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领主初养成》》 · 暗夜微凉 · 2026-07-26
两个跟班的旁观也让慕绯瑟有了新的想法,于是乎,小院里每天都会出现有趣的场景。
憨实的富贵历经了几次纠正,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马步姿势,小腿微抖,声音发颤地问道:“小姐,半个时辰到了么?奴才的腿...”
一旁舒展着身体的少女淡淡看了眼计时用的沙漏,语调平平地回着:“时间才过了小半,富贵,坚持住。”
“小,小姐,奴婢的腿能放下来了么?”香莲的腿搭在高台上,上身艰难地贴近腿部,小脸涨得通红。
“可以”
正当小婢女欢欣地放下腿,轻轻揉捏着发痛的经脉时,主子冷清的声音终结了她脸上的微笑,“换另一条腿”
泫然若泣地遵着主子的意思,香莲又开始了所谓的“正压腿”。两个跟班欲哭无泪的样子逗乐了慕绯瑟,她没说这是武学的基本功,让他们学点防身之术,总不会有坏处。
云若澜盘腿坐在房里,听着外面断断续续的对话,若有所思地双眼微阖。小徒弟身上的秘密很多,这古怪的身法修炼,不同寻常的行事作风,还有,恢复得过快的魂源力。
起先他也认为魂源力的恢复是百凝丸和觉远大师的共同作用,后来细想之下发现了很多端倪。
天魂学院在学子入学初期确实会先进行身体强化训练,但就他所知,慕绯瑟的体术成绩一般,每次都是徘徊在合格的边缘。她现在展示的,并非天魂学院所授,还有一点,就是她体内奇怪的能量。
虽然是微弱的感觉,但他在替她平复魂源力时,还是注意到了异常的存在。云若澜没有出言询问,难道是师姐为了保障绯儿的安全,留下了他也无从判别的力量?
仙男陷入了深深的思量中,不觉天色渐暗。往日总会按时开饭的点,自打大厨被拉着进行魔鬼训练后,时间就无限往后拖延。
好容易等到面有菜色的富贵端上了晚膳,云若澜尝了一口,哭笑不得。
“富贵啊,今儿的香酥鸡,焦了”
…………
PS:明天要回另一个城市扫墓,上班的大大们再坚持坚持,黎明前的黑暗了有木有~~~顺祝一切安好~~~
028慕府的太子侧妃
028慕府的太子侧妃
时间不知不觉就滑到了九月下旬,慕府上下也围绕着慕清韵忙个不停,从服饰选择到才艺展示,巨细无遗。
慕绯瑟乐得无人关注,半个多月的时间,她这个魔鬼教官做得很有成就感。在云若澜欣然的帮助下,两个云君人的崇拜者分别获得了一颗珍贵的换髓丹。在不要命地跑了一天茅厕后,两人惊喜地发现身体似乎强健许多,内心深处对自家主子和仙男魂师更是敬重。
趁着皇城中的巧手裁缝上门为慕家大小姐制衣,慕绯瑟也请作坊的学徒替她特制了些简洁而不易被磨损的衣裤。
慕天鹤问过一次,少女搬出了觉远大师的名头,说是大师亲传的功法,对恢复身体有利,也打消了老者的疑虑。慕家家主吩咐林管家配合着慕三小姐的需求,让慕府众人更是对咸鱼大翻身的少女敬畏不已。
九月二十六,皇城名门闺秀们翘首期盼的百花宴终于如期召开。慕绯瑟也终于踏出了小院,不咸不淡地应酬几句,就目送如孔雀开屏的高傲大小姐随慕家两位男主子进了宫。
又是有些日子未见,秀琴和倩娘都敏锐地发现了慕绯瑟的蜕变。原先以为只是慕清韵的戏言,不曾想慕三小姐的容貌果真有了变化。
那眉眼间依稀展露着她们曾经最为忌讳的女人的风采,两房夫人颇为默契地对视着,心照不宣地想到了慕少华曾经对二夫人芊黛的痴迷。
且不说大娘三娘的忌惮,慕绯瑟被多日不见的爹爹吓得不轻。那双眼睛里透露着的惊喜和欲念,都让少女如芒在背。
前世的各种见识深深提醒着她,这绝对不是一个当爹的看女儿的眼神。慕绯瑟不清楚为何出现这等情况,但她知道,暂时的和平生活即将消失。
是夜,从皇宫中传出的消息让幕府陷入一片欢腾。三十五岁的太子殿下在百花宴上一眼相中了秀外慧中的慕家大小姐,康国皇帝瞬即封慕清韵为太子侧妃,大婚定于两个月后。
虽然只是侧妃,但众所周知的是太子妃之位悬空已久,入主东宫后,就要看慕清韵的手腕和能力了。大夫人秀琴一改往日不苟言笑的模样,春风得意地接受着众下人的恭贺,在大堂等待今晚的主角凯旋而归。
倩娘抱着慕鸿书坐在一旁,嘴里自然少不了漂亮话,谁都看得出三夫人的嫉妒,但心情大好的大夫人自是不会计较太多。
慕绯瑟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波澜无惊。回府不过个把月,她已经对府中的生活很是厌倦。她从来不屑耍什么心眼,现在却不得不处处防备。就算没有云若澜和觉远大师的告诫,她也明白不能透露魂源力修复的事实。
难道自己真要在这个大宅里混日子等嫁人?慕绯瑟不由得有些晃神,若是能离开这里就好了世外高人不是都喜欢把徒弟往外带么?怎么仙男就那么沉得住气,甘愿和她憋屈在那个小院子里呢?
就在少女纠结于心底的不安时,神采飞扬的慕清韵就在下人们的一片恭维声中回到了府中。慕天鹤和慕少华因为皇帝召见,晚了一些归家。
慕绯瑟细心地发现爷爷脸上的神情很微妙。能与太子缔结婚约是第一世家浓墨重彩的一笔,慕天鹤却显得心事重重,就连慕少华也有些心不在焉。
众人在慕家家主正式宣布喜讯后,欣然散场。总算得到解放的少女松了口气,正想出门,就见慕清韵莲步生辉地挪到了她身边,笑眯眯地说着:“绯瑟,姐姐还真的应了你的吉言啊”
“恭喜姐姐瑟儿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累了一天,姐姐还是早些歇息吧妹妹告退。”略带挑衅的话语惹得慕绯瑟暗暗叹息,这份心性,能成大事?
少女的清淡让慕清韵满心欢喜蒙上了些阴影,她目送着纤瘦的身影走远,在娘亲的护送下,回到蕊香院后,恨恨地说道:“那个鼻涕虫真是气死我了”
“清韵,今儿可是大好的日子,别让那贱人的种坏了你的好心情”只有娘俩的卧房,大夫人秀琴也没在女儿面前遮掩,自然地说着私下对慕绯瑟的别称。
慕清韵揪着香巾,心气不顺地说道:“娘,你不是没看见她的样子。装什么淡然啊切,心里指不定怎么嫉妒我呢”
给宝贝女儿倒了杯水,秀琴好声好气地安抚着:“她那鬼样子,确实讨厌得紧跟她[奇`书`网`整.理'提.供]娘一个德行”
“她哪有黛姨的半分姿色啊?娘,您抬举她了”
“清韵,为娘觉得这小蹄子的样貌开始变了。若真长成那贱人的模样,只怕会威胁到你日后的前景啊”端庄的美妇此刻脸色有几分狰狞,让心高气傲的慕大小姐也眉心微蹙。
慕清韵抚着杯沿,迟疑道:“娘,您多虑了。慕绯瑟近日是长好看了些,不过,也不至于会被太子殿下看中。”
“孩子,你可别大意了。两年一次的百花宴,谁能保证这个祸害不会出现。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秀琴谆谆地教导着,想起那张平淡的小脸,心头越发不安。
听自家娘亲一说,慕大小姐也紧张起来,忙问着:“娘,那该如何是好?”
美妇轻拍着女儿的手,美眸中波光流转,思忖片刻后,沉声说道:“早些给她订门亲,以绝后患”
慕清韵双眸一亮,嘴唇轻启:“甚好”
娘俩的对话若是落在了慕绯瑟耳里,不知会折腾出什么动静。被迫害妄想症比较严重的两人已然把慕三小姐当成了洪水猛兽,巴不得早些推她出门。
虽然嘴巴上说的像是为女儿着想,但大夫人秀琴心里还有一层顾忌,就是慕绯瑟的身世。当年芊黛进门的时候已经怀有身孕,这位令慕府众佳丽粉黛尽失的女子,没有拜堂就直接升格成了二夫人。
慕府一直有传言,慕三小姐非慕少华所出,这种流言甚至传到了民间,可慕少华从未承认过。一般来说,像他这样的世家子弟决计不会允许绿帽戴在自己头上,加上他对芊黛的百般体恤,也慢慢打消了众人疑虑。
不过生性多疑的秀琴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这些年变着法地欺负慕绯瑟,就是想试探慕少华对三女儿的态度,自家相公冷漠的反应更是加深了她的怀疑。
跟慕少华成亲多年,秀琴不敢说自己多了解相公,但以女人的敏锐,她却能判别出今日慕少华看向慕绯瑟的眼神中带着怎样的炙热。
绝对不能放任这等丑闻在眼皮底下发生,秀琴怨毒地把矛头对准了近期不能招惹的慕三小姐。慕绯瑟,别怪我心狠,这慕府,留你不得
029突如其来的婚事
029突如其来的婚事
百花宴一过,慕府成了暗羽皇城中最热闹的一角。每天门庭如市的喧腾,忙得慕家上下不可开交,尤其是两位明争暗斗的夫人。
慕绯瑟依然不紧不慢地在小院里进行着修炼。魂源力恢复时的意外暴走,令她清楚认识到欲速则不达,谨遵着云若澜的教诲,按部就班地巩固着对魂源力的掌控。
仙男的行踪又一次飘渺起来,时常几天都见不到人。一开始还有些挂念,但日子一久,少女也习惯了半吊子师父的神龙见首不见尾。
照理说慕府正万众一心地筹备着慕清韵的婚事,慕绯瑟应该过得更为轻松些才是,但事实往往就如她担心的那样,变得诡异不已。
慕少华自百花宴之后,每日下朝都会把少女传到他的书房,也不做别的,就是替他研磨递书,偶尔也会问问她诗词歌赋之类,让古文能力为零的伪慕三小姐又恢复了哑巴状态。
若只是寻常的父慈子孝,慕绯瑟也没什么可担忧的。但随着她的魂源力进一步凝实,她的样貌越发古怪起来,慕少华看向她的目光也越来越可怕。
他没有做过任何无礼之举,最多就是嘱她站在身边,看他龙飞凤舞地抒写情怀。可是那双太过锐利的眼睛像是透过了她的衣物,审视着她的身体,慕绯瑟觉得很难堪,也很憋屈。
她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只知道康国虽然民风开化,但还从未听说过不伦的丑闻。少女不愿去想慕少华到底安的什么心,她怕猜对了那龌龊的念头,会让自己恶心。
慕府看似平静的氛围,正酝酿着骇人的风暴。离慕清韵入宫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大夫人秀琴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不安,趁着全家难得共进晚膳的机会,以贤妻良母的姿态,向慕家老太爷提起了给慕绯瑟订门亲事。
也就在那天,少女第一次见到慕少华泥雕木塑的脸上有了鲜活的表情。围坐在饭桌前的众人,除了年纪尚幼的慕鸿书,都能分辨出那张忿然的英俊脸庞写满了怎样的不甘与扭曲。
慕天鹤原本就有意与宁府结亲,私下问过慕绯瑟一次,见她反应冷淡,倒也耐下性子等着孙女松口,可不曾想,秀琴提出替少女张罗婚事后,自己的独子会大发雷霆。
晚膳后,老者满心不愉地与慕少华有了一番长谈。按老太爷的吩咐,所有伺候的下人都离了书房至少三丈开外,但里面瓷器坠地发出的清脆声响和如狼呜咽的低吼,还是让婢女小厮们胆战心惊。
父子二人不欢而散,书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众人也不得而知。只是第二日大夫人便抱恙在床的消息点燃了众下人的八卦之心,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慕绯瑟耳里。
不出两日,少女还没来得及有何反应,宁尚书就带着媒人上门了。传说中的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尽数跳过,直接就到了请期这一环节。
慕天鹤也不含糊,在与尚书宁庆安把酒言欢后,愉快地决定了宁府二公子与慕家三小姐的婚事。双方约定在慕绯瑟年满十六岁后迎娶其过门,等少女接到消息找到老者时,她的身份已经一跃成为了某人的未婚妻。
客人早已离去,只剩慕家老太爷疲倦地坐在主位,见到满面寒霜的孙女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等少女开口,慕天鹤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坐下,待她落座后,坦然说道:“瑟儿,你与宁洛的婚事已定。以后可与未来夫婿多来往来往。”
慕绯瑟没有一哭二闹的习性,只是定定看着近日心力憔悴的老者,冷清地问着:“爷爷急于把我嫁出去,是因为爹爹么?”
慕天鹤愕然,少女的敏锐是他未曾想到的。细细打量着眼前这张眉眼渐变的小脸,老者沉吟道:“瑟儿多心了。我事前询问过你的意思,加之宁洛对你极有好感,不妨早日定下身份的好。”
这里面又关那个病恹恹的美男何事?慕绯瑟轻嗤,越发淡漠:“不过寥寥数面,何来好感之谈?”
“瑟儿,爷爷知道你心里不适,可宁洛对你确实一见倾心,这是宁尚书亲口对我所述,不会有假。那孩子还承诺永不纳妾,虽说身子骨弱了些,但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儿啊”
男版林妹妹纳不纳妾与她何干?慕天鹤口中多有遮掩,是不愿承认自己教出了个觊觎亲生女儿的好儿子,还是另有隐情?
慕绯瑟心里越气,面上越是平静,离开慕府的想法再一次涌上心头。她不是温室里的小白花,现在魂源力又回到掌控之中,哪容得他人决定自己的命运?
“爷爷,恕瑟儿无礼。这门亲事,我不答应。”淡淡发话,少女缓缓起身,目光坚定地注视着面色阴沉的老者,转身离去。
慕天鹤勃然大怒,望着少女的背影,冷声说着:“我近些日子太纵容你了么?亲事已定,你只能接受别让外人笑话我慕府出了个不懂事的小姐”
小姐什么的,在前世可不是多光彩的词汇。慕绯瑟突然微微勾起唇角,头也不回地应着:“我从未体会过身为慕家小姐的光彩,您觉得我会在意外人的看法么?”
娉婷而出,留下老者在堂内颓然不已。想起独子的异样,再想起烂在心里也不能说的隐秘,慕天鹤满心惆怅。不到十四岁的女儿家竟能有这等魄力,也让慕老太爷百感交集。虎父无犬子,倒在慕绯瑟身上体现得恰如其分。
这头老者焦头烂额地想着怎么使少女接受婚事,那厢大夫人秀琴在听说宁家提亲已被应允后,捂着依然红肿的脸,大感欣慰。
慕少华那夜扇了她两耳光,让身娇肉贵的大夫人错愕难当。夫妻二人不能说相亲相爱,至少称得上相敬如宾,动手这种事儿更是不曾发生过。如今慕少华竟为了慕绯瑟定亲一事上演了武行拳脚秀,归根到底,都是那贱种的错
秀琴轻揉着发胀的脸蛋,已经三日没出门了,连亲生女儿也不敢见,就是怕人看出她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夫人有何不妥。端庄妇人心头怨恨更深,巴不得找个小人出来,狠扎上一番。
蕊香院怨气冲天,三夫人倩娘的映翠院却是欢愉无限。一连几日,慕少华都是在倩娘房里过夜的,相公近乎暴戾的疼爱让正值需求高峰期的美艳妇人有了别样的快活。
而在得知宁府提亲一事后,盛怒中的英俊男人又开始了对倩娘的新一轮折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聪明的三夫人自然知晓相公的不快来于何方,施展浑身解数地迎合着男人的肆虐。
她要把握好这个机会疏离相公和大房的关系,更要防备着还会在府上待嫁两年的豆蔻少女。在慕少华沉沉睡去后,倩娘轻抚着男人英俊的脸,眼中阴鸷无比。倘若那小贱人能在两年之内安分守己等着嫁人,就饶了她,如若不然......
这一晚,慕府无人安眠。辗转反侧的慕绯瑟不知道的是,她所期盼的脱离,竟悄然逼近。
………………
PS:美好的假日,美好的阳光~~大大们,尽情享受吧~~
030聚福璧
030聚福璧
慕宁两大世家并未向外公开结亲一事,不约而同的低调处理让慕绯瑟松了口气。虽然没有宵想过宁洛惊为天人的样貌,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那朵脆弱的小花千万别凋零在她手中的好
云若澜又是几天没见着人,少女也不打算把自己的“喜事”告知半吊子师父。说不上是哪里别扭,她无法认定的姻缘,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晓。
主子心情不佳,两个跟班也有些愁眉不展。依着慕绯瑟的脾性,即便在这样风雨欲来的关头,还是整日督促着香莲和富贵的练习。
两人的进步让郁结的少女略感安慰,不通武学的跟班们在她的磨砺下,边训练着基本功,边开始学着些简单易懂的拳法脚步。
时间在缓慢而隐晦的焦灼中流逝着,十一月月初,康国突然发生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
供奉堂中的聚福璧裂了一道缝。
若只是寻常的国宝也罢,可聚福璧偏偏是象征国运昌隆的瑞宝,疑似不祥之兆的出现让康国上下瞬时陷入极度恐慌。
慕绯瑟刚听说这一消息时愣了愣,深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按前世的经验来分析,影响国情的大事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传遍朝野。
回想曾经生活的世界,天朝对各类坏消息的封锁功力之强,令人咂舌。少女的第一反应,竟是前世掌权者的治国之道,很值得康国皇帝借鉴一番。
康国皇帝夜商震怒不已,连斩数名走漏消息的宫婢太监。要不是天师出言相阻,只怕会有更多人死于这场变故。据宫中传来的消息,天师夜观星象,告诫老皇帝近期不宜操办红事,于是乎,所有的婚庆类喜事被无限期后延。
欢欢喜喜准备出嫁的慕大小姐得知消息后,躲在蕊香院的闺房里哭天抢地。慕府两个当朝栋梁每日都会面对发狂的老皇帝,情绪也很是烦闷,府中气氛一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些本与慕绯瑟无关。她没有那份胸襟去忧国忧民,也不会关心暂延婚事对慕府有何影响,只是一门心思地盘算着,是否要效仿无数狗血例子,远走高飞。
她甚至开始研究着慕言留下的幻魂大陆地图,惊得日渐机灵的两个跟班抓紧了体能训练,生怕有了离意的主子会丢下自己。
就在聚福璧碎裂的第七天,一道皇榜昭告天下,全国逢正月初五子时一刻出生的童男童女即日进宫,不得有误。
且不说这一纸公告引来了怎样的轩然大*,康国虽大,但条件苛刻,符合条件的童男童女为数不多。慕绯瑟是在香莲结结巴巴地提醒下才想起了,自己似乎就是必须进宫的人选。
叹息着这副身体源源不断的“好”运气,皇榜颁布的次日,少女就被几个尖声细气的公公接进了宫。
慕天鹤已然打点好了这些位消息灵通的阉人,一路上的有问必答让她对自己的处境有了必要的了解。
老皇帝在聚福璧破裂一事上,全心仰仗着康国的神秘人物——神佑天师。这位被重金厚禄奉养着的存在,鲜少出现于人前,每每在皇帝有解不开的疑难杂症时,会暗中出言点拨或进献良策,亦如这次的事件。
天师耗时多日捣鼓出一结论,须由天命之人的血液来滋养聚福璧,它方能重获光彩,继续为康国的国运兴旺而发光散热。
慕绯瑟对一块玉璧就能左右国运的说法不以为意,也对天师所说的“天命之人”深感无语。她比较在意的是他们口中的以血养璧。
自古就有不少无辜的人惨死于这种不靠谱的言论中,自己很有可能会成为活祭品,让慕绯瑟不由有些焦躁。
她细细观察过护送她入宫的公公们,个个均是气息悠长之辈,令她无法探知深浅。逃跑不现实,等着人救更不可取,慕言在千里之外,而云若澜也不知身在何方。何况,她从未奢望有任何人能救她于水深火热之外。
东西坏了,她可以修复,不过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似乎不太现实。少女皱眉思量着,对未知的命运满心忧虑。
近乎半胁迫的恭请下,慕绯瑟踏入了金碧辉煌的康国皇宫。没有预料中的三呼万岁,她只是直接被引领进了古朴又不失庄严的供奉堂。
堂外候着面色凝重的一干宫婢,内里只有一位白须飘飘的老人在高高的供奉台上孑然而立,一身雪白衬得他颇有道骨仙风之意。
几个公公完成了送人的任务,功成身退。不知何处传来了孩童断断续续的啼哭声,回响在空旷的殿堂内,阴森瘆人。
有公公好心地提醒了慕绯瑟,高台上的老人就是尊贵的天师神佑。慕绯瑟站在供奉台下,按兵不动地观察着周遭的环境,就听得台上悠悠传来一声召唤:“台下可是慕家三小姐?还请上台一叙”
躲也躲不过,少女硬着头皮顺阶而上,离老人还有几个台阶的距离时停下脚步,施礼问安:“天师大人万福”
老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看到慕绯瑟后愁容稍缓,点头轻叹着:“想必路上已有人向你说起了聚福璧一事。前面的几个孩子都不是我们所寻之人,但愿慕小姐能带来福音”
“天师大人,恕我无礼。以血养璧不知要取多少鲜血才能验证是否是天命之人?”慕绯瑟谨慎地问着,她可没兴趣做小白鼠,更不愿成为人干。
神佑天师似乎很诧异,但对少女的勇敢也大为欣赏,和蔼地说道:“仅取一半碗,并不会伤及元气,慕小姐大可放心”
说是这么说,慕绯瑟还是有些忐忑。她好不容易把身体调养到差强人意的状态,如今却要被迫献血。放血不是放水,瘦弱的身子骨能否承受,无从得知,她自然不愿轻易涉险。
看出少女尚有顾忌,天师也没仗势压人,态度很是温和,朝她招招手,示意她与他并肩而立。
咬牙登上最高点,慕绯瑟也看清了所谓的瑞宝是何模样。如满月银盘般的聚福璧以怪异的姿态悬立于半空,下方是个硕大的圆台,布满了漂亮却无从分辨的纹路。
几块发光的石头均等地镶嵌在圆台表面,莹润的光芒顺着诡异的图案扶摇直上,像是在为聚福璧汇集能量。
没见过这么稀罕的景象,慕绯瑟看得一阵入神。聚福璧上的裂痕虽浅,但也极为刺眼。古人常说美玉无瑕,这道缝隙出现在价值连城的瑞宝上,着实令人惋惜。
见少女眼中带了几分遗憾,天师欣慰地颌首,赞道:“慕小姐是第一个为此惋惜的预选人。不愧是名门之后啊”
只是普通的爱美之心作祟,却被莫名其妙地扣上了一顶高帽,慕绯瑟有些哭笑不得。轻声谢过天师的赞许,少女正色问着:“您需要我如何配合?”
“将手放在那个凹槽中就好。”
目光扫到了泛着幽光的凹槽,她深吸了口气,把左手放了上去。一股凉气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不等身体适应寒意,食指指尖突然像是被咬了一口,鲜血就噌噌地冒了出来。
鲜红的液体印染着凹槽通向圆台中心的纹路,慕绯瑟面色沉静地凝视着,暗地里却大感心疼。
就在她因失血而产生轻微的眩晕时,圆台蓦然轰隆而动。在刺眼的白光亮起后,天师惊喜地呼喊道:“天命之人现世天佑我大康”
…………
PS:看到很多新的留言,感激涕零~~大大们,有你们支持的时光如此美好因为近期身体不给力,某暗的更新速度也差强人意,鞠躬致歉希望尽快能恢复,带给大大们更多精彩的内容。再次鞠躬,感谢一路相持
031获赐领地
031获赐领地(上)(一更)
白芒尽散,涓涓的鲜血也止住了肆意地流淌,慕绯瑟强作镇定地收回了手,盯着食指的小伤口一阵无言。
白须老人的欢喜是真切的,却让少女感到匪夷所思。原本以为只是来走个过场,不曾想自己竟会是天命之人。天命,天之所定,这是令她最为无奈的说法。
聚福璧上的裂痕已经不复存在,历经了鲜血的滋养,重新晕起了柔和的乳白光芒。细细看去,柔芒中还夹了些浅浅的粉色,煞是动人。
神佑天师的呼喊惊动了堂外众人,欢欣雀跃之余,也遵着天师大人的叮嘱,将喜讯承禀皇上。喜庆的氛围没能让少女回过神来,她只是愣愣地看着莫名其妙就复原的聚福璧,略感惶然。
之后呢?她完成了特殊时辰出生的使命,接下来还要继续回到慕府,跟那群口蜜腹剑的人生活在一起,直到嫁给弱不禁风的病美男?
心里千头万绪,慕绯瑟也未泄露半分,看着眉开眼笑的天师大人,沉静地应对着他滔滔不绝的褒奖。
不久后,供奉堂外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厚实的大门被用力推开,一声畅快的大笑,将少女的视线牵引到了台下。
“天师,聚福璧果真完好无损了?快让朕看看”
身着灿黄龙袍的清瘦老人急切地登上了供奉台,尾随其身后的太子及十来位重臣在台下恭候,虽不曾出声,但目光都牢牢聚集在如皎月当空的聚福璧上。
天师身份尊贵,见到皇帝也不过是拱手揖礼,“陛下,鄙人幸不辱命全仰仗慕府三小姐,聚福璧才得以修复大康国运昌隆,必会千秋万世”
老皇帝哈哈笑着,一扫数日来的不快,“好好好这就是慕爱卿的孙女?”
见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身上,慕绯瑟不由得背脊僵直。依礼,她是要跪拜朝圣的,可一直牢牢盘踞于心的坚持又让她弯不下膝。她不是没看见天师给她使的眼色,一时也陷入了内心的天人交战。
或许是心情大愉,老皇帝摆摆手:“免了免了,刚失了血,好生休息才是”
轻描淡写地便免了少女的跪礼,看得台下众人一怔。慕绯瑟有些尴尬,顺着老人的好意,双手放在腰间,盈盈福身问安,“民女慕绯瑟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命之人,无须多礼。小桂子,命御膳房准备宴席今日,朕要与这女娃好好畅饮一番”
“奴才遵旨”
宫中特有的尖细声音响起,慕绯瑟也放松了些,忍不住抬眼看着已在位二十多年的康国皇帝夜商。
他没有想象中的脑满肥肠,神采清矍,目光锐利,年轻时想必也是丰神俊采的美男子一名。虽然已年过六旬,但得当的保养,还是让他看上去比同年龄的慕天鹤要英朗得多。
老皇帝也注意到了少女在打量自己,颇有深意地笑问着:“女娃不怕朕?”
畏惧这种飘忽的玩意儿要从何谈起?慕绯瑟微微笑着,谨言慎行:“陛下爱民如子,深得民心。民女有幸得见龙颜,感恩都来不及,何来惧怕之心?”
凡位高权重者,听过的恭维之语不计其数。夜商雄踞天子之位多年,阅人无数,头一次见到非魂师的小姑娘有这等胆色,加之少女又有丰功伟业相佐,倒也对她不咸不淡的回应好感倍增。
龙颜大悦,夜商大手一挥,摆驾回宫。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往日皇帝大宴群臣的殿宇,在老皇帝颇为亲切的招呼下,慕绯瑟坐到了慕天鹤身旁,离康国的天子仅一步之遥。
能坐在皇帝身边的人不多,更别提是一个被他人暗中嘲笑的世家小姐。这是众臣府中女眷未曾享受过的待遇,获此殊荣的慕三小姐只是一脸恬淡,更让众人对这位与传闻中不尽相同的少女大感好奇。
慕家出了个天命之人,引来了王公贵胄们的交口相赞。沿途不断有人向两位慕大人道喜,与此同时,他们也不忘打听着慕三小姐可有婚配,其中就包括刚与慕清韵订下婚期的太子殿下夜梓皓。
虽然小心应和着老皇帝饶有兴致的问话,但慕绯瑟还是嗅到了空气中那丝不寻常的气味。
果然,在夜商询问到她要何赏赐时,夜梓皓就以自命不凡的姿态插言道:“父皇,自然是为她觅一门良缘,才能聊表皇室的谢意。绯瑟小姐秀外慧中,聪颖过人。这般出色的女子,夫婿之选,非我皇室不可啊”
慕绯瑟强忍着周身不适,任凭眼前面容俊美却咄咄逼人的男子说得天花乱坠。夜梓皓只差没点名道姓地把自己说了出来,这位殿下的过于热心也让两位慕大人都有些下不来台。
前一阵才采了慕府享誉皇城的一朵娇花,如今又盯上了样貌勉强说得上清秀的少女,慕绯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着太子殿下的好胃口。少女下意识地看了看神情微妙的慕天鹤,又瞅了瞅坐在对面席位的爹爹。恢复了刻板模样的慕少华同样紧紧盯着她,眼神中的执念令她飞快地移开了视线,眼睑微垂。
老皇帝淡淡瞥了自己的继任者一眼,没有回应,反倒问起了低着头的少女:“女娃是想要位良夫?”
不等慕绯瑟回答,慕天鹤沉稳地答道:“启禀陛下,前些日子,老臣的孙女已与宁尚书的二公子订下婚约。谢陛下厚爱。”
夜商似乎没有失望之意,眉眼带笑地望向少女,嘴里却说着:“哦?有这等喜事?”
众人的目光又齐齐集中到了慕绯瑟身上,被皇帝问话两次,再不答就不像样了。她微扬起头,眼角瞟到了目光灼灼的夜梓皓,大有她出言否认就会立马求皇帝赐婚的架势,不由心生厌恶。
还嫌慕清韵跟她闹得不够僵么?她不曾体会过被爱的幸福,但也想象不到与人共侍一夫的场景。这位啃了嫩草的老牛,一听说自己是天命之人就迫不及待想把她纳为己用,过于功利的做法决计得不到她的认可。
暗叹晦气,慕绯瑟轻声答道:“回陛下的话,民女确实已与宁洛定下婚约。”
“看来朕要另觅赏赐了”老皇帝呵呵笑着,没有预想中的不快,也让少女松了口气。
夜梓皓的如意算盘落空,失望之色难掩,但也不好多说,故作惊讶状地恭贺着慕宁两家喜结良缘。慕绯瑟也留意到文质彬彬的宁尚书正看着自己,一副对准儿媳很是满意的神情。还算有礼地回了个微笑,慕绯瑟心里却止不住地恶寒,现在可好,某人未婚妻的名分算是落实了。
坐在另一侧首位的神佑天师一直没吭声,待众人热络地寒暄完毕,蓦地起身开口道:“陛下,寻得天命之人乃是大康之福。鄙人以为,慕小姐是可以替陛下福荫苍生的最佳人选,恳请陛下将神弃之地赐予她,以保我大康国泰民安。”
…………
PS:某暗终于写到这里了,内牛~~~亲耐滴大大们,今日会有两更,第二更大概在两点左右。O(∩_∩)O~看文愉快~~
032获赐领地
032获赐领地(下)(二更完毕)
此言一出,惊呆了殿内众人。夜商的脸色突然变得高深莫测,众臣面面相觑,一时间鸦雀无声。慕绯瑟有些困惑,她还没有完全了解康国的国情,对很多地方也不熟悉,天师口中的神弃之地竟引来了众人静默,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父皇,儿臣以为不妥。神弃之地虽从未被放弃,但之前被派往治理的官员悉数铩羽而归。如此险恶之处,怎能忍心让绯瑟小姐前去冒险呢?”
夜梓皓说得怜香惜玉,惹得慕绯瑟浑身不适,太子殿下的刻意交好并没能让她留下好印象,相反更令她有了退避三舍的念头。
这时,慕天鹤也发话了:“陛下,康国尚未出现过女子为官,更不曾有过封地一说。老臣的孙女不过是个普通人,并无能力承担这一重任,望陛下三思。”
老皇帝沉着脸,半晌,悠悠说道:“朕认为,天师说的,未尝不可”
众人哗然。慕绯瑟闷不吭声,心里却也很是诧异。她只想保住性命,过些不被束缚的日子,也没想过要呼风唤雨,叱咤幻魂。若是真的丢块什么领地给她,她还真不知要如何回应。
“朕相信天师的提议必有深意。女娃,神弃之地离皇城甚远,与翎国隔江相望,若是朕真将此地赐给你,有信心治理好么?”
夜商的问话让思绪纷繁的慕绯瑟眼前一亮,正愁着如何在慕府度日,要是有机会光明正大地远走,倒也不失为是幸事一桩。
暗忖片刻,少女镇定地看着面带鼓励神色的老皇帝,淡淡说着:“陛下,民女才疏学浅,对管理之事更是一窍不通,只怕会有负陛下所望。”
低调的回答让众人皆以为慕绯瑟毕竟是一介女流,又不曾见过大世面,但也无碍有心人听出了她话中的保留。夜商不怒反笑,赞许地点着头:“倒是个谦虚又谨慎的孩子。天命之人岂会是平庸之辈?朕不会看错人此事就此决定,待朕与众卿家商议具体事宜后,便会昭告天下。”
话音刚落,落座于夜梓皓下方的太子太师柴奇俊唰地站了起来。从一开始就对慕府的大出风头很不满,一听皇帝竟真要封地,激昂地抗辩着:“陛下,封赐领地相当于封王。慕三小姐非皇室中人,又是个弱女子,异姓封王有违祖训,请陛下收回成命”。
事事不会顺风顺水,慕绯瑟云淡风轻地看着肥头大耳的太子太师。柴奇俊这个名字显然是做父母的殷切期盼,可惜,事与愿违。有碍观瞻的容貌让他看上去有些滑稽,过于圆润的面颊上浮起了激动所致的红光,一双鼠眼正刻意地死盯着反应平淡的少女。
柴奇俊和慕天鹤不对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会跳出来反对也是慕天鹤意料之中的事情,慕老太爷只是泰然地端坐在位子上,等着老皇帝做决。不过他轻蔑的态度却引起了当事人的不满,双眸轻眯地回视着爷爷辈的当朝重臣。
夜商对跟随在身边多年的臣子都很器重,尤其是一慕一柴。虽有些不悦柴奇俊当众忤逆他的旨意,但也颇为耐心地说道:“柴爱卿,凡事必有先例。既然是天师建议的,朕也必须重视。再者说,慕爱卿府中精英辈出,慕侍郎及其次子慕言就是最好的例子若天命之人真能福泽神弃之地,岂不是美事一桩?”
“陛下,老臣仍坚持不能赐赏封地。慕三小姐据说是被赶出天魂学院的,丢了大康颜面的人,不配拥有与王齐等的身份”柴大人铿锵有力地讲着事实,摆证据,让众臣躁动不已。这番诋毁令淡定的慕天鹤都垮下了脸,更别提本就是死气沉沉模样的慕少华了。
夜梓皓饶有兴致地看着恬淡的少女,算不上漂亮的小脸蛋赫然挂起了一丝微笑,只见她缓缓起身,朝老皇帝微微福身,“陛下,民女有话要说。”
“准”夜商也正头疼柴奇俊的言行,倒也想看看少女如何化解这场非难。
慕绯瑟朝身形圆滚的太子太师揖了个礼,声音清脆:“柴大人,请问,您可是魂师?”
“老夫自然不是魂师”没头没脑的提问让柴奇俊郁闷不已,冷哼答话。
“那在座的各位大人可都有魂源力?”少女莞尔,继续问着。
柴奇俊不耐地答道:“除了濮阳将军及几位大将,皆无。你到底要说什么?”
少女气定神闲地环视着一干看向她的重臣,条理清晰地说着:“小女子自动请离天魂学院,是因为魂源力尽散。对我而言确实不是幸事,但此等不幸又岂能与大康颜面挂钩?柴大人您饱读圣贤书,一定是被搬弄是非之人误导了才会有此错觉,不然以您的睿智,决计不会有此一说。”
慕绯瑟顿了顿,明捧暗损的一顿贬,刺激得柴奇俊油滋滋的脸上青红交错。暗嗤着他的偏见,少女接着说道:“大康的文官从未有过魂师出任,但多年来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饱含了各位大人卓越的贡献,其中魂源力全无者比比皆是。柴大人,莫非您认为没有魂源力的人,就不该为国分忧,不配得到尊重么?”
这顶帽子一压下来,在座的文官都吹胡子瞪眼地看向柴奇俊。太子太师被辩驳得哑口无言,见慕天鹤脸上重新扬起了会心的笑意,心里恨得直痒痒。
夜梓皓看戏也看够了,对慕三小姐的辩才大感意外,心里也多了几分莫名的沉重,瞬即出言力挺着自己的恩师:“父皇,各位大人,太傅并无轻看绯瑟小姐之意,不过是担心责任重大,怕她应付不来。还请父皇明鉴。”
老皇帝慈爱地凝视着毫不怯场的慕绯瑟,心头怜意更甚,摆了摆手,温和地说道:“女娃果然不同凡响。柴爱卿,你不觉得这等才情的孩子,正是上天送给朕的惊喜么?”
柴奇俊越发不甘,忿忿说着:“陛下,她即便深得您心,不过就是贡献了一些鲜血,又有何德何能获赐封地?”
太子太师的顽固让气氛僵持起来,只听得一个老人幽幽叹息着:“原来聚福璧的修复,大康的国运昌隆,在柴大人眼中不过是儿戏。大康的兴盛竟比不过一块无人问津的领地,也罢,也罢”
神佑天师捋须叹惋,比起少女先前的言辞犀利,更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柴奇俊的妒忌之心。天师的话让众人惊恐,更是吓得太子太师噗通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喊冤枉。
夜商也动了怒,手拍龙案,怒喝着:“朕意已决尔等再敢出言相阻,斩立决女娃,从今日起,你就是神弃之地的领主,与夜氏皇族同尊”
老皇帝的怒意冲天惊得众臣连声高呼陛下圣明,只剩慕绯瑟僵直在那里。她为什么总会遇到这种赶鸭子上架的事情?
…………
PS:两更奉上,捂脸遁走~~这周应该还有一次加更,某暗内牛满面,努力存稿之~~话说,明天又要去医院,大大们,祝某暗好运~~~
033坑爹的领主之名
033坑爹的领主之名
是夜,聚福璧恢复原状,消息传出,皇城内一片欢腾。天命之人的说法瞬时家喻户晓,慕三小姐的形象前所未有地高大了起来。而这一切,慕绯瑟一无所知。
那顿气氛凝重的晚宴后,老皇帝把少女留在了宫中。在奢华温暖的寝殿,夜商没有满嘴的励精图治,只是像个寻常老人般跟她聊着天。末了,大手一拍,唤出了一个清瘦高挑的男子。
“女娃,此去前路凶险,他就是你的了。”夜商顿了顿,朝下跪的男子严肃说道:“你是精挑细选的佼佼者,以后她便是你的主子,你只属于她一人,包括性命,明白么?”
“遵旨。”是好听的男中音,就是有些刻板。慕绯瑟微微挑眉,属于一词带了几分怪异,脑中也闪过无数念头。
细想之后,她觉得一切都太顺理成章。封地不是简单的赏赐,夜商不过初次见她,就算再赏识,就算神弃之地再不富饶,与皇族齐尊的地位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向来清明的脑袋被这些事绕得迷迷糊糊,老皇帝现在又赏了个侍卫给她,是他刻意埋在她身边的眼线,还是真的只为保她安好?
轻声谢过了很是和善的皇帝陛下,慕绯瑟定定看着跪在那里的身影,即便气势全收,但从他现身时周身隐隐闪动的红光来看,他确实是个修为不错的魂师。
魂师多为不被世俗势力羁绊的修行之士,老皇帝出手便送了个魂师给她,惹得少女更是疑惑丛生。
知道自己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在老皇帝离开后,慕绯瑟手杵脑袋,漫不经心地说着:“抬头让我看看。”
男子没有迟疑地抬起了头,十七八岁的样子,普通的容貌,但却生了双极漂亮的眼睛,如千年寒潭般,深邃得让人心生畏惧。少女怔了怔,淡淡说着:“起来吧。”
利落地起身,男子没再垂着头,只是平静地等待新晋主子的吩咐。慕绯瑟盯了他一会,千头万绪却想不出要问什么,加上失血后一直未能好生休养,干脆就和衣躺到了松软的床上。
男子耐心地等着,却在良久后听到了少女浅浅的呼吸声,漂亮眸子闪过些讶异,她竟然睡着了?
慕绯瑟也想不通自己为何能在陌生男子的注视下安然入睡,那个叫晏澄的侍卫经她三四日来的观察,就是个会走的冰块。他的回话从未超过十个字,少女也不饶舌,除了问过他的名字和修为属性和级别外,其他的未曾交流。
她依然被留在皇宫里,等待正式册封。除了老皇帝和神佑天师,只有慕天鹤获准来探望过她一次。虽未言明,但不难听出群臣对女子获封领主一事很是抵触。
虽然日前与慕老太爷有过不愉快,但老者的满腹担忧还是让慕绯瑟稍稍动容。群臣以国库不宽裕为由,集体上书,大意是封地可以,要钱支持没门。不过出于对天命之人的尊重,可以酌情免除其领地的部分赋税,以避免未满十四的女领主大人负担过重。
也正是在跟慕天鹤的交谈中,少女头一次感觉到了,有块领地并不是件美好的事情。在领地里,领主确实是最高的统治者,但也意味着她会成为负责这个区域民计民生当仁不让的人选。
慕老太爷对神弃之地的形容只有一个词——民不聊生。比暗羽皇城还要大上几分的领地人口不足一千,与恶魔岭接壤,和翎国隔江相望。
数百年前,那里也曾是水美土肥的宝地,但一场至今未有人能知晓的变故后,贫瘠得让康国历届皇帝头疼不已。
一块废地俨然变成了鸡肋,若不是恶魔岭是幻魂大陆最富盛名的幻兽集聚地,只怕这片土地早已被康国舍弃。
敢情自己得到的,只是个康国皇室不屑打理的地段。慕绯瑟嗤笑着,倒也瞬间释然。看来除了这个高高在上的名号,她也从老皇帝那儿捞不到什么好处了。
送走了忧心忡忡的慕天鹤,少女看着天上细碎飘起的雪点,内心一片平静。既来之,则安之。她早已过了初来乍到时的惶然之期,若能从此海阔天空,费点力气也无可厚非。
在皇宫中住了七日,闲得发霉的慕绯瑟终于被七手八脚地换上了庄重的华服,经巧手宫婢的妆点,似模似样地参加了康国皇帝的早朝,顺便落实了她这个遭众人非议的领主头衔。
果然没有半兵一卒的支援,也没有丰厚的财力相助,只有永不赋税的优惠以及先斩后奏的特权。隶属于神弃之地的一切,领主皆可任意处置,包括立法和征税。领主大人可在领地内组建一直不超过千人的护卫队,但皇室不会给予任何支持。
带着沉甸甸的委任状,慕家三小姐在早朝散后,翩然出宫。玩味的权力赋予让她心里有了数,抱着水来土掩的心态,回到了阔别多日的慕府。
各种谄媚的恭贺如潮涌来,两房夫人和大小姐也都聚集到了府中大堂,口是心非地表示着对慕绯瑟的恭贺。虽然对少女身份的大大提升大为嫉妒,但她能远走,还是让两房夫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慕清韵则是对大出风头的少女恨意更深。原本她一直是慕府众星拱月的对象,是皇城中大家小姐的典范,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个令人唾弃的鼻涕虫身上。
听说太子还有意于这贱人,更是让慕家大小姐怨恨不已。她的婚姻大事,因为那个什么破壁影响得要拖到年后才能举行,都是这个贱人的错
慕清韵看着坐在爷爷下方的慕绯瑟,她还穿着皇帝亲赐的淡黄色缎服,略施粉黛,竟有了令人惊艳的模样。要是她死在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就好了慕清韵的脑中闪过了狠毒的念头,手足情深之类的鬼话,她才不愿相信
慕家大小姐隐含的怨气被慕绯瑟看得一清二楚,暗暗叹息着,明明生了张绝美的脸,为何有颗扭曲的心呢?
两位慕大人还有政务要忙,短暂的联欢会散场。心不在焉地应付完众人虚伪的寒暄,少女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看到还是空无一人的隔壁房间,对云若澜的行踪也牵挂起来。自己正在经历人生中的急剧转变,那个说会在她身边的半吊子师父,去哪里了?
惊觉自己有些脆弱,慕绯瑟甩开了心底的期艾,跟两个多日不见的跟班聊了起来。自家小姐的丰功伟业,香莲和富贵与有荣焉,无须少女询问,便表达了誓死追随侍奉她的决心。
对于主子身边突然多了个高大的侍卫,二人也有些发怵,虽然此人乍看不起眼,但被他的目光一扫,就有全身发抖的冲动。
就在气氛略显尴尬的时候,院外有人来报,慕三小姐有客到访。没等她会过意,伴着轻声的咳嗽,颇为耳熟的声音传来:“绯瑟,近日可好?”
…………
PS:某位定下身份的男纸要出现了,我在酝酿着,要不来点小波动?
034轻轻一吻很瘆人
034轻轻一吻很瘆人
雪越下越大,晶莹剔透的雪花片片飞舞着,纷纷扬扬的,模糊着慕绯瑟的视线,但那个披着厚厚狐裘的身影,还是让她微微颤了一下。
“富贵,把宁公子请进来。香莲,去备茶。”轻声吩咐着,少女就站在房间外,略感无奈地迎进了闺房中第一位客人。
房内燃着火盆,倒也暖和。慕绯瑟解下了身上的披风,请宁洛坐下,晏澄沉默地站在她身后,伸手接过了她厚实的衣物。
快两个月未见,宁洛的脸上依旧不见什么血色,整齐束起的头发上沾了些细碎的雪末。他的贴身小厮小乐乖巧地给慕绯瑟见了礼,忙不更迭地替主子脱下狐裘,清理着头上的残雪。
宁洛时不时会轻咳几声,坐在圆桌旁,细细地打量着少女简单的闺房,目光更多地留在了面容清冷的晏澄身上。见已是未婚妻的少女不说话地盯着他看,病美男好看的唇瓣勾起了个微笑:“我还是初次进女子的闺房,有违礼数的地方,还请绯瑟见谅。”
康国民风开化,定下婚事的男女相互来往也不会被人指责。宁洛的彬彬有礼也让慕绯瑟叹了口气,淡淡说着:“宁公子客气了。天寒地冻的,你不在府里好生休息,万一受了凉,觉远大师的治疗岂不是白费了?”
比起先前的冷淡,少女的态度好转不少。她心心念念要摆脱慕府的生活,现在算是得偿所愿,只差这门让她无所适从的婚事了。
宁洛似乎没料到慕三小姐会口出关切,烟波渺渺的眸子浮起了暖暖的笑意,摇摇头说道:“听父亲说你今日出宫,你肯定也想不起我,就过来看看你。日后相隔甚远,想见你一面,都很难了。”
虽然是极温柔的口吻,慕绯瑟隐隐听出了些小幽怨,不觉浑身不自在。从来没有异性用这种令人无从抗拒的姿态和自己说过话,她微眯双眼,音调平平:“多谢挂心。”
这时,香莲端着热腾腾的参茶进来了,小心地放在未来姑爷的桌前,怯怯地问着自家小姐:“小姐,差不多是午膳的时辰了。您看?”
“宁公子可赏脸一同进餐?”慕绯瑟问着,并无客套。她有话想跟宁洛谈,时间估计不短,饿坏了客人,也不是待客之道。
宁洛欣然点着头,只听得少女叮嘱道:“香莲,让富贵做些清淡的食物,你也去帮忙。小乐,你不介意去打打下手吧?”
“奴婢(奴才)遵命。”房里瞬时只留下了一对初订婚约的男女,还有一名如木头桩子立在原地的侍卫。
慕绯瑟回头看看寸步不离的贴身侍卫,轻声说道:“晏澄,去收拾一下隔壁的房间,你这几天暂时住在那里。没有我吩咐,别让人进来。”
“是。”低沉地答着,冰山侍卫迈着长腿退出房间,顺手合上了门。宁洛盯着那个颀长的身影,若有所思,像是知道少女有话要说,轻呷一口热茶,静静等着她说话。
“宁公子,我就开门见山了。承蒙厚爱,与我定下婚约,可我并非你所寻良配,在我离开皇城之前,我希望能将婚约解除。”
少女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击着宁洛的心。他还是温和地笑着,语调轻柔:“我能问为什么吗?”
慕绯瑟有些踌躇,不知该不该跟他说,她完全不能理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存在。良久后,浅浅说着:“我更相信独身一人的自在。相濡以沫,白头到老,对于我而言太遥远,你就当是我没信心与人举案齐眉吧”
说得悬乎,宁洛美眸微亮,脸上的笑容消失,轻叹道:“你说的,我大概知道是何意。不过怎么看,似乎都是你不满成亲的对象是我这个出身卑贱的病秧子。”
病美男微垂眼睑,柔媚忧伤的模样让慕绯瑟坚韧的心脏不争气地乱跳了几下。她最怕的就是绕指柔,她宁可面对宁洛的大吵大闹,也不想面对自怨自艾的娇弱美人。
尴尬地干咳一声,少女耐心地解释着:“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又有何理由要嫌弃你?神弃之地山险水恶,我未必能安然无恙。正是因为你身子不好,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你。而我,不合适。”
宁洛精致的面容浮起了淡淡的笑意,琥珀色的眸子却投射着犀利的光芒,“绯瑟有心上人?”
这说的是哪门子?慕绯瑟哭笑不得,自己就没接触过几个男人,还心上人......“宁公子多心了。”
“既然已是未婚夫妻,绯瑟直唤我名即可。太生分了,我总觉着被你排斥于千里之外。”宁洛低声说着,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少女感觉别扭,却也不好再咄咄逼人,只得顺着病美男的话点了点头,心里却无比惆怅。他这是何苦?
“我说的事,希望你认真考虑考虑。”慕绯瑟正色说着,宁洛比她想象的要强硬很多,应该能扛过这关。
宁洛手撑桌面,缓缓站了起来,慢步踱到她身边,弯腰贴近。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钻到了她鼻子里,刺激着她的神经。那张过分好看的脸蓦地在眼前放大了几分,慕绯瑟想别开眼,却被那汪柔水怔得动弹不得。
“你不曾试过,又怎知不能与我相守到老?绯瑟,人生苦短,我只想与心仪之人把握良辰美景。就当为了满足我的一己私欲,抱歉啊,我不能答应。”
病美人的声音柔得可以拧出水,听得少女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很想把这位病恹恹的美男一大嘴巴子抽醒,或许粗暴的举动能冷却他的一头子热。
他们不过见了几面,交流甚少,凭什么他会认定她是他的心仪之人?少女前世就对古人所谓的包办婚姻嗤之以鼻,好容易活下来了,更不会循规蹈矩。
看来宁尚书的教育工作做得极好,宁洛对其父的安排言听计从。近似顽固却柔情满满的回应,反而让慕绯瑟排斥之意更浓。
“宁洛,跟我比固执,你赢不了的。”少女把身子往后倾了倾,把两人间过近的距离拉远。
病美男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要摔倒般。迫不得已,慕绯瑟伸手去搀,细白的小手却落在了有些冰凉的大掌里。轻轻一吻就落在了她的手背,如偿所愿的微笑绽放在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
“那让我们拭目以待”
…………
PS:明天会有两更,某暗为之努力~美好的周五,大大们,周末愉快~
035猜不透的人心
035猜不透的人心(一更)
食不知味地与宁洛共享午膳后,慕绯瑟混混沌沌地送走了笑容不曾消失的宁二公子。
富贵被宁洛赞得一直傻笑,香莲捂嘴偷笑着富贵哥的傻样。两个跟班的欢乐倒也感染了心烦意乱的少女。
简单地梳洗后,就让两人去帮晏澄收拾屋子,她则吞下了觉远大师送的辅助药丸,盘腿开始了放下多日的魂源力冥想。
即便多日不曾窥视魂源珠,但腕上的绿镯还是时刻无休地滋养着日渐活跃的火红球体。让慕绯瑟惊讶的是,魂源珠周遭竟萦绕着些许银丝,与隐晦的绿芒交织在一起,透着她看不懂的神秘能量。
想不明白,她干脆不去想。沉下心,缓缓调动着懒懒散散却炙热无比的魂源力,本就温暖的身体瞬时火热起来。
薄薄的火雾在慕绯瑟周身缓慢地旋绕,较之前更为厚实的力量感触,也让少女长吁了口气。她原先就刻意学习过精神意念的掌控,加上云若澜给她的心法,对魂源力的掌控,如鱼得水般突飞猛进。
一个时辰后,大汗淋漓的少女淡定收功,睁眼便对上了一双带着赞许笑意的眸子。
消失多日的仙男赫然出现,算不上厚实的衣着飘逸得让她好一阵嘀咕。也没问他这些天去哪儿了,慕绯瑟轻声说着:“我要去神弃之地了。”
“嗯,为师知道。”云若澜瞟了眼少女紧闭的房门,似笑非笑地跟她说着:“六星火系魂师也被你招致麾下,绯儿真是让为师大感惊喜啊”
似乎没什么能瞒过半吊子师父,慕绯瑟撇撇嘴,犹豫了半天,微不可闻地说道:“我跟别人定亲了。”
云若澜星眸微眯,盯着面色不佳的少女,嘴角扬起了玩味的笑意:“绯儿不喜欢那个漂亮的孩子?”
他果然是知道的那副饶有兴致的样子激起了慕绯瑟莫名的怒气,扭头揉着略感灼痛的小腿,冷声说着:“与你无关。”
绯儿生气了?云若澜有些意外,却也不知道是哪里惹到了她,讪讪地说着:“为师说错话了?”
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谙世事。少女一阵无奈,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闷声说着:“没有。”
气氛有些尴尬,云若澜坐到了她身边,抓起她的手,蓝色的光晕瞬时包裹住周身热腾腾的少女。清凉的感觉游走于身,舒缓了她的灼热感,也平复了她突如其来的怒意。
“云若澜,你说会陪着我的,对吧?”
“不孝徒儿,叫师父为师一直都在,即便你看不到,为师也在”
“你娶妻生子了,也会在我身边?”
少女认真地问着,逗乐了仙祗般的男子。他拍了拍她的头,幽深的黑眸中闪过她看不懂的晦暗。“终身大事?太遥远,为师想不到那儿去了......”
一番颇为诡异的交谈后,云若澜丢下一头雾水的慕绯瑟,找她的新晋跟班闲聊去了。这是仙男的风格,注定要与他小徒弟有瓜葛的人,都会被他好好审视个遍。
慕绯瑟总算看到晏澄脸上有了些生动的表情,有些古怪,又有些疑惑。不过像他那样的闷葫芦,话烂在肚里也不肯吐出只字片语,倒让少女轻松不少。
她在赌老皇帝的用心,也在赌晏澄的忠诚。虽然是冒险之举,但天下无不透风的墙,隐患还是及早消除的好。
云若澜对这个做法没有反对,相反大有推波助澜之势。对于半吊子师父的古怪,慕绯瑟不愿多想,他若是想害她,也不会在她身上花这么多工夫了。
没等她消停片刻,宫里就来了密旨。大意是皇帝陛下出于对天命之人的尊重,赏赐了白银万两,大米千石,此去神弃之地路途遥远,唯恐途中出现意外,特派濮阳少将护送前往。
慕绯瑟是站着接旨的,老皇帝免了她的跪礼,让她对清矍的老人无由来地多了些好感。这份额外的赏赐估计也是他顶着朝中的反对之声给予的。虽不清楚夜商为何对她另眼相看,但钱和粮是她目前最需要的,丰厚的赏赐,她收的心安理得。
不过护送之人是濮阳,倒有些出乎少女的意料。想起那张紧绷的脸,慕绯瑟一阵头疼。拜谢皇恩浩荡,打赏了前来颁旨的太监,少女把玩着质地轻柔的金黄圣命和那叠厚厚的银票,面如止水。
慕天鹤不久后也带着淡淡的倦意回到府中,把近期风头正盛的孙女唤到了书房。看着一脸沉静的少女,老者也颇感欣慰。这份荣辱不惊的风采,非一朝一夕能达成,他甚至产生了荒谬的念头,这孩子从前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故意那么怯懦。
慕绯瑟当然不知道老者心里的想法,她只是在等待着爷爷的交代。对这个威严的老人,她是很尊敬的,不仅是他对自己的维护,还有那份关爱下隐藏的沉重。
“瑟儿,你月末就要动身,世途险恶,在外要多留点神。爷爷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性子太倔强,终究会吃亏。善用权力,把握机会,这就是我今日想送你的八个字”
老者恳切地说着,引来了少女暗自唏嘘。或许在定亲一事上他更多地考虑了维护慕府声誉,但作为权重位高的长辈,他的善意已经超出了慕绯瑟的预判。
轻点臻首,少女浅浅笑道:“瑟儿明白,谨遵爷爷教诲。”
慕天鹤叹了口气,目光柔和,“濮阳家的公子身手不凡,行军有道,沿途有他相护,倒也是美事一桩。他与宁洛自好,相当于是你未来的异姓叔伯,他应该会多加关照于你。陛下赏赐的那名侍卫,据说是根骨奇佳的魂师,有他们在,我总算放心些。”
絮絮叨叨的话语让慕丞相此刻像是个平凡的老人,满心只有对孙女的疼爱。慕绯瑟只是听着,面上带着恬淡的笑容。这种感觉很奇怪,似乎在这一刻,她才能体会到自己确实是慕家一份子。
爷孙俩相谈甚欢,一道用了晚膳,慕天鹤才意犹未尽地让少女离开。刚踏出爷爷的院子,慕少华的贴身小厮顺祥便恭候在门外,极为敬畏地请慕绯瑟到慕老爷的院中一叙。
自从与宁洛定亲以后,慕少华就没有再找过自己,还以为他敛了性子,没想到还是不能免过与他相会。慕绯瑟双眸含霜,不紧不慢地跟在顺祥身后,再次来到了英俊男人的书房。
他还是穿着那身合体的绛色长袍,见到少女翩翩而来,眸中精光大盛。不得已,慕绯瑟轻轻福身,丝毫没有畏惧之心,直视着眼前想法异常的家伙。
“宁洛很得你心?竟可入你闺房”
张嘴就是妒夫般的怨气,让少女不觉眉头紧蹙。“爹爹,宁洛是我未来夫婿,爷爷和您不在,在我房内招待,无可厚非。”
“不管你嫁给谁,走得有多远,你最终还是会乖乖回到我这里的”慕少华恶狠狠地说着,全然忘记了,他还有个身份是眼前人的父亲。
慕绯瑟讶然,他居然说得出口冷冷地睨视着失心疯的男人,少女阴阴说道:“爹爹,王御医医术精湛,改明儿请他替您看看脑袋。脑子太热,烧坏了就糟了”
…………
PS:第二更会在下午…左右有奉上,大大们,周末愉快~~
036再见,暗羽皇城
036再见,暗羽皇城(两更奉上)
留下目瞪口呆的男人,慕绯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让她感到恶心的地方。
对外宣布不再见客后,她安静地等待雏鹰振翅的日子来临。兴许是与王齐尊的身份奏效,少女总算过了几天清净日子。云若澜没有再消失,在他的指点下,魂源力的凝实达到了新的高度。盛赞自家小徒弟是不世天才时,仙男也在心里暗暗打鼓,他已经算是师门中修为突破最快的一个,慕绯瑟的天赋高得令人咋舌。
连续几日的大雪将暗羽皇城点缀得处处银装素裹。白雪掩盖了往日的尘埃,达官贵人们花天酒地,文人骚客们咏梅颂雪,寻常百姓们忙碌生计,却有一群愁眉苦脸的兵士正在准备千里奔袭。
皇城不远处的一军营内,濮阳陌正在盘点户部送来的五十车大米。英伟的少将对这样芝麻绿豆的事儿很是厌烦,却又是皇帝颁的旨意,只得耐着性子听那名户部官员絮叨个没完。
好容易送走了嘀嘀咕咕的小老头,濮阳陌又迎来了新的客人。他俊眉微扬,叮嘱了几个亲卫兵几句,就随着宁洛的贴身小厮赶往宁府。
他已是宁府的常客,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宁洛住的院子。因为前些日子出了趟门,羸弱的病美男又回归了床榻的怀抱。见到好友到来,一口引尽温热的汤药,挑不出瑕疵的俊脸泛起了暖暖的笑容,“濮阳,劳你走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宁洛,你我何须如此客套。急着找我来,有事直说。”濮阳陌说着,扶住挣扎着想起来的好友,见他略有好转后又成这副模样,心里挺不是滋味。
病美男咳了两声,轻声说道:“你后天就要启程,沿途多加小心。还有,我想托你好好照顾绯瑟。”
濮阳陌面色肃然,态度冷淡:“你前些日子就是为了见她才出府的吧?身子刚好些,净瞎折腾。你那未婚妻的身边不是有个魂师么?何须我来照料?”
知道年轻的少将在恼他没有好生照顾自己,宁洛好脾气地笑道:“濮阳,她是我未来妻子,年纪小小就要肩负重担。我若不关心她,岂不是对不住我们的一纸婚约?”
“你倒是个情种那女人哪里好,值得你这般上心?”濮阳陌想不明白,宁洛虽说身体不佳,但以他的才情和学识,配那个冷淡过头的小不点绰绰有余,她倒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想着就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宁洛脑中浮现着少女被亲近后的错愕模样,琥珀眸子流溢着极淡的光芒。将那份若有似无的思绪掩在眼底,他温声回着:“她很与众不同,不是么?”
濮阳陌不识儿女情长,只觉得慕三小姐又刻薄又冷漠,完全不见贤妻良母的模样,冷哼一声:“与众不同?我倒觉得她是故作声势,瞧她对你爱答不理的样儿”
多年相交,宁洛对长自己一岁的濮阳陌甚为了解。慕绯瑟在祈平寺的表现,似乎留给少将大人的印象极为不佳,此次又要被迫护送少女进入领地,心里恐怕恶感更深。这样也好,她的美好若被更多人知晓,他就越发抓不住她了。
思绪翻飞,病美男想起了慕绯瑟对亲事的排斥,惆怅之情不觉流露。濮阳陌眼瞅好友神色忧郁,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心里也很是懊恼,不自在地安慰着:“我就随便说说,你别往心里去。兴许那小不点只是害羞。对,她准是害羞了”
笨嘴笨舌的宽慰逗乐了思绪万千的宁洛,也不忍看到濮阳陌显露窘态,善解人意的病美男转顾而言他,轻声细语地跟少将聊起了此去的风险。整整五十车的粮食不是闹着玩的,濮阳陌只会率领两百精兵前往,万一有不长眼的宵小惦念上了这千石大米,沿途会热闹不断。
两人细致地探讨着,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或许老皇帝还另有赏赐,深感此行不易,积极地商量起对策来。这是外人不得而知的一面,常人只道宁洛善于舞文弄墨,却不晓他对行兵用法也颇有造诣。每个人都有隐藏在面具下的秘密,亦如云淡风轻的慕三小姐。
各具特色的美少年在忙,慕绯瑟也没闲着。她不知道林妹妹似的未婚夫对她有多上心,只是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奔赴领地所需的东西。觉远大师和神佑天师都派人送来了礼物,巧合的是,竟都是魂师梦寐以求的至宝——魂石。
胖和尚清楚自己的事情,送来魂石无可厚非,可天师的举动就让人浮想连连,夜商果然知道了自己恢复了魂源力么?慕绯瑟蹙眉思忖着,看向晏澄的目光也有了些不同的意味。
并未急于发难,她动用魂源力查探了两块魂石的内容,惊喜连连。应有尽有的农作水利之法,关于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魔岭隐秘,以及较为全面的动植物介绍,其中也包括了绝大多数幻兽的分类、属性和简单的驯服之法。
也算解了燃眉之急,慕绯瑟修书谢过两位身份尊贵的大师,认真考虑着何时能把实在拿不出手的字迹改善一二。大脑前所未见的活跃,也让她想起了娘亲至今迷雾般的身世。在临行前一日,她晃荡到了碧落院,在三个跟班的帮助下,七手八脚地把娘亲屋内的书籍也装进了她简单的行头当中。
准备停当,少女与各怀心思的家人们吃了顿算不上温馨的饯别晚宴。两房夫人和慕大小姐不得已说了些吉利话,慕鸿书有些懵懂,但对一跃成为领主的三姐大生崇拜之心,孩子的心思很单纯,就看是什么人用什么颜色来着墨了。
饭后,慕绯瑟被叫到了慕天鹤书房里,老者没有更多叮咛,只是递了块半掌大小的白玉雕饰给她。象征着慕家家主身份的玉饰,可以调动神弃之地附近的慕家产业倾囊相助,少女接过了,百感交集。
几乎彻夜无眠,即将脱离桎梏的欢畅振奋着慕绯瑟素来淡然的心绪。天刚蒙蒙亮,拜别了府中诸人,她坐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径直朝皇朝南门赶去。
一队英姿飒爽的兵士守护着长长的马车队伍,一匹通身黝黑的骏马背上坐着位身披薄甲的英朗少将。见到前来汇合的正主,濮阳陌冷清地行了个礼,支了十来精兵把慕绯瑟所在的马车护在中间,开往神弃之地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一路向南。
同坐在马车里的香莲和富贵突然发现,主子脸上扬起了无比灿烂的笑容,将她日益美好的面庞衬得很是耀眼。
慕绯瑟愉快地默念着,再见,暗羽皇城
…………
PS:两更完毕~~大大们,周末愉快
037遇劫
037遇劫
冰天雪地的时节,理应窝在暖和的屋里把酒言欢。人烟稀疏的道路上却有队行风稳健的队伍,以不慢的速度前进着。
香莲除了跟自家小姐去过祈平寺,往日鲜少能出门,好奇地透过窗户的缝隙张望着路旁的风景,见到偶尔出现的平民百姓一副指指点点的模样,也倍感新鲜。
富贵则有些局促。他本该坐在车外的,却被主子唤进了温暖的车厢,见小姐气定神闲看着书的姿态,一时不敢吱声。
两个跟班的雀跃和别扭都落在了慕绯瑟眼底,心情大好的她嘴角轻扬,阖起书册,跟两人闲聊起来。按冬日的气候判断,约莫个把月才能抵达神弃之地。怀念着前世便捷的运输,倒也没能影响她困鸟脱笼的愉悦。
云若澜这次总算有了个交代,说会以小徒弟想不到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少女腹诽着仙男与外表不符的恶搞心态,心里多了些被重视的小满足。
毕竟是天子脚下,行路半日,还算顺风顺水。有过一次马车中长途跋涉的经历,她不敢说康国的民风有多么淳朴,但至少打家劫舍的歹人未曾见过一个。莫非她也有传说中的人品?
到了午膳时间,濮阳陌命众人原地休息,兵士们训练有素地啃着干粮,没有丝毫喧哗,少将的带兵功力可见一斑。本来极想忽略队伍中间的正主,但想起宁洛还有东西嘱他转交,心气不顺地策马来到朴实的马车前,扬声说着:“领主大人,濮阳陌求见。”
车窗被掀开,少女的小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淡淡问着:“濮阳少将请讲。”
“宁洛嘱我转交些物件,还请收下。”濮阳陌边说边从怀里掏了封书信出来,朝窗口递去。
慕绯瑟怔怔接过,那日被宁洛亲吻的手背似乎还带着浅浅余温。她不相信病美男真的看上了自己,铁了心认为他不过是在遵从父命,尽着未婚夫婿的本分。
轻声谢过了神情冷峻的少将,少女就让香莲阖上了窗户。濮阳陌也没想到她是这种反应,心里越发不耐,轻哼着:“行军途中晌午都已干粮作食,领主大人出身高贵,请将就些”
说完就离开了慕绯瑟所在的马车。她和这位准异姓叔伯一直不对盘,对他生硬的态度也无话可说,趁香莲和富贵张罗着自己的午饭时,打开了带着淡淡药香的信笺。
纸张上的字迹行云流水,落笔如烟,少女飞快地看完了寥寥数语,静默无言。
“绯瑟,纵然前路荆棘遍地,总会有花团锦簇之时。期待你十六芳华的到来,珍重洛字。”
这话似曾相识,慕绯瑟不期然看向了不离身的驭兽诀,想起娘亲舐犊情深的绝笔,思绪飘摇。她不再是被深锁大宅的世家小姐,她只会是她,一个不愿屈服于束缚的灵魂。
相安无事地行走十来日,濮阳陌再也没和慕绯瑟有过任何交流。他原以为荒郊野岭的露宿,会让这位姿态甚高的小不点会恢复胆怯懦弱的本性。可看她一副甘之若饴的模样,又暗暗钦佩着宁洛的眼光之准。她确实很与众不同。
慕绯瑟也不愿跟没个好脸色的少将搭腔,倒是不吝啬于给辛劳的士兵们些许温暖。富贵被叮嘱时不时去帮厨,非凡的手艺博得了众人的欢迎。知道是那位新晋领主的好意,众兵士也对通情达理的慕三小姐好感倍增。
越接近神弃之地,形势越发不明朗。晏澄低调地汇报了有探子在周遭游荡之事,慕绯瑟对逐渐显现贫寒的情景也略感焦虑。原本想和濮阳陌说说贴身侍卫的发现,但看到自己的马车旁加了更多人手,脚程更迅速后,也暗赞着少将敏锐的洞察力和严明的行军作风。
终于,在一个狂风暴雪的傍晚,一群不明身份的黑衣人突袭了他们正准备安营扎寨的地方。尖锐的示警声响起,拉开了暴戾的序幕。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从马车下来,叮叮当当的武器撞击声敲打着车内三人的耳膜。香莲和富贵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吓得脸色发白,但也小心地把主子护在中间,生怕有个闪失。
两个跟班的好意,慕绯瑟默记在心。惊闻有人在高声叫嚣,也留意听了起来。
“粮草不是重点找到那个小妮子她身上有皇帝老儿的重赏杀”
少女黑眸一沉,夜商赏赐了她万两白银的事,并无太多人知晓,是谁走漏了风声?
濮阳陌的兵士们都是骁勇善战之辈,但突袭的百来号人竟能与他们斗个不相上下,着实令她意外了一把。这些该死的家伙装备精良,武艺精湛,不像一般的劫匪,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就是那黑漆马车给大爷上把那小妮子揪出来”破铜嗓子尖锐地呼喝着,话音刚落,就有箭羽划破长空的声响由远及近。
“恶贼找死”濮阳陌被诸多好手纠缠不休,大战空隙,见来犯者居然用弓箭攻击,怒火中烧。守护在马车旁的部分士兵已经中箭倒地,更要命的是此行护送的正主就坐在里面,万一她有个好歹,他可没办法向宁洛交代了。
慕绯瑟也透过缝隙观察着战况,发现有利箭飞来,心中一凛。正想抓起两个吓傻了的跟班破门而出,就听到马车外的晏澄冰冰冷冷地吟唱道:“魂之所向,心之所往,炙,现身”
一声震天撼地的狼啸响起,慕绯瑟只觉湿冷的空气变得灼热无比,红色的光芒透进狭窄的车厢。火光流溢的同时,此起彼伏的凄厉叫声如夜鬼哭号,让人胆战心惊。
浓烈的焦糊气味传来,令人作呕,一直在叫嚣喊话的人也被吓得不轻,“魂师?那小*子身边有魂师”
魂师的震慑力绝非寻常,晏澄发威之际,也让同一阵营的兵士们士气大振。濮阳陌也在连斩数人后,摆脱了纠缠,策马来到车旁,沉声问着:“你没事吧?”
“我一切安好濮阳少将,留下活口”慕绯瑟纵然前世身经百战,但这样大规模的械斗也算头一次遇上,说不上惶恐不安,可难免有些手忙脚乱。她忘记了自己有个魂源力深厚的魂师侍卫,苦笑着自己无法敞开心扉信任的情结,强作镇定地叮咛起来。
濮阳陌冷睨着那些伤了他下属的劫匪,傲声说着:“知道大康的儿郎们,除了为首之人,其他的,杀无赦”
车外喊杀声震天,少女轻拍着吓得瑟瑟发抖的婢女,满心郁卒。她倒要看看,是哪路人马这般迫不及待地想至她于死地
PS:恶战一场,下章的女主会逐渐恢复被压抑的本性,隐忍不会是永恒的主题~~O(∩_∩)O~大大们,周末愉快~~
038残酷的审讯
038残酷的审讯
声响渐小,最终归于平静。经此一役,慕绯瑟确定了贪婪和邪恶果真无处不在。
不顾富贵的劝阻,少女推开车门,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风雪早停,虽然已是夜深,天空中依然乌云密集,但四周白芒一片,又有兵士们燃起的火把,倒也将狼藉的战场无一遗漏地展现在她眼前。
香莲刚探头就呕吐不止,慕绯瑟也觉得恶心,但心性如此,没有丝毫露怯。把几近昏厥的小婢女丢给同样面色惨白的富贵,少女就顺着声响,找到了忙于处理善后事宜的濮阳陌。
少将身上沾满了血迹,指挥着无恙的士兵照顾伤患,处理尸体,还有审讯拼命挣扎的劫匪头目。他抬眼看到了翩翩而来的慕三小姐,眉头紧皱,“出来干什么?”
没理会濮阳陌的恶声恶气,她查看了受伤的士兵,所幸都有铠甲护身,也未命中要害。“晏澄,你可通医术?”
“皮肉伤可处理。”
“好,去帮忙”
“是。”
主仆二人的对话很简单,简单到令濮阳陌对少女又有了新的看法。晏澄领命而去,慕绯瑟身边赫然红光一闪,多了一头半人来高两米多长,通身火红的巨狼。它周身像是有燃烧的火焰在跳跃,温暖着身侧的湿冷空气。
慕绯瑟挑挑眉,对冰山侍卫的贴心之举也颇感意外。好奇地打量着被唤作“炙”的巨狼,只见它体态优美,神丰采俊,虽然只是安静的站立在那里,但强大的压迫感无法忽视。
这是晏澄的幻兽,火属性焰狼。初临这个世界时曾遭遇过众狼围攻,但也无损她对这种孤傲生物的欣赏。现在想来,那时狼群的裹足不前,可能正是因为手镯虹光的存在。
炙的现身让口中叫嚷不停的匪首瞬时噤若寒蝉,慕绯瑟心知也不是研究幻兽的时候,朝濮阳陌微微颌首,双眸含霜地睨着动弹不得的男人,清冷问道:“谁派你来的?”
男人的脖子扯出了怪异的弧度,青筋暴起,直愣愣地看着眼前半大的少女,故作刚烈地答着:“大爷我就是来抢劫的,没人指使”
“哦?你现在身边不剩半兵一卒,性命堪忧,还要逞能?”慕绯瑟冷笑着,匪首不适时宜的充英雄,在她看来格外可笑。
濮阳陌见少女神色镇定,并无佯装,心忖着她的怪异,接口道:“领主大人,审讯一事交由在下处理即可。血腥之地,别污了你的眼。回车内歇息吧”
少将是好意,但慕绯瑟总觉得他语中带了些轻蔑。也难怪他会有此想法,康国向来以男子为尊,叫得出名号的女性魂师寥寥无几,圈养于深宅中的世家小姐的确不足以引起重视。
微微笑着,少女摇头称谢:“多谢少将好意。事关重大,我希望能亲自审讯,少将见谅。”
濮阳陌气结,懒得跟她争辩,双手交抱于胸前,不耐地说道:“既然是你所愿,那站在一旁听着就好。”他的神态像极了赌气的孩子,慕绯瑟有些好笑,顺着他的意点了点头。
不觉有些尴尬,少将将这份别扭转化成了滔天的怒意,转即死盯着惶恐不安的匪首,“不想说?”
“没人指使”底气不足地申辩着,匪首估摸着也想到了自己的下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好,够硬气来人,用刑”濮阳陌不是吃素的主,自幼就在自家老爹的教育下接触着武技兵法,聆讯虽说还未遇过,但也知道该下狠手的时候,绝不能心软。
亲兵们面面相觑,如何用刑成了大问题。但也不敢违抗军令,七手八脚将匪首牢牢绑好后,推倒在地,就如市井无赖般拳打脚踢起来。
男人闷哼着,不肯喊痛,任凭众人重拳狠脚,坚持说自己就是绿林莽匪一名。慕绯瑟看在眼底,也有了几分笃定。这人想必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一般的痛楚很难摧毁他的意志。拿定主意后,她扬声说道:“住手”
濮阳陌正为亲兵们不得章法的闻讯方式汗颜,又不想在少女跟前失了面子,沉默地观察着,一听慕三小姐喊停,讥笑道:“实在受不了这么残酷的审讯,可以先回去休息。”
残酷?听闻过无数变态手法的她只觉得眼前的士兵们太过温和,得不到她想要的结果。慕绯瑟斜了傲气的少将一眼,不动气地应道:“先挑了他的脚筋,再不说就挑了他的手筋。”
众人惊骇,没想到看上去羸弱不堪的少女会说出这般瘆人的话语。濮阳陌也被骇得不轻,他只当慕绯瑟颇有胆色,不曾想她会如此狠辣。
双眸轻眯,慕三小姐云淡风轻地看着石化中的众人,浅笑着:“要我动手?”
回过了神的亲兵们甚至没询问濮阳陌的意见,唰唰地抽出利剑,直指瘫在地上的男人,正想动手,男人惊恐地嚎叫道:“小*子,大爷是天地会的人,伤了我,你会死得很惨”
像极了某位大师笔下的帮派名号,做的却是打家劫舍的损事。慕绯瑟轻哼,扭头问着神色一肃的濮阳陌:“天地会是什么东西?”
“实力不弱的帮会,声名狼藉。朝廷多次派兵围剿,都不见成效。”濮阳陌说着,看向匪首的目光越发阴冷。
处处都是江湖啊......少女暗忖着,对朝廷的无为疑虑窦生。她所知道的康国军力在幻魂大陆不算顶尖,但也不至于连一个帮会都搞不定,个中猫腻,恐怕会在康国引起轩然大*。
慕绯瑟若有所思的模样被地上的男人看到了,以为她心生惧意,气息不稳地说着:“放了本大爷,这事儿就算过了。我可以保证天地会不会再打你的主意。”
良久后,众人都在屏息等着慕绯瑟的回答,只听到她悠悠地说了一句:“挑”
负责动手的亲兵犹豫地看了看濮阳陌,见他不吭声,动作飞快地执行着慕三小姐的命令。凄厉的惨叫响起,咒骂声不绝于耳,“小*子,大爷要杀了你天地会饶不了你啊......”
“废人一个,还想找人庇佑?嘴还是那么硬啊挑了他的手筋”摇晃的火光照耀着慕绯瑟恬淡的小脸,明明是娇弱的模样,却散发着令人骇然的冰冷。
“我说我说”强忍着要命的疼痛,男人面容扭曲地喊着:“道上传了消息,说皇帝赏赐了白银百万给天命之人,天地会也想捞一笔,就派我来了。领主大人,求您开恩,饶了小的吧”
白银百万?真是贻笑大方老皇帝的国库中恐怕没那么多盈余。有私赏不假,但何以被抬高到惊人的数目?慕绯瑟镇定地问着:“消息自何而来?”
“应该来自皇城。大人开恩呐”匪首苦苦哀求着,硬气全无。
慕绯瑟问到了想问的,此人想必也是天地会中不大不小的角色,嘴角微扬:“濮阳少将,我们送份大礼给红杉城的府尹吧”
PS:对敌人宽容就是对自己残忍~~~抓抓脑袋,谁说的话这么有深意~~新的一周,大大们,一切顺利~
039抵达领地
039抵达领地
捉到了天地会中的小头领,总算政绩一件。
他们途经康国的大城小镇,为了便于安置,谢绝了当地官员的热情接待,都是在郊外扎营休息的。此番遭遇打劫,正好就在红杉城外,派了几个身强力壮行事机敏的士兵将匪首移交给当地的府尹,在焰狼的喷火秀中,匪徒们的尸身被烧得一干二净。
熊熊的火光映红了夜空,濮阳陌不禁看向了裹着厚实衣物的少女,皱眉问着:“既然刚刚那般残忍,为何不杀了他了事?”
“大康的官员们太清闲了,有点儿事做,也好。”答非所问,慕绯瑟轻笑着,转身朝马车走去。临上车前,她声音不大地说道:“有劳少将,多谢。”
濮阳陌眼看着瘦小的身影闪进了马车,抹了抹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心里说不出是何情绪。她跟他所想象的女人实在太不一样了,这个小不点还真有点意思。
惊觉自己对带兵打仗之外的事物有了兴趣,少将有些惭愧。心里默念了无数遍她是挚友的未婚妻,又是皇命难违的护送,于公于私,他都只是个被委托的照看者。平复了心中的莫名,恢复了英姿的少将继续打理着善后事宜,人没事,粮食也没事,这样很好
车厢外一阵熙攘,车厢内却一派安详。香莲吐得面色惨淡,斜靠在车壁上休息,富贵也好不到哪儿去,双手握拳放在膝头,微微发颤。心知吓坏了两个跟班,慕绯瑟也没有出言安慰,日后这样的血雨腥风不会少,他们还是早些适应的好。
“小姐,奴婢有愧,没能随您下车,请小姐责罚。”香莲声音颤抖,清秀的脸庞爬满了泪水。
“奴才该死,不能为小姐分忧,请小姐责罚。”富贵也瓮声说着,憨实的青年想起了远在天魂学院的慕言,深觉自己愧对二少爷的嘱托,面色凝重。
慕绯瑟又好气又好笑,两个跟班的礼数太重,在慕府这样也罢,出了那个牢笼,还这副德性。“免了好生休息。”
跟随在主子身边多日,也算摸清了些主子的脾性,见她漫不经心,两人也知道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富贵挠了挠脑袋,小心地问着:“小姐,您怎么把那贼人送给官府了?”
“我该杀了他?”慕绯瑟折腾了一夜,也有些乏,横躺在特意加厚的软垫上,手杵脑袋地看着老实的厨子。
富贵也没个想法,憨笑着:“奴才不知。只觉得那厮很可恶,不该轻饶了他。”
“奴婢也觉得该千刀万剐了那贼人。竟敢欺负小姐,死一万次都是活该”香莲插了句嘴,努力想摆出狠毒的模样,那口气却怎么都狠烈不起来。
微扬嘴角,慕绯瑟笑道:“那人颇有来头,又是国中隐患。做个顺水人情,也让拿着俸禄不做事儿的官员们忙活一阵。何乐而不为?”
不再言语,少女径自闭目养神。两个没什么心眼的跟班互视一眼,小姐说的话总是很有深意,或许是他们太愚笨,只能听听就算。慕绯瑟心里倒是另有盘算,要是那个什么天地会要救人,只有找红杉城府尹的晦气,有人替她应付黑势力,自然很好。
道上的消息传开了,想必之后还会有麻烦上门。这一战应该会有些威慑作用,就怕刀口舔血的大盗悍匪会铤而走险。慕绯瑟在纷繁的念头中小憩了一阵,起身召唤着充当了一把临时医护人员的晏澄,嘱他把骇人的焰狼就带在身边。
经过连日阅读,她对幻兽驯服后的存在方式也略知一二。被驯服的幻兽与主人福祸相依,平日都在主人的魂源珠中修炼,被召唤时便会现身。之所以让焰狼现世,是想挡住宵小来犯。濮阳陌的兵士们不是铁打的,长途奔袭不够,还要随时准备战斗,着实也难为了这帮平均年龄不过二十五岁的男人们。
焰狼的震慑力确实不错,但怀就坏在,它吓到的不止是心怀不轨的鼠辈。同行的人倒还好说,幻兽不会攻击主人命令以外的对象,可牲口却不知晓。除了濮阳陌的神驹不见惶恐之态,拉车的马匹都躁动不安,死活不肯挪步,有的甚至前蹄高扬,掀翻了身后的粮食。
慕绯瑟苦笑连连,她忘记了狼这种危险的攻击性生物一直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对于马而言,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恐怖分子。不等濮阳陌前来问询,少女想着嘱咐晏澄把炙唤回魂源珠,就听到不多话的侍卫朝威风凛凛的大狼喊道:“炙,去吧”
好奇地下车看着焰狼的举动,少女一阵无言。只见它飞蹿到那些吓破了胆的马匹身前,嗷嗷低吼,原本还响啼长鸣的马儿们瞬间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地恢复了拉车的本职工作。
大功告成,傲气的大狼轻甩了一下尾巴,趾高气昂地回到了慕绯瑟的马车旁。敢情炙还有威胁的招数啊少女对它人性化的举动兴趣倍增,头一次见到幻兽,除了不可匹敌的战斗力,倒也很是可爱。
焰狼火红色的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眼前满目生辉的少女,那眼神仿佛在说,没见过狼么?慕绯瑟越看越觉得幻兽有趣,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凝星成功,等突破了四星魂师,要找一只比炙还威风的幻兽。
就这样,有了个气势凛冽的兽类王者,所有马匹不用人赶,自发地奋蹄前进。虽然途中还是会有不甘心的人打车队的主意,但一声狼啸就能吓跑一票想保命的匪人。
接下来的进程顺利很多,神弃之地近在咫尺。越往南走,气候也越温和,虽说还是有些冷,但比起暗羽皇城的寒雪扑面,倒也让人惬意许多。
慕绯瑟注意到,却是在这样还算不错的气候条件里,他们所过的地方越来越贫瘠。传闻中魂师频繁出没的地段竟会这等荒凉,也让少女连日来放松的心情蓦地一紧。
按照慕言留给她的绘图,他们应该已经进入了传闻中的领地。望着满目苍凉,少女的心不断往下沉,难道这就是皇帝陛下的“皇恩浩荡”?
在植被稀疏,脏乱无章的旷野走了两日,慕绯瑟总算看到了个破败不堪的城市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残壁断垣的景象让少女大有扭头就走的冲动。
忍住气,穿过了那道被风霜侵蚀而赫然裂了无数道口子的城门,慕绯瑟被眼前的一切震惊,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
…………
PS:幻兽很威风,我也想有一只......嗯,看来,咱家闺女得快点儿替我实现愿望了
040最苦逼的领主
040最苦逼的领主
没有城镇该有的喧闹,也没有人类居住的生气,慕绯瑟看到的,只是一排破旧的瓦房和一群面有菜色的孩童。道路是用泥土铺成的,清晨刚下了场小雨,泥泞而斑驳。
众人的出现惊动了玩着泥巴的孩子们,稚气的童声此起彼伏。
“爹,娘,又有人来收钱了”
“他们带了好多人”
“啊......冒火的狼有怪物”
这是慕绯瑟不曾预想到的状况。她在脑袋里幻想过无数遍神弃之地的穷困潦倒,但迎接她却是更为错愕的场面。
等少女从车上下来,踩在软绵绵的泥土上,那些孩子早已惊恐地跑开了。欢迎式很特别,可惜她不喜欢。就在一干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之际,远处走来了几个衣衫褴褛的成年男子,为首的男人看上去像七八十岁的老者,灰头土脸,很是沧桑。
慕绯瑟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老人就拱手揖礼,瘦骨嶙峋的手背上还沾着斑斑的泥巴。他颤巍地说道:“各位大人,小人们已经没有粮食可以奉供了。还请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少女一怔,随即问道:“你是这里管事的?”
“小人不是。”见发话的竟是个样貌清秀的小姑娘,老人家也不敢多说什么,尤其是看到她身边竟然跟着只浑身冒火的红色大狼,更是吓得双腿发颤。
“管事刘思才何在?”慕绯瑟皱眉问着。这破落的城池有个朝廷随意任命的临时管事,相当于是她日后的下属。不过就眼前出现的一切来看,那个叫做刘思才的男人也只是徒有虚名。
老人愣愣,跟身后的几人交换着眼神,支吾着,语焉不详。少女顿悟,想必这姓刘的也算城中一霸,这些瘦得皮包骨的平头百姓自是不敢多话。
“也罢。老人家,劳您带我们去府衙。”
几人越听越迷糊,好端端地去府衙作甚?见少女衣着光鲜,谈吐不凡,又带了许多人高马大的士兵,老人不敢怠慢,又不能把身份不明之人带往勉强能称为城的腹地,一时在原地局促地踱步。
濮阳陌见状,慢慢悠悠地走到了慕绯瑟身侧。他将一切看在眼里,对她日后的生活充满了同情,不由帮腔道:“老人家,这位是皇上亲封的领主,今后你们都归她管了。带路吧”
少将英伟不凡非凡,又身披战甲,往瘦弱矮小的少女身边一站,一下子压垮了几人脆弱的神经线。姑且不说她身份的真假,但那份气势足以说明她确实身份尊贵,几人脚一软,忙着跪地告饶。
慕绯瑟不是死守礼教的迂腐之人,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宣扬众生平等,但年纪一把的老人跪在自己面前,心里还是说不出的别扭。示意富贵搀起几人,她温和地说着:“各位莫怕,带路就是。”
态度可亲,语气却毋庸置疑。几人没办法,只好领着长长的队伍朝城中心走去。沿路有不少人躲在房里偷看着意图未明的来客,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有些孩童甚至被威武的军人和那头周身泛着红光的大狼吓得哇哇大哭。
皱眉看着眼前的杂乱落魄,慕绯瑟一语不发地随着带路的几人,来到了一个如同灵异电影中的大宅子前。杂草丛生,墙破门旧,大门上方的牌匾歪歪斜斜地雕刻着“极乐府”三个字。
领路的老人抖着声说:“大人,这就是府衙。”众人静默,一阵寒风吹过,那个牌匾摇摇晃晃,嘎吱作响后,居然径直砸向大地,全场更是鸦雀无声。
慕绯瑟暗叹了口气,点点头,有士兵帮着推开了紧闭的大门,里面的荒芜更是让人瞠目结舌。这以后就是自己的起居地了......少女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拳,领着几个跟班和面色越发严肃的濮阳陌晃荡了一圈,如同鬼宅般的居住环境,差点没吓哭了本就胆小的香莲。
抬头望天,在心里念了无数三字经,也知道没时间让自己傻愣,慕绯瑟让老人去通知所有居民在府前集合。没等她求助,少将已经吩咐一干下属帮着收拾宅子,问过少女的意思,卸下满载的粮食,把马车赶到了府邸附近的空地。
香莲和富贵七手八脚地倒腾着主子夜里要住下的房间,惊动了在里面安了家的群鼠,一时尖叫声和鼠群逃窜的窸窣声穿杂在一起,好不热闹。
少女看着混乱的一切,刺激受多了,反而沉静了下来。濮阳陌眼里的遗憾,她看了个分明,觉得这个一直看她不顺眼的少将倒也颇有人情味。晏澄则唤回了炙,依然沉默地站在她身后,神情平静,仿佛任何处境都影响不了他的心志。
府外响起了由远及近的铛铛锣声,似乎是召集民众的方式。慕绯瑟站在刚刚门匾下坠的地方,眯眼望着赫然出现的密密麻麻的人群。自己像是来到了康国的某个贫民窟,倒霉的是,这个贫民窟以后归她管。
现场明明有数以千记的人,除了士兵们吭哧的呼吸声和搬运东西的声响,现场却透着诡异的安静。眼前的人们,面黄肌瘦,神色不宁,那种如砧板上鱼肉的绝望让慕绯瑟眉头轻蹙。
“各位,以后我便是神弃之地的领主。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绝对的服从。”本来还想先说点什么暖人心的话,但她很快就放弃了这种想法。上位者的强硬,或许是此刻最为需要的。
人群略有骚动,但片刻后又恢复成一潭死水。慕绯瑟注意到部分人脸上带了些莫名看好戏的意味,嘴角微抿,继续问道:“有谁识字?”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刚刚负责召集的老人和他身边的羞涩男孩身上,老人家不得已说道:“启禀大人,小人略通文墨。”
“好,大家以户为单位,如实汇报每户有多少人口,名字,年龄,擅长何技,不可隐瞒。老人家,稍后劳您统计城中所有人的情况。大家听明白了么?”慕绯瑟沉声嘱着,瘦小的身板竟有着无可匹敌的气势。
众人有些愣,但长期被压迫的状态也让他们有了下意识的服从,零零落落地应声。见众人唯唯诺诺地应下,少女唤了香莲备好纸墨,在府衙前支起了张破烂桌子,就开始了最初的民生统计。
濮阳陌只是看着,对少女有条不紊的处理也颇感意外。她不像是善于管理的人,或许,是他的想法过于片面了。少将正活动着自己的小念想,就听到慕绯瑟轻声说着:“濮阳少将,明儿就是除夕,连累你不能在家过年,真是过意不去。”
微挑俊眉,濮阳陌刚想回答,就听到一个怪声怪气的叫喊传来:“你们找死啊聚在这里干嘛?还不给老子去干活”
…………
PS:恶搞了一把天地会的名号,本想做个反差比,看来我搞砸了。大大们,某暗今天继续去医院,祝我好运~~
041强龙偏要压地头蛇
041强龙偏要压地头蛇
远处走来了一个身形猥琐的中年男子,穿的虽不是绫罗绸缎,但在一堆几近衣不蔽体的人群间,仿佛暴发户般趾高气昂。
他身边还跟了十来个面容狰狞的壮年小伙,见到这些人到来,原本还规规矩矩的人群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纷纷闪开了一条路,惶恐地问着好。
听到众人嘴中不断叫着的“刘大人”,慕绯瑟微微眯起了眼。来人不过是普通相貌,吊角眼,酒糟鼻,加上一咧嘴露出的黄牙,在她看来,瞬时变得面目可憎。
等人来到跟前,没让他有开口的机会,少女便厉声喝道:“大胆刘思才,见到本领主竟敢不跪”
刘姓男子的得意洋洋僵在脸上,不敢置信地看着神情冷峻的清秀佳人,嘴里立刻不干不净地说道:“哪里来的小娘皮敢冒充领主你们是猪脑子啊?这话都信皇帝老子早就放弃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怎么可能会派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来抢老子的饭碗?你们这群蠢货,老子,啊......”
话还没说完,就见短短的人影被抽飞,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了无数的泥点。众人倒吸一口气,只有站在台阶上的几个外来者神色淡然。
慕绯瑟身后的侍卫诡异消失,又赫然出现,她只觉得仿若有道清风掠过,城中管事就已经横躺在了泥地里。回头看了一脸平静的晏澄一眼,少女若有所思地扭头,死盯着地上呻吟不止的男人,冷冷说着:“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刘思才,看来你是活腻味了。”
刘思才身边的一干爪牙慌忙扶起了头儿,惊魂未定。猥琐男人也没想到会被打,捂着肿成山的猪脸吼道:“你算哪根葱?敢打我得罪了老子,老子要你的命。”
无聊的叫嚣让慕绯瑟很是不耐,这姓刘的不过是条鱼肉乡里的地头蛇,她无意变龙成凤,但完全不介意在这里上演一出猛龙过江。“晏澄,把他们抓起来,我稍后再处理。”
“是。”
冰山侍卫的回答永远很简单,在领命后,身形恍如游龙矫健,三下五除二地就制服了一群乌合之众。慕绯瑟摇了摇头,这些人不过会些拳脚功夫,怎么就让城里的居民们怕成这样呢?
事情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众人看傻了眼,木头桩子似的在原地扎了根,少女皱眉,扬声说道:“该干什么干什么。今日我要看到全部人的资料”
回过了神,面有菜色的人们如训练有素的军人一般在桌子前排起了长队,执笔的老人深深地看了慕绯瑟一眼,枯树般的老脸上竟扬起了个欢喜的微笑。老人家的微笑感染了在一旁研磨的清秀男孩,他不曾见过爷爷有这种表情,怯怯地打量着正在跟那个英俊男子说话的瘦小身影。这真的是他们以后的领主么?
慕绯瑟自然不知她的雷厉风行会带来怎样的震慑,明天就是年三十,她正寻思着怎么犒劳一下辛劳的护送军们。粮仓里除了灰尘,别无他物,就转悠一圈下来的结果看,别说招待别人,就是要维持自己的日常生活都会很困难。
所幸她还有赏赐,还有几个能干的跟班,或许她还有一群尚未得到开发的人力资源。跟濮阳陌商量了一下年夜饭的筹备,勤快的香莲和富贵已经地收拾好了府邸中的客房,从自家马车搬下了从皇城带来的寝具,少女就请劳累已久的少将先去休息。
事情总算在按照自己的安排进展着,慕绯瑟踱步来到了关押刘思才的大堂。唯一的桌椅也被搬去统计数据了,堂内空荡得恨不能有回声。少女只得站在那里,暗暗宽慰自己就当是坐久了马车,活络活络血液循环。
刘思才眨巴着鼠眼,哼哼唧唧,见少女现身,又恨又怕。那个高大的黑衣男子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他的身体动弹不得不说,还像火烧一般疼痛。
慕绯瑟冷睨着面容扭曲的一干恶霸,开口说着:“刘管事还真是威风啊品阶都够不上的小吏竟敢让众人称你为大人。我已经亮明了身份,你还恬不知耻地认为自己是这里的天。刘大人,很威风啊”
“大人”二字说得戏谑,少女一脸嘲弄。刘思才被周身的灼热弄得心烦意乱,嘴上却依然不放松:“空口无凭,老子凭什么要相信谁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
“刘思才,你还不配质疑本领主的身份。晏澄,让炙看好他们,我倒想瞧瞧,颐使气指的刘大人有何凭仗?”少女轻哼着,对刘思才的跋扈有所保留。听那老人和孩子们的口气,这里像是经常有人来掠抢财物,最好别让她知道这货还跟外面的恶势力有勾结,不然她绝对不会让他死那么简单。
低低的咆哮声后,炙又一次被唤出魂源珠,火红的双眼带了些小不爽,但在晏澄面前却是一副驯良乖宝宝的模样。疑似被大尾巴狼丢了记白眼,慕绯瑟莞尔,丢下一群吓破胆的囚犯,翩然出门。
长途跋涉的艰苦在于吃不好睡不好,连个人卫生都不能保障。她沿路只能在车厢里用热水擦拭身体,异常想念流水亲吻肌肤的触感。还有很多事要做,不洗个澡振奋振奋精神怎么行
想着,慕绯瑟就找到了灰头土脸的两位跟班,他们正在费力地修补着主卧房里那张已经垮了半边的床。东西坏不要紧,夜里她自己搞定就是,少女不以为意地想着,张嘴问道:“香莲,先去备水,我要梳洗一番。”
“小姐,府里没水。”香莲嚅嗫着,小花猫似的脸上挂起了些许难堪。
慕绯瑟一愣,她记得后院有口井,也没细看,怎么会没水呢?“后院那口是枯井?”
小婢女急得想哭,忙点着头:“是枯井。奴婢翻遍了整个院子,都找不到水源。刚刚打扫用的水都是院心坛子接的雨水,奴婢闻过没有异味,才敢使的。”
香莲这么一说,慕绯瑟倒是想起来了。敢情她进城后就一口水没喝,愣是到嗓子冒烟了才悟过来,没水怎么过日子啊?少女转念,又来到了府衙门口,踱步到奋笔疾书的老人身旁,幽幽问着:“老人家,你们平日生活用水都是打哪儿来的?”
“领主大人,唯一的水源在往南二十里的山坳处,小人们都是每日去那儿取水的。”老人停下了笔,恭敬地答着。
慕绯瑟皱眉,继续问道:“城东不是有条江么?好好的水渠不用,为何反而要去南面取水?”
老人叹了口气,恭声回道:“水渠年久失修,早就废了。再说,灵松江的水,喝不得啊”
…………
PS:各种困难,各种无奈,或许才能养成一个强大无比的领主......大大们,看文愉快
042跟动物抢水喝?
042跟动物抢水喝?
见老人有一肚子话想说的模样,慕绯瑟偏头看了看一直垂着脑袋的男孩,问道:“这位小哥可识字?”
“回大人的话,小人的孙子也略懂一二。”老人回着,有些惶恐。
“好,今日起你就是府中的文书,以后替我打理书籍档案。名字?”慕绯瑟算是来了点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劲头,爽快地派出了第一个委任。
看上去不到十二三岁的男孩不知所措地抬起了头,却对上了那双平和的黑眸,无由来地羞红了脸,怯怯说道:“我叫颜佟。”
老人正想开口求罪,生怕孙儿的不知礼数得罪了出手狠烈的领主大人,只见她云淡风轻地说着:“颜佟,替你爷爷完成余下的工作。颜老爹,您请跟我来。”
慕绯瑟说完就转身折回府邸,男孩怵怵地看了看爷爷,就见老人递过笔,慈爱地叮嘱道:“佟儿,把爷爷平时教你的,都使出来吧。”
老人随即也跟进了府邸,少女站在前庭中央,背着手,就像身边的杂乱不复存在一般。颜老爹怔怔地看着,这幅瘦弱的身体里,也许正承载着他们苦盼已久的光明。
慕绯瑟回头,看到老人,温和地笑笑,开口问着:“颜老爹,继续跟我说说城中水源的问题吧?”
“大人,神弃之地与翎国仅一江之隔,却没有驻兵,都是因为这灵松江终年瘴气笼罩,水冷刺骨。据说江中还存有神秘生物,翎国曾经试过突破这道防线,却始终无功而返。”
少女认真地听着,却不曾想这里无边防守卫的原因,竟是天然的屏障阻隔。听了半天,她也总算听明白了,“江水有毒?那为何出了神弃之地就不曾有这等事情发生?”
“大人,神弃之地原本叫极乐城,数百年前是幻魂大陆最繁盛的地方。但这里遭遇过一场极大的变故,至今无人知晓。您也看到了这里民不聊生的惨景。据祖上代代相传的口讯,这里就是片被诅咒的土地啊”
颜老爹咬牙,和盘托出:“您可能会问为何我们甘愿留在这个地方苟延残喘,那是因为这里的原住居民根本不能摆脱被诅咒的命运。搬走的人都在七日后肠穿肚烂而亡,无一例外。领主大人,这就是片不祥之地啊”
慕绯瑟微怔,颜老爹反复提到这里的不幸,不像是在吓唬她。她也似乎明白了神佑天师说的天命之人福泽衰地的含义,敢情是让她来跟老天爷较较劲儿,看谁坳得过谁。
拼命忍住了想往皇城方向送个中指的冲动,少女深深地吸了口气,郁闷无比。“颜老爹,劳您指个路,我想去水源的地方看看。”
“小人遵命。”颜老爹本想着实情相告后,这位漂亮的小姑娘领主会出现负面的情绪,不曾想她还能镇定自若地要去水源看看。
慕绯瑟正想叫上富贵一起去帮忙,濮阳陌换了身玄色袍子,刷刷走出,边走边唤着几位亲卫兵去驾车。见少女发愣,少将淡定地说着:“我听富贵说了,府里没水用,确实不便。我也休息够了,去活动活动也好。”
他那如一流雕刻大师雕琢出的俊逸脸庞上,分明还挂着丝丝疲倦,嘴里却说得若无其事。慕绯瑟心里一暖,默默地接受了濮阳陌的好意。
又叫上了几个勉强算壮实的男子,一行人驾着马车,朝南奔去。颜老爹坐在车板上,扶着几口大缸,两个来自皇城的男女就坐在他身前,那个无表情变化的高大侍卫赶着车。他们都没有高不可攀的姿态,却让人无法忽视他们本身夺目的光彩。
慕绯瑟沿途也看到了些稀拉的庄稼地,问过颜老爹后,才知道这就是城里那么多口人的粮食来源。她也不懂寒冬腊月的要种些什么,但转眼就是开春,他们都没个计划么?
问出了心中疑惑,颜老爹叹息着,指向那片蔫巴巴的疑似杂草的生物,说那就是秋天种下的高粱和油菜,让少女一阵无语。什么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不就是这些庄稼的真实写照么?
神弃之地并不缺地,气候也偏于温和,还有一条水量充沛的大江,就是这么优渥的条件,偏偏锻造出了她领地里如难民集中营般的氛围。慕绯瑟出神地望着大片干涸的土地,想象不出这里能种些什么出来。
见她不说话,颜老爹有些慌张,濮阳陌倒是在个把月的相处中了解了些少女的性子,她在思考的时候很沉默,认真的样子很美好。
有马车作辅,二十里地也很快就赶到了。慕绯瑟的低沉情绪总算舒缓了些,因为传说中的恶魔岭,就在她眼前。这不过是个入口,连绵起伏的山脉像隐藏于迷雾中的巨龙,蔚为壮观。
颜老爹所说的水源,是个不大的池塘,清澈见底,虽是冬末春初,但周遭也绿意葱葱。倒是个不错的地方,就是离城里远了点儿。慕绯瑟目测了一下水的来源,应该是从恶魔岭深处流出的,奇怪的是这小池子不见水少也不见满溢,富贵试着打了几次,水平线愣是没动过。
“颜老爹,有没有试过把这里的泉水引向城中?”少女皱眉问着,有些奇怪他们肯一趟趟运水,却不想办法用最省力的方式生活。
“回大人的话,小人们试过,可是......”没等老人说完,一阵叽喳的叫声传来,小池塘边赫然出现了一群数量壮观的猴子,皮毛亮裎,动作敏捷。
它们见了人也不怵,悠哉地饮水玩乐,全然不理会一堆站在那里的人类。在动物的眼里,人都是一个样,或许猴子们已经见惯了城中的居民,对于几个陌生的身影,只是好奇地瞅了几眼,就甩尾不理。
慕绯瑟饶有兴致地看着,突然蹲下,眼睛盯着猴群,手里却轻轻刨着小池塘的边沿。注意到了奇怪少女的动作,猴群突然尖啸起来,龇牙咧嘴地就要往少女的方向扑。濮阳陌一惊,伸手扯起少女,将她护在身后,拔出了不离身的剑,直指群情激昂的毛绒生物们。
“大人,这就是无法开掘的原因。这群泼猴很厉害,小人们也没有对抗的办法,就成这样了。”颜老爹在叽喳的叫声中说着,神情无奈。
这是要跟动物抢水喝么?慕绯瑟笑了起来,自己遇不上正常的事儿,索性就玩些不一样的吧
…………
PS:苦涩的开始,会有如蜜的结局。越是不堪的处境,越会有惊喜连连~~周五了,大大们,周末愉快
043除夕前夜
043除夕前夜
“晏澄,放火”慕绯瑟诡异地笑笑,高品阶的魂师被她当做了吓唬猴子的助手,她支使得不亦乐乎。
没有丝毫犹豫,晏澄的手心突然旋出了一团炙热的火焰,噼啪作响。长臂一展,火团就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朝张牙舞爪的猴子们砸去。
知道主子不过想吓唬吓唬这群绒毛生物,冰山侍卫出手极有分寸,净拣着空隙处放射。猴子们惊慌失措,怪叫着,躲得远远的。骨碌乱转的小猴眼里满是恐惧,看向笑得恶魔般的人类,终于失去了往日的嚣张。
“颜老爹,晌午时分我会多找些人来帮忙,先暂时解决燃眉之急,其余的,以后再讲。”慕绯瑟见颇有灵性的猴头们四散开来,又踌躇着不肯远走,不由好笑。心念一动,魂源力隐晦地涌向了腕间的镯子,抬手朝那只看上去是猴王的壮实猴子招了招。
众人都不理解少女此举何意,就见那只大猴子迷茫地看着那只白皙的小手,愣头愣脑地就往这边走来。濮阳陌正想挡住猴王的前进,少女便冲他灿然笑着摇摇头,神态里多了几分孩子般的恶作剧意味。
慕绯瑟眼见大猴子来到了跟前,心想着虹光虽未恢复原状,但对普通动物的威慑力似乎比想象得要好。心一横,她就把手放到了那个毛茸茸的脑袋上,边轻抚着,边柔和地说着:“小猴,既然肯把水分给我们享用,也不介意让它走得更远些吧?你们没损失的,明白么?”
猴王对少女的抚摸似乎很享受,歪头听着,仿佛听懂了她的意思,又是一顿叽喳乱叫,然后拍了拍胸脯。慕绯瑟没学过动物的语言,但虹光传递回的信息,没有反抗之意,大抵也算搞定了。她笑着,态度越发温柔,拍了拍它的脑袋,“回去玩吧”
呼啦一声,猴王就欢快地领着自己的子民们跑开了,离去时点头哈腰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也看得一干人目瞪口呆。濮阳陌迟疑着,确定猴子们远走,才收起了宝剑,疑惑地问着:“它们为什么肯听你的话?”
慕绯瑟笑笑,神秘地说道:“或许是我人品好?”
人品和这个有什么关系?濮阳陌哭笑不得,却发现自己还一直牢牢牵着少女另一只白嫩的小手。慌忙放开了,少将力保泰然,可脸上还是浮起了可疑的红云。少女也有些尴尬,不过转念一想,他只是护她心切,也没有逾礼之说,悠悠笑道:“少将,多谢”
濮阳陌心不在焉地轻嗯一声,手心那份异常的触感却久久不肯散去。慕绯瑟,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
带着满载的水凯旋而归,少女便向濮阳陌借了一队兵士,由已经登记完毕的壮年男子领路,扛着锄头,驾着马车,再次朝水源之地奔去。
她终于如愿以偿地洗了个热水澡,全身毛孔的舒畅,爽快得她轻快地哼起了小曲。主子放松,小婢女也很高兴,边伺候着自家小姐沐浴,边讲解着一般农户过年的习俗。
很多事儿香莲也不太懂,大多是听富贵这个农家孩子说的。比不上皇城里的奢华,慕绯瑟心底盘算的,是让这些几近麻木的领地居民,先过个有盼头的春节。
她无法想象自己身边生活着一堆行尸走肉。既然是自己逃不开的命运,那么,她会极力改变神弃之地死气沉沉的现状。
简单地吃过午饭,慕绯瑟在打扫干净的书房里整理着自己带过来的几大箱书籍。除了一个老掉牙的书架,房内空无一物。听颜老爹说,府衙里值钱的物件都被抢走了,罪魁祸首就是盘踞在神弃之地靠近灵松江位置的马匪帮派——猛虎帮。
从颜老爹的闪烁其词判断,刘思才和这个猛虎帮有着莫大的关联,他简直就把神弃之地当成了自己的殖民地,各种令人发指的行为层出不穷。
少女沉思着,眼瞅书架残破得连本书都放不上去,趁房里只有自己,悄悄地把手放到了书架侧壁。也不能把它修复一新,慕绯瑟控制着银丝的修复情况,恢复到已经可以使用的状态,就果断收手。
没有预想中的头晕眼花,少女一时瞪大了眼,盘腿坐在地上,迫不及待地进入冥想状态,窥探着自己的魂源珠。虹光几乎是日夜不休地向魂源珠输送着古怪的绿芒,心脏里隐藏的银丝也是在没有调动的情况下,与红色的魂源力纠缠在一起。
而魂源珠周遭原本四散的魂源力,不知何时开始集中地出现在魂源珠周围,盘旋着,旋出了怪异的图案。慕绯瑟有些不肯定,这景象很像云若澜告诉她凝星的前兆。想到这里,少女想起了消失快一个月的半吊子师父,不由苦笑,他该不会是想就此失踪吧?
不过疑似凝星的喜悦还是占据了上风。她也许是最不用功的魂士了,总是被迫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如果真是那么走运晋级成功,无疑对她有极大的帮助。
屋外还是一片嘈杂,慕绯瑟略带雀跃地起身,整理书籍的动作瞬时也轻快起来。晏澄站在门口,替少女主子守着门,中庭对面的房间门口,还有一座泥塑矗立着,目光径直落在少女所在的屋子。
从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现在的怅然若失,濮阳陌不知道自己到底哪根筋不对,竟会对好友的未婚妻有了不同的想法。他看到了她身边那名侍卫寒潭般的眼神,苦笑,握了握拳,折身进屋。
就在这忙碌的年关前夕,似乎一切都在悄然变化。
夜幕降临,颜老爹爷孙俩齐上阵,才完成了慕绯瑟交代的工作。那个空空如也的仓库是指望不上的,所幸少女还带了娘亲房间的油灯过来,才勉强照亮了黑漆漆的屋子。
二百三十五户人家,九百四十七个居民,在擅长的技能一行,多数人都是留白。慕绯瑟轻轻摩挲着坑坑巴巴的案头,谢过了两位辛苦一天的爷孙俩,细细地研究起来。
香莲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着小姐吩咐,旅途的劳累让小婢女撑着脑袋,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少女瞟眼看到了,嘴角勾起浅浅笑意。定睛看着颜佟清秀的字迹,她想起了远在天魂学院的慕言。要过年了,哥哥,一切可好?
…………
PS:十万字,自我撒个花~大大们,周末愉快~
044血雨腥风的年三十(上)
044血雨腥风的年三十(上)
一夜无眠,曙光再现。慕绯瑟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看着自己勾画得红红绿绿的统计本,暗叹着当官的不轻松。
古人向来早起,这个世界也不例外。府邸旁边的空地上,眼里带着红血丝的少将大人已经开始带着士兵们晨练。要到地里去干农活的人,被指派到水源地去引水的人,摸不清楚少女领主的意思,纷纷都集中到了府邸前,静悄悄地等着慕绯瑟召唤。
听到富贵说府前聚了大批民众,慕绯瑟一愣,瞬即想到了自己昨天说过要他们一切服从安排。倒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就不知执行的诚意是不是那么足。
想归想,少女也没让他们等太久。刚到门口,濮阳陌黑着脸,高傲地交代了几句,就带着一票下属,赶着马车继续去完成引水大计,也留下了五十精兵听从她调遣。
她不知道少将好端端地又抽了哪门子的风,也懒得费心去想不相干的事,顺手就把那五十个士兵安排到了放置千石大米的仓库前。
准备就绪,慕绯瑟看着诚惶诚恐的众人,也不想大过年的苛责更多,清清嗓子说道:“今儿是年三十,往**们怎么过年,我不知晓。如今,既是在我的领地里,就得过得像个样子。每户按人头领五十斤大米,颜老爹,颜佟,你们帮着我记录。”
喜讯来得太突然,众人一时回不过神来。半晌,一个怯生生的孩童稚声问着:“漂亮姐姐,我们要有饭吃了么?”还没问完,就被自家娘亲捂住了嘴,扯着孩子跪下,连声求饶。
漂亮姐姐?这称呼倒挺新鲜,慕绯瑟笑笑,止住了那娘俩的磕头举动,扬声答道:“对,有饭吃了。不过,这饭不能白吃。”
更多的人脸上出现了“我就知道”的神色,只有颜老爹看向少女的眼神仍充满希冀。慕绯瑟笑意一敛,沉声说着:“天上从不会掉馅饼,永远不要妄想不劳而获你们受了很多罪,吃过很多苦,更应该明白得到的珍贵。今后不会有人剥削你们,但也别指望我会养活一群废人”
呆若木鸡用来形容此刻的众人,再恰当不过。他们从昨日就见识了慕绯瑟不像外表那般温柔可人,可是这种严厉的语调还是让他们错愕不已。
颜老爹是城中年纪最大的,学识也最渊博,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少女领主的脸色,问道:“领主大人,小人们需要做什么?”
给了颜老爹一个赞许的眼神,慕绯瑟挥挥衣袖,正色说着:“往日的极乐城兴盛繁华,如今百业俱废。我昨日嘱你们登记的擅长技能,有多少人是藏着掖着的,个人心里明白。你们都有手有脚,有家有室,从前是怎样我不管,现在开始,给我打起精神,好好过日子”
少女前世也不算个生活积极向上的人,但经历了常人想象不到的生死洗礼,她对生命的感悟,可不像眼前这群目光呆滞的民众这般麻木。
她的训话让很多人都在震惊之余,有了新的想法。谁不想着过上好日子?谁愿意被丢在一个被诅咒了地方苟延残喘?或许他们已经雪藏在内心深处的希望,正在被这道暖阳唤醒,等待着重新破土而出。
没有更多的言语,神弃之地的居民们一个接一个地跪拜在地,参差不齐地回着慕绯瑟的话。
“叩谢大人”
“小的们记住了”
“以后全听大人的”
“对,跟着大人走”
回答得乱七八糟,慕绯瑟也不以为意。至少,她还能看到那份对美好生活的渴望,足以。
把分配粮食的事情丢给一干人后,少女转进了关押刘思才的屋子,大尾巴狼正在悠闲地用小火球烧着猥琐男人的头发。估计被吓得够呛,那男人的灰色裤子湮出一滩水渍,还夹着令人作呕的尿骚味。
慕绯瑟皱皱眉,从门外捡了根挺粗壮的棍子,照哭爹喊娘的刘思才身上砸去,冷声问道:“安静点儿猛虎帮多久会来一趟?”
“大人,姑奶奶,求您饶了我吧您要问什么我都说,求求您,别再折磨我了。”刘思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横行神弃之地多年,他真还没遭过这种罪。
少女看得厌恶,又一棍子打过去,“问什么说什么,少废话”
“一般都是月初来,年前已经来过一趟,不知近期还会不会再出现。”锋利的狼牙在左,粗壮的棒子在右,刘思才不敢隐瞒,抖落了个干净。
“他们有多少人?有无魂师?”这是慕绯瑟最关心的问题。她已经可以肯定刘思才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勾结了外面的马匪,这种隐患不消,她日后会很难立足。
“百来号人马。领头的是个土系二星魂师,二当家和三当家是普通魂士,其他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大人,您开恩,饶过奴才这一回吧”刘思才见少女脸上杀意越浓,心惊胆战地求饶。
慕绯瑟突然笑了,黑眸中的嗜血光芒大盛,“刘大人,与匪交好,鱼肉百姓,按大康的律例,应该拦腰处斩。不过这府里值钱的,都被你的那帮兄弟们搬走了,连个刑具也不剩。看来,我得另想点儿别的法子处置你才好啊”
刘思才求生的欲望战胜了一切,惊恐地喊着:“领主大人,求您饶了奴才的狗命。只要让奴才活下来,奴才做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啊”
她还是笑着,目光轻蔑,仿佛用狗来形容他,是侮辱了那可爱的生物。“晏澄,把他带出去。剩下的人,让炙看好了”
“是。”晏澄不会问为什么,就像他的字典里从来不会出现“不”字一样。
高大的侍卫单手拎着抖如筛糠的刘思才,亦步亦趋地跟在慕绯瑟身后。府衙里川流不息的居民们被吓了跳,被烧得发焦面黑的刘大人落得如此下场,照理说不少人应该欢呼雀跃才是,可他们的反应让少女很是失望。
被奴役太久,他们连基本的血性都没了么?正想着,府衙外突然有人惊慌地喊着:“猛虎帮的人又来了,大家快把粮食藏起来”
除了少女带过来的人马,所有人如惊弓之鸟一般,抱着米袋子就想逃,一时间混乱不堪。慕绯瑟双目微瞪,眼前突然乱作一团的场景,惹得她怒火中烧。
“都给我镇定点儿”一声清亮的呼喝震住了众人的举动,他们只听到那个声音带着滔天的怒意说道:“所有人,挺直了腰板跟我来”
…………
PS:很多大大指出某暗慢热了,好吧,看来某暗要痛定思痛了.......捂脸~~顺便预告下周二四六双更,再次望天,存稿啊,你敢不敢再少一点~~~
045血雨腥风的年三十(中)
045血雨腥风的年三十(中)
慕绯瑟领着众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数道马蹄疾驰的声音错落而至,紧接着,张扬无比的大笑随之而来:“月头还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爷爷我怎么看到了成堆成堆的粮食啊?哟,什么时候来了个小美人儿呐?啧啧啧,这小脸蛋儿……快给爷爷笑一个”
来人不超过十个,穿着厚实的棉衣,腰间都别着锋利的武器。翻身下马后,耀武扬威地拔出剑,随意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示威,也像是在捉弄。
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毛发散乱,普通的样貌被那双酒色浸yin时间太长的眼睛,扭曲成了一副下流模样。除了来往居民怀里的米袋,他只注意到了人群中衣着清爽的娇小女子,神弃之地竟然有了新鲜货色,水嫩得让他几乎想马上把她就地正法。
就在这时,被拎在晏澄手中的刘思才突然杀猪般嚎叫起来:“三当家,快救我”
男人正在用双眼猥亵着眼前的少女,不曾想平时与其称兄道弟的刘思才发出了绝望的呼救,定睛看了看,半天才认出了那个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男人。精虫上脑的男人此刻终于清醒了几分,“你们是什么人?还不放了刘大人”
明晃晃的剑吓傻了原本还在高高兴兴领粮的居民们,他们蜷缩着,甚至不敢挨近慕绯瑟,只有颜老爹和颜佟抖着脚站在了她身后。少女注意到这个小细节,气得连场面话也不屑讲,面带煞意地说着:“晏澄,留下头领,其他的,杀”
晏澄闻声而动,刘思才重重砸在地上,刚以为逃出生天,又被赶上来的一干士兵踩在脚底,动弹不得。魂师的威力是懂点皮毛功夫的三脚猫无法匹敌的。三当家的手下被冰山侍卫干净利落地烧成了渣,有个机灵的躲得快,趁混乱之际牵着马仓皇而逃,全然不顾他们的头儿正火烧火燎地备受煎熬。
少女按捺住跃跃欲试的士兵们想追过去的举动,捏住三当家脖子的晏澄只是看了她一眼,心领神会地把刚刚还在大放厥词的男人甩在了地上,一脚踩在他的脊背上,凄厉的惨叫声冲破云霄。
慕绯瑟回睨着畏手畏脚的众人,心里怒极,脸上却看不出半分,慢条斯理地说着:“这是猛虎帮的三当家对吧?随便说两句就能把你们吓成这样,看来你们和他交情不浅啊”
“领主大人,这畜生往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小人们,小人们只是.....”颜老爹听出了少女的不满,张嘴想替众人辩解,却发现自己的词汇那般有限。
少女缓缓走下台阶,来到了正与泥土做着亲密接触的三当家跟前,弯腰捡起了某个已经去见阎王的喽啰的剑,剑尖轻轻地在大气不敢喘的男人头顶划拨着。
“来的人不到十个。你们的第一反应竟是把粮食藏起来?让我来猜猜,这个三当家平时凶神恶煞的,你们很怕,对吧?他会翻遍你们的屋子,抢夺他所看见的任何值钱的东西,对吧?有点姿色的女子,都被他糟蹋过,对吧?”
慕绯瑟不紧不慢地说着,声音不大,落在众人耳里,却像重锤敲心。不少人的脸上开始出现了痛苦的神色,有些妇人和女孩忍不住抽泣起来,只有懵懂的孩子瞪着迷茫的双眼。
“这是你们的家九百多号人,竟然被不足百人的恶匪控制你们的血性在哪里?在哪里?别跟我说他们身强力壮,武器精良也别跟我说这是一片被诅咒的地方,你们有资格破罐子破摔被抢夺的是你们的心血,是你们赖以生存的食物被侮辱的,是你们的家人,甚至是你自己需要起来反抗的时候,你们的勇气去哪儿了?你们的脑子去哪儿了?那么怕死,是吧?像奴隶一样活着,又有多少意义?”
疾声厉色地训斥着,慕绯瑟内心的激昂几欲冲破胸腔。她秉承了前世的淡漠,但她还拥有底线和良知。自己的领地竟然是一帮马匪掳掠的殖民地,这样的事实让她怄得想扒开那些人的脑袋开开,里面是不是养了一池子金鱼。
呜呜的哭声逐渐变大,除了神色黯然的士兵们和依然冷清的晏澄,包括被惊动的香莲和富贵在内,所有人都泪流满面。慕绯瑟毫不留情地揭开了众人心头从未愈合的伤疤,血淋淋的,痛苦不堪。
本是普天欢庆的节日,在康国的某个版块上,一群人却嚎啕大哭着,那般凄哀。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的狂躁,一字一句地接着说道:“有人想侵占你们的家园,侵犯你们的权益,给我振作精神,把他们赶出去这是我对你们的第一个要求,做人,别做连牲口都不如的奴隶听见没有?”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用喊的,慕绯瑟听到了哽咽的“是”字。起初稀稀拉拉,之后像大合唱般整齐雄壮,众人似乎不会说其他字眼了,重复地嘶吼着,喊出了苦痛,也喊出了破茧重生的希望。
得到了排山倒海的回应,少女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让晏澄把两个鼻青脸肿的罪恶黑手丢在一起,轻飘飘地说了句“任你们处置”。蜂拥而上的居民们疯狂地殴打着带来了无数伤痛的恶人,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极乐府府邸前多了两具粉成肉酱的尸体,少了九百四十七个奴隶。
蓦地,隐隐约约地从远处传来了马蹄声。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刻来临的慕绯瑟微扬唇角,让香莲把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尽数带进了府中,遥指着城门方向,对众人说着:“猛虎帮来了。你们要做什么?”
“把他们赶出去”群情激昂,连老人和妇女们都涨红了脸,一扫原先的萎靡和低落。
略感满意地点点头,慕绯瑟低声和士兵小队长交流着,她虽然鼓舞人们去反抗恶势力,但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平添伤亡。对于少女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众位兵士都很是认可。保护新晋领主,本就是他们此行的职责,再加上濮阳陌的叮嘱,配合对抗马匪一事,他们也欣然答应。
做好了迎敌准备,马蹄声越近,慕绯瑟笑得越淡然,只是这份笑意未能到达眼底,黑眸中闪过的肃杀之意让一旁沉默的晏澄也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寒风拂过,即将上演的,是场血雨腥风的压轴大戏
…………
PS:女主有一瞬马教主上身,咳咳咳,好吧,承认在写这个的时候比较鸡冻~~~新的一周,大大们,一切顺利~~
再PS:给大大们推荐个好看又好笑的欢乐文,常欢颜童鞋的《妃常男女》,欢迎大大们围观~~
。
046血雨腥风的年三十(下)
046血雨腥风的年三十(下)
五十名士兵手持武器,将慕绯瑟护在中间。锄头、铲子、钉耙,少女见过没见过的农事工具,此刻都变成了领地居民对抗外敌的护身法宝。他们的神色是紧张的,但眼神中那份久违的坚毅却让他们此刻看起来,那般生动。
慕绯瑟低声交代着晏澄擒贼先擒王,炙也被唤到身边守卫着她的安全。少女以为马匪们总会来个先声夺人的开场,却不曾想,他们只是奔进城门,勒马伫立在离府衙有段距离的地方。在为首的男人几个大开大合的动作后,慕绯瑟他们所在的泥地就开始了诡异的变化。
本就湿滑的地面不规则地波动着,不少人的脚陷在了泥土里,如深陷沼泽一般。慕绯瑟的皮靴也被土壤淹没,眉头微皱,朝晏澄挥了挥手。冰山侍卫就如离弦之箭飞身窜出,直奔已然翻身下马的贼子而去。
领头的马匪是个虬髯大汉,瓮声喊着:“还我三弟饶尔等不死”
少女诡秘地笑笑,这么想见猛虎帮的三当家,去阴曹地府相会吧
土地的变化应该是那个土系魂师的杰作,慕绯瑟没想到土系魂源力还有翻地的功效,心下暗忖着神弃之地大片的荒芜,如果有个土系魂师能归为己用,倒是个省力省心的事儿。
她活动着心里的小念想,晏澄那头已经和匪首激烈地拼斗起来。似乎知道了少女是众人之首,不少马匪穿着特制的鞋,如履平地般冲上前来。兵士们被陷在泥沼里,一时脱不开身,慕绯瑟见状,扭头对龇着牙的焰狼喊道:“炙,用火烤干土地”
不是自己主人的吩咐,大尾巴狼炯炯地斜了少女一眼,不甘愿地张开嘴,一条火龙喷薄而出。止住了马匪们的脚步,也制止了土地的无限泥化。
用刀背敲开了覆在脚上瓷状的泥土,士兵们喊杀声震天地迎了上去,叮铛的武器碰撞声不绝于耳。不等少女回头,居民中的壮年男子也冲了出去,剩下的居民生怕自家领主有个闪失,把她围了个严严实实。
就在众人浴血奋战的同时,一个鬼魅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慕绯瑟头顶,剑尖一扫,掀翻了围在她身边的几个妇人,锋利的剑刃直逼少女头颅而来。炙嗷一声长啸,后脚立起,前爪朝剑尖拍去,空气被灼热的火焰烧得一阵扭曲,那人影瞬即旋身,落在地上,长剑又直奔少女面门而来。
剑尖泛着淡淡的金色,是慕绯瑟不曾见过的景象。看他出手不凡,她也瞬时知晓了他的身份,这恐怕就是猛虎帮的二当家。少女毫无畏惧之意,舞着不太熟练的剑法,挡过了致命一击。大尾巴狼也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团烈火喷出,逼得那人后退几步,狼身一跃,一口咬在了他持剑的手腕。
咔嚓——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男人痛苦的嚎叫,慕绯瑟快步上前,一剑挑穿了男人的胸口。二当家双目圆睁,低头看着浸红的衣襟,张着嘴“呜啊”出最后的言语,轰然倒地。
解决了一个头领,慕绯瑟一方势气大振。眼见马匪阵亡的人越来越多,在巨大的爆炸声后,晏澄毫发无损地飞回了少女身边。翘首眺望着远处散落一地人体的焦黑部件,少女啧啧感叹着魂师的绝对力量,大声说着:“匪首已死,降者不杀”
马匪们慌了神,又顶不住积怨已久的狂轰滥炸,纷纷丢了武器跪地求饶。领地居民们虽然恨不得将这群渣滓生吞活剥,但碍于领主已经发话,恨恨收手。
点了点俘虏,再清了清倒地的尸首,慕绯瑟摸摸下巴,马匪们应该是倾巢出动的,这一战之后,威胁着神弃之地的匪患,就算是被清除了
指挥者士兵先把二十三个俘虏捆绑收监,少女急忙去看刚刚护在她身边受了伤的妇女们,都没伤在要害,但鲜血淋漓的,很是吓人。
濮阳陌手底下的军医也赶紧开始了救治,但在战斗中受了伤的人不少,就算晏澄能帮上忙,也一时忙得焦头烂额。
“领主大人,可需要在下帮忙?”
一个悠然的声音闲闲响起,慕绯瑟猛地回头,就见城门那头走来一抹熟悉的身影。说话的人牵着一头漂亮的小毛驴,后面的板车上堆满了各式药物。少女的眼眶微热,待他走近,抿嘴微笑着:“先生通医术?”
“正是”
“那有劳了”
众人呆呆地看着那抹飘逸的身影,只见他麻利地从板车上卸下了目前最需要的止血消炎的药材,带着温和的笑意,加入了救治伤患的队伍。
晏澄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少女,不吭声地打着下手,香莲和富贵则是满脸惊喜,凑到医者身前,也帮起了忙。慕绯瑟目光柔和地看着忙碌中的人影,再见到云若澜的心情竟是那般喜悦。
“小不点,这是怎么回事?”刚到城门口的濮阳陌被触目惊心的场面一惊,撇下满载而归的队伍,身形飞快地接近着人潮汹涌的地段,情急之下竟喊出了平日对慕绯瑟的私下戏称。
小不点?少女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睨了满面关切的少将一眼,心情愉悦地没和他过多计较,“贼人来送死,我们成全了他们。少将,连累你的部下受伤,抱歉”
上下打量着只是脏了衣服的少女,迅速地环视了一下伤者的情况,濮阳陌稍稍放心,意识到自己叫了不该叫的称呼,暗道鲁莽,却不动声色地说着:“保护你是此行重职,你没事就好。那人是谁?”
像云若澜这样出众的男子是很难不被发现的,少将眉心微蹙,只见慕绯瑟莞尔笑道:“是个医者。濮阳少将,若不介意,可否跟我去一趟猛虎帮的老巢?”
濮阳陌不解,问着:“为何?”
“去打劫”慕绯瑟回答得理直气壮,收缴战利品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错过
英伟的少将微怔,随即俊颜舒展,口中带了他也不曾察觉的宠溺:“好”
于是乎,两人带着一队未受伤的士兵赶着马车,在一个战战兢兢的俘虏引路下,直奔猛虎帮的巢[奇`书`网`整.理'提.供]穴而去。忙碌中的云若澜看着神采飞扬的小徒弟远去,嘴角扬起了温柔的笑意,目光落到了刚卸下的几头肥壮野猪和若干野味上,暗叹着濮阳少将的善解人意。
仙男早已知道神弃之地的贫瘠,濮阳陌带回的肉食,无非是想让领地的人们过个好年,准确地说,少将是想让自家小徒弟过个好年吧?
云若澜笑着,不着痕迹地交代了富贵去组织人马安排年夜饭,他紧赶慢赶,不就是为了能和小徒弟一起过个年么?绯儿,为师再也不会让你觉得孤单了
…………
PS:今天的第二更会在下午五点左右更新,仙男终于飘到他的绯儿身边了,hiahia,我开心~~~
再PS:今天为大大们推荐的文是蓝点猫猫的大作,《明动君心》,很细腻的作品,非常值得一读,欢迎大大们围观。
。
047笑泪交织的年夜饭
047笑泪交织的年夜饭(二更)
猛虎帮的距地离城不远,小半个时辰就赶到了。如慕绯瑟所料,那里果然再无兵力,三个虐杀成性的匪首身边没有女人和子嗣,让沿路狠心想要斩草除根的少女赫然松了口气。
士兵们在濮阳陌的默许下听从着少女的调动,彻底贯彻着不留一针一线的政策,把随行的马车装得满满当当,尽兴而归。
因为靠近那条神秘的灵松江,慕绯瑟也顺便举目遥望着腾起黑色烟雾的江水,有些不明白灵松江为何在流经了神弃之地的土地后,会变得无毒无害。
听濮阳陌说,他们虽然开凿了简陋的水渠,引了山泉,但就水流量判断,维持整个领地的运转还是极为勉强。这条充满了神秘色彩的灵松江,势必会成为她的心头刺。慕绯瑟沉吟着,坐在略显拥挤的板车上,一语不发。
英俊的少将沿路也没有吭声,心里暗恼着自己又跟少女掺和到一起的行径。她是宁洛的未婚妻,是自己的未来弟媳,这层身份早该让他清醒过来,为何她一开口,就不懂拒绝?他不过是在按异姓兄弟的叮嘱照看少女,对,一定是这样的
濮阳陌板着脸,慕绯瑟注意到了,满心疑惑。他们之间一直说不上友好,但经过个把月的相处,她清楚这个面冷心热的男子确实对自己照顾有加。或许是她利用了这队可爱的士兵消灭异己,惹得他不高兴了?少女暗忖,决定在他们离去之时力所能及地表示感谢。
二人一路无话,出了口恶气的士兵们倒是很开心。过年不能与亲人团聚,对于身在军营中的他们已是家常便饭,有士兵哼起了喜庆的小调,见自家将军也没开口斥责,附和哼唱的人越来越多。
有的五音不全,有的荒腔走板,也有的声音嘹亮。就是这样的大合唱,逗乐了还在沉思中的两个领头。两人相视一笑,濮阳陌也跟着哼唱起来,慕绯瑟没听过这样的曲子,手指在膝盖上轻点,应和着节拍。她突然发现少将的声音很好听,清澈得如潺潺溪水,沁人心脾。
就在他们凯旋而归之际,城里也忙得风生水起。听说是领主大人要一起吃年夜饭,众人齐心协力地打扫好了凌乱的战场,各家各户自觉地从家里扛了桌椅板凳出来,从府邸门口开始,排起了长长的用餐宴席。
城里的喜气洋洋让略感疲倦的慕绯瑟莫名有些动容。不知是云若澜医术高明,还是本身就伤得不重,扎着绷带的伤患们也是满脸微笑的模样,连半大孩子都在搭手搭脚地帮着忙,这种热腾腾的景象,生动至极。
领主大人归来,众人刚想跪地叩拜,就听见少女声音清亮地说着:“免了。以后若无重事,揖礼即可大家先忙吧”
不懂领主大人的意思,但已经学会了听命行事的众人鞠身称是,便各自继续着手上的工作。慕绯瑟找到了颜老爹和颜佟,让他们去记录特意分类装载的战利品。濮阳陌去探望负伤在身的士兵们,不期然遇上了正嘱咐军医去煎药的俊逸男子。
本能的直觉告诉濮阳陌,眼前之人非池中之物,赫然出现此地,恐有蹊跷。本着对宁洛未婚妻负责任的态度,少将抱拳见礼,朗声问道:“多谢先生伸出援手不知如何称呼?”
“不才云若澜。濮阳少将,久仰大名”仙男微笑着抱拳回礼,气度非凡。
“云先生,恕本将无礼,请问为何而来?”濮阳陌下意识地将有着仙祗之姿的云若澜划归到了危险人物的行列。要是这样的人有预谋地留在那小不点身边,情况可不妙。
仙男察觉到了少将若有似乎的敌意,略感讶异,却也不露半分,“人言天命之人将福泽大康,我不过是想出份力,仅此而已。”
濮阳陌皱眉,不好口出恶语,淡淡问着:“这么说,云先生是来投奔慕领主的?”
云若澜欣然颌首,他的身份鲜少有人能知,以一个普通医者的身份留在小徒弟身边是再保险不过的。即便有人质疑,也无从查起。
“先生,众人伤势可有大碍?”慕绯瑟此时也来到了士兵们扎起的营帐内,专属伤病的营帐里因为有两个引人注目的男子而熠熠生辉,她轻声问着,眼带笑意。
“已然无碍。对了,我还有话要向领主大人禀报,请借一步说话”云若澜看着小徒弟一本正经的模样,黑眸闪过深藏的调侃,似模似样地恭请着领主大人出帐。
早有默契的二人便翩然而出,濮阳陌深凝着两人的背影,他们之间无由来的熟稔感让少将一阵焦躁,却也无从发作,只得耐着性子听军医唠叨起这位云姓医者的医术是何等高明。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慕绯瑟调笑地看着半吊子师父,懒懒说着:“以为你不见了,倒是出现得及时啊”
“绯儿,又调皮近日身体如何?为师又去给你寻了些不错的固本培元之药,先服着,等你大致处理好领地之事,为师再带你闭关修行一阵子。”云若澜也习惯了小徒弟的没大没小,眼笑如弯月,语气温和。
说起这个,慕绯瑟倒是一脸正色地说了自己魂源珠的近况。仙男越听越惊,牵起她的手查探着体内的魂源力情况,瞬时喜上眉梢。不出十日,小徒弟就会成功凝星,看来最近他要悉心准备一个全新魂师的诞生了。
师徒二人轻言细语地交谈着,分外和乐。不知不觉落霞满天,忙活了许久的人们终于将热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听见香莲到处叫唤,慕绯瑟揉了揉有些乏的面颊,携云若澜快步走出。
一方主桌横放于府邸台阶之上,阶下两行长长的桌凳,蔚为壮观。主桌上摆着每道菜最精华的部分,没有大鱼大肉,也没有山珍海味。虽然不过十道菜,其中几道甚至有硬凑数字之嫌,但也还是让慕绯瑟感受到了众人的良苦用心。
招呼云若澜和濮阳陌都坐到了主桌,香莲和富贵也被叫着一并入席,少女朝冰山侍卫轻声说了个“坐”字,她在此刻的亲朋也算齐聚一桌了。
没有酒,甚至没有酒杯,慕绯瑟端起了豁着口子的大碗,向台阶下一众注视着她的人说着:“明年今日,我们势必会有佳肴美酿,新衣新帽。为此,拼搏”
“拼搏”
万众一声,笑泪交织。不算丰盛的年夜饭,却是所有人毕生难忘的一顿晚餐。看着狼吞虎咽的领地居民们,少女细细咀嚼着富贵做的红烧肉,竟是那般可口。
过了今夜,新春伊始,她期待着不一样的时代到来
…………
PS:二更奉上,大大们,看文愉快
再PS:推荐一本修仙好文,蜜凯西童鞋的《王妃修仙》,欢迎大大们围观
。
048钱!钱!钱!
048钱!钱!钱!
沿路都没睡好,刚到神弃之地,又打了场硬仗,慕绯瑟很是疲倦。吃过年夜饭,在众人的协助下,赶在子时来临之前,分发完了所有居民的大米。
富贵说过农家有个传统,除夕夜里,家中的水缸要贮满水,米缸要填满米,灯火不能熄灭,以象征“岁岁有余”、“年年不断炊”的好兆。油灯对于每户是奢侈的物资,所幸从猛虎帮那儿搜回来的大批东西里,正好有足以分给每户燃一晚的灯油。
居民们的欢天喜地渲染着整个除夕夜。慕绯瑟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特地谢过了濮阳陌的众士兵,在外面欢声笑语的气氛中,胡乱洗了洗脸,来不及换衣,就倒在床上酣然入眠。
这一夜的神弃之地,灯火通明。没有爆竹的震耳欲聋,也没有烟花的漫天绚丽,但在领地内所有居民的心里,他们过了一个有生以来最畅快的除夕。
大年初一清早,人们就三三两两地聚到了府邸门前,想给他们的领主大人拜个年,却在得知少女因为过度劳累还未睡醒后,安静地在府邸门口跪地叩了三个响头,各自忙活农事去了。
睡到日上三竿,慕绯瑟懒洋洋地伸着腰,满足地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唤进香莲伺候她梳洗。精神奕奕地用了早膳,在书房看着濮阳陌帮忙审讯出的俘虏口供,差人找来了颜老爹和颜佟,询问起昨日收缴战利品的事来。
千两白银,若干珠宝,大米百来石,加之衣物布匹、过冬食材,还有杂七杂八的事物,战果硕硕。慕绯瑟看着猛虎帮的长年积累,又看了看被关押的刘思才爪牙和那些个马匪的罪行交代,心下也有了计较。
得知了颜老爹爷孙俩的屋子刚被雨水冲垮,连守岁都是跟隔壁人家凑合的,少女吩咐香莲去房间,让两人搬进极乐府与她同住。颜老爹有些拘谨,怕有损领主大人的清誉,后来见仙祗之姿的云先生也大喇喇地出现在府中,脑筋也转得很快,或许有他们爷孙在,反倒能维护大人的英名。
慕绯瑟见颜老爹态度前后有变,转即想起了声称无落脚之地,被她接进府里的半吊子师父,顿悟,一时也赞叹起老人家的细腻心思来。吩咐爷孙俩先去搬家,少女踌躇了一阵,轻声问着:“晏澄,你可学过任何方法能将人控制起来?”
“主子的意思是?”沉稳地应着,晏澄仿若慕绯瑟的一道影子,根本不需要她回头。
“关押着的那三四十人,罪不至死,可重罚难逃。我想用秘法把他们控制起来,有法子么?”她正是缺廉价劳动力的时候,如果不让从属犯们好好享受一下她的怒火,岂不是便宜了那群贼子。
冰山侍卫深凝着自家主子的后脑勺,平板如他,也忍不住想知道这颗小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匪夷所思的念头。“有,属下马上去办”
慕绯瑟不料自己强人所难的想法,晏澄竟也能照办,望着高大侍卫的背影,一阵深思。他今年不过才十九,就骇人听闻地达到了六星魂师的修为。照理说,他应该不会被世俗皇权左右,怎么就心甘情愿地成了她的侍卫呢?
眉头微蹙,虽然晏澄的周全护卫无可挑剔,但过分依赖外力,只会让她越发被动。慕绯瑟摩挲着娘亲的遗物,被伪装成诗集的驭兽诀无疑是她早日走上强者之路的绝密法宝,只是,这份隐秘,能对半吊子师父讲么?
她在这头纠结,濮阳陌那厢脸沉得可以拧出水。小不点竟然收留了来路不明的人,关键在于,那是个风姿翩翩的美男子。要不是有部分士兵受了伤,他真想拔营走人,好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不知宁洛知道了,会不会心生郁结,万一再气出个病来,后果不堪设想。
少将心事重重地接受着属下们的拜年,问过军医,决定七日后功成身退,领兵返回。知道少女最近会很忙,虽然解决了马匪之患,但一贫如洗的领地现状还是让人不禁为她捏把冷汗。
或许他在临走前,还能再帮她出出力……濮阳陌想着,不免有些黯然,暗自安慰着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完成宁洛的嘱托,而他,绝无非分之想。只是,那个叫云若澜的男人,为何让他感觉如此不安?
两个各有各忙的领头者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仙男,而被惦念的男子正在往那几个受伤的妇人家里送着药。云若澜也说不上多热心,他自小便在师门长大,对民间疾苦知之甚少,可伤者是在试图保护绯儿时受伤的,他必须替自家小徒弟分忧解难。
不过,他们的住宿情况实在是太差了。大部分房子都是祖辈传下来的,墙裂顶漏,砖残瓦破,加上没有足够的用水改善卫生环境,走到哪里都是一股馊臭。云若澜眉心微拧,还好他的小徒弟来了,不然可怜的百姓还不知要继续过多久这样的生活。
翩然回府,仙男找到了在战利品前神色凝重的小徒弟,说起了自己的见闻,对领地里的生存状况表示担忧。慕绯瑟一听,心情更是沉重。衣食住行是民生之根本,她也在进城时看到了居民们简陋的住房,此去春雨纷纷,要是多几个颜老爹这样被雨水冲垮了住房的人,她的府邸里可容纳不下这么多住户。
修葺房屋是笔不小的开销,何况是两百多所房子。自己身上就只有皇帝密赏的万两银票,还有慕言攒下塞给她的五百两银子,其他的钱,要从哪儿来?她已然见识到了大片田地的庄稼是何等残样,千石大米不过只够全部人吃百来天,没有收成的日子,如何是好?
买粮?修房?修水渠?还是其他……慕绯瑟头疼不已,果然是不在其位,不谋其事。这乱七八糟的事儿哪样都得用钱,据闻也曾有官员带着圣命来打理过,死活不见成效,难怪康国的历届皇帝会任由这片土地衰败下去。
把钱砸向无底洞,还是先把这无底洞拦腰斩断?心绪繁杂,慕绯瑟反倒镇定了下来。她记得居民中有些人的擅长技能是泥工和木工,吩咐颜佟把那几人找了来,询问起了修葺房屋的大致预算。
木料石块之类的资源,放着恶魔岭这个天然大宝库不用就浪费了,砖瓦之类的,可以就近烧造。细细算下来,也没预想的那么烧钱。
慕绯瑟没想过要重建城市,一是没钱,二是这座曾在数百年前兴盛的城市,有着极佳的规划和布局。虽然破败了,让它重焕光彩就好
叮嘱了几个这次要挑起大梁的男人详细计划,少女决定实地看看每户的情况,便领着香莲和爷孙俩快步出门。云若澜因为还有伤患要治疗,悠然地朝府邸旁的军营走去。星眸含笑,凝视着小徒弟远去的背影,干劲十足的绯儿,可爱极了
…………
PS:今天是跟牙医姐姐一周一会的日子,对着镜子不禁问着,我是织女么?我是织女么?有我这样苦逼的织女么?咳咳咳,好吧,大大们,祝我好运~~~~
049晋级魂师
049晋级魂师(一更)
过年时人们会做些什么,慕绯瑟不清楚,她只知道,连着三天的走访让她的心情分外凝重。劳动力低下,病患众多,生活条件恶劣,总而言之,就是惨不忍睹。
心里着急,她倒也没显露半分。口粮的问题暂时解决,住宿环境的改善势在必行。想到要去幻魂大陆人人闻风色变的恶魔岭,慕绯瑟摸了摸腕间的镯子,决意先行晋级。
大年初三,夜深,燃着昏黄烛光的卧房里,少女双眸微瞪,亲眼见识了云若澜初次展现的魂源之术。水蓝色的光点从他的手心溢出,结出一朵优雅的水莲,花瓣散落,光芒一闪而过,整个卧房就被薄薄的水层包裹,奇异的是,即便碰触到了沾水即湿的物件,也不见晕染开来。
暗呼着新奇,慕绯瑟期待地看着半吊子师父,在他的指示下盘腿坐好,双手平放于膝。
“凝星是很痛苦的过程,你的魂源力又是最暴烈的火属性,绯儿,无论凝星有多难熬,一定要咬牙坚持下去。”云若澜清楚小徒弟的秉性,但为了避免其间出岔子,还是温和地提醒着。
“我明白。入定冥想,调动魂源力周身运转,然后呢?”慕绯瑟对即将要面临的苦痛很是沉稳,镇定地问着凝星的关键。
赞许地点点头,年纪轻轻的云若澜一时间慈父姿态上身,和蔼地说道:“凝星是对魂师的第一个考验,以意志力征服魂源力,迫使其完全听从你的调遣,在它臣服之际,就是凝星成功之时。”
微颌臻首,慕绯瑟欣然入定,只听得那个温柔的声音谆谆说着:“这个屋子已经被为师用秘法包裹,不必担心会有泄露,绯儿,放开一搏就是”
听到这话,少女心中更是一片宁静。火红的魂源珠在虹光和银丝的日夜滋养下变得越发明亮,魂源力也如一缕缕燃烧的火苗,欢乐地围绕在魂源珠四周。在她强力的精神指引下,小火苗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沿着经脉朝身体的各个角落散去。
湿冷的初春有盆火取暖是件幸福的事儿,但有无数盆火烤灼着,就是个难以忍受的煎熬了。慕绯瑟的皮肤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一会又被体表极高的温度蒸发,周而复始,很快就在她的皮肤表层结起了骇人的盐壳。
少女此时哪还顾得了外表,魂源力在她体内越转越快,几乎就要脱离她的掌控。虹光散发的绿芒这时兴致勃勃地参与到了体内过山车的游戏中,就连隐匿在心脏部位的修复异能也蠢蠢欲动着,在两股能量兴风作浪之际,悄然地加入了能量元素狂欢。
有强大的力量是好,不过无法掌控就会事得其反。钻心的疼痛并没能降低慕绯瑟的警觉,相反让她的倔拗之心大作,带着死不认输的强势和滔天的怒火,对三股明显想造反的能量大肆打压。
感应到了身体主人的怒不可遏,玩过头了的能量们也放慢了运转的速度,规规矩矩地跟随着她的指引游走在身体每个角落。在一次比一次缓慢的运转后,魂源力呈现出如火山岩浆般浓稠的液态形状,悠哉地顺着经脉,流回了魂源珠。
魂源珠在灼热的高温下赫然碎裂成无数粉末,高速在原处旋转起来。绿芒和银丝兴奋地与那个小型龙卷风掺和在一起,红绿银三色你来我往,炫出耀眼的光芒。
咬牙忍耐着锥骨焚心之痛,慕绯瑟窥视着已然看不清形状的魂源珠,不免焦虑起来。这不是一般魂师晋级的正常表现,魂源珠竟然碎了,那证明是凝星失败了么?
正暗暗着急,旋转的魂源力蓦地停止,一颗米粒大小的魂源珠再次出现,诡异的是,红色的球体周边竟覆了一层银绿相交的薄膜。而在魂源珠的上方,一颗更小的星芒一闪一闪,悍然宣告着某人已经成功晋级成了魂师。
慕绯瑟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地,缓缓睁开眼,就见云若澜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仙男扬着会心的笑,左手一伸,包裹住屋子的水蓝光点飞快地回到他的手心,重凝成水莲状,没入体内。
这一折腾,天色已经微微发白,晏澄守在门口,寸步不移。云若澜看少女又欢喜又狼狈的样子,心里也很是欢腾。出门正想唤香莲给小徒弟备水沐浴,对面屋子的门突然唰地打开了,一双又急又气的眼对上了仙男的眸。
风一般走向云若澜,濮阳陌此刻说不出的难受。这人竟是天亮从慕绯瑟房中走出的,这种景象让他的心脏似乎停跳了几拍。他走到衣着完好的美男身前,千头万绪,最终问出口:“云先生,小不点没事吧?可是哪里不妥?”
比起若有似无的酸涩,濮阳陌更关心的是那个倔强的小人儿是不是生病了。虽然这些天他一直有意无意地回避着和慕绯瑟碰面,但从富贵口中,他还是得知了她这几天有多忙碌。该不是哪里不妥吧?
云若澜怔怔,年少有为的少将性子稳重,这样的急切倒也让他微微动容。转即微笑,顺口胡诌着:“不碍事,领主大人先前受过伤,来到领地又不曾好好休养,累着了而已。濮阳少将,不必担心。”
濮阳陌一听,心里更不好过,她原先在天魂学院受过重伤的事,暗羽皇城尽人皆知,他应该多替她分担些的。少将暗自懊恼,絮絮问着她的情况如何,等了半天不见人影的慕绯瑟捏了捏还在隐隐胀痛的胳膊,走到了门口,一见濮阳陌在此,也有些诧异。
“濮阳少将,有事么?”少女刚经历了一场能量洗礼,声音自然有些哑,加上满脸汗迹,云鬓稍散,看上去还真像是大病了一场。
“不舒服就别硬撑着,好生休息,这几日还有何事要做,交给我来处理吧”濮阳陌略显生硬地关怀着,声音里带了些连旁人都听出了异样的焦虑。
慕绯瑟讶然,看了看眼带笑意的半吊子师父,恍然大悟。轻咳一声,有礼称谢:“只是些身子上的小事,调理调理就好。多谢少将关心。”
英伟的少将也察觉到了自己过分的关切,见少女不太领情的样子,挫败感油然而生,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先行告退,便拂袖而去。
被濮阳陌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慕绯瑟疑惑地瞅着笑意盎然的云若澜,双眸轻眯,冷哼着:“好笑么?”
仙男更是乐不可支,伸手拍了拍她的头,“绯儿,春天来了啊”
…………
PS:今日会有两更,第二更还是五点左右奉上,大大们,看文愉快
050初探恶魔岭
050初探恶魔岭(二更)
待慕绯瑟梳洗一新,早就侯在书房的颜老爹和颜佟也得到了新的指示。三日下来,她已经对领地内的居民生活状况有了基本了解。从猛虎帮缴回的物资,扣除了公物,按实际所需,将会分发到各家各户。
因为还在新春佳节之时,离神弃之地最近的城镇很多商户估摸着也没开业,少女思量了一番,决定先带人去恶魔岭搬运修葺房屋的木料和石块。至于砖瓦的烧造,在城东倒是有个荒废已久的砖窑,把有手艺的人支派过去就是。
快速地做出批示,兵分两路,慕绯瑟就领着几个木工泥工,还有那群将用余生赎罪的俘虏朝恶魔岭再次进发。冒充医者的仙男继续妙手回春,臭着脸的少将则带着士兵们继续巡视着她领地内的大小角落,唯恐有什么未知力量在他离开后会祸害到不冷不热的小不点。
沿途,少女看到了濮阳陌年前的劳动成果,不宽的沟渠,泉水潺潺。有农活要忙碌的居民们看到了马车队经过,纷纷朝自家领主行了礼。慕绯瑟点头回应着,看到像是精神了几分的庄稼,心情也稍好了些。
居民们虽说守着恶魔岭这个大宝库,可有群张牙舞爪的猴头在作怪,林间又有猛兽出没,自然而然,也没人敢打过这里的主意。她详细阅读过神佑天师给的恶魔岭相关信息,那里被划分成了很多个区块,因为盛产幻兽,魂师圈内都以魂师的星级作为划分,告诫实力较弱者不得擅入。
慕绯瑟今日要去的,就是恶魔岭的最外围。那里不会有幻兽出没,植被很是茂盛,即便有野兽,只要她和晏澄在,倒也不是大问题。
刚抵达恶魔岭的入口,那群猴子又在水畔嬉戏着,少女一见,招呼众人跟着她走。猴王眼瞅那个让它敬畏有加的人类又来了,屁颠颠地跑了过来,谄媚地叽喳问着好。
晋级魂师后,慕绯瑟恬淡的气质也发生了细微的转变,动物对这种威慑力很敏感,大猴子滴溜着小猴眼,只差没口吐人言地表示欢迎了。摸了摸灵性十足的猴王,少女笑道:“小猴儿,我们要进山伐木,不想坏了你们的栖息之地,领个路吧?”
大猴子眨眨眼,吱吱叫唤着,示意慕绯瑟跟它走。身后众人惊呼神奇,对领主大人的敬畏之意越深。自打有人试图越狱,体内的魂源珠爆炸,所有囚犯都蔫了,自觉地以保命为主,不敢再想着能逃出那个冰冷男人设下的禁制。
有了熟悉地形的猴头们带路,慕绯瑟一行很快就来到了枝叶繁盛的林中。少女分辨着树的种类,又听着那名叫胡老三的男人讲述一般的木工用料,目标很快就锁定了幻魂大陆最常用的木材——铁杨树。
斧头锋利,木屑纷飞,众人干得热火朝天,领头的少女只是四下打量着,赞叹着恶魔岭不为外人熟知的好风光。虽然空气中依然飘散着丝丝寒意,但触目可及的绿意葱葱还是让人心旷神怡。得天独厚的大宝库,今后,就让她来接手吧
慕绯瑟正在盘算着怎么利用好资源,只听得猴王叽喳地朝子民们呼喝几句,猴子们得了命令般四散开来。毛茸茸的家伙仿若林中侍卫守候在那里,像极了在等她指示。
少女莞尔,目光落到了灰不溜秋的手镯上,心中一动,低声说着:“晏澄,守在这里,别让人靠近。”
“是。”
信步朝伐木地反方向的林地走去,慕绯瑟轻轻地抚摸着虹光,细语呢喃:“娘,您留下的东西,女儿决计不会让它落入外人之手。”
说话间,她调动起魂源力,淡淡的红芒如火焰般蹿出,细密地包裹住了不起眼的镯子。“虹光,应吾之命,现形。”
低声念完口诀,慕绯瑟手中蓦地出现了一根通体晶透的玉笛,阳光穿过树叶柔和洒下,落在笛身,辉映出温润的光晕。少女欣喜地握紧娘亲的遗物,一种血脉相依的亲密感在心头无限蔓延,仿佛这笛子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是认主的功效么?她有些感慨,指尖拂过笛孔,突然想起自己不通音律的事实。作为一个不需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现代女性,她的音感仅限于哼哼流行歌,听听轻音乐,可是,乐器什么的,她确实一窍不通。
慕绯瑟出神地望着晶莹剔透的虹光,不禁犯难。通过音律与兽类交流,以求达到控制的目的,听上去很美好,操作起来很坑爹。娘亲留下的驭兽诀里有曲谱,可是让她仰天长叹的是,她看不懂……
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少女腹诽着,轻声说着:“虹光,回吧”
没有任何波动,腕间又多了只地摊货样式的手镯,只是细看之下,她发现那只镯子似乎绿意浅了几分。想来似乎也与她晋级有关,慕绯瑟无奈笑笑,发现丛林里一阵窸窣,一头肥膘体壮的野猪正透过草丛,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
看那野猪有狂奔过来的架势,少女飞快地甩开了叫晏澄帮忙的念头,活动着手腕,笑眯眯地想着,晋级魂师后的第一个交战对象会变成盘中餐,倒是件有意思的事情。
野猪要比家猪聪明得多,它只是警惕地看着独自出现在林子的少女,缓缓从草丛中走出,嘴里呼着白气,像是在警告侵犯了它领土的人类赶紧滚。慕绯瑟也不着急,回忆着半吊子师父给的魂石里有关战斗招式的教导,手指轻轻弹动,若隐若现的红光在指间微闪。
肥头大耳的家伙耐不住难捱的压迫,四蹄一刨,朝少女径直跑来。跑动中的物体最难瞄准标的,可慕绯瑟不为所动,聚精会神地找到了她要攻击的点,从容地在指尖凝起一团火球,以极快的速度甩向了野猪的头颅。
嗷一声嚎叫,肥壮的身体轰然倒地。这声嚎叫也让伐木中的众人一惊,纷纷朝声源地寻来。只见一抹纤瘦的身影气定神闲地站在腾起阵阵尘土的林间,高大的侍卫一语不发地查看着地上赫然出现却已失去生机的野猪。
慕绯瑟朝众人笑笑,悠悠说着:“今晚又可以加餐了。大伙可得卖力些了”
“是,大人”自家领主安然无恙,又有肉可以吃,众人一阵兴奋,欢快地继续做着伐木工。
晏澄低头看着通体无伤的野猪,只有脑颅部位有个铜钱大小的窟窿,涓涓地往外冒着鲜血。冰山侍卫漂亮的眸子闪过一丝暗叹,他的主子,真是个不世天才啊
…………
PS:今日二更完毕,大大们,一切顺心~~
051鸟儿,会开屏么?
051鸟儿,会开屏么?
马车满载而归,除了修房用的木材,还有几头据说是侍卫大人亲自打的野猪。更为奇怪的是,那群猴子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堆好看的果子,红彤彤的,很是喜人。领主大人看了很欢喜,也把那堆不知名的果子放到了车上。
慕绯瑟确实心绪错杂。开心的是,这个世界一样有苹果的存在,意外的是,竟没有人知道这种果子可以食用。猴王估计是用来献礼的,很谄媚的举动,却让少女颇有成就感。她一直认为动物比人类要真实,即便是讨好,也会顺眼得多。
伴着漫天的霞光,一行人回到城中。将坚硬的木材放置在空地上,富贵就被招来做起了临时大师傅,跟几个厨艺不错的妇人一块儿褪毛去脏,按少女的吩咐,将肉分成了若干份,分发给城中众人。
慕绯瑟每每看到这个场景,就觉得自己生活在原始社会,而她就是部落的首领,负责着整个部落的吃喝拉撒。领主不该是衣食无忧,坐享其成么?心里吐着槽,她倒觉得无可厚非。虽然还是有无法否认的帮助支持着,但往后的路她只能依赖自己,自食其力总比受制于人来得强。
在书房听着颜老爹和颜佟的汇报,再加上砖窑那边几次试验后,居然还能烧造出砖瓦,让慕绯瑟不由地嘴角微扬。神弃之地的天在微笑,身边的人自然也很愉悦,香莲伺候自家小姐吃饭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提醒了,明日就是慕三小姐十四岁的生辰。
少女愣了愣,前世就对出生日期不以为意,这世更是不放在心上。看着小婢女满脸期待想替自己庆生的模样,慕绯瑟想了想,笑道:“明日我还会去恶魔岭,只是个生辰,不过也罢。”
“可是,小姐,这是您在外过的第一个生辰,老太爷不在身边,连二少爷也不在。要是奴婢再不为您筹备点什么,会心里不安的。”香莲出了幕府后,性子活泼了不少,也知道小姐虽说个性清淡不少,但却是个对周遭人关爱有加的主子。在她面前不遮掩自己的想法,是最为聪明的选择。
慕绯瑟轻笑,小婢女的一心为主值得赞许,不过她确实没有大肆操办的想法。“这样吧,香莲,你去帮我寻个会吹笛子的人来,就当为我庆生了,可好?”
主子的想法向来难捉摸,香莲脆声应下,喜滋滋地想着,这至少也是小姐的要求。主仆二人正说着话,忙碌了一天的医者翩翩而归,不见疲相,只差没有仙气萦绕在周围来烘托气氛了。
少女看着仙男优雅地用着餐,心想水系魂源力确实很神奇,一个云若澜,一个慕言,两人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是生性使然,还是魂源力影响,她总觉得是后者的可能性较大。按理说火属性应该性子急躁,热情活跃,可看看她,再看看晏澄,不得不说他们就是火系魂师中的怪胎。
“绯儿,又长一岁,可有想要的,不妨跟为师说说。”
半吊子师父竟然知道自己生日?慕绯瑟斜睨了他一眼,淡然说着:“有心就好。”
话一出口,蓦地觉得哪里不对,少女无由来地有些臊,瞥到云若澜的笑容不变,又暗嘲着自己想得太多。不清楚小徒弟的内心小纠结,仙男纤长的手指摩挲着光滑的下巴,面呈思量状,半晌说道:“也罢,待为师整理整理家当,看有什么能衬得上我的绯儿”
慕绯瑟根本没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最后的四个字吸引。他的绯儿?少女的心突然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笑意蔓延到了眼底,嘴上却轻哼着:“慢慢想,云先生……”
一夜甜睡,慕绯瑟带着说不清的喜悦,迎来了十四芳华。她还是像昨日那般早早地领着众人去了恶魔岭,继续着伐木事业。觉远大师和神佑天师送的魂石都被带在身上,趁众人卖力干活时,她把晏澄留在了原地,让大猴子带着自己四处逛逛,好探寻探寻有价值的植物或动物。
把魂石捏在手里,少女像是个用功的好孩子,融合前世少得可怜的生物知识,认真辨认着见过没见过的物种。魂石里面的内容要是抄写下来,书本可以堆成山,却是一块四四方方的小石就能容纳。不得不说魂石很神奇,完全就是本任由充填的教科书。
啧啧感叹着,慕绯瑟突然在密林深处发现了一株隐闪着淡光的小花。枝干呈竹节状,花体艳红,花心有颗突出的指甲盖大小的乳黄珠子,走近时能闻到一股绵延的幽香,让人不觉精神一振。
混着魂源力的魂石将这小花的资料投射在少女脑海。沁雪春?这可是火系魂师的大补药啊看这颜色和形状,正是采摘的最好时机,慕绯瑟快步走上前去,只听见大猴子尖锐地长鸣起来。
一条黑蛇从繁茂的草丛中钻出,蛇信快速地吞吐,上身高昂,做出了攻击的架势。这个时侯的蛇不该在冬眠么?从小花那里传来的阵阵暖意,也让少女顿悟,敢情自己要抢的是这蛇的取暖宝物啊
也懒得虚张声势,慕绯瑟如法炮制了昨日攻击野猪的桥段,见那黑蛇被直接烧成了黑炭,伸手折下了沁雪春的花托下第三节枝干。这也是魂石中所教导的内容,这样做可以保证心血春十二个时辰之内不腐,届时加上一味甘枝,煎成汤药,热饮即好。
少女正想着,惊觉耳边掠过一阵风,下意识地把手中的沁雪春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朝那抹几乎看不清的黄影拍去。手拍了个空,她低头一看,还好花儿没事。目光紧跟着往头顶的树枝看去,就看到一只漂亮的小黄鸟瞪着它乌溜溜的小眼珠,恨恨地看着她怀里的沁雪春。
巴掌来大的小鸟却拖着长长的尾羽,在阳光照射下,分外亮黄。它有优美的身姿,也有着高傲的神态,若不是头顶不曾有羽冠,慕绯瑟还以为自己见到了一只迷你小孔雀。
它是盯上了自己刚到手的沁雪春么?少女轻笑,小黄鸟倒是识货。漂亮的动物总会让慕绯瑟心情愉悦,带着几分逗弄的心态,她轻轻晃动着手中的花儿,就见小黄鸟的头随着花儿左摆右摇,样子煞是可爱。
慕绯瑟笑眯眯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揶揄:“鸟儿,会开屏么?”
…………
PS:又见周末,hiahia,大大们,周末愉快
052尾随而至的小黄鸟
052尾随而至的小黄鸟(一更)
有那么一刹,慕绯瑟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张胀鼓鼓的羽绒毛脸在骂脏话。小黄鸟清脆的叫声宛如天籁,就是情绪不太平和。它在枝头盘旋着,展开的羽翅上似乎有些特殊的花纹,只是扇动得过快,无从辨别。
少女慢悠悠地说着:“挺漂亮的小东西,脾气不怎么好啊”
更为清脆嘹亮的鸣叫响起,似乎是在为自己辩护。只不过声音再动人,听不懂鸟语的慕绯瑟只会当自己遇上了只颇有个性的小家伙。
跟一只鸟叽里呱啦,少女饶有兴致地逗弄一阵,也觉得自己荒唐,朝漂亮的小东西挥挥手,转即让猴王带着她去看看那些苹果树的所在。
在前世,苹果是最常见的水果,一年四季不间断的供应,她已经习以为常。想起昨日要身边的人尝尝鲜,富贵一脸视死如归,慕绯瑟就倍感好笑。不过之后嘎嘣脆的红果果让众人都吃出了美妙的滋味,她也尝了一块,味道确实要比前世所谓的顶级苹果,美味许多。
或许,神弃之地能另辟蹊径,找到一条他人无法复制的财路?少女脑袋转得飞快,很兴奋,但冷静一想,她应该认真考虑这个世界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度。独特,并不是人人都喜欢。
暗忖着,慕绯瑟也看到了坠弯了枝头的苹果树,漫山遍野的,果香四溢。少女新奇地看着大片的天然果林,把微不足道的为难甩在脑后,不好好利用这份资源,真是暴殄天物。
庞大的猴群在果树间嬉戏着,发现和猴王站在一块儿的人类,欢快地叫唤着,像是在问好。她要是此刻腰间系上兽皮,再捶着胸口“哦咿”几声,活脱脱就是个丛林之王啊
慕绯瑟不禁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不经意回眸,看到了一个骄傲的小黄影正站在不远的枝头死盯着她。小家伙就这般执念于这株沁雪春?
拍了拍猴王的头,她轻声说着:“小猴儿,带你的子民替我摘些果子可好?”
兴冲冲地领命,猴王就忙活开了。慕绯瑟抬头看看天色,想到小婢女还眼巴巴等着自己回去吃午饭,悠哉往伐木地走去,交代众人把猴子们摘的果子也带回来,就顺着要往回送木材的车一起回城了。
“老吴,快看,有只鸟站在咱的木材上。”
“又不是什么大事,看你叫的……诶,这鸟儿,长的真好看啊”
“就是就是,它身上有光啊哎呀,这是幻兽么?”
“那是太阳照的,啥眼神啊?”
背后一阵熙攘,慕绯瑟也留意到了,顺着往后一看,那只小黄鸟正站在她这辆马车拖载的木头上,高傲地扬着头,小眼珠乌溜直转。
就这么不甘愿啊……少女微微笑着,朝身后的人说着:“任它跟着吧,别打它的主意”
“是,大人”
就这样,慕绯瑟带回了一个不请自来的小客人,在众人的啧啧称奇中,那只小黄鸟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目光炯炯地盯着它一路尾随的正主。
少女直接把沁雪春塞给了晏澄,从云若澜房里翻出了一味甘枝,让他去煎制。眼见沁雪春入水即化,小黄鸟幽怨地看着慕绯瑟,却又不甘心离去,小爪子抓着厨房的窗檐,挪来挪去。
小模样着实有趣,看得少女一阵怜惜。她朝小黄鸟挥挥手,温和地说着:“过来吧”
带着虹光的手悬于空中,小家伙歪头,细细看着不起眼的镯子,突然双翅一展,扑啦地飞到了慕绯瑟的手腕上。细嫩的小爪子带着暖洋洋的温度,紧紧贴着少女光洁的皮肤,她小心地收回手,仔细端详着羽翼如流金璀璨的鸟儿。
她的学识还没丰富到无所不知,或许云若澜能知道它的来历。慕绯瑟伸过右手小指,浅笑着:“你我也算有缘,日后要是再发现了沁雪春,一定给你一株,可好?”
略显稚气的举动让小黄鸟欢快脆鸣,抬起小爪子,抓着少女纤细的小指。乌溜溜的小眼珠里倒映着笑靥如花的面庞,而慕绯瑟看到的那双眼,只有纯净的欢喜。一人一鸟如同作了约定一般,看得富贵和香莲大呼神奇。
晏澄只是沉静地看着,留意到小黄鸟羽翼上的祥云花纹,瞳孔微缩。火棘鸟?看主子的样子,似乎没意识到这鸟儿的神奇之处,正踌躇着是不是要告诉少女,只听见她柔声提醒着:“晏澄,药煎好了,趁热喝了吧”
冰山侍卫一愣,见香莲利索地把散着香气的药汤端到自己面前,先接过了,闷声问着:“主子不是更需要么?”
慕绯瑟摇摇头,小黄鸟已经攀爬到了她肩头,亲昵地磨蹭着她的脸颊,她失笑,回答得和风细雨:“本来就是为你采摘的。近些日子你受累了,以后或许要更辛苦,我能给你的不多,就不用推辞了。”
少女有些意外,这还是晏澄头一次没立刻执行她的嘱咐。他在关心自己么?微微笑着,翩然转身,她嘴里嘟囔着:“富贵,今天的长寿面尽量少点,还有,别惊动了其他人,现在我们得紧衣缩食地淘生活啊”
“小姐,奴才办事您放心。午膳有您喜欢的焖芋头,还有蒸扣肉,晚上您想吃点什么?只要有的,奴才一定给您做妥了”
“富贵哥,小姐就是不爱吃面。你能把长寿面做好了,就谢天谢地了”
主仆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笑着离开厨房,剩下冰山侍卫站在那里,热腾腾的雾气在眼前弥漫着,他心里的某个地方像是被小锤轻轻敲打了一记,微不可见地裂开了一道细缝。慕绯瑟回头望着僵在原地的贴身侍卫,轻叹着,笑道:“晏澄,赶紧的,喝了过来吃饭。”
一口饮尽主子的好意,晏澄快步跟上。他早就是她的人了,此生别无他选,就用他短暂的生命来全心投入对她的守护吧
慕绯瑟不知道的是,她偶为的善意之举赢得了一个沉默男人的全心倾注。她更不会料到,这只漂亮的小黄鸟,今后将在她的生命里扮演起何等重要的角色。
而在某处清冷的宫殿里,一个苍老的声音悠悠说着:“芳龄十四,大好年华。幻魂大陆的命运,就掌握在你手里了”
…………
PS:今天会有两更,第二更四点左右奉上……吼吼,愉快的周末,大大们,尽情享受吧~~
053濮阳陌,谢谢你
053濮阳陌,谢谢你(二更)
没正经过过生日,慕绯瑟只记得每年都会有碗黏黏糊糊的长寿面摆在自己桌前。娘亲去世后,府里除了慕言会记得她的生日,其他人都不曾关切过这位三小姐的芳辰。慕天鹤每年会在林管家的提醒下赏给她一些银子,不过转个背就会被大房和三房换着花样地收走。
慕言总会亲自下厨给她做面,比起其他卓绝的天赋,美少年的厨艺显得逊色很多,但也无碍少女的满心欢喜。十四岁,她的哥哥却不在身边,也不知一心挂念着她的少年过得好不好。
慕绯瑟有些唏嘘,她分辨不出外人对她的好出于何种目的,但只有慕言,她敢肯定是不求回报的那个。惦念着自家兄长,少女在香莲的恳求下留在了书房,反正也要想想最大化地利用生产力,倒是可以找些适合女眷干的活计给那群可怜的女人们。
“这是宁洛要我在今日送给你的物件。”濮阳陌听说少女回了城,刚从外面回来就寻了过来,递上了好友的千叮咛万嘱托。
是个精美的盒子,镶着镂空金边,慕绯瑟微怔,细白的小手打开了未婚夫婿的心意。靛蓝的绸布上放着一只祖母绿戒指,戒托呈缠绕的常青藤状,加之镶嵌在中间的柔和绿石,典雅而华贵。下方还压了一方信笺,她轻轻抽了出来,摊开看着。
“娘亲留给儿媳的传家宝,今日总算有了归属。绯瑟,吾妻,盼望早日与卿相会。洛贺。”
平静地将信笺折好,放回原位,慕绯瑟阖上了盖子,放到了一旁,抬眼看着神色不明的少将,微笑道:“濮阳少将,辛苦了。”
“今儿是你芳辰,我也没什么准备。这剑你收下,留着防身。”濮阳陌卸下了自己身上的宝剑,轻放在少女的书案上。
慕绯瑟讶然,伸手推了推,“不可。少将有心,我感激不尽。此剑样式精致,刃如霜雪,如此大礼,我受之有愧啊”
一听少女文绉绉地跟自己客套,濮阳陌急了,“小不点,不就是把剑么神弃之地危险重重,让你留个武器防身,就这般让你为难?”
少女微微挑眉,这身体现在是一副发育不良的模样,可总被高个儿拿着说,也会有些不顺心。他不客气,慕绯瑟也不罗嗦,“濮阳,我承你的人情已经够多了。我不喜欢有亏欠的感觉,就这么简单。”
“那就欠着,等你还得起再说”濮阳陌心头莫名欢喜,她直呼了他的名,像是敲开了两人之间的生分。不自觉地嘴角微扬,神似愉悦的少将轻哼一声,转身离去,留下眉头微锁的小寿星望着案上的宝剑一阵呆。
濮阳陌,你搞什么啊
正月初五,慕绯瑟过了一个透着几分诡异的生日。且不说濮阳陌的强礼之举,云若澜送的一支玉笛就让人浮想联翩。
香莲遵从着小姐的指示找到了会吹笛子的人,那人正是疑似无所不精的仙男。少女深深凝望着温润如月的男子,想从他面上寻到半丝痕迹,最后无获而终。
就在她深深的疑惑中,时间也转眼来到了初七。濮阳陌早已说过会初七动身回朝,消息也传遍了城中。对于伸出援手的士兵们,神弃之地的居民们都很是感激,一大早就聚拢在领主府前,替已然亲如一家的士兵们送行。
道谢声,祝福声,欢笑声,抽泣声,交织着,扣人心弦。挥别了久久不肯散去的居民们,作为一地之主,慕绯瑟只身将濮阳陌一行送至城门口。像是知道了两人有话要说,士兵们默契地空出了一片净地,只有两人缄默地互相望着。
半晌,少女从怀中掏出了一叠银票,递给了一脸诧异的少将,在他准备发作前,抢先说着:“濮阳,我没有用钱报答你沿途相护、给予帮助的意思,这钱是给你属下的家人的。他们难得回趟家,俸禄又不多,好几个还因为诸多事故受了伤,猛虎帮的战利品缴获本就该有你们一份,虽然钱不多,但请你务必要收下。”
“小不点,你正是缺钱的时候,我说过的,等你还得起的时候再还他们是我的下属,有什么也是我来担着,不用你操心”濮阳陌心气不顺地说着,往日清俊的面容因为恼火而微微泛红。
口气虽然恶劣,但慕绯瑟听着,却也很是温暖。坚定地把钱塞到了别扭的少将手中,她又从怀里掏出了两个药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递上前去。“一瓶是你的,一瓶是宁洛的。里面分别有十颗百凝丸,收好了。”
濮阳陌一滞,不敢置信地看着少女,“百凝丸?”
“嗯,虽然我没见你用过魂源力,但终归会对你的修为有些帮助。宁洛那边,他身子较弱,经不起太猛烈的药性,十颗足矣,你就别想着把这个给他了。”
用脚趾都能猜到讲义气的少将会把好东西留给病美男,慕绯瑟絮絮叮嘱着,倒像是个相交多年的老友,神态自然而温和。
“我倒成你们小夫妻的信使了,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被她惦念着,是件开心的事情,可她的心,应该是放在未婚夫婿身上吧?濮阳陌嘴上说得轻松,喉头却涌动着酸涩的苦意,他接过了瓶子,把玩着,眼睑微垂。
“我和他还没成亲,濮阳,言之过早了。你帮我跟宁洛带句话,这戒指,我暂时保管,等我回皇城述职,会亲手交还于他。不过这些,等他服用了百凝丸,身体好转后再说。濮阳,你在听么?”慕绯瑟说着,发现濮阳陌在走神,有些无奈。
“宁洛哪里不好?”少将鹰眸闪过些晦暗,意味不明地问着。
“不是他不好。”少女顿了顿,跟外人谈心事太有挑战性,何况对象是自己想退掉婚约的男方挚友。暗暗腹诽着自己拿不出手的字迹,不然也不会请这位脾气不大好的少将帮忙了。
她接着说道:“是我没有与人长相厮守的愿望。待宁洛病愈,以他的资质,娶门贤良淑德的女子易如反掌。濮阳,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家,谨遵圣命,福泽此地,才是我要做的。相夫教子,对于我而言,太遥远了。”
濮阳陌愣愣看着眼前日益生动的俏脸,他之前不曾注意,她居然长得很好看。他当然不相信她抗拒婚事的理由这般简单,但为什么她说这些话时,会一阵心疼。
“切,歪理满天飞。要说什么,自个儿去跟宁洛说,时辰不早了,没工夫再跟你磨叽。山高水远,万事小心。”一个响哨召唤过坐骑,濮阳陌翻身上马,朝下属们大手一挥,扬长而去。
笑别了大家一致赞许的女中豪杰,众人跟上了自家将军的步伐,远远的,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道别:“濮阳陌,谢谢你”
神驹上的少将没有回头,微微勾着嘴角,摩挲着带有她体温的瓶子,在心底轻声说着,小不点,再见
…………
PS:两更奉上,大大们,过个愉快的周末
054狗眼看人低
054狗眼看人低
濮阳陌的人马一走,城内蓦地空了几分。城里热火朝天地忙碌着,倒是填补了这份若有似无的寂寥。
从危房开始修葺,城中的男人们忙得不可开交,连妇人们和孩童也加入了这场轰烈的奋战。慕绯瑟有些日子没出府,潜心修炼着她的魔音穿脑功。
每日清晨开始,领主府必然会传出阵阵断续的笛音,吓得府中暗藏在角落的蛇虫鼠蚁纷纷逃难。离府邸最近的居民饱受煎熬,问过了住在府中的颜氏爷孙,知道是领主大人在勤修音律,也不敢发表意见,只得每日企盼少女累了赶紧歇歇。
是人总有缺陷,而慕绯瑟的弱点,就是对六个孔的各种无奈。出声儿不难,问题在于如何能奏得清亮圆润,悠扬悦耳。
没天分就得笨鸟先飞,这句警世名言,被深信勤能补拙的少女贯彻得很彻底。从一开始的各种走音到之后的连贯吹奏,在一干下属的热泪盈眶中,她总算在元宵节这天,做到了正确发音,不偏不倚。
离心随己动还有长长的距离,慕绯瑟时刻不曾放松。她对笛子吹奏事业的热爱让众人大惑不解,除了个别几日来面部肌肉僵硬的指导老师。少女知道云若澜有话没讲,但他避重就轻的回答,还是让她听出了些弦外之音。
难道他是冲着虹光来的?慕绯瑟有些不痛快,却分辨不出这份不痛快究竟源于何方。年也过完了,最近的城镇集市也恢复了运营,她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云若澜的私心就暂时被她放置到了一旁。
开春得辟几块田地种稻子,日常的蔬菜也不能少,再有些肉食蛋奶之类的,就更妥当了。种子和幼畜都得去选购,这可不是普通的活儿。慕绯瑟本来想直接派人去,再一想,她也希望能了解了解行情,就选了几个据说种田养牲口都有一套的男女,吃过了简单的元宵,第二天就驾车出了城。
运粮的马车都留在了神弃之地,节省了交通运输工具的大笔开销。离神弃之地最近的城镇是齐广城,也是此行的目的地。轻车快马,少女来时走了两天的路,这一趟一天就走完了。
慕绯瑟坐的是慕家的马车,用颜老爹的话说,他们粗皮糙肉地可以在外面凑合凑合,可领主大人身份尊贵,怎么也得在车厢里休息才是。少女一面感叹着颜老爹的善意,一面吐槽着他的逻辑,在车厢里休息过夜,这身份能尊贵到哪儿去
赶到齐广城的时候,已是晚饭时间,慕绯瑟打算先随便找家店住下,第二天再四处逛逛,看看情况。比起那座破城的衰败,齐广城显然要繁华很多。人潮熙攘,房屋林立,春节刚过,街上还洋溢着浓浓的年味,也让从未到过陌生地方的居民们一阵新奇。
晏澄先去找到了打尖的店,等一行人把车停好准备进门时,店小二迎进了少女和香莲,却把跟在她身后的几人拦在了身后,挥苍蝇似的把人往外撵,“哪儿来的叫花子?今年还是头一天刚开张,真晦气滚滚滚”
慕绯瑟斜了那小二一眼,香莲见主子不愉,跳了出来,嚷嚷着:“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咱们是一起的你才叫花子呢”
跟她来的有五个人,三男两女,外加晏澄和香莲,足有八人。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店里很热闹,小婢女一嗓子,招来了所有人的瞩目。
为了方便出入,慕绯瑟换了简洁的灰色衣裤,是她在暗羽皇城特地订制的练功服,冰山侍卫和小婢女穿的也很朴素。虽然三人不像有钱人,但相形之下,五个居民的衣着要寒酸很多,确实不太像住得起店的人。
店小二一阵尴尬,不情愿地让他们进到店里,刻意把他们领到了最偏的桌位,生怕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影响了生意。
围坐在桌边,气氛很是沉闷。慕绯瑟抬眼看着面色错杂的几人,淡淡问着:“伤心了么?”
其中一个妇人怯怯地看了少女一眼,急得眼泛泪花,“大人,我已经拣着最好最干净的衣服穿出来了。给您抹了黑,真是……”
妇人哽咽着说不下去了,也让一桌人都很难受,慕绯瑟叹了口气,清冷说着:“这就是现世对穷苦人家的态度。宋三婶,你没有给我抹黑。若是下次再来,咱们非得让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好好看看,谁才是叫花子”
领主大人的话让几人连忙颌首称是,说话间,菜也端上来了。跑堂的小厮把碗筷重重砸在桌上,态度极为轻蔑,嘴里还嘟囔着:“这些年乞丐也敢进店吃饭,什么世道啊!”
慕绯瑟本来也不想生事,但店家的态度让她完全咽不下这口气。这些都是她的子民,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晏澄,掌嘴”
“啪——”一声,小厮被打翻在地,捂着脸大感惊恐,店里伺候的人都集中到了一起,连掌柜的都被惊动,朝他们的桌位走来。
“这位客官,有事好说,何必动粗呢?”胖掌柜拉长着脸,目光扫到衣着破烂的几人,眼中闪过显而易见的轻蔑。
“掌柜的,打开门做生意,连来者是客的道理都不懂么?”慢条斯理地说着,少女把玩着茶杯,轻轻晃动。
“若是小的们招待不周,还请客官见谅。只是,好生生的,出手打人,就不对了吧?”毕竟是做生意的人,还算有几分眼光。胖掌柜一看面容娟秀的小姑娘是主话人,暗自寻思着齐广城中何时多了个气质不凡的小姐,万一是哪家的贵人,得罪了就不好办了。可她带的明明是群穷酸,话到最后,不由得又硬轴起来。
慕绯瑟沉静地看着眼神游移的掌柜,大概猜到了他心里所想,嗤笑着果然什么人带什么兵。“赏他一巴掌,是教他别口出妄言。不过就是个跑堂的,有哪门子的资格对客人指手画脚?”
“客官,我觉着您不是来吃饭投宿的,想找茬啊?刚过完年,本店也不想找晦气,您几位请好,咱这小店容不下几尊大佛。”胖掌柜也来了气,刚想进店的客人给吓跑了,正在吃饭的客人也走了,这些人根本就是扫把星,存心来坏他生意。
“房钱都给了,你想把我们往外赶?”慕绯瑟眯着眼,语调平平。
“你们还吓跑了店里的客人呢这损失怎么算啊?还想要银子?走走走”胖掌柜身边围拢了一堆身强力壮的小伙,大有他们不走,就把他们丢出去的架势。
少女微微笑了起来,好看的贝齿在烛光的映衬下,竟泛起了阴森的白光,“汪汪叫唤的东西也能欺负到我头上啊香莲,想练练手么?”
…………
PS:某暗做了个慎重的决定,咳咳咳,大大们明天就知道了……周末愉快
055齐广城见闻
055齐广城见闻
是夜,齐广城平安客栈内,一群鼻青脸肿的店小二外加颤抖着满身肥油的掌柜,胆战心惊地伺候着煞神一般的客官们,生怕再说错一句话,大气不敢喘。
慕绯瑟气定神闲地瞥着涨红了小脸的小婢女,她的双手兴奋地微颤,仿佛还没回过劲儿来。在晏澄的帮助下,香莲算是过了把女侠瘾,自家小姐教的拳脚功夫很犀利,即便是头一回上阵,又有高手相帮,她还是大感满足。
正当主仆二人絮絮闲话之际,晏澄敲门而进,沉声汇报了有人在盯梢的事实。慕绯瑟蹙眉想着会有谁盯上了他们这群称不上好猎物的目标,只听到客栈停马车的地方传来了马匹的嘶鸣,冰山侍卫闻风而动,少女也跟着赶了过去。
有人想偷马,马匹在挣扎的时候被划伤,贼人落荒而逃,待她赶到时,只有欲哭无泪的马厩小厮正对晏澄慌乱解释着。
“看清来人是谁了么?”慕绯瑟问着,走到了嘶鸣的受伤马匹身边,手隐晦地放在伤口附近,轻轻抚慰着鲜血直流的马儿。
“客官,他们蒙着面,小的真不知道是谁啊”小厮说得言之凿凿,少女却发现他的目光有些闪躲。
沉思片刻,慕绯瑟先让香莲去找掌柜的拿止血药和纱布,她已经不动声色地止住了马匹的流血,缓步走到小厮身前,冷声问着:“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少女的气势陡然变得很凌厉,吓得小厮脚软瘫地,上下牙齿打着绊,畏缩地答着:“小的,小的,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