,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部 鬼胡同 第18章、疑神疑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