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1部分

《领主初养成》》 · 暗夜微凉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也不管自己的决意会引起怎样的波澜,慕绯瑟尽兴地陪着居民们过了个欢腾的中秋节。

在她亲手放了第一只天灯后,密密麻麻的天灯承载着民众的愿望飞上天空,在银盘满月的辉映下,仿佛又多了无数点点星光。

这副美景引来了众人欢呼,接下来的各式庆祝活动更是把这个团圆佳节的欢庆气氛推向了高|潮。

灯火通明的极乐城满是欢声笑语,无论是原住民,还是新来者,都沉浸在这份欢天喜地中,只愿此情此景能一直持续下去。

身边的人玩闹着,居民们欢笑着,面带笑容的慕绯瑟黑眸微闪,遥遥地眺望着恶魔岭的方向。

她费心守护的一切,绝不会让任何事情摧毁

181纯爷们儿

收费章节(20点)

181纯爷们儿(一更)

答应了百里雍会陪他去恶魔岭的外围走逛一圈,中秋一过,慕绯瑟就在几人若有深意的注视中,带着兴高采烈的两个可爱男孩去了趟恶魔岭。

萧瑶难得地没有闹腾着一块去,陪领主妹子过了个团圆节,动身返回了大翎。她还有嘱托在身,自然会以公事为重。

皇太女的行径换来了男人们的一致赞许,虽然经常没个正行,可少女的第一位密友还是展现了她值得深交的一面。

云若澜要回师门,慕言也收到了孟初柳的一纸传书。天魂宫颇为重视此次天魂学院的庆典,早早地公示了将会有神秘的内门高人出面。天下魂师沸腾,能去现场观礼,成了所有魂师的迫切愿望。

照理说,少女身边蓦地空出了两个位置,应该是件值得暗自高兴的事儿,可宁洛和濮阳陌却开怀不起来。

仙男云淡风轻地说了自己目前的修为还不足以应对可能会有的浩劫,听得另外三人头皮发麻。

有怪物出现在皇宫,是他们私下都知晓的事实,可见到仙男这般谨慎,不曾明言的话语激起了几男不甘落后的念头。

要知道,云若澜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八星魂师,如果这等修为都捉襟见肘,更别提他们这样五六星魂师的造诣了。

面对未知的劫难,唯一能做的,只有不断加强自身的实力。三人暗下决心抓紧修炼的模样落在仙男眼中,很欣慰,也有些奸计得逞的意味。他不在的时间,这些毛头小子总是痴缠着他的小徒弟就不好了。

不知晓男人间的密谈,也不知道半吊子师父做了怎样饱含私心的动员,慕绯瑟领着自家萌物和俩孩子,巡了一圈煤矿开采基地,又去了趟采伐区。自己一直强调的生态环境保护,被众人实行得很是彻底,她甚感宽慰。

奇山秀色震惊得初见此景的百里雍和慕鸿书合不拢嘴,恨不得多生两双眼来欣赏他们没见过的景象。

已和少女极为熟稔的猴王一路像个向导般跟随在一行人身侧,机灵的模样让皇孙殿下又惊又喜。

有瑟姐姐在旁,这只大猴子也心甘情愿地接受着他的善意接触,一时乐得号称自己长大了的男孩原形毕露,如稚子般欢喜。

慕绯瑟对两个小于自己的男娃娃都很宠溺,领着他们一路找到了硕果累累的葡萄林,任他们玩乐其间。

“瑟姐姐,你的领地真棒小白太喜欢了”兴奋地说着,百里雍的笑容不曾有片刻消退。

面如玉,眸似星,还有那颗点缀得整张小脸越发灵动的眉心红痣,皇孙殿下看上去分外可人。

少女笑笑地伸手轻拭着他额头的点点汗珠,应得温情满满:“喜欢就好。小白,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小宠物呀?”

应和着她温柔的动作,百里雍眨眨眼,粉嘟嘟的小嘴微翘,“瑟姐姐是想让我早点离开么?”

“嗯?怎么这么说呢?”有些诧异,又不忍看到他的沮丧,少女揪了揪他的小鼻子,问得更是温和。

男孩闷闷地回着:“我知道你很忙,没有太多时间陪我。许诺过要送我一只漂亮的宠物,等我拿到手了,你就会派人送我回大垣,对吧?”

暗叹着这孩子的敏感和纤细,慕绯瑟轻声说道:“你若是愿意多留,姐姐也不会让你离开啊。可是你也总不能一直在其他国家待着。听你四叔说,你这趟回去就得加大学习的难度,在我这儿耽误了太多时间可不好。”

“瑟姐姐,如果我想一直留在这里,你,你会赶我走么?”百里雍问着,水汪汪的黑眸带了几分羞意。

少女微怔,转而笑道:“当然不会。”

“那,你讨厌我么?”眸子明亮了几分,小皇孙热切地继续追问着。

有些不解这孩子突如其来的问话,可慕绯瑟还是好脾气地应着:“怎么会讨厌你呢?小白这么可爱,姐姐很喜欢你呐。”

漂亮的小脸绽出了灿烂的光彩,百里雍挽住了少女的胳膊,把头倚了过去,细声说着:“那小白也做瑟姐姐的夫君好不好?”

被他这话弄得啼笑皆非,少女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一个吃了炸药般的声音呼喝着:“你,你又想收一个啊?”

阳光下的花衣少年疾步走来,如一只耀眼的花蝴蝶翩翩飞舞。若是他脸上的表情再和善些,或许是幅极动人的画面。

慕绯瑟一见来人,有了几分安心,嘴里却打趣着:“小毒物,这回动作倒是比上次快得多啊。”

“有张胖子帮忙,那些蠢蛋又还算争气,这不就回来了。你别转移话题,这小子哪儿来的?”

眼尖的晏庆看到了玩闹在葡萄林附近的三只萌物,心道刚出岭就能见到少女主子,脚步便不受控地朝这边移。不想一来就看到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黏在她身边,她还一脸惬意,怄得他恨不能扑上去咬她两口。

这小屁孩儿是长得不错,可也太嫩了点儿吧?这女人果真被那个什么皇太女带坏了,想老牛啃嫩草啊

妖娆少年一脸阴晴不定,惹得慕绯瑟又是一阵哭笑不得,这货不见些日子,越发难以捉摸了。

“这是我的客人。小毒物,你可别太失礼了。”暗含警告地说着,她可不想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毒物语出惊人,吓到了日后更难相见的垣国小皇孙。

“嘁,我们在里面卖命,你就在这儿风花雪月。七哥进阶了也不见你去接他,敢情是有了新的乐子啊”嘀嘀咕咕的晏庆像极了深闺怨妇,要是再捏着个帕子,就更为形象了。

少女无奈,这货跟她越久,越不懂主仆之分了。不过他口中的讯息还是让她扬起了嘴角,“我现在不就知道了么?今儿回去就马上调派人手去替他。”

“哼,你干脆让他在里面孤独终老得了这么嫩你也下得了口啊?”神色不善地扫视着满面通红的小鬼,晏庆心头堵得透不过起来。她身边都有四个人中龙凤了,还想怎么样?

狐疑地看了看今日格外焦躁的小毒物,慕绯瑟见他一脸倦容,也不忍出言相斥,伸手弹wωw奇Qìsuu書com网了他的脑门一下,凉凉说着:“累坏了就多歇歇,省得你一脑子浆糊乱咬人。”

“你……”

这女人张嘴能不能有句好话啊?妖娆少年气结,飞快地组织着脑中有限的反驳之语,刚想出声,就听到慕鸿书惊喜的声音传来。

“花哥哥,你回来啦?太好了,三姐不知道多担心你,我也可惦念你了。累坏了吧?我刚采的玛瑙果,快尝尝,解解乏。”

小少爷捧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玛瑙果蹦达到了晏庆跟前,献宝似的递向了神色一缓的小毒物。

轻哼着,晏庆揪了一颗,扔到嘴里,清甜的水润滋味顺着喉咙而下,似乎甜到了心里。她真的在挂记着他么?

不知自己一句话化解了多大的怨气,慕鸿书笑眯眯地朝有些发怵的百里雍说着:“小白哥哥,别看花哥哥嘴巴厉害,他可会照顾人了。而且他很厉害的,三姐只教了他一个多月,他就成了驯兽师。不是普通的小猫小狗,是幻兽哟”

听着小兄弟的解说,百里雍立刻对这个态度不佳的漂亮男子崇敬之意大生,不自觉往他那头走近了些,略带羞怯地跟晏庆套着近乎。

得知了这小鬼的身份,又见他满眼崇拜,妖娆少年哼哼着,瞪了闲闲看戏的主子两眼,别扭地向两个男孩儿讲起了在幻兽圈驯兽的事情。

讲着讲着,晏庆倒也讲出了兴致,眉飞色舞的神态惹得慕绯瑟一阵腹诽。这货也太好哄了,前一刻还凶神恶煞地要咬人,后一刻便高傲开着屏,心情愉悦地接受着男孩们的崇拜。

这种近乎天真的小性子,还真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心里吐着槽,少女也很认真地听着驯兽师小队首次以御兽坊名义进行辅助驯兽的过程。

想来不会是一帆风顺的旅程,也有不少小岔子出现。比如魂师对驯兽师小队的不信任,比如处处受限的魂师和小队的冲突,比如不可预计的意外发生,差点有人受伤。

所幸,晏庆的坏脾气和张胖子的豪爽,相得益彰。秉承着慕绯瑟一直向他们灌输的理念,正副队长以不容反抗的气势联手打压了那些不和谐的动静。

魂师们鼻青脸肿地收获了自己的幻兽,欢喜之余,也对这片诡秘的土地和这些可怕的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少女从来都相信晏庆是个天生的好苗子,脾气不敢恭维,可无碍他成为一代强者。带着几分唏嘘,慕绯瑟看向妖娆少年的目光竟夹杂了些许慈爱,惊得小毒物毛骨悚然。

这女人当自己是小屁孩儿呢?晏庆郁卒不已,那种不像看待爱人又不像看待好友的目光,太过温柔,温柔得像他从未见过的娘亲一样。

娘亲?妖娆少年被自己的想法又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是个明明还小他两岁的女子,他最近到底是失心疯到什么程度了?

任他自顾自陷在胡思乱想中,慕绯瑟挑了些熟得正好的玛瑙果放在篮子里,准备带着几人回家。刚拎起篮子,就见两只手同时伸了过来。

“拿来,我拎。”

“瑟姐姐,我帮你。”

小白乖巧,少女清楚,可小毒物也会有这么好的风度,实属难得。被她看得别扭,晏庆扯过篮子,边走边嘟囔着:“小爷是纯爷们儿”

“欸?花哥哥,爷们儿还有不纯的么?”

慕鸿书好奇地问着,噎得妖娆少年应不上话,也逗得慕绯瑟好一阵大笑。

身边的人们,越来越逗趣了……

尽兴的游玩总算遂了百里雍的心愿,就像慕绯瑟说的,身为皇孙的他不能总待在别的国家,于是恋恋不舍地告别了他的瑟姐姐,启程回国。

小白离开了,却丢了个烂摊子给头疼不已的少女。临别前,他还是没有说出想要什么宠物,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用粉嘟嘟的小嘴在少女的脸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瑟姐姐,小白最喜欢的,有一天会亲自来捕获的。”

来不及细想这句似有深意的话语,她就被神色不善的男人们包围了个正着。疲于解释的慕绯瑟最终在几个霸道的亲吻后,咽下了在他们看来全然不成立的辩解之词。

个顶个的人精要钻起牛角尖来,无人能挡。

随着百里雍的离去,云若澜和慕言也动身启程。得了师父的允许,仙男自然而然地拉着从未承认过的师侄一道上路,在离开领地后,轻描淡写地说了他们之间的又一层关联。

心思缜密如慕言,早早想到了云若澜和天魂宫的关联,但还是在听他亲口说出后,一时回不过神来。

和自己的师叔一块儿生活了那么久,青莲少年一无所知,不得不说几位长辈的嘴巴太严实。有些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慕言也对今后如何称呼仙男犯了难。

骨子里,他是个尊师重道的人,做不到妹妹那般不羁,可这声师叔也着实难喊出口。

察觉到师侄的小难堪,云若澜笑得淡然。云君人云君人的,也听得颇为腻味,换个新鲜的称呼倒也很有意思。不过师叔什么的,总有些刺耳,定了主意的仙男笑眯眯地用师叔的身份胁迫着小徒弟的兄长,将称呼荒谬地改为了直呼其名。

对此,慕言多少有些感激。

他们之间的和睦相处都是基于对少女的溺爱,生怕她伤半点心。可几人都知晓的,如果她狠心一些,留在她身边的,非云若澜莫属。

而今仙男把他放在了同等的地位,没有用身份之说强压于人,这对慕言来说,是自家妹妹的魅力无边,也是这个仙祗般的男人宽广的包容。

称呼一变,两男之间愈发和洽,同时,青莲少年也承诺了暂时不会将妹妹似乎早已知晓的答案公开。

那是天魂宫掌权者的铁令,想来师祖估摸着很快要接见妹妹了,才会有师叔身份的明示。慕言心里清楚,也选择了只要妹妹不问,就不吐露实情。

带着心上人的思念,两人边聊着,边片刻不停地朝天魂山方向赶去。他们走得急,却留给了那对好兄弟充裕的时间与少女相处。

自打跟濮阳陌提过要组建护城军后,男人浑身来了干劲的神采笑弯了慕绯瑟的眉眼。

不限于魂师的招揽,让很多有拳脚功夫却无魂源力的武夫们看到了希望。能在天动天下的濮阳将军麾下效力,想想都觉得是美事一桩,何况,还有丰厚的俸禄和极佳的待遇。

众人趋之若鹜,也让闲暇了些日子的濮阳陌忙碌起来。也就在这个当口,正如慕绯瑟承诺的那样,另一名修为不错行事沉稳的魂师顶替了晏澄驻守在补给点的岗位,成功进阶七星魂师的冰山侍卫安然返回到了主子身边。

总觉得晏澄哪里变得不太一样了,可少女又说不出个二三,关切地询问过他的情况后,也开始了琢磨自己修为停滞的问题。

在暗羽皇城时,神佑天师找她聊过有关五属性同时存在的情况。她已然牢记了神秘师祖所传授的融魂之术,苦于修为不足,再无力承担多余幻兽的能量,这可贵的心法才束置高阁。

不过听天师的意思,她可以先尝试着修炼另外两属性的低等心法。小规模的调动不会惹出什么乱子,又能巩固修为,也让她暗下决心要加紧修炼。

被人宠得像易碎的瓷娃娃般,感觉愉悦,可也有难言的苦闷。太过依赖男子们的眷宠,反而会束缚住他们的行动。保不齐哪天出点岔子,她毫发无损,却伤了她心爱的人,那才是得不偿失。

得知了她的小心思,最为空闲的宁洛沉思后,颇不情愿地点头应允了未婚妻的自立自强。

身为木系魂师的佼佼者,简单的功法对于病美男自然是信手拈来。跟云若澜放羊式的教导方法不同,宁洛全程都陪在少女身边,从心诀到手法,再到魂源力的调动,讲解得巨细无遗。

或许是修复异能与木属性能量有异曲同工之妙,看似高深的心法,慕绯瑟也理解得很是透彻。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已经能简单地释出浅淡的绿点。不想浪费这些能量,田间地头再次成为了少女最常出没的地方。

长势喜人的庄稼被那些偶尔释出的木属性能量滋养,越发生机勃勃。这本是好事,却让跟在一旁的宁洛哭笑不得。

从来没听说过魂师把魂源力用在农作物身上的,回想起当初她支使他手下的土属性魂师用魂源之术帮居民们开垦田地,病美男就忍不住想看看她的小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匪夷所思的想法。

这般与众不同的她,才会招惹了那么多甩也甩不开的痴缠目光啊……

宁洛轻嗤着,晏澄此次回来,眼神变了。虽然这男人还是闷不吭声的冰山样,可直觉告诉他,这次晋级,中途一定发生了些什么。

还有那个一直跟未婚妻闹腾不休的小毒物,在府里的日子偶尔会望着她失神,这可是从没有过的景象。她对他们不设防,但不代表他们就能轻易地接近她。

迷人的琥珀色在眼眸中闪耀,宁洛邪魅地笑着,满脸高深莫测。这些家伙会有什么招数都好,他的小娇妻,可不能再被攻陷了……

182人器合一

收费章节(20点)

182人器合一(二更)

时间滑向了九月下旬,尝试着突破自身修为提升的慕绯瑟将大部分精力投入了修炼中。

因新公示的宣告,领地内鲜少再出现魂师仗势欺人的情况。她每隔一段时日会到外城巡视一趟,留意着各种细节。

外城北区越来越繁盛,而东区也有赶超的趋势,西南两面的街区正在兴建当中,尽在掌握的感觉也让自觉不务正业的少女略感安心。

新府衙在宁洛的操持下正式开始运作。或许是在这位喜怒无常的美男手里吃尽了苦头,新成员们的兢兢业业,获得了赫之舒和苏子平等原班人马的一致赞许。

有了更多助力,慕绯瑟也理所当然地做起了甩手掌柜,向她的将军大人询问起了土属性的低等心法。

濮阳陌的魂源修为跟普通魂师的修炼有着本质的区别,濮阳家的秘法更侧重身体质素的锤炼。秘法练出了英朗男子一身的好体魄,也让他多了一项其他几人不具备的特殊能力。

别的魂师都是通过收取幻兽来增加战力,可濮阳陌而今六星魂师的修为却是通过与魂器的融合来大幅提升的。

千斩之所以珍贵,不仅因为它是魂器,还因为它是一把无属性的魂器。根据持有者的属性特质,千斩会配合调适自身属性,这也是当初火属性体质的慕绯瑟也能使用它的原因。

而万魂亦是如此。由于之前少女的修复,无意间抹去了天才莫司在剑体的烙印,从而使得重绽光彩的名器万魂以空白的姿态,被刻上了仅属于濮阳陌的印记。

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当时的濮阳陌伤心而绝望,只能把整副心力都投入了修炼中。也正是这刻骨铭心的感觉,触发了万魂的应和,顺理成章地完成了濮阳家世代追求的人器合一。

被追捧为世间第一名器,万魂蕴藏的潜能自然是难以估量的。最让慕绯瑟欢喜的,无疑是自己歪打正着的举动竟能为心上人的修炼锦上添花。

花了点时间听濮阳陌讲述了濮阳家的稀罕秘法,少女也对能将魂器纳入魂源珠的方法异常感兴趣。

腰别长剑或身负武器挺威风,可太过张扬。那种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很厉害的宣示,在她看来多少有点恶俗。

千斩如果能扔进她的魂源珠里,倒也能避免她不算高的个头扛着一把长剑四下晃悠的傻样。

见小不点有兴趣,早就视她为妻子的濮阳陌自然二话不说传授起了他驾轻就熟的秘法。

相比云若澜的放任,宁洛的细致,濮阳的教导显得严肃很多。单是与魂器对话以求心灵共鸣这项,他就狠心将她丢在房里,三日内不准任何人干扰。

稍有修为的魂师一旦进入空灵状态,三五日不进食不休眠都不会给身体造成太大伤害。

虽然嘴上说着小不点一定会完成得很出色,可濮阳陌还是转悠在刻意封锁的阵法外,满眼忧色。

“濮阳,你这是何必呢?”调侃着自家好友,宁洛也不现轻松。他们舍不得她吃一点苦头的,这下要被关上三天,要不是深信老友不是离谱的人,病美男一个诀扔过去劈了他都有可能。

“土属性是小不点如今最不好掌握的一项,如果真的能跟魂器融合,也能制衡她体内五属性暴*。宁洛,我是不是太着急了点儿?”

濮阳陌鹰眸微黯,他亲眼见过她体内水属性能量暴走的场面,要不是当时有小狐狸,又有他们都在场,后果不堪设想。

历经磨难才能走到一起,他不敢想象她有一天会离开他。多一重保障,对她,对他,对他们而言,弥足珍贵。哪怕起不了多少作用,但都要尽力一试。

身为七窍玲珑心的最佳代表,宁洛岂会不知老友的想法,叹道:“瑟瑟的情况太特殊,经不起时间的流逝。现在没事,不意味着将来没危险。濮阳,她性子最是坚韧,这点事儿难不倒她。”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虎掌拍打着病美男相对娇柔的肩膀,濮阳陌也安心了不少。

两人絮絮闲话间,晏澄一动不动地守在主子随时会出现的阵法口,双拳紧握。

冰山侍卫不会忘记晏庆的宣言。虽然不见那货在府里的日子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但仗着主子对他的不设防,妖娆少年偶尔也会示威似的与她故作亲昵。

或许在少女看来,那些是平常得挑不出问题的动作。可晏澄知道,晏庆平时连近女人三尺都会浑身不适。现在他竟会在口出不逊后,意无意地迎合她的敲打,外人看不出的小动作,都在宣告着,这货行动了。

分不清妖娆少年是真心还是假意,冰山侍卫只知道,绝不能让主子为此劳心费神。可他真的只是为了不让晏庆的恶作剧折腾主子么?

深埋在心底的情感被小毒物一而再再而三地揭穿,他没有反驳,可也没勇气承认。她如果因此疏离他,他不敢想,自己有限的生命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内心的焦灼渐渐左右了晏澄的思绪,如果晏庆只想挑起他的血性,那么那货成功了。他甚至偶尔会想,拥她入怀的如果是自己,会是怎样的光景。

爱恋越深,渴望拥有她的念头也就越强烈。多少年都不知道做梦是什么滋味的冰山侍卫,也开始在梦中反复地回放着与主子相处的点滴。

灼热的身体,难以启齿的欲念,折磨得他愈发沉默。他不能再单纯地把她当做一心守护的主子来看了,在晏庆的刺激下,他更想像疼爱自己女人那般疼她,虽然他什么都不懂。

这些,对着那张娇俏的笑脸,怎么可能说得出口?漂亮的眸子闪过越发明显的暗红,晏澄闷得想大声喊出来,可寡言如他,只能焦躁地守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盯着晏澄的背影看了一阵,宁洛嘴角噙起了若有似无的笑意,轻声说着:“晏侍卫,很担心么?”

“嗯。”简洁的回答一如他以往的风格,冰山侍卫没有回头。

“瑟瑟有这么贴心的下属,做夫君的,该高兴呢,还是警意大生呢?”未婚妻的房外除了他们三人,下人们都被支开了,不咸不淡地问着,宁洛很期待晏老七的回答。

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晏澄低声答着:“我只是侍卫。”

“哦?”语调微微上扬,病美男的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他和濮阳都跟这个不多话的男子相处颇多,欣赏他是一回事,可分占一个席位又得另当别论了。

“我不会做任何令为难她的事。少主,放心。”平淡地回应着,晏澄口中鲜少出现的称呼也让宁洛越发产生了作弄他一番的心理。

“只怕她不为难,我们会很为难呐。瑟瑟心软,万一……”

还没来得及说完,略带疲倦又含杂着隐隐兴奋的声音低柔地截断了他的更多调侃,“宁洛,别欺负晏澄老实啊。”

“瑟瑟”

“小不点”

“主子”

刚踏出阵法的慕绯瑟被两男抱得紧紧的,她比预计的要早出来了半天,喜得三人一时忘了刚刚的隐约火药味。

朝晏澄递了个安抚的笑容,少女明亮的眸子微瞪着恶趣味的未婚夫,轻嗔道:“是没人跟你抬杠才找到晏澄么?他可不是你的对手。”

“我这不也是关心关心你的好侍卫么?怎么样,有什么变化么?”见她安然出阵,心情愉悦的宁洛也不想太多计较她的维护,笑靥如花地问起准小娇妻的情况来。

见她嘴唇微翘,濮阳陌寻思着兴许是没成功,暗骂自己的急进,忙连声安慰着:“小不点,我给你的时间太短,是我疏忽了。下次我们准备得再充分点。千斩确实不太好沟通,不然也不会在跟了我那么些年后还是无法做到人器合一。”

“濮阳,千斩那么珍贵,当时你怎么就想着送给我了呢?”也没说自己到底做没做到与千斩灵魂沟通,少女自顾自地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被问得一愣,又见好友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濮阳陌干咳了一声,“不是正巧赶上你生辰么?当时哪里有那么多弯弯道道的?”

“是么?”慕绯瑟偏头打量着有些尴尬的英朗男子,扑哧笑出了声:“难怪千斩也觉得不跟着你是件幸事啊。没有那么细腻的心思,哪里能了解这么柔情似水的魂器呐?”

“我确实没考虑那么多,当时你身边也没个防身的物件,欸,千斩?”

顺着小不点的话说了一阵,濮阳陌发现她话里有什么不对劲儿,细细回想了一下,惊喜地将她抱起转了个圈,“千斩跟你融合了?”

见他笑得像个孩子,慕绯瑟轻点臻首,也满心欢喜。

不眠不休的两天辛劳没有白费,按濮阳家的秘法诚心沟通中,她不但完成了与魂器的交流,还在千斩的积极配合下,完成了融合。

千斩竟然是有性别的,还是一个听上去很温柔的女性。之所以能那么快接受她的沟通,是因为这个很有主见的魂器跟在她身边的日子见识了她的坚韧,很欣赏她。

但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她修复了万魂。对于她而言,那不过是举手之劳。包含私心的举动,却赢得了千斩的全心喜爱。

不用想也能猜到万魂的性别,魂器之间也会有感情存在,着实新奇,可也让慕绯瑟再一次意识到这个大陆是何等不凡。

万物皆有魂,这是云若澜教导她过的。幻兽有灵性,魂器有灵性,那么存在妖这种生物,也确是不足为奇。

她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思索,或许,暴脾气的煤球也是妖族的一员。她没有忽略半吊子师父口中曾经的幻魂大陆隐秘,那部分“生性平和”的妖,是不是也有后继者?可和平这个词,能跟豹君扯上关联么?

如果有一天,她必须和它兵戎相见,她或它,能不能下得了手?

这份怅然她掩藏的很小心,打心眼里,慕绯瑟从来没有怀疑过葵。它对人类的态度说不上好,可也并没有仇视或恶意。这些足以让她相信,她捡回的阿猫,即便是妖,也会是个脾气不好的好妖。

算算时间,也很久没它的消息了。不挂心是不可能的,兴许这趟天魂学院之行,她能有长久以来期盼的斩获吧……

惊叹着心上人的天赋,宁洛和濮阳陌欢喜过后,这才想起她这两天滴水未进。没等他们张罗,晏澄已经让富贵赶着做出了些简单却美味的小食,不声不响地端到了主子跟前。

在两人盯着她吃下补充能量的食物后,又有一堆公务找上了门。怎忍心她再操劳的哥俩当仁不让地出面,一时只剩冰山侍卫沉默地站在主子身边,默默接手了监督她安睡的工作。

晏澄很少会在她打算休息的时候还杵在房里,慕绯瑟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多言语。斜斜倚在床头,她轻声问着:“最近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一切都好。”

晏澄站得很直,直得像棵挺拔的白杨,也惹得少女忍不住说道:“晏澄,你在我面前,不能放松些么?这里是精心打理过的领主府,不安的因素都被你们隔绝在外了,还要这么紧张兮兮的么?”

“我很放松。”

冰山侍卫闷闷地回着,可身体却出卖了他的高度戒备。他两年来但凡在她身边的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除了男子们在她房间留宿的时刻。

莞尔,也难怪宁洛会想逗弄他,太实在的人确实有种让人忍不住想破坏那份规整的欲望。

“你去休息吧,这个阵法还在运行,明天早上才会失效。没有宁洛和濮阳允许,是没人能闯进来的。”见他眼底带着血丝,她也知道这些天他和她的爱人们一样是守在阵法外过来的。心里很温暖,她的声音也带着柔柔的暖意。

晏澄低着头,半晌憋出了一句:“我在这儿,主子睡不好么?”

言下之意是要守着她安睡?慕绯瑟略感惊讶,说不出哪里有不妥,只好答着:“我是怕你太累。听小毒物说你进阶的时候很辛苦,有时间还是多调养调养的好。”

“云君人给我配了不少方子,照着服用就好。您不必挂心,要是我看着您睡不着,我背过去好了。”说着,晏澄竟真的转过去了,宽实的背影看得少女怔怔发愣。

她该说他什么好呢?困意袭来,她嘟囔了一句:“第一次见面都能安睡,现在又有什么问题?晏澄,你这么老实,以后会被欺负的。”

声音越来越轻,浅浅的呼吸响起,她就这么陷入了黑甜的梦乡。晏澄还在回味她的话语,禁不住扭头看着那张一如从前的恬淡睡颜,心里翻涌着愈发壮阔的波澜。

他好像快按捺不住这份不该存在的情感了……

不自觉地走近,冰山侍卫伸手替她拢过薄被,随后,指尖不受控地轻轻碰触着她白瓷娃娃般的面容。

他的主子,美好得让人心醉啊……

门口响起了细碎的响动,晏澄直起了身子,看着翩然而进的男子,眼睑微阖,沉默地就往外走。

“晏老七,我不见得容得下你。”错身之际,宁洛淡漠地说着,视线全部落在了安睡于榻的未婚妻身上。

“我没奢望过。”冷清地应了句,晏澄大步而出。

是么?宁洛轻哼,利索处理了几个请示,他就急着赶回来,可不是为了看见她的侍卫对她有觊觎之心。

怕她睡的不舒服,病美男动作轻柔地替她褪去了附在身上的衣物,如果可以,他更愿意她yu体横陈。

被未婚妻海棠春睡的模样吸引,宁洛丢开了那些扰人的心事,小心地将她揽进了怀里。

最近她忙着修炼,他也没闲着。无煞目前的事务基本都在以领地的发展为重心,他又极少再以秦暄的模样出现,以致帮派内一直散播着无煞要改姓的讯息。

改了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他的宰辅父亲当官当出了乐趣,而无煞的发展基本定型,非得他出面的事情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多。

让无煞成为未婚妻的又一把暗刃,清理清理那些不长眼的宵小,也不失为一个绝佳选择。

宁洛想着,倦意也涌上脑门。他满足地紧了紧手臂,轻啄着她的额头,也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与心上人缠绵悱恻,好不畅快。

也不知是梦境太写实,还是忍耐多天,病美男身体热了起来,手也不可自抑地攀上了他思念的娇柔。

尽管都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可身体的反应是最诚实的。少女也贴了过去,迎合着未婚夫的抚弄,轻轻地吟着。

迷蒙地睁开了漂亮的琥珀眸子,发现自己确实在做着梦中想对少女做的事儿,宁洛暗道自己荒唐,可指间的软肉和已然炙热的昂扬却让他无法罢手。

尽情地揉捏着她的美肉,那处带给了他无尽欢愉的美地越发湿润起来。他勾挑着,在小滩水迹打湿了他的掌心后,弓起了身子的少女的呼吸变得很急促,可就算达到了顶峰,她还是没能从梦乡中醒过来。

她疲倦成这样,宁洛自然不会再有别的念想。他垂头看了看不肯消退的肿胀,苦笑。

哎,可怜的自己,这还怎么能睡得着啊……

183街头闹剧

183街头闹剧

总觉着自己发了场缱绻的白日梦,那熟悉的颤栗感让刚醒来的慕绯瑟又羞又恼地瞪着一脸促狭的未婚夫,实在不好开口问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她不问,不代表欲念大生的宁洛会就此作罢。长舌煽情地勾勒着她口内的甜美,忍耐多时的蠢动化作了最直接的疼爱,抚慰着她同样难捱的燥热。

喘气中,少女的亵裤刚刚被扯到半截,就听得外面响起了濮阳陌的声音。

“宁洛,小不点醒了么?”

琥珀眸子掠过晦暗的幽光,被扰了好事,宁洛很是郁卒。

精致的面颊浮着淡淡的红晕,自家未婚夫的满脸幽怨,看得本还面红耳赤的慕绯瑟忍俊不禁,送上亲吻数记后,才算平息了他的怨艾。

已是第二日的正午,阵法早已散去。待百般不情愿的病美男忿忿地在她胸前掏了两把,二人这才翩然而出。

充足的睡眠带来了充沛的精力,加之千斩自发地镇守着魂源珠内专属于土属性的那个区块,少女感觉身体轻盈不少,也不再那么疲累。

把这好消息一说,两男喜上眉梢。几人乐呵呵地用过午膳后,她打算去外城逛逛。濮阳陌有公务忙活,宁洛要准备又一轮考核的试题,两人只好看着面无表情的晏澄跟在少女身后扬长而去。

不是没留意到他们打量自家侍卫的眼神,慕绯瑟一路策马,也暗暗反省着到底哪里又出了问题。

兴许是前科不断,她身边的爱人们心有所思也在所难免。只是,她看上去像是那么荒诞花心的人么?

“小绯绯,你答对了”啾啾气鼓鼓地在魂源珠里嚷嚷着,气得想冲出来找这个无意间又伤了它心的少女理论一番。

它们守护着小主人一块儿完成了与魂器沟通的过程,不曾想魂源珠里愈发热闹,竟多了一柄锋芒毕敛的剑。小黄鸟才不会承认它有点怕,虽然那剑姐姐的声音听上去很温柔。

“啾啾,你又在生哪门子气呐?”少女默默问道,时不时朝向她问好的众人微微笑着。

“小绯绯,剑姐姐以后会住在那块黄不拉几的地儿么?啾啾一直谋划着把剩下那两块地盘抢占过来,嘿,它估计是怕了剑姐姐了。”小狐狸幸灾乐祸地应着,作为骄傲的公幻兽,它都没有占领地盘的意识,闹哄哄的黄毛倒是心大得很。

剑姐姐……慕绯瑟干咳,这些萌物乱喊绰号的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也猜到了小黄鸟不痛快的原因,她温声安抚着:“啾啾,千斩和你们不同。你们能肆意在我面前玩耍,可它只能固守着剑状,安静地守在魂源珠里,只有在我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想想它的不容易,你也不该吃这门飞醋啊……”

啾啾耷拉着脑袋,它当然知道这个剑姐姐很可怜,可它就是不爽花心的主人把什么都往回带。“那剑姐姐不是跟晏木头一样的?哎,那真挺不容易的。”

慕绯瑟忍住想揪出那只脑筋总爱搭错线的小黄鸟的冲动,耐心说着:“啾啾,你想太多了。”

“欸,不是么?晏木头喜欢你,又不敢讲,只能用侍卫的身份守在你身边,只有在你需要的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你面前。这不是跟剑姐姐一样的咩?”

小黄鸟一说起八卦就来了精神头,抖擞着满身流金般的翎羽,乌溜的眼珠炯炯有神。它随口学了小呆羊的口头语,稚气的声音软糯得让少女想火也火不起来。

下意识地看了看身侧挺直了背的晏澄,她叹了口气,“他可不见得乐意听到这样的说法。啾啾,晏澄为我做了太多,别拿着他开玩笑。”

她话语间的淡淡维护让小黄鸟兴奋地蹿到了老冤家的地界,小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抓着小狐狸顺滑的白毛,“酒鬼,听到没?小绯绯心疼他。”

“嘁,晏木头虽然长得一般,可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公的,呃,好男人。小绯绯不疼他,疼谁啊?你别扯我的毛啊臭鸟,你是羡慕我飘逸的白毛么?”

“呆呆从来不抱怨,你忍一下会死啊?臭酒鬼,没一点公兽风度”

“我,我哪里没有了?你可恶”

两个萌物扭打成一团,被钛灰色光点笼罩的卷卷眯了眯小羊眼,不紧不慢地晃动着满头卷毛,不时吧唧着嘴巴,懵懂地看着两个同伴打个过瘾。

魂源珠里闹得鸟飞狐跳,慕绯瑟也没心思阻止,怔怔地想着自家幻兽的话语。在她看来,再平常不过的关切,倒成了费心的维护了。

莫非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才对晏澄很是戒备?少女暗忖着,也有些啼笑皆非。

像小毒物说的,冰山侍卫为她风里来雨里去,多少次奋战在最危险的地方,她又不是铁石心肠的冷血动物,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正在琢磨着自个儿的心事,突然一阵吵闹引起了她的注意,其中一个声音还颇为耳熟。

“魂师也不能仗着身份欺负人呐这东西就是你弄坏的,你得赔”

“大婶,这头钗怎么也不值百两银子呀。”

“谁说的?这是垣国墨海海域特产的粉珍珠,颗粒圆整,光泽透明,绝对有这个价值”

“我,我没带那么多银子。”

“大家看看啊魂师欺负人了弄坏了东西想赖账啊我个苦命的老婆子,怎么就遇到了这摊子事儿呢?街坊们给我做个主啊”

众人聚拢,议论纷纷。那个哭喊的声音越来越大,让被抓住了手的魂师愈发尴尬起来。

慕绯瑟下了马,朝人头攒动的地儿走了过去,果真看到了一脸难堪的人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郝媛。

“领主大人”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忙向缓步而来的少女问好,连那个哭得作断气状的半老徐娘也像被掐住了脖子,瞬时没了哭号声。

“怎么回事?”少女问着,目光落在了身着梦萝派长裙的娟秀女子身上。

“大人,这位魂师君人弄坏了民妇的珠钗,不给钱还想走,民妇气不过才嚷起来的。惊动了您,真是罪该万死。”年约五十的妇人答着,边说还边抹着眼泪,可怜的模样让围观的众人一阵窃窃私语。

“郝媛,是这样么?”

慕绯瑟没有不问青红皂白就宣判她罪行的态度让本还尴尬万分的郝媛多少宽慰了些,咬牙说着:“东西是我不小心弄坏的,可我不觉得那是价值百两银子的东西。所以,才僵持不下。”

“这果真是墨海明珠么?”少女淡漠的眼神扫过脸色明显有变化的妇人,不愠不火。

“是,是的,大人。”妇人骑虎难下,硬着头皮应声。

灰色光芒一闪,一头满身卷毛的米色小羊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在众人不解之时,小羊蹭了蹭少女的裤腿,咩咩两声,甩着小卷尾跑到妇人跟前嗅了起来。

“小绯绯,这个小破珠子跟边上的珠子一个味道,不香呢……”

小呆羊糯糯地说着,重新倚回了小主人脚边。慕绯瑟看了看一旁标价几两银子的珠钗珠链,漠然出声:“以次充好,是你的一贯作风么?还是见这位君人身着门派衣裳,存了心想讹一笔?”

那妇人吓得扑通跪地,连声说着:“大人,民妇冤枉,这确实是墨海珍宝。”

“也罢,我会找北街上最有经验的验宝师来鉴定。如果你说对是真的,这银子,我替这位君人分文不少地还给你。但你要说了假话……”

慕绯瑟冷哼,没说出口的威慑让妇人抖如筛糠,哭喊道:“大人,民妇知错。魂师欺人,在街上早就传了个遍。民妇也是看着这位君人相貌不凡,衣着华贵,才想挫挫她的锐气。民妇该死,求大人宽恕。”

微微挑眉,少女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无形中助长了本不该出现的贪婪之念,声音愈发冷清:“我颁布的条令,是为了更好保护在领地内的每一个人。确实有小撮魂师行为不端,可绝大多数魂师都恪守着本分。不要为自己的贪婪找借口,也别妄图利用条令作恶多端。在我的领地里,没有人活该被冤枉或栽赃都给我记住,这其中也包括魂师”

一脸严肃的领主大人气势逼人,惊得一干围观的民众纷纷下跪。只有郝媛还呆立在那儿,直愣愣地看着少女回不过神。

临时负责治安的小队赶到,在慕绯瑟叮嘱下带走了意图瞒天过海敲诈魂师的商贩。众人噤若寒蝉,却将这一幕牢牢记在心里。

不曾靠得太近的魂师们俨然也是看到了这出闹剧的。领主大人的处理让他们惊讶,可也因此对其平添了许多好感。他们这时才想到,她从未针对过任何无邪念的魂师。保护自己的领地,保护自己的居民,何错之有?

热闹的北街一下子冷清不少,慕绯瑟也不想再多做逗留,正要转身离开,做了半晌木头桩子的郝媛终于开口了:“绯瑟,谢谢你。”

看来她说的话,这女子还记得很清楚……少女散去了一脸肃然,微笑道:“不用客气。有时间么?陪我走走可好?”

184绮秀馆

184绮秀馆

灵松江畔,车水马龙。

四季不败的狱火莲渲染着清粼粼的江面,幽美而绚烂,早早成为了灵松江上游又一大怡人的景致。

人们三三两两向领着自家三只萌宠漫步在江畔的领主大人问好,对她身边同样灵秀的女子也倍感好奇。

“这次是来找寻幻兽的么?最近没有听说女性魂师申请入岭呐。”少女问着,她还没有能力看穿别人的修为,但她记得郝媛应该还没有达到收驯幻兽的星级。

本不习惯众人注视的郝媛在慕绯瑟的恬淡微笑中放松下来,轻快地回应着:“此番是奉家师之命前来。御兽坊据闻收购各式药剂,我就来探探底。”

七绝门善毒,无煞精于牟利,反而都没有太出色的炼药师或医者出现。补给点要配备各种药剂以应对万一,所以确实像郝媛说的那样,目前也有不少以炼药制药为主的门派闻风而来。

“梦萝派的回春丸和凝神膏,闻名已久,不过向来不外传。郝媛,贵派的周转,出问题了么?”

没有委婉的说辞,慕绯瑟的问题让灵秀女子一愣,清澄的眸子闪过些黯然。“绯瑟的目光果然敏锐。一门百余人,确实快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少女挑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因为郝媛颇对她胃口,她自然而然也多关注了一下世间少有的纯女子门派。

和那些攀附大门派的女性魂师不同,梦萝派的掌门极有骨气,严格遵循着门规,不与世俗往来过多,不与男性魂师频繁接触,仅专注于自身的修炼。

慕绯瑟口中的两味灵药都是梦萝派足以为傲的,可从不见流传出门派之外,大有死守着门规坐吃山空的架势。

魂师平日消耗的物品不仅仅单纯是普通人的衣食所需,还有各种灵药和魂石。在少女看来,梦萝派的风骨值得称许,可过于死板的做派,却是致命伤。连世俗也不屑于来往,难怪郝媛会再次出现于她的领地内。

灵秀女子的不加掩饰让少女微微颌首,微笑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你的善意已经让掌门师伯很是感激,我们又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郝媛俏脸微红,神色局促。

她到神弃之地已经三天了,硬是没好意思进入人来人往的御兽坊。梦萝派的孤傲做派在幻魂大陆人尽皆知,如今因囊中羞涩,就腆着脸要跟御兽坊攀关系,坦荡如郝媛,也不禁有些无所适从。

心知她们的窘境,也暗叹着幻魂大陆女子难自强的境遇,慕绯瑟刚想说自己直接去吩咐一声就是,突然想起这根本解决不了梦萝派的困境。

“郝媛,你们除了魂师所需的灵药,普通百姓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那种普通药方之类的,也精通么?”灵光一闪,少女问着,语气很严肃。

被问得一愣,郝媛反射性地点点头,“我们都是从基础医术开始学习的,这些当然没问题。”

“有没有兴趣来我的领地开个医馆?”慕绯瑟愈发来了兴致,诚心邀请着。

郝媛不解,歪头打量着满面和善的少女,一时拿不准她的言下之意。

见灵秀女子没有及时回话,少女不以为意,淡笑道:“听说绮秀山灵草奇药越来越少,恶魔岭倒是有大把的草药等待挖掘。有兴趣的话,梦萝派可以到领地内开家医馆,制药炼丹。惠及百姓,也能与前来领地的天下魂师多有来往,何乐而不为?”

“你的想法,真好。”郝媛不知能说什么,感激之余,又有些忐忑,“可是师门那边……”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修书一封,诚邀贵派掌门福泽我地,答不答应,也看贵派的决意了。”慕绯瑟摆了摆白皙的小手,直接省去了郝媛费脑费力的辛苦。

郝媛虽然性子直,但也不是愚钝之辈,又怎会听不出少女领主给了梦萝派一个难以置信的机会。

她从未允许过任何门派进驻她的领地,如今还说要主动邀约,既顾及了梦萝派的面子,又实实在在地帮助了身处窘困的门派。

神色一肃,郝媛立住了身子,恭敬地朝慕绯瑟行了大礼。若是这等善意都不懂感恩,枉为少女欣赏的女子了。

“大恩不言谢绯瑟,你今后但凡用得上我的地方,说句话就是。我若皱一下眉头,任你处置”

这话说的,像极了豪气的侠客,却也有慕绯瑟不可置否的莽撞。

万一她要她去杀人放火呢?少女暗暗腹诽着郝媛郑重其事的承诺,嘴角却扬起了明显的弧度,“你之前点醒了我,我力所能及地做些事,也不足挂齿。你要是不介意,去我府上住些日子,等你师门有了回复,再做打算。可好?”

“能省些银子,我求之不得。”郝媛爽快地说着,笑意连连,“你肯定是有什么奇特的法术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儿?”

“百两银子一支珠钗对于魂师而言不算什么,魂师又最不耐与常人纠缠,你若不是捉襟见肘,又怎会与那妇人纠结半天?”

“欸,这个你还真有些没说准。我没钱了是真的,可那破玩意儿真不值那价。你不是也说了么,魂师再有钱,再风光,也不是冤大头呐……”

郝媛的嘟囔换来了慕绯瑟一阵大笑,率真的个性真是让她讨厌不起来。她只说了一部分原因,很关键的一点,是她喜欢这个敢于说真话的女子,连带着也想帮帮不容易的女性魂师们。

“要是瑶姐姐还在,肯定会很乐得与你交往。”少女笑靥如花地说着,人生能得知己二三,确实是惬事一桩。

“是那个很威风的皇太女么?梦萝派与翎国皇室倒还有些来往,一直听师父师姐她们提起萧氏皇族如何精干,我很想见识见识。能以女儿之姿治理偌大的国家,想来都让人觉得很振奋。”郝媛兴致勃勃地应声,对没见过的皇太女蓦地也多了几分好感。

“总有机会见面的。”慕绯瑟臻首微阖,遥望着江对岸,心叹自己也能遇上萧瑶这样讨人喜欢的皇室中人。

在皇太女不遗余力地帮衬下,实力一流的武器作坊九月中旬就进驻了领地。女皇萧菡还附来了书信一封,大意为若符合领地住民要求,少女想将其归为己有,也未尝不可。

她当然不会认为这是菡姨的大方,其中隐含的意思,无非是要她记得翎国对她的友善。

领地虽然不可同日而语,但其潜力当真值得翎国皇室这般重视么?

慕绯瑟对此未曾表态。她还顶着大康最出格女领主的名号,即便老皇帝对她的纵容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她该守好的分寸,自然不能有丝毫差池。

濮阳陌对兵器的研究颇有造诣,对若干成品赞不绝口,由此也打消了些许对萧瑶的成见。

少女乐得见到未来夫君们不会像防贼似的对待自己的好友,看似漫不经心地说着萧瑶的优点,引来了机敏的宁洛好一阵揶揄。她果真不善说什么好话,不然也不会让爱人们抓到小辫子。

就这么的,郝媛住进了领主府,也见识到了外面疯传的几夫相处的画面。虽然还没见到传说中的仙祗男子和青莲少年,可单看她那妖魅未婚夫和英朗将军在一块儿融洽的场景,就足以让灵秀女子目瞪口呆之余,不由对少女又是一阵钦佩。

宁洛显然对这个曾经出言不逊的女子没什么好感,可未婚妻难得欣赏女流之辈,私下跟自家好友嘀咕几句,也没再摆个脸色给郝媛。濮阳陌倒是对正义秉然的女子颇为赞许,至少比那个没正行的皇太女要好得多。

享受着久违的锦衣玉食,郝媛也在焦灼中迎来了师门的回复。她等来的,不仅是师父和师姐妹,还有掌门师伯的私信一封。

正色将书信转交给慕绯瑟后,郝媛只见少女在飞速扫过后,那张出尘脱俗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意。

大概是成了灵秀女子不觉在心底欢呼着。

瘟疫中失去了所有亲人的郝媛已经把师门上下都当做了亲眷。如果自此家人们可以过上舒心日子,她怎能不欢喜?

于是,一间由领主大人暗中叮嘱好生照看的医馆,便在处事越来越利索的下属们操持下落成。

一家医馆在领地内并不稀奇,可如果坐诊的尽数是娟秀的女性魂师,这就让众人啧啧称奇。

或许是女子特有的温柔和魂师身份的特别,医馆才开业,便引来了四方关注。

这家名为绮秀馆的医馆收费并不高,价格公道,医术高超,令众人趋之若鹜,也惹得被抢了生意的其他医馆都怨声载道。

慕绯瑟只是关注着,没有多言语,也命众下属不要出手干涉。她不慌不忙地奔赴凤羽皇城参加了萧瑶的大婚,等十月十五从大翎回到领地,郝媛果不其然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梦萝派一改往日的孤傲,颇为和气地与全城的医馆医者们来了次座谈。不吝于分享普通病痛的诊治药方,还有大量的医治经验提供,消散了医者们的怨气。

郝媛还借机建议成立一个医者联盟,以便更好地为领地内的普通民众和远道而来的魂师们服务,赢得了众人一致赞扬。

任他们干劲冲天地折腾,深感欣慰的慕绯瑟惦念起远在鼓秋城的前郡主夜霓来。

深苑锁玉,她的堂姐,似乎不该被这般对待啊……

185施舍?不存在的字眼

185施舍?不存在的字眼

十月月末,天魂学院高调地派人送来了请柬。上好的紫金木雕刻着龙飞凤舞的“客”字,有慕绯瑟的名讳,还有天魂学院简朴而不容忽视的标志。

一同送来的,还有晏澄的名牌。少女把玩着两个巴掌来大的木雕请柬,黑眸掠过些许玩味。

在跟慕言隔三岔五的联络中,她也知道这次天魂宫对天魂学院落成二百周年有多重视。就不知大张旗鼓邀约自己前往,到底是何用意了。

她一直期待着解开的谜团,今次应该能得到答案。可潜意识里,慕绯瑟总有些不安。

虽然她也不是个喜欢把什么话都说明的人,可天魂宫那群万人敬仰的魂师言行中的难以捉摸,还是让她略感郁卒。

心里如何计较,少女还是不得不安排起自己离开领地的事项来。领主大人能获邀参加幻魂大陆一大盛事,上至各个管事,下到普通民众,无不与有荣焉。

无意再遮掩才干的宁洛俨然已经成为了领地的另一话权者,与濮阳陌这位美誉不断的将军大人,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天气渐渐转冷,农活冬歇期到来,领地的活计重点都集中在了外城重建上。有心思缜密的两男坐镇,又有霸气渐露的小毒物掌控着御兽坊,新安置的梦萝派又呈现出了积极向上的姿态,慕绯瑟陪伴自家将军大人过了个生辰,安心地踏上了去往天魂学院的旅途。

从领地到天魂学院,以少女和晏澄的脚程,不过十来日的事儿。之所以提早出发,全然是因为鼓秋城传来了有关夜霓境遇有变的消息。

鼓秋城是他们旅途中的一站,少女嘴上不说,心里对便宜堂姐的情况却是挂念的很。即便知道夜霓是自愿如此的,她总觉得如今被众人奚落还被逐出了家门的前郡主落魄至此,跟她有莫大的关联。

身骑高头骏马,低调出行的慕绯瑟很快就来到了去往天魂学院必经的鼓秋城。

晏澄当仁不让地做起了信息接收者,沉默如他,自是不会多问主子为何会对一个被废郡主如此上心,可他清楚,她从来不做多余的事。

按信息所得,少女策马来到了位于品流复杂的一条小巷,脏乱的环境蹙起了她的眉头。

还没找到夜霓现在居住的房子,就听得一阵吵吵远远传来。

“霓姐姐,我可是一片好心呐失去了郡主的身份,又被公然拒婚三次,以府中目前的处境,你能做个填房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一个略显刺耳的声音喧闹着,引来了一群獐头鼠目的人围观。

“皇爷爷说过,没他应允,我不得嫁人。四妹是要我抗旨不遵么?”不愠不火地应着,夜霓的声音听上去没有想象中的低落,反而多了几分淡然。

慕绯瑟不动声色地走近,瞄到了两个珠光宝气的女子正在一众下人的簇拥下,掩鼻站在敞开了大门的小院子中。

说话的女子年纪不大,容貌秀丽,可眼中掩不住的幸灾乐祸破坏了那份美感。站在一旁妇人不算多出众,但依稀能辨出和夜霓有血缘之亲。

是夜霓的娘亲和妹妹么?慕绯瑟暗忖,目光扫过一袭素衣不施粉黛的夜霓,竟比之前在宫中见到时的模样还要惊艳几分。

少女的兀然出现,让原本还在兴致勃勃讨论着落魄郡主惨象的人一时噤声。浑然没有注意到围观者变化的院中几人还陷在那场唇枪舌剑中,看得少女越发眉心聚拢。

“你自己都不松口,让父亲如何去求情啊?刘员外真的不错,家境殷实,人品端正。霓姐姐,他下的聘礼丰厚得很啊……”

说不出是嫉妒还是怨毒,说话的女子喋喋不休地讲着,边说还边扯着一旁不吭气的妇人,示意她赶紧劝劝。

“聘礼?再丰厚,我不过是个妾。那刘员外已经年过半百,四妹,你还真是好心呐。”

夜霓回着,脸上一直维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气得说话的女子一阵跺脚,又忿忿地扯了扯妇人的衣袖。

不得已,那妇人一副慈母的嘴脸,开口劝道:“霓儿,你总不能守在这个破落的小房子里过一辈子吧?做妾也比独守青灯来得强,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倔强呢?”

“娘,是父亲让您来的么?”夜霓问着,不经意瞟到了门口那抹纤秀的身影,美眸微睁,无由来地一团雾气涌上眼底。

见她眸中波光盈盈,妇人以为说动了最后还有点利用价值的女儿,忙不更迭地说道:“霓儿,你爹爹他虽然赶你出了府,可哪有不心疼自己女儿的道理?不过是想让你低低头,服服软。这不,他还费心给你张罗了一桩好亲事,就等着陛下金口一开,赦了你的罪过。霓儿,你爹爹不容易啊”

慕绯瑟安静地听着,心头涌动着无限悲凉。她的娘亲仙逝得早,却处处为她设想,巴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事物尽数呈于她跟前。可眼前的妇人,只为了自己的蝇头小利就要推女儿入火坑。

相形之下,芊黛娘亲略显乖张的做派,何尝不是对自己女儿的绝对维护?

叹了口气,少女不想再做旁观者,蓦地开口说道:“陛下旨意下了不过数月,你们就匆忙想让夜霓多个罪名么?只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会连坐其中。”

“你,你是什么人?多什么嘴”眼看着就快得那该死的女人应允了,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妖孽横插一脚

回头横眼,女子愣神,只见一个气质不凡的少女翩然走进,身边还跟了个一记冷眼就能冻住人的黑衣男子。

妇人一直憋在心头的火气也被扰乱了她进度的少女勾起来了,也不顾来人能否责难,一阵吵吵:“你算什么东西?哪来的资格,敢管八皇子府中的事儿?”

少女最不耐跟叫嚣的跳梁小丑纠缠,冷声说着:“凭我是慕绯瑟”

众人一愣,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这便是传说中连天魂宫长老都以礼相待的女领主么?

濮阳陌去了神弃之地,尽人皆知。捡着老皇帝口中的漏洞,这位已有三男相伴的少女领主也将一代帅才大方接纳。她赫然出现此地,是要来看看曾经与自己争夫的前郡主过得有多可怜么?

小心地整理了一下衣容,夜霓快步迎了过去,忍住了夺眶的泪意,微笑着,“绯瑟怎么来了?”

握住了女子泛凉的手,慕绯瑟黑眸微沉,侧脸跟晏澄说了几句,在他应声而出后,她笑得温暖,“顺路经过,我便来了。”

“好像让你看到我的窘态了。”夜霓有些恼,不是因为她怕少女见到自己落魄,而是她还没有完全把自己的生活打整好。像她这样没有魂源修为又被亲人排挤的被废郡主,哪里能和慕绯瑟这样的骄才相提并论?

终归,是她妄自尊大了……夜霓还没来得及更多感慨,就听得少女语调阴冷地朝两个没回过神的女子说着:“两位不走,是想在这儿喝茶还是用膳?”

“大,大人,奴家这就走,这就走。”

扯着妇人行礼问安后便要离开,夜霓口中的四妹一脸惊慌失措。她们刚走到门口,少女的声音又闲闲传来:“回去转告八皇子,别再打夜霓的主意。陛下金口未开,不代表你们能胡作非为。”

淡漠的威慑吓跑了前来游说的两人,慕绯瑟扫了眼还在驻足观望的人群,众人一哄而散。

还没等又一次见面的两人折进屋内,伴着叽喳的声响,一个小丫头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小姐,我今天买了您最爱吃的梅花糕。您趁热,啊……”话还没说完,小丫鬟手里的热腾花糕差点儿飞了出去,神色拘谨地连忙向莫名出现的领主大人请着安。

少女摆摆手,进入那破败的屋子转了一圈,皱眉问着:“他们还真能狠心把你赶出来?”

“是我没法儿像你那般独当一面。我现在才知道,你当初孤立无援的时候,有多艰辛。”夜霓唏嘘着,语中没有丝毫对当前逆境的怨艾。感同身受的念头让她越发觉得当初不过十四岁的少女,是何等坚毅。

见她们连暖屋的炉灶也不曾点燃,慕绯瑟摇了摇头,腾腾火光燃起,细致地包裹着简陋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屋内瞬时暖和很多。

絮絮闲话间,晏澄也回来了,身后跟着一辆满载着各式生活物资的马车。安静地卸载着,冰山侍卫听见了那个不曾蒙面的女子急切地说着:“绯瑟,我不能接受你的施舍。”

“施舍?这个词在我的世界里,好像从没存在过。”慕绯瑟答着,一脸肃然,“夜霓,这是我预先支付你的俸禄,都会从日后的公务中扣除。既然这里过活的压抑,去你该去的地方找寻自我吧”

夜霓樱口微张,神色错杂地说着:“我,我能做什么?绯瑟,不要因为同情就给我一条生路。这,这不是我想要的。”

“被誉为大康第一才女,夜霓,你的本领就这么点儿么?”少女轻笑着,态度越发诚挚起来,“等我从天魂学院回来的时候,希望你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有片天空,任你翱翔”

186久违的天魂学院

186久违的天魂学院

与夜霓彻夜长谈,慕绯瑟暗中召出两名隐藏了行迹的魂师,好生叮嘱一番,再次上路。

越往北走,天气越是寒冷,风雪交加的天气并没有影响他们的脚程。

整个人被罩在毛绒滚边大氅里,少女安静地接受着自家侍卫的悉心照料,偶尔也会看着他发发愣。

说不出哪里有些古怪,晏澄的眼神似乎变得很温柔,尽管他一直都是神色紧绷的模样。

暗嘲着自己太过敏感,慕绯瑟没有过多纠缠。天魂学院近在咫尺,两年后重返此地,她那微不足道的小纠结,尽数被故地重游的唏嘘掩盖。

冬月十五,出了康国的边境,巍峨的群山下,那处不亚于幻魂大陆任何城镇的地界赫然现于眼前。

庆典在即,往日颇为幽谧的天魂学院而今热闹不凡。

进入天魂学院那道高大的院门后,所有人都必须徒步而行,禁车禁飞,严禁私斗,且每个人都需按引接人的指示来活动,不得擅自闯入其他地界。

这是外来客人必须谨守的院规,慕绯瑟不可置否。她淡淡地朝那些负责接待的年轻学子们点头称谢,在他们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中,缓缓进入了那抹消散灵魂曾经最喜欢的地方。

“小姑娘,好久不见。不看请柬,还真认不出你了”

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少女微抬眼睑,看清来人后,嘴角轻扬,福了福身,“吴掌事,万福。”

负责引接慕绯瑟的,正是曾在刑堂中多有维护的三掌事,还是那身特制的刑堂黑衣,还是一脸若有似无的淡笑。

老者眼中闪过一些惊艳,拱手朝已然晋升为魂师的少女回礼,笑道:“有礼有礼人手不太够,我这个刑堂的老头子也得出面待客,你将就将就。”

“得您出面,晚辈受宠若惊。何来将就一说?”对曾经善待过自己的人,慕绯瑟也很是客气。殊不知这正是抹不开面子的天魂学院特意找了刑堂三掌事前来接待的关键原因。

将日后名动天下的少女半强迫地请离天魂学院,或许是一众师长做过最后悔的事儿。互相埋汰对方有眼无珠的同时,他们也在各自心惊着,久未露面的天魂宫三长老竟会亲自向这名被迫离开学院的少女发出邀请。

曾教导过慕绯瑟的师长,曾欺侮过她的同门,都在为这次会面忐忑不安。少女成为领主后的铁血做派和有仇必报的个性,让他们都陷入了惶然之中。此番令吴掌事先行接待,也只期望她能看在学院也是情非得已的面上,淡忘曾经的不愉快。

天魂学院的想法,少女心有所悟,并不愿深究。

她无意再跟这里扯上什么关联,自然也不会大张旗鼓地找那些小人麻烦。对她而言,扬眉吐气之类的词汇,用在他们身上,太抬举他们了。

见昔日因怯懦被同门耻笑的丑丫头出落得楚楚动人,仪态万千,吴掌事有些感慨。加之她态度和善,他也不觉为学院部分好事者的小肚鸡肠一阵汗颜。

故人重逢,说不上有多亲热,但多了几分意料之中的友好,终归是遂了那票忧心忡忡之人的心愿。

慕绯瑟一边听着老者讲说庆典安排,一边环顾着印象中的幽美之地,脸上从始至终都是一派恬淡。

此次获邀观礼的魂师大多是气质不凡之辈,能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受万众瞩目,少女也不以为意。可而今美若仙祗的慕家可怜虫到来,由刑堂三掌事亲自陪同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天魂学院。

或许是天魂宫有私令,又或是天魂学院对前事多有愧疚,慕绯瑟被告知可以随意在学院的公共区域出入,听得她秀眉微挑,满眼玩味。

告别了嘱她先好生休息的吴掌事,挥退了客房内恭候的侍婢,少女还在想着该不该去拜会曾帮过自己的师长时,热乎乎的帕子就覆上了她的小手。

晏澄笨拙地擦拭着主子的手,生怕自己弄痛了她,动作无比轻柔。她微凉的指尖偶尔划过他的掌心,不由荡起了沉默男人心中的圈圈涟漪。

少女轻抿着粉唇,有些吃不准晏澄最近凡事亲力亲为的服侍是为何。她并不觉得冰山侍卫在借机与她亲近,以他老实的个性,无非是在一丝不苟地执行着照料她的使命。可,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怪异呢?

盯着他泛红的耳根看了一阵,任他帮自己暖和着双手,慕绯瑟轻声说着:“晏澄,晚上你住在外面的房间。这里不会有什么乱子出现,好好休息就是。”

“嗯。”冰山侍卫沉稳地应着,若不是脸上有可疑的红晕,倒是与往日无所差别。

踌躇片刻,趁他转身去清理帕子的时候,少女小声问着:“晏澄,我觉得你最近有心事,有什么不能跟我说么?”

晏澄怔怔,拧干了手中的软巾,低低应道:“我很好,您别挂心。”

“哦?是么?”慕绯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微僵的背脊,有些头疼,不由想起御兽坊内魂师间疯传有关晏庆和他那段惊天地泣鬼神的传闻,一时再没了追问的意思。

听说他们在补给点的水源有了不同寻常的接触,也难怪最近的小毒物变得比较粘人,是想让她允了他们之间非同一般的爱恋么?

晏澄真的喜欢晏庆么?少女扪心自问,以往瞬间便能回答的问题,也变得犹豫起来。有了更多的时间相处,又有妖娆少年满心痴恋,自家侍卫被感化,无可厚非。

只是,心里,隐约的不适,出于何故……

慕绯瑟轻叹,她太习惯有晏澄的存在,不知何时将他归为了私有。虽然老皇帝和半吊子师父都曾说过他本来就是她的,可这种主权的宣示,连带着他的人生也要一并纳入么?

“晏澄,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希望有不一样的人生,千万记得跟我说。我没有规定过领地内不能出现有违常道的爱恋,你和小毒物……”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已然不算陌生的怀抱紧紧包裹,一时愣在那里,回不过神。

“我是主子的,永远只是主子的。”痛苦地说着,晏澄眼中的红芒隐现,俨然是魂源力暴走的前兆。

可惜该看到的人却低着头,呐呐应着:“我不可能束缚你一生啊……”

经脉被撕扯的疼痛远不及听到这句话的绝望彻底,冰山侍卫贪恋着她的温暖,低呢道:“我的一生,早就是您的。我不爱晏庆,不爱别人。您当我是个会活动的木偶,不要再顾忌我的心事。”

是这样么?他都亲口说了自己和小毒物不可能了,她还误会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少女对自己难得的八卦心理有些羞赧,全然忽略了她心底那些不该出现的暗自欢喜。

不满他自我践踏,她扬起头,对上了那双深如寒潭的眸子。内里饱含着无从言说的眷恋,看得她突然一颤,又飞快低下了头。

屋内正是欲说还休的古怪,外面却因为某个矫健的身影闹得鸡飞狗跳。

“猛兽入袭全员戒备”

“哪家君人没看好自己的幻兽啊?”

“往客房方向跑去了别让它伤了贵宾”

随着这些大呼小叫的声响,慕绯瑟所在的套房房门被大力撞开,少女熟悉的低啸声震天响起。

紧接着赶到的天魂学院众人就看到了这幅场景。被那个高大男子抱在怀里的绝色佳人,满脸欣喜地扑向了引起兵慌马乱的罪魁祸首。

“葵”

死死揽住了它修长的脖颈,慕绯瑟只差没有喜极而泣来表示自己的激动了。

灿黄的猫眼恶狠狠地盯着一脸漠然的高大男子,毛绒脑袋不自觉倚向了紧抱着自己的蠢女人。她的真切欢喜平息了它的满心郁卒,葵低低嗬着,温暖的大舌轻轻舔舐着她的粉颊。

“慕君人,这是您的幻兽?”一脸尴尬的天魂学院学员恭敬问着,捺不住家长里短的好奇心,也偷偷瞄着据说是领主侍卫的男子。

能见这货平安出现在眼前,慕绯瑟心情大好,笑眯眯地揉捏着煤球的脑袋,和气地说着:“它是我的朋友。”

“您看,这次典礼也声明了非比赛期间不能唤出幻兽,您这位,这位朋友是不是……”男学员不过是魂士修为,自然不敢出言得罪了已是魂师的领主大人,嗫嗫的说辞也让少女猛然间想起了那繁冗的细则。

沉吟片刻,少女也不愿为难做不了主的学员。请他们找来了刚回刑堂不久的吴掌事,她诚恳地说着她的煤球绝不会出手伤人。

言辞中的欢喜和恳切让老者迅速呈报了一干高层,看在少女的面上,这位非人类的“朋友”也获得了在学院内自由活动的待遇,当然,前提是它必须跟在慕绯瑟身边。

她正忙着处理蓦然出现的豹君惹出的烂摊子,屋内一人一豹却在上演着大眼瞪小眼的戏码。

“不要每次都给主子添麻烦。”晏澄知道这只黑豹来历不凡,漠然出声警告着,话语里多了几分被惊扰的怨气。

半眯着漂亮的猫眼,葵轻嗤着,这木头桩子似的男人也要行动了么?可惜,它不会再任由她身边多些白痴人类跟它抢占这女人的心。

懒洋洋地甩了甩豹尾,葵眯眼看着盈盈走来的少女,满心宁和。

女人,我回来了……

187欲加之罪(上)

187欲加之罪(上)

“你们都听说了吧?慕绯瑟真来了”

“嘘,小声点儿。你有几条命能得罪现在的她啊?”

“康国很多权贵都叫她杀星,不知道这怒火会不会波及到我们。”

“不能吧……怎么着也是天魂学院曾经的一份子,没听师兄们说她都挺和气的么?”

“嘁,谁知道呢?喂,宁姗,你怎么不说话?那不是你未来二嫂么?哦,对了,你二哥只是其中一个裙边臣,保不齐领主大人不顾他的颜面,要秋后算账呢……”

天魂学院的女子舍房,正有群女学员叽叽喳喳地聊着今日最轰动的大事儿。有人幸灾乐祸地朝一脸阴晴不定的宁姗喊着,换来了她忿然起身。

“绯瑟没你们说的那么小肚鸡肠要追究责任,当年是谁唆使我的,谁心里清楚我爹爹和二哥都不曾有半句非议,她的事儿,轮得到你们来嚼舌根?”

宁姗的一席话让众人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从她口中说出的。

自打慕绯瑟名动幻魂大陆以来,众人啧啧称奇,而那些间接导致少女差点香消玉殒的学子们一直惶恐不安。

这其中属宁姗最为惊惶。来自家族的责难,来自各式消息的打击,还有同门们无时无刻的戏谑,让这个曾经爱耍小心思的刁蛮大家小姐变得沉默寡言。

从父亲嘴里听说了曾经一心当她是好姐妹的少女如今是怎样的坚毅果敢,宁姗很后悔,后悔自己不曾珍视她的友谊,也后悔两年前做过的蠢事。

她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可至少,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不分好赖。

女子舍房内因宁姗的维护而变得鸦雀无声,在学院另一头的客房内,被提及的佳人却是满脸笑容。

合衣躺在松软的床榻上,慕绯瑟抚摸着将身形再次缩成黑猫形态的葵,语调异常柔和:“豹君大人的事儿都处理完了么?”

“烂摊子留给该收拾的人去收拾,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揉蹭着她的娇软,葵大大的猫眼满是笑意。还是这女人怀里舒坦,天知道它多久不能安睡了。

轻笑着它的口是心非,少女也觉得此刻无比美好,“葵,你的老朋友碰到你了么?”

煤球飞了记白眼,暗咒着那该死的老头,满口不敬,“要他多管闲事哼,要不是他硬要我跑到那冷清的破山上,我早就可以去找你的。”

破山?留意到它口中的说辞,慕绯瑟越发肯定她遇到的老者就是天魂宫中地位不低的一员。

这货的幽怨逗乐了并不急于究根问底的少女,好心情地抚弄着它的下颌,懒洋洋地问着:“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陪你找东西。那老不死很快就会见你的,到时候你就知道那厮不安好心了。”葵突然一骨碌翻起,站在她的胸脯上,盯着她不见诧异之色的黑眸,认真说道:“不想做的,别逼自己。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委屈你”

是在给她做心理建设么?少女已经被周遭人的故弄玄虚弄得很是无奈,当一只娇憨的黑猫瞪着灿黄的猫眼跟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她有那么一霎,真觉得自己的运气“好”到无人能及。

可煤球给她带来的被小心呵护的怪异感触,也让她一时眉眼微弯,扯了扯它严肃的猫脸,笑眯眯说着:“葵,我心里有数。人类心思繁复,可也不见得不能率性而为。我不是小白花,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嘁,说得轻巧。就怕你这蠢女人责任感过重,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有些炸毛,葵不快地咬住了她的食指,却舍不得下死口,温暖的小舌轻轻裹动着她的指尖。

这厮在跟她**么?慕绯瑟一时啼笑皆非,被人调戏就算了,她什么时候也要被一只暴脾气的豹君视为软豆腐来揉捏了?

抽出了它恋恋不舍的青葱纤指,毫不犹豫地赏了个爆栗,将大声抗议的葵扯进了自己的怀里,侧身抱紧它,少女轻声呢喃着:“再怎么样,我有我的坚持。葵,你平安回来,太好了……”

煤球原本还想吼她一顿,一听这话,瞬时没了脾气。它轻哼着蹭着她的脖颈,小猫爪宣誓主权般地按在她的胸前,死心不改地活动着。困意来袭,伴着轻微的呼呼声,迷你豹君酣然睡去。

摩挲着它顺滑的黑毛,慕绯瑟笑得宠溺。她有很多话想问,不过都要等到见到那位曾有一面之缘的蓝衣老者后,才能得到确切答复了。

如是想着,她也阖上了眼睑,过几天就能见到兄长,或许还能看到她的半吊子师父。

她,很想念他们呐……

第一夜,相安无事。

隔天醒来,慕绯瑟在拜会慕言在学院中的师长时,意外地碰到了似乎久候多时的宁姗。

两年未见,宁姗依然美丽动人,可眉眼间却少了当初那份出身大家的骄纵。

未来家公曾经很正式地代表女儿向她道过歉,她自然是一团和气地没有多说半字,可心里也有些感慨。

如果没有那次身体原主的冒失,她还会不会来到这个世界,还会不会遇上这群让她无法割舍的爱人,还会不会替那个怯懦的灵魂活出自身的光彩?

“如果”是世上最让人无奈的词汇,心性如她,再重遇宁姗后,果断地把那次意外归为了新的开始,之于她,之于那个曾经啜泣在黑暗中的灵魂,皆是。

众人等着看好戏的愿望落空,天人之姿的慕家小姐并没有责难于昔日害她不浅的好友,甚至不曾摆脸色,面上始终是恬淡的微笑。

倒是自觉愧对少女的宁姗哭得不能自已,她欠她一句对不起,终于在两年后当面说出。

虽然没有想过重修旧好,可慕绯瑟也没打算揪着过往不放。差点酿成了大祸的晏庆她都能原谅,何况当时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

陪着少女四处闲逛的吴掌事默默看着,好不唏嘘。人言幻魂大陆史无前例的女领主心狠手辣,锱铢必较,而今看来,她比传说中的,要宅心仁厚得多。

宽慰了宁姗几句,送抽泣连连的她回了女舍,慕绯瑟失神地看了看曾经也待过一阵的住地,轻叹转身。

回头便对上了吴掌事似有深意的目光,少女微笑说着:“两年没来,这里倒是不曾变过。”

“天魂学院的一草一木百年如一日,也是为了从这里走出的强者们日后回来没有生疏感。毕竟这里也是他们心中的一块美好净土。”

刑堂三掌事捋须应着,见她若有所思地颌首,也暗暗捏把冷汗。他有意说些消除隔阂的话,不知这位日益成熟的少女是否能察觉他的用意。

慕绯瑟自然清楚此次天魂学院的各种特权给予的深意。众所周知的,他们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纵然天下都知道当初她的请离不过是个遮掩被逐惨象的可笑借口,可对当时无足轻重的她来说,也算难得的怜悯。

天魂学院和天魂宫密不可分,自己又是极隐秘的天魂宫一员,自是无需与他们恶交。不过看他们这副诚惶诚恐的架势,倒颇为有趣。

暗诽着自己被宁洛带得越来越恶趣味,少女正色说着:“晚辈也曾在其间获益匪浅,这里确实是值得留恋的地方。”

吴掌事一听,笑出了满脸褶子,这两天的费尽心机总算得了个正面回应,“好姑娘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只有不长眼的人才会质疑你的宽仁”

嘴角微扬,她还来不及客套一下,一个声音就阴阴飘来:“宽仁?啧啧,这词用在慕领主身上,可有点不合适啊。”

“师兄,你失言了。”

“倩师妹,你……”

“好了,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谢铭,好好学学苏倩”

几人朝声源看去,三个身着统一服饰的男女正站在不远处望着他们。慕绯瑟轻眯黑眸,其中两个,颇为眼熟呐……

“清风门?”吴掌事皱眉,不得已朝那头拱拱手,“梁掌门,有礼。”

其中一个少女不曾见过的中年男子领着两人大步走近,哈哈笑着拱手回礼:“吴掌事,有礼。这位便是名满天下的慕领主么?我是清风门的掌门梁兴邦,得见尊容,实属梁某之幸。刚刚师侄失言,请慕领主莫怪。”

慕绯瑟的视线扫过一脸怨毒的谢铭和面色不改的苏倩,落在了面似和善的男人身上,淡漠施礼,“梁掌门抬举晚辈了。”

她答得不咸不淡,梁兴邦略显尴尬,继续说着:“之前清风门多有得罪,还望慕领主海涵。”

“领主大人,之前倩儿不识好歹,口中多有妄语,望您大人大量,原谅倩儿的过失。”

苏倩端正地行着礼,看不出有一丝别扭,惹得少女眉头微蹙。人在经历了磨难后会有所转变,可像苏倩这种蛮横的娇滴滴,性格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着实让她很意外。

“前事无需再提,天下魂师本是一家,和睦相处自是最重要的。”少女大气地回应着,眼见谢铭还是满眼怨恨,暗道这似乎才是比较正常的反应。

在众人一致称是时,实在按捺不住的谢铭恨恨说着:“那是,领主大人最知晓如何处理人事,不然也不会让你的侍卫滥用魂源之术操控普通民众了”

188欲加之罪(下)

188欲加之罪(下)

“闭嘴”

谢铭的一句话引来梁兴邦的一声低喝,也让慕绯瑟的眉心真切聚拢。

有关过去掌控不肖之徒的手法,她在随后的时光里也知晓了魂师不得擅自对普通民众动手,更别提用秘法将人控制。

事后少女也让晏澄将秘法做了解除,不是担心被人捏住把柄,而是她看到了这些知错就改的人们对新生活的期待。

除了苏子平坚持要留下这个足以表示忠诚的烙印,包括潘福在内,所有人都早早地重获自由。可如今却被清风门的弟子毫不避忌地扯了出来,慕绯瑟心里多少有了几分煞气。

正是这里不大不小的动静,惹来了四方的关注。众人惊觉主角赫然是风评褒贬不一的少女魂师,那些远道而来的宾客,以及闲暇的学院学子们,都渐渐围拢了过来。

眼看着人越聚越多,吴掌事暗道不妙,好容易看见这姑娘脸上一片温和,这一出还不知要掀起多大的风浪。他忙出面打着圆场:“流言蜚语的,不足为信。这位小哥妄言了。”

“正是正是。慕领主勿怪,不肖师侄也是听了闲言碎语才会有所疑虑。您就当他少不经事,鲁莽顶撞了您。”

梁兴邦嘴上说的很客气,一口一个“您”的,让众人啧啧赞叹着大门派的好气度,他们也很好奇被质疑的慕绯瑟会有怎样的回应。

少女黑眸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凝视着掩不住得色的谢铭,视线又在梁姓掌门和苏倩之间来回巡视了一转,清冷说着:“未曾经历过当时的事件,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评价我的作为。”

她不会否认自己做过的事儿,而且,她从不认为做错了什么。可就是这句话,令所有人一怔,顺而小声议论起来。

吴掌事是见识过这位小姑娘的脾气的。当初她还是魂源力尽废的废柴时,就已是傲气逼人,何况眼下还是拥有繁盛土地的一地之主。

不想再多生事端,老者刚想开口再缓和缓和气氛,人群中突然有人说道:“慕领主是吧?当初形势所逼,出此下策,也算情非得已。可规矩毕竟是规矩,若天下魂师都像你这般找诸多借口,还不肯认错,那凡人的性命堪忧啊……”

慕绯瑟朝人群扫了一眼,说话的人是没见过的面孔,却像跟她有深仇大恨一般。

最近她得罪了很多人么?心里活络着,她却答得波澜不惊:“我从不介意别人如何评述。规矩二字,请不要套在我身上。我做的对不对,还不用这位君人来指指点点。”

众人脸色一僵,早已听闻慕姓领主不客气,没想到会不客气到这般田地。

本来只是想看好戏的人都恼了,也不顾不能在天魂学院的地头生事儿,七嘴八舌地数落起来。

“慕领主,话不能这么说啊武君人只是好意提醒呐”

“就是就是。不守魂师准则,还是你有理了么?”

“都说神弃之地现在就是一言堂,今日倒真是开了眼界。”

“诶诶诶,你们少说几句。人家是天魂学院特邀的贵宾,可不敢得罪了。万一又闹到了上人们跟前,还是你们吃亏啊”

“天魂宫也是讲理的地方,哪能就听一个小丫头片子一面之词?”

“闹开了我们也不怕”

“对她不守规矩的都不怕,我们不过想声张正义的,又何来畏惧之心”

现场被群情激昂的魂师们吵吵得噪人,慕绯瑟怀中的黑猫瞪圆了猫眼,伴着磅礴的气势,与小巧身体不相符的一声厉啸宣泄而出。

拍了拍几欲暴走的煤球,按住它想冲出去的举动,少女环视着一时噤若寒蝉的众人,目光愈发冰冷。

清风门的掌门虽然是一脸正气浩然,也没跟着掺和,可慕绯瑟分明能看出那双眸子中隐含的阴毒。区区二星魂师的谢铭敢在这种高手云集的地界大放厥词,没有梁兴邦的背后支持,借他十个胆,他也不见得有勇气来挑刺。

“各位的万众一心,真让我刮目相看。”淡淡开口,少女的魂师气势随着语句慢慢迸发,“领地是大康皇帝赐给我的,连他都不曾干涉的事务,各位的手倒伸得挺长。是我的土地,如何打理,不听我的,未必要请示了各位才行?”

冷然说着,慕绯瑟一一看向刚刚出声的几人,心头百般不耐,“不用费心展现你们有多关心民间疾苦。你们所谓的正义,救不了水深火热中的百姓,帮不了挨冻受饿的平民。我说过了,我的作为,不用你们理解。端着身份的人,没资格指手画脚”

众人正被那突如其来的凛冽杀气震得说不出话,不想这少女领主说话说得越来越刚硬。

有人想拼死抗争一番,刚有所举动,就被她那束冻得死人的视线锁定,只听得她阴冷说着:“欲加之罪,也得分清楚对象饱含着私心杂念,只怕会让自己先坠入深渊”

众人屏息,回味着她的话语,瞬时领悟到那令人眼馋的恶魔岭与天下魂师的关联。

无心卷入了这场纷争的魂师们纷纷看向了嚷得最欢的几个门派代表,狐疑地审视着脸上那几个血色尽褪的人。少女刚刚所说的私心,或许正是源于那些人申请入岭寻兽被拒之类的原因。

难堪的气氛令众人一时想不到有什么话好讲。这个当口总不能再扯出她有天魂宫的兄长为仗,有大康皇帝撑腰。毕竟都是两方不能开罪的势力,失心疯了才会继续大放厥词。

“各位,此番学院诚邀各方共襄盛举,本是和乐之事。孰是孰非,也不是此刻探讨的问题。何必伤了和气呢?”吴掌事发话了,带着东道主和稀泥的意味,看向了争议的焦点。

梁兴邦的反应也很快,接口说着:“对对,咱都是客,吵吵嚷嚷的,可不是做客的样子。诸位,给梁某几分薄面,这事儿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众魂师连连拱手,颌首称是,看得慕绯瑟黑眸微眯。将还在龇牙咧嘴的迷你豹君往怀里拢了拢,她轻嗤着那些人唯恐天下不乱的言行,云淡风轻说着:“吴掌事,您不是说正有新来的学员在武场接受体术训练么?不介意晚辈故地重游一番吧?”

“当然不介意。你也算他们的前辈了,能顺势指教一二,倒是他们的福分了。”

老者笑呵呵地答着,不动声色地朝一众呆立原地的天魂学院引接人使着眼色。幡然醒悟的师长学子们也忙不更迭地打起了哈哈,纷纷引着早有退意的众魂师离开了纷争之地。

少女拍了拍身边晏澄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不打紧,随意朝清风门三人点点头,随着吴掌事扬长而去。人前从不多话,此刻却紧抿着唇角的冰山侍卫稍稍放开了握得死死的拳头,快步跟上。

清风门三人神色各异,目送他们离开后,梁兴邦沉声说着:“谢铭,下次再随意出言,回去门规处置”

“小侄知错。”应着掌门师叔的话,谢铭回得顺溜。长相颇为清秀的男人略带兴奋地看向了身旁一直没吭声的苏倩,在得到了她一记含情脉脉的回视后,骄傲之意油然而生。

此时专门负责接待清风门的人匆忙赶来,揖礼后引着他们往学院其他地界逛去。

苏倩回头看着那抹渐行渐远的倩影,嗜血的煞意闪过眼底,脸上却扬着乖巧的笑容,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家掌门和师兄身边。

刚刚还热腾腾的现场瞬时冷清下来,争锋相对的戏码暂时落幕。有幸围观了这场唇枪舌剑的学子们难掩兴奋,一切与慕绯瑟相关的事情,都成了他们私下热议的话题。

她狠辣的手段,她羡煞旁人也招来了诸多非议的情事,还有她今日强硬的态度,这些是身处天魂学院的学子们难以想象的。

复杂的想法在他们脑中充斥着,可更多人心里却莫名升起了无限敬意。她未满十六,却单凭寥寥数语就能震慑全场,不得不说,备受推崇的慕言前辈相形都逊色不少。

慕绯瑟不清楚自己今日的寸步不让会给天魂学院的学子们留下怎样的印象,她更多思索的是如何应对这票存心找茬的人。

清风门看似无意地挑起了这个事端,绝不会轻易作罢。是想在天下势力齐聚一堂之际,狠狠地教训她一顿么?

少女隐约有些不安,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呢……

正在思量着,晏澄蓦地开口说着:“主子不必为此烦心。”

微挑秀眉,她侧脸看向了似有怒意的晏澄,冰山侍卫在这时候说话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没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忘了何时开始,她就再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跟晏澄说过话。她的肃然却换来了沉默男人的一个浅笑,他低低应着:“我不会做蠢事。”

“嗬……”不屑地冷哼着,葵横在少女怀里,飞过一枚白眼。蠢不蠢可不是那颗木鱼脑袋能判断的。

揉了揉煤球的小猫耳,慕绯瑟看了眼明显在偷听的刑堂掌事,转而盯着那双漂亮的暗红眸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晏澄,别想着替我抗下这些愚昧借口下的打压。你是我的人,容不得别人擅动一分半毫”

189卷卷,你给我下来!

189卷卷,你给我下来!

慕绯瑟和部分魂师起了冲突的事,很快传到了天魂学院高层耳中,端坐于院长宝座上的六旬老者差点没从木椅上蹦起来。

不日便是学院落成两百年的庆典,眼看着天魂宫的上人们就快到来,这事儿要是传到了那几位耳中,真不知要惹出怎样的风波。

一面忙着各种活动的筹备,一面还要息事宁人,学院众人头疼不已。

所幸,身处事件中心的少女领主只是在参观了那些半大苗子操练体术后,翩然回了客房,和自家侍卫以及那只骇人的黑猫待在屋子里,没有再出过门。

慕绯瑟无意扩大争端,让一众等着她下一步行动的魂师大失所望,也让天魂学院众人松了口气。

就在这样颇为诡秘的气氛中,冬月二十正式到来。

大气磅礴的鼓乐拉开了大家翘首以盼的庆典序幕。略施粉黛的少女出现在了高高的贵宾席上,怀里还是窝着懒洋洋的煤球,身后依然是平凡却无法忽视的寡言侍卫。

精神奕奕的老院长洋洋洒洒地致着词,目光时不时也会瞟向宾客中那抹纤秀的身影,见她一派淡然,暗暗宽心。

无视了四下的打量,听了一阵的慕绯瑟感觉有些无聊。老院长太过刚正的辞藻让她不觉联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做派,也难怪会被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抨击。

宣称会有天魂宫神秘尊者出现的仪式上,她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慕言只来得及跟她打了个招呼,又被他那孩子心性的师父丢进了天魂山的幻阵。

想来孟初柳是要敦促自家兄长修炼,少女没有再跟慕言联系,生怕扰了他的修行。

来回搜索了一圈,没看到想看到的人,慕绯瑟兴致大减,木然地看着巨大的演武台上一众学子们的表演,心里盘算起归程来。

学子们虎虎生威的演绎赢来了掌声连连,紧接着,更让众人兴奋的场面终于出现了。

随着一声声高亢的呼啸,一位慈眉善目的白衣老人乘着一只巨鹰悠然到来,身后还跟着十来个气质出众的魂师,脚踏丹鹤,远远看去,全然一副仙临凡尘的光景。

“恭迎天魂宫的各位上人三长老,您的到来,是我辈的无上荣光。”老院长恭敬地行着礼,不大不小的声音向全场宣告着诸位来客的身份。

为首的赫然是与慕绯瑟有过几面之缘的天魂宫三长老,和善的老人笑着回了礼,说了几句场面话,目光径自落向了激动站起问好的人群。

“小友,别来无恙?”

淡淡的问候,却让慕绯瑟再一次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叹了口气,她微微福身,“三长老,晚辈有礼。劳您挂心,一切安好。”

“如此甚好,我们稍后聊。”

三长老对少女领主的慈爱引来了不小的骚动,老人笑笑,扬声说道:“各位,今日是天魂学院落成两百年的日子,天下豪杰齐聚于此,老夫谨代表天魂宫感谢各位的到来。为了纪念这个历史性的时刻,本门与学院商议后,决定举办擂台大赛。宫主特派出了他的入室弟子,已在学院某处恭候优胜者的到来。”

欢呼声四起,虽然早知道有这么一场擂台大赛,可优胜者竟能得唯一魂宗的入室弟子接见,不由让人热血沸腾。

慕绯瑟稍怔,不像众人那般激昂。三长老分明是有话要跟她说的,或许就是她那神秘的师祖要现身了,可好端端的,魂宗楚易之的弟子冒出来又是何为?

莫非……

来不及细想,她耳畔已经充斥着众魂师兴高采烈的议论声。

天魂宫会在演武台设下十个擂台,先由天魂宫派人守擂,任何人在挑战成功后,以擂主身份迎接下一位挑战者的挑战。

每次挑战限时一炷香的时间,比试点到即止,切忌寻衅生事。能坚守到最后的十个擂主将获得不菲的奖励,最重要的是,能获得与从未露面的魂宗入室弟子相处的机会。

天魂宫出手大方,奖品之丰厚自是无须质疑。各大门派代表摩拳擦掌的另一关键原因,便是能在天魂宫面前展现实力。若因此获得天下第一门派的青睐,岂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单外人壮志拳拳,就连要负责守擂的天魂宫中人也暗自欢欣不已。入门多年,他们从来没见过传说中的宫主及其弟子,如果表现好,能进入内门修行,何愁修为不长。

相比众魂师的兴奋,慕绯瑟兴致缺缺。

她此行的目的无非是想弄清楚娘亲的身份,以及她的师祖到底有怎样的惊人隐秘要向她说明。本来就鲜少与人交手,少女压根没想过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崭露头角。

三长老宣布规则的同时,十个擂台已经支起。他大手一挥,宣布擂台赛开始,全场欢声雷动,有意大显身手的门派代表分别朝场中走去。

擂台上的天魂宫中人多为四五星魂师,不高不低的门槛正好可以阻隔实力不济的魂师,又不至于说天魂宫毫无诚意。

众人惊奇地发现,其中一个擂台上,最初的守擂者竟是一只独眼灰黑花虎,龅牙歪鼻,毛发脏乱,其丑无比。

自诩经验丰富的魂师们也愣了神,硬是没一人能准确判断这只丑虎的等级。其他的擂台已经开始了精彩纷呈的争斗,唯有花虎守护的擂台还没动静。

有人耐不住性子,刚想冲上擂台,脚还没挨到台面,就被一股土褐色的旋风卷了下来。围在边上的魂师大惊,甚至不曾嘲笑那人灰头土脸的狼狈相。

众人顿悟,丑陋不堪的花虎是土属性幻兽,攻击时竟无魂源力波动。土属性幻兽或许不是攻击能力最犀利的,可防御能力相较其他属性幻兽而言,却是技高一筹。

有前者探明了花虎的属性,魂师们开始前仆后继地争夺这个难得的擂主之位。

十场擂台赛的精彩程度令天魂学院的学子们沸腾不已,他们只恨自己没有多生几双眼,巴不得将这些比拼一一记下,以便日后学习。

下面打得热闹,高台上的慕绯瑟却百无聊赖。眼角余光瞟到了也端坐于位子上的清风门三人,明亮的黑眸闪过些嘲弄的意味。

梁兴邦是跟自己一样没兴趣,还是想先纵观全局后再出手?少女轻嗤,温柔地抚摸着哈欠连天的煤球,这时才留意到离她最远的那个擂台上竟是只样貌骇人的花虎在守擂。

擂台边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被它撵下的魂师,兴许是打烦了,丑巴巴的花虎干脆结起了一个阵法。

褐色的光点纠集着,呈半球状笼罩在擂台之上,一时阻拦了所有妄图夺取擂主之位的魂师的去路。

这只其貌不扬的花虎,挺有意思啊……慕绯瑟不觉来了几分兴致,认真地观看起来,偶尔会跟晏澄说上两句,俨然一副好观众的架势。

就在这个时候,少女体内的魂源珠一阵骚动,啾啾气急败坏地喊着:“呆呆,你发神经啊?”

“小呆,你怎么了?喂,小绯绯说过我们不能出去的”兮兮焦急地叫着,奶声奶气的腔调也变得尖锐了些许。

慕绯瑟还没来得及出声,小呆羊就突然蹦出了魂源珠,连自家小主人都没知会,撒开小羊蹄就奔朝了擂台方向。

她平时没有刻意限制三只萌物出入魂源珠,不想平日最乖巧的卷卷会自顾自地现身,连句交代也没有就跑了。

“小绯绯,不是我和酒鬼的错啊呆呆突然要冲出去的。”小黄鸟见状,也大喇喇地出了魂源珠。

小狐狸紧随其后,摇摆着蓬松的大尾巴,讨好地巴着一脸错愕的小主人的膝头,“闷了好几天了,我们就出来溜达溜达。小绯绯不会生气的,对吧?”

无奈地敲了敲两个厚脸皮的萌物,慕绯瑟默默喊着:“卷卷,回来。”

半晌,得不到回应,小呆羊已经冲向了花虎所在的擂台。

众魂师正在想方设法破解这只难应付的丑虎结出的防御阵法,蓦地有只娇憨的小羊挤在了人堆里,看台上一片哗然。

叫也叫不回,少女无奈,起身朝台下走去。葵从她怀里跳了出来,对着两只萌物一顿吼吼。

被训得不敢吱声,啾啾和兮兮一心想着千万别离开小主人太远,不然这火爆脾气的小豹豹生吃了它们都有可能。

被土褐色的阵法搞得焦头烂额,魂师们眼见有只呆头呆脑的小东西一步步走上了擂台的台阶,大声嘲笑起来。

哄笑声还没持续片刻,一群人就像吞进了苍蝇般,噎得说不出半字。

钛灰色的光芒闪起,小呆羊用犄角顶向土褐色的薄膜,众人束手无策的防御阵法,竟就在那些不起眼的灰色光点中,龟裂开来。

“咩——”小呆羊欢快地叫着,棉球似的滚向了也是满眼不敢置信的花虎。

众人瞠目结舌之际,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米黄色的棉球完全无视了那只丑虎的龇牙咧嘴,以极快的速度跑到了花虎的背后,前蹄一扬,攀住了显然比它大上数倍的花虎,肉嘟嘟的小屁股飞快地耸动起来。

所有人呆了,慕绯瑟也呆了。

她的小呆羊发*了么?这发*的对象,也太诡异了点吧?

“卷卷,你给我下来”

190包子幻兽

190包子幻兽

清亮的声音响起,唤醒了一群瞠目结舌的人。

守在擂台下的魂师们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窃窃私语落在慕绯瑟耳里,带了几分讥诮,也多了几分怪异的趣味。

羊入虎口,说的就是她那自动送上门的小呆羊么?

叫不动性致高昂的卷卷,少女发现了另一件奇怪的事。花虎虽然一直是龇牙咧嘴的样子,可前爪却在局促不安地刨动,满身乱毛的躯体扭动着,就愣是没见把小呆羊掀下来。

总不能放任自家萌物在光天化日下上演儿童不宜的画面,慕绯瑟无奈踏上了擂台。

葵一副大爷做派地想跟上,却被晏澄拦住了去路。灿黄猫眸瞪向沉默的男子,只得到了他一句冷冰冰的话语。

“主子自己的事,你别添乱。”

且不说台下的豹君在跟自家侍卫如何针尖麦芒,步步走近,少女这才看清了花虎脏乱毛发下那只完好的右眼。

呈暗蓝色的眼眸,宛如浩瀚的星空般,美得令人心醉。

当它看向她的时候,胆怯和惊吓的情绪充斥在眼底,竟蒙起了一层明显的水光。

这只丑虎在害怕?

少女大惑不解,它拥有一流的防御能力,怎么会有这种情绪出现?

眼前的一幕也容不得她再多想,慕绯瑟小心地绕到小呆羊还在奋力拼搏的位置,伸手抓住了已然陷入迷乱中的卷卷。

花虎只觉身上一松,忙不更迭地转身正对着突如其来的少女,委屈地瞅着她手里的罪魁祸首,怎么看都是一副小媳妇儿的模样。

几个爆栗赏过,少女听着小呆羊咩咩地乱叫解释着,看向这只丑虎的眼神也多了些许深意。

卷卷喜欢它,卷卷竟然喜欢一只初初见面的虎型幻兽。慕绯瑟以看儿媳妇的标准打量了花虎一番,暗暗叹息。

花虎丑成这样,小呆羊的眼光也太奇特了……

就在一人一虎一羊大眼瞪小眼地站在擂台上时,爱凑热闹的小黄鸟和小狐狸也蹿了上来。两只漂亮的小家伙听到了卷卷的告白,大为鄙夷地瞪着超出它们审美标准的丑虎,大声反对。

本就是牙尖嘴利的两个小东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守擂的花虎长得怎样鬼斧神工。小呆羊一反常态地回击着,虽然比不上同伴的语速,可它难得的维护也让慕绯瑟认真观察起被腹诽的丑虎来。

它美丽右眼流露的悲切和怯懦,仅仅是来自丑陋的外表么?

少女不会以貌取人,对兽类本就更为宽和的她,很快平复了小呆羊的宣言带来的情绪波动,任三个萌宠吵得天翻地覆,径自走近了那只不知所措的花虎。

“对不起,我的幻兽做了让你难堪的事。还有,它们说的话,是有口无心的,我向你道歉。”慕绯瑟语气温和地说着,满脸真诚。

台下众人的抽吸声四起,赫然出现在擂台上的少女领主竟然蹲下了身子,诚恳地向守擂的花虎道起歉来。

花虎眨巴着右眼,满眼错愕地盯着眼前面若芙蓉的人类少女。脏脏的虎爪往回缩了缩,它轻轻呜了一声,摇晃着毛发杂乱的脑袋,像是在说没关系。

没见过这么好打发的虎型幻兽,慕绯瑟也有些意外。她说不出它的品种,判断不了它的实力,可能抵挡不乏高星魂师的众人攻击,它不是该像正常幻兽那样飞扬跋扈么?

留意到它右眼那抹幽深的暗蓝,其间饱含落寞和痛苦,少女恻隐之心大作。

试着伸手碰了碰花虎的头,见它不像反感更像惊讶,慕绯瑟微微笑着,柔柔地抚摸着它的脑袋,轻声说道:“经历过的不愉快,终究会随着时间流走。你很优秀,要相信自己。”

“嗷呜——”花虎半信半疑地出声。从来没有人或兽夸奖过它,要不是这次有个人类老头找到了躲在天魂山上的它,它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用。

花虎那头传递回的信息,卑怯得让慕绯瑟一阵心疼。她轻轻拂过它左眼位置,空荡的眼窝让她不由叹了口气。

“卷卷,当真喜欢它么?”少女开口问着,回头看向了还在激烈争辩的三只萌物。

“小绯绯,卷卷喜欢它。不管它们怎么说,就是丑丑的,我也喜欢。”小呆羊这次回答得异常迅速,棉球似的滚到了小主人脚边,眷恋地看了眼心上虎,蹭了蹭她的手臂,“小绯绯,卷卷想要它。”

这是想要就能要的么……慕绯瑟没好气地敲了它的毛绒脑袋一记,横了眼还在吵闹不休的啾啾和兮兮。察觉到小主人明显不悦,百无禁忌的小黄鸟都悻悻收声,更别提小狐狸那个机灵鬼了。

踌躇了片刻,少女重新对上了花虎充溢着错杂情绪的独眼,低低问着:“我平日太宠它们,才会让它们有些肆无忌惮。不过,你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被留心着她一举一动的众人听了个分明,惊得台上几兽回不过神,也让台下一片哗然。

慕绯瑟是第一个登上擂台的人,负责判定胜负的学院师长在她上擂台那刻已经开始计时。眼看着一炷香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台下的判定者忍不住提示道:“慕领主,您再不出手,会视为挑战失败的。”

挑战?少女这才想起她是站在擂台上的,淡淡应了句:“我本无心参加比试,不打紧。”

台下众人本就心有不甘阵法竟被一只小羊破了,而今小羊的主子还对他们求之不来的机遇不以为意。想借机兴风作浪的人自是不会放过这个大肆泼脏水的机会。

“啧啧,是怕打不过丢人么?领主大人,您还是赶紧下来吧,别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呐。”

“当是小孩子过家家呢?收幻兽都收到这儿来了恶魔岭的幻兽多了去了,也不至于来这儿抢天魂宫的守擂者啊。”

“估计领主大人遇到了不学无术的师长,才误以为什么好幻兽都能招至麾下。火属性魂师收得了土属性幻兽么?领主大人,您真让人大开眼界啊”

“吼——”

阴阳怪气的嘲讽声,被一句惊天动地的咆哮终结。逞了口舌之快的几人这才想起那只骇人的黑猫也在现场,讪讪闭嘴。

不单如此,连那个守候在擂台下的高大男人周身也泛起了阵阵寒气,吓得几人慌忙往人堆里缩去。

慕绯瑟本来也打算等午时擂台赛结束后,再解决小呆羊的意外情事的,可那些冷嘲热讽中,某一句,让她眯起了黑眸。

盈盈站起,少女冷睨着刚刚出言不逊的几个魂师,正是那日大肆质疑自己品行的几人。

嘴角扬起了诡异的弧度,她朝还在愣神的花虎轻轻说着:“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不过,我不想跟你大打出手,你在擂台下面等我,好不好?”

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面相凶恶的花虎迟疑片刻,顺从地点点头,踩着小碎步走下了擂台。它像等着主人回家的大猫般,端坐在阶梯口,让一众魂师都傻了眼。

“请宣布我为新的擂主。”慕绯瑟朝一脸错愕的判定者说着,满目寒霜。

“主子”沉默多时的晏澄急急出声,他自然也听到了那句彻底惹火少女的话,可眼下的擂台战根本不是她能承受的。

她进阶后基本就没跟人交过手,台下的魂师不乏好手,又对擂主之位势在必得,万一她有个损伤,他情何以堪。

“嗬——”葵也不快地冲台上的蠢女人吼着,不过是言辞羞辱了她那该死的师父,至不至于那么拼命啊……

慕绯瑟朝自家侍卫和煤球摇摇头,坚定地说着:“你们别插手。这擂主,我还非得守到底不可。”

目光扫过那个对半吊子师父多有侮辱的男人,她的语调愈发阴冷:“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不学无术”

被盯得浑身发毛,说这话的人后悔不已。天魂宫的一众上人还在看台上观看着赛况,谁没事儿想得罪三长老主动问候的少女领主呐……

“十号擂台的新擂主为慕绯瑟。”

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学院师长连忙宣布着,扫了眼台上三只看不出品阶的幻兽,不得已又做了次饶舌之人。“慕领主,擂台上只允许出现自己的幻兽参与战斗,您看……”

少女云淡风轻地答着:“这都是我的幻兽。”

“怎么可能?”

“骗人吧?”

“领主大人,这是很正经的比试,您别开玩笑。”

适才没有出言相讥的魂师也忍不住了,大声质疑起来。

从来没听说过一个魂师能收多只幻兽的,魂师们的怀疑也无可厚非。人言少女领主有控兽的奇异能力,她身边各式动物层出不穷,都以为不过是她的宠物而已。如今说她签订了三只幻兽,以魂师的自身属性来说,绝对不可能。

慕绯瑟眼见那几人混在人群中面带得色,心中煞气愈浓。他们迫不及待想看自己出糗,她怎能如他们的愿呢?

众人还在齐声抗议,台上的少女身后突然腾起了一朵闪着五色光芒的娇艳火炎兰,几乎就在同时,三只萌物的额间也浮现着不差分毫的标记,亲昵地呼应着小主子身后的本命花。

漠然地收起了验明正身的秘术,少女面容冷清,“我想各位知道如何分辨有主的幻兽。午时快到了,要动手,趁早”

191嚯,偏了!

191嚯,偏了!

十号擂台的动静不算大,却吸引着不少看台上的眼球,尤其是那些心有所思的人。

天魂宫的来使正在小声探讨着多只幻兽签订的诡异情况,三长老却是满脸高深莫测的笑意。

老院长眼看着十号擂台的挑战者越聚越多,有些拿不准上人们的意思,又不敢多问,只得暗暗着急。

魂师间对这位不讲规矩的少女领主颇有微词,尤其是那些个申请入岭却不得认可的门派,更是对她多有怨言。万一真有人不怀好意,想挫挫她的锐气,只怕要违背此番举办擂台赛的初衷了。

看台上的人各有心事,擂台周围的各门派魂师们也脑袋飞转。没多少人见过慕绯瑟出手,判断不出她的实力,可仅是幻兽签订一事,就足以让人好生掂量一番。

尽管如是想着,抱着投机的心理,更多的人选择了聚到这个不见得会有多厉害的少女这头,十号擂台一时人满为患。

离擂台赛结束仅有一个时辰,天魂宫的大气和素来严谨的规矩,使得各门派魂师们纷纷选择了全力以赴。

可勇于做先驱的魂师的挑战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那只娇俏美丽的小黄鸟蓦地涨大了身形,流光溢彩的翎羽呼扇着,卷起了灼热的火焰,逼得刚踏上台面的魂师头冒黑烟地狼狈下台。

“火棘鸟”

有人认出了流金般璀璨的大鸟是何种幻兽,不由自主地喊了起来。这一嗓子,也让跃跃欲试的众人暂时叫停了心中的蠢动。

慕绯瑟只是站在那里,瞅着像吃了炸药般的啾啾大发神威,微微勾起了嘴角。

小黄鸟最讨厌的事,莫过于她隔三岔五地会领回些跟它争宠的小东西。漂亮的也就算了,可那只有着吓人外表的花虎竟也得她青睐,啾啾的郁卒可想而知。

或许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或许是不想小主子有损伤,小狐狸紧接着也恢复了本体大小。娇媚的小模样不复存在,呲起的白毛泛着幽幽的蓝光,加之那若隐若现的锋利獠牙,兮兮竟也又有了动人心魄的威严气势。

腾腾的火焰和盈盈的水光,一红一蓝,交相辉映,擂台上的被二色充斥,带着不可忽视的坚决,震撼了看台上的一干观众。

喝彩声连连响起,十号擂台旁的魂师们一时陷入两难境地。眼看时间悄无声息地溜走,众人咬牙,前仆后继地冲向两只古怪幻兽疾风暴雨的攻势。

小呆羊一反常态地支楞起了小茸耳,灰芒充溢于周身,连带着将少女也包裹。

“小绯绯,卷卷不是有意任性的。”

软绵绵的声音说着它略显迟钝的歉意,小呆羊不禁有些沮丧。台下台上尽是对小绯绯虎视眈眈的人,要不是它没控制住心中的冲动,事情好像不会发展到这等局面。

“卷卷,那只花虎有我感兴趣的东西,不怪你。不过下次先跟我打个招呼,免得浪费更多力气。”慕绯瑟叹气应着,也不忍心责怪可爱的天然呆。

幻兽聪明,可终归还是会有无法克制的欲|望。她一直当它们是孩子,却忘了它们总会长大。

暗暗反省了自己的疏忽,少女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了正紧张盯着她的晏澄和葵,不禁想起,她是不是还忽略了什么?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东想西想的好时机,啾啾愤怒的鸣叫让慕绯瑟将注意力转回了如修罗场的擂台上。

上好金刚石砌成的擂台被暴怒中的小黄鸟灼出了焦黑的坑洞,而那一道道夹着冰晶碎屑的长痕出自张牙舞爪的小狐狸之手,看得擂台下的判定者暗自垂泪。

这擂台造价不菲,谁能想到竟会被两只看似无害的幻兽毁得这般彻底。

随着更强的挑战者出现,两只萌物开始出现了力不从心的状况。一只高级土属性长臂土猿缠住了攻势凌厉的啾啾和兮兮,其主人趁机穿过了它们的防线,直奔还未出过手的少女而来。

“慕领主,武某得罪了”

虬髯大汉嘴上说得客气,可手中的大斧却挥舞得如风轮般,破空的厉响令人心惊。

这不正是大肆质疑自己品行不端的男人么?

据她事后调查,砾虎门掌门武洪涛跟清风门掌门梁兴邦的关系匪浅。

他们究竟有多嫉恨自己才会明里暗里地咄咄相逼……

少女轻嗤,也不敢大意。这姓武的据闻已经是六星魂师的修为,再怎么样,以她不稳定的四星魂师级别对付起来,还是很有难度。

她安静地唤出了久未露面的千斩,完成融合后的剑型魂器泛着淡淡的银光。在她默默运起最熟悉的火属性魂源之术时,千斩嗡嗡轻吟,绽出了耀眼的红芒,燃得周遭的空气都变了形。

时间紧迫,武姓魂师也没再饶舌,双斧劈下,土黄色的尘沙如游动的巨蟒飞快喷出,直逼慕绯瑟面门而去。

尘沙很快将少女站立的地方包围,飞速地旋转。高速的旋转,加上沙砾集结得密不透风,这个攻击大有把她困死在里面的架势。

有小呆羊无坚不摧的金属性魂源力加持,少女没有慌乱。眼瞅着千斩燃出的烈焰加快着这方地界的空气减少,荒谬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们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要了她的命么?

台下的判定者急了。“沙舞漫天”是土属性魂源之术最难破的,也是极险恶的杀招。说好了点到为止的比试,这砾虎门掌门怎么不由分说就下狠手呢?

“武掌门,莫坏了比试的规则”

判定者的疾呼,虬髯大汉充耳不闻,反而有催动尘沙更快运转的趋势。台下众人面面相觑,都屏息看着少女领主将如何逃脱这个困境。

葵眯着灿黄猫眼,它早就不耐烦了,那个没进化好的男人竟敢当着它的面下杀手,简直是找死

就当迷你豹君想纵身而上时,只听得熟悉的低柔声音带着来自地狱底层的无尽煞意,淡漠响起。

“卷卷,破”

万道灰色光剑赫然出现,硬生生将高速旋转的沙旋停了下来。在光剑碎裂成无数锋芒时,困住慕绯瑟的沙砾囚牢爆裂开来,激起了巨大的气流。

满是尘沙的气流也波及了台下一众看客,众人忙不更迭护卫自身,等尘埃散去,台上却响起了凄厉的一声哀嚎。

众人定睛一看,骇然不已。火光冉冉的利剑精准地刺进了武姓魂师的胸膛,再往下一寸,便是他的心脏。

燃燃的火光中,那张绝美的脸带着嗜血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着:“嚯,偏了。”

武洪涛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火焰灼烧着他的经脉,濒死的恐惧笼罩着他,不禁嘶吼道:“说好点到为止的,你竟出杀招”

慕绯瑟笑容越甚,笑意却未及眼底,贝齿轻启:“原来武掌门也知道点到为止啊……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刚刚有人想要我的命呐。”

云淡风轻地说着,她的手稍稍用力,武姓魂师一阵鬼哭狼嚎。性命难保的男人慌忙求饶:“慕领主,领主大人,是我一时失误,求您开恩,求您开恩啊”

失误?多么愚蠢的借口呐……少女笑得愈发灿烂,“作为学艺不精的魂师,我的失误似乎更多。武掌门,你能体谅我的失误么?”

慕绯瑟边说边慢慢下移着千斩,吓得武洪涛惶恐地大喊救命。就在这时,台下果真响起了救命的天籁之音。

“一炷香的时间到武洪涛挑战失败,十号擂台的擂主仍旧是慕绯瑟”语速飞快地说着,负责判定胜负的学院师长后背尽湿,小心翼翼地补了句:“慕领主,胜负已出,您还是抓紧时间休息,以应对下一场挑战。”

瞥了眼血色尽失的判定者,少女一点一点拔出了手中的利刃,在那些脏血飞溅之前,脚步飞快地退回了自己原先的站位。

就在此时,苦战的长臂土猿轰然倒地,它看了眼同样满身是血的主人,头一歪,断了气。

虬髯大汉捂着胸口,又悔又怕地朝少女的方向看了一眼,口中鲜红液体喷涌而出,双膝触地,身子继而重重砸向地面,昏死过去。

众人愕然,惶然地看着翩然而立的慕绯瑟,乌发轻扬,一脸恬淡,若不是她手中的利剑剑尖还在滴答着鲜血,哪像是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的人?

啾啾和兮兮退回到了小主人身边。它们留意到那只丑得要死的长臂土猿的主人下了黑手,被缠得躁郁不已,自然而然起了杀心。

了结了挑战者幻兽的性命,两只萌物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也不知会不会给小主人惹麻烦,瞬即收起了满腔郁卒,老实巴交地呆在少女身边。

小家伙们低头认错的模样也让慕绯瑟呼出了胸口的浊气,摸摸这个,拍拍那个,并没有开口多说半字。

紧急出动的医者七手八脚地移走了生死不明的挑战者,突如其来的状况也引来了一众早已关注多时的权势者们。

围观的魂师们已经不敢再多嘴了。他们都知道是砾虎门掌门下杀手在先,以慕绯瑟的诸多表现来看,没杀他,才是奇迹。

十号擂台的地界安静得吓人,面露不愉的天魂宫三长老快步走上了擂台,盯着少女一语不发。

半晌,老者扬声说着:“寻衅生事者,必处”

192师祖现身

收费章节(16点)

192师祖现身

十号擂台四周一片沉寂,只有众人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衣袂翻飞,身如闪电,一身寒气的晏澄和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的葵齐齐跃上擂台,挡在了慕绯瑟身前。

慈眉善目的三长老淡淡看了眼护主的一人一兽,眼底闪过些许笑意。在难捱的沉闷中,老者慢悠悠说道:“砾虎门武洪涛无视比赛规则,中途也不曾听从劝导。经老夫与院长商议,取消砾虎门参加下一届魂师大赛的资格。”

众人哗然,前后脚赶到的梁兴邦一惊,拱手求饶,“三长老,武掌门确实有错,不该出手太狠,但您看在他已被重伤的份上,还是饶了他这一遭吧。”

暗赞清风门掌门够义气的同时,在场门派的魂师们纷纷开口求情。有机灵的魂师看出了少女领主才是真正能说上话的人,言辞恳切地请她开口劝两句。

刚松了口气的慕绯瑟原先也以为三长老的责罚是冲着她来的,没想到老者口风一转竟把矛头直指武姓魂师。

要怎么处置想弄死她的人,她根本懒得管。只不过听到那个十年才举办一次的魂师大赛将砾虎门拒之门外时,她稍稍上了些心。

她没记错的话,魂师大赛是百年前才兴起的。凡表现优异者,无论门派,可进入天魂宫修行一年,有良师指引,有秘笈相助。因此获益的那批魂师修为自是一日千里,其中就包括了与天魂宫外门关系紧密的梁兴邦。

慕绯瑟不确定自己心里的想法是否正确,魂师大赛应该不仅仅是造福天下魂师那般简单。或许,跟云若澜提过的妖魔现世大有关联。

反正那武姓魂师不死也离废人不远,殃及池鱼的事儿,还是少发生为好。如是想着,少女如众人所愿那般,轻声说着:“三长老,事关重大,还请您三思。擂台赛还在进行,您看能否容后处理?”

“小友宅心仁厚,果然名不虚传。也罢,此事等庆典结束再议。”

老者点点头,一副深得他心的模样。众人惊叹,大声谢过三长老的宽宏,心里也嘀咕起这少女领主的影响力来。

擂台赛继续,可是再也没有人敢上台挑战。一来是怕落得武洪涛的下场,二来是碍于慕绯瑟适才的宽和表现。毕竟天魂宫这般看重的人,也不是随便能招惹的。

午时一到,十号擂台的判定者以最快速度宣布了擂主归属,抹着满头大汗,恭请少女静候片刻。

这样的结果,无人质疑,相反恭贺声四起,魂师们大多竟都是心悦臣服之姿。

获得了时间调整的少女面色淡然地颌首称谢,默默收回了千斩。在别人看来平凡无奇,但她微颤的小手还是引起了上了擂台就不肯撤下去的冰山侍卫和迷你豹君注意。

没有魂器在魂源珠里镇压着土属性区块的稳定,她又被沙舞漫天攻击过,体内魂源力蠢动着,大有下一刻就会肆虐无忌的趋势。

察觉到她不妥的,还有三只与她心灵相通的萌物。小呆羊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擂台下的花虎,跟两个同伴飞快回到了小主人的魂源珠。

慕绯瑟的故作泰然看在晏澄眼里,心疼不已。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还有无数双眼盯着这方地界,无声地靠了过去,将主子纤秀的身子半拥在怀里。

少女微怔,瞬即放松下来,头往晏澄胸膛一倚,眼睑微垂。她现在的情况确实顾不上矫情其他,没有这个自发的靠垫,她随时有可能倒下去。

“嗬——”不满地吼了一声,葵鱼跃而起,蹦进了少女怀里。漂亮的猫爪按住了她的胸口,隐晦地输入着能量替她调和。

嘴角微扬,慕绯瑟揉揉煤球的脑袋,选择性地无视了它灿黄猫眸中的指控。调息过后稍感舒缓,她看向了人群中那只还乖巧蹲坐在阶梯畔的花虎,冲它招了招手。

“久等了。”少女温和地说着,见花虎完好的右眼满是怯怯,不觉笑得更温柔了些。

摇了摇大脑袋,花虎的温顺与它相貌的狰狞完全不搭边。它有些局促不安,它喜欢这个人类身上的味道,这是不曾有过的温暖,可它不确定那份如水的温情是不是它的错觉。再者,那老头没发话,它似乎无法擅自决定自己的去留。

能感受花虎的惶惶,慕绯瑟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得有人请她聚集到演武台中央。想起那位神秘的魂宗入室弟子,她微微叹了口气,拍了拍花虎的脑袋,由着晏澄不着痕迹地搀着她走向了全场瞩目的武场正中。

免不了的褒扬之词源源不断从三长老口中蹦出,其他九个成功守擂的擂主虽然都是疲累不堪,可马上就能见到尊者的喜悦,还是让他们雀跃不已。

全场欢声雷动,却怎么也惊扰不到慕绯瑟半分,她的心思尽然都放在了那个期待已久的会面上。

“小友,随老夫来。”

三长老一脸和善,引着少女往学院某处走去。静静跟在老者身后,她发现沿途的景象似曾相识。

这不是天魂学院的禁地么?慕绯瑟苦笑,敢情这趟学院之行,连她最开始的着陆点也要重游一遍呐……

带着几许感叹,步行小半个时辰,她被领进了一处泉水潺潺,翠竹环抱的秀美之地。三长老遥指着竹林间若隐若现的小屋,示意她过去,并未阻拦晏澄和葵的相随。

深吸一口气,少女快步走近,在朴素的竹屋外顿住身形,轻声说着:“晚辈慕绯瑟求见。”

“倒是越来越讲礼数了。瑟儿,带着你的小朋友都进来吧。”

爽快的笑声响起,慕绯瑟无由来的一阵安心,推开了那扇即将揭开一切真相的竹门。

屋内只有一方几,几上的一壶沸水腾着袅袅白烟。几个蒲团随意地布于茶几四周,明艳如花的孟初柳正眼带笑意地凝着许久不见的少女。

“得,别行礼,怪生分的。”笑眯眯地牵起少女的柔荑,孟初柳啧啧赞着:“这孩子,越长越好了。”

“您抬举我了。不曾想会在这里见到您,真是意外之喜。”没见到自家半吊子师父,不免有些失落,但能与慕言的师长相逢,也着实令她欢喜。

兄长竟然是魂宗的嫡传徒孙啊……

慕绯瑟的小唏嘘被孟初柳看了个通透,拉她坐下后,明快地说道:“我可没觉着你有多意外。瑟儿,就像你看到的,我是天魂宫宫主的入室弟子之一。本来没想着这么跟你见面的,云小子把你教得不错,还自己打进来了。”

听到了某几个牵挂的字眼,少女不由问了句:“云若澜现在怎么样?”

“死不了。”大喇喇地说着,见少女俏脸一紧,孟初柳哈哈笑了起来,“算他运气好,有个会疼人的徒弟。他在天魂宫的秘地进阶,不到九星就别想出来。就忙着想辄把徒弟变媳妇儿,该”

不遮掩的戏谑让慕绯瑟有些臊,也有些怅然。她了解明艳女子的脾性,简单粗暴的教导方式她也是见识过的,会说这话,倒也不足为奇。只是,她的云若澜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她身边呐……

懒洋洋躺在少女怀里的迷你豹君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唯一能制衡它的讨厌鬼很久不能出现,那就意味着它解决化形问题后,有充裕的时间跟它的女人尽享鱼水之欢。

暗自认定了身份的葵似乎没想到它的女人会不会接受自己,一时满脑子都是令人哭笑不得的缱绻画面。

没注意到煤球的小动作,本就相处融洽的两名女子热络地聊着。孟初柳抬眼看了看天色,叹了口气,突然笑容一敛,正色说着:“瑟儿,想必你也猜到了很多有关你身世的实情,但具体的,你师祖会亲口向你言明。我只想说一句,人做决定的时候不见得都是真心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付出的也越多。是错是对,不要单纯以个人情感来判别。”

慕绯瑟也严肃起来,她等待已久的时刻终于来到。孟初柳是在提醒她先做好心理准备么?

她刚想应声,竹屋内蓦地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初柳,无须替为师多加辩白。云儿教出了个好徒弟,做师祖的,甚感宽慰。”

一抹靛蓝凭空而现,赫然出现的老人正是慕绯瑟在恶魔岭中有过几日相处的蓝衣老者。少女美眸圆睁,怔怔起身,孟初柳那声“师父”,如惊雷震耳,令她无所适从。

少女处于放空状态,葵却炸了毛,跳上方几,恶狠狠地吼着:“楚易之,你不去看着你的宝贝徒弟晋级,死出来干嘛”

“豹君,老夫来看看自己的徒孙,无可厚非。”楚易之淡淡回着,朝大徒弟挥挥手,“初柳,时辰也不早了,去见那些胜出者吧。”

孟初柳担忧地看了不吭气的慕绯瑟一眼,领命而出,顺便也带走了震惊不已却依旧沉默的晏澄。

“丫头,坐吧。”楚易之盘腿而坐,历尽沧桑的眼写满了温和。

依言落座,少女依旧缄默着,藏在衣袖下的小手捏得紧紧的,像是在消化刚刚得到的信息。

她一直知道云若澜年纪轻轻就有非凡的修为,肯定身份不低,谁曾想到竟会是魂宗的入室弟子。那她的娘亲呢?

楚易之打量着数月不见的小徒孙,淡然开口:“云儿跟我提过你有很多疑问,今天老夫会一一解答。”

紧握的拳头稍稍松开,慕绯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低低问着:“娘亲是您的另一个徒弟?”

“是,是老夫亏欠许多的徒弟。丫头,事到如今,不必再瞒你。当年你爹娘的惨剧是我间接造wωw奇Qìsuu書com网成的,得知你在慕府,过得不尽如人意,不允许插手的,也是我。”

楚易之说着,一派坦荡。少女扬起头,对上了那双饱含着无限内容的眸子,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

半晌,她再次问道:“获封领地,也是您的意思,对吧?”

有些意外小徒孙的敏锐,魂宗点点头,瞥了眼怒视着他的豹君,叹息道:“所有的事,让我从头跟你讲起吧。”

苍老的声音徐徐讲述着,慕绯瑟越听黑眸越黯,好容易放松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千年前的妖人大战,天魂宫的创始者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联手元妖族将噬魂妖一党尽数封印在了另一个位面。那个关键的五行阵法却在百年前出现了极不稳定的状况,导致部分噬魂妖再次现世。

亏得有元妖族镇守于封印左右,又有少数人类强者加入镇压,这才消灭了侥幸逃出封印的噬魂妖,避免了一场浩劫。

那场大战中,五行魂石被损,天才莫司身受重伤。得知自己将不久于人世,莫司以窥天术预言了幻魂大陆的未来。

正月初五子时一刻出生的女子将左右未来幻魂大陆的局势。

被莫司称为天命之人的女子闺名为瑟,会在十三岁夏末出现意想不到的变化,并将获得五行魂兽的全心相助,重新牢固封印,以保大陆和平。但在她十三岁前,任何人不能插手她的成长,不然会毁灭了最后的希望。

楚易之在好友离世后,苦寻天命之人,并不完整的预言直至慕绯瑟的出生定名后,才算是给了魂宗一个清晰的方向。

他本想带徒弟的遗孤回山悉心教导,鉴于莫司的预言,一直忍耐到慕三小姐十三岁后,才派出了云若澜暗中关注,于适当之时现身救人,并收她为徒。

之后的事情,是崭新的慕绯瑟亲历的。太多信息塞满了她的脑袋,她一时哑然,揪着衣料,微微发颤。

“封印在恶魔岭最中央,神弃之地成了那个德性,就是百年前的大战造成的。那将是决定战果的关键之地,所以,我才会有违宫规,插手了康国的国事。丫头,你的领主之位,比你想象的,要险恶很多。”

“五行魂石最多能再支撑三年,封印不稳,随时可能被噬魂妖一族冲破。因此,找到最后一只魂兽,是你当务之急要做的。”

楚易之眼看着少女的脸色发白,狠心说完了所有事情,心头微苦。

良久的沉默后,慕绯瑟漠然地看向了这个与自己密切相关的老者,平淡问着:“让我成为领主,是魂宗大人的考验么?”

193孰重孰轻

193孰重孰轻

楚易之定定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小徒孙,喟然长叹。

“你之前性子太弱,天赋也算不得绝佳,纵然有莫司预言在先,但我依然无法确信你能担此重任。没有经历过诸多磨难,何来性情坚韧的天命之人?”

本不想赘言自己的苦心,可楚易之清楚,若在这种关键时刻种下心结,只怕往后会愈发难以收拾。

慕绯瑟突然笑了起来,笑容里有无尽的讥诮,“最开始不肯透露师门,是怕我有恃无恐,无心修行,对吧?没有向我说明所肩负的使命,是担心我软弱无能,心生惧意,对吧?当那片土地成为我的逆鳞,当你们有意无意安插在我身边的人都成了我无法割舍的爱人,我就必须为维护这一切,全力拼搏,对吧?”

三个“对吧”重重砸在楚易之心上,苦不堪言。

冷酷地将她推上了这个最危险的位置,只是为了获得幻魂大陆最终的和平,作为秉承着世代天魂宫使命的宫主来说,并无不妥。

可,她是芊黛的女儿,是他的嫡传徒孙,撇开任何关系不谈,她的聪颖,她的气度,她的傲骨,都让他欢喜。这般美好的孩子,他又怎能真的看着她出现危险?

话已至此,楚易之不想再多说他私下做了多少事儿来弥补这份愧疚,不咸不淡地说着:“你看得通透,极好。”

强忍着胸口翻涌的气血,少女默然起身,朝竹屋外走去。她无法形容内心充溢的情绪是什么,只得走开,以图冷静。

“死老头,不准逼她”

葵恨恨地警告着,转身想追向少女,却被该死的人类魂宗一句话硬生生拖住了脚步。

“千年灵乳,给你备好了。豹君,人妖殊途,好自为之。”楚易之叹息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指来高的玉瓶,推向双眼放光的黑猫。

猫爪紧紧攥住玉瓶,灵敏的鼻子很快就嗅到了灵乳的特有香味,葵喜不自禁。它终于得到了化形为人的最关键辅料,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拥抱她了

“嘁,我的女人,用不着你费心没谢字给你,这本来就是我应得的。”葵高傲地说着,甩动的猫尾却泄露了它此刻难以言喻的好心情。

楚易之叹然,“若非有你帮助,哪里能寻得这土属性魂兽?确是你应得的,接下来,还请信守承诺,尽快找到另一只魂兽。”

“老头,你想过没有?将魂兽封至五行魂石,相当于囚困它们生世。你知道她对那几个不成器的小东西有多深厚的感情,她不会同意的。”东西到手,迷你豹君也难得大方地跟它最厌烦的人类聊了起来,说穿了,还是怕它的女人伤心。

“孰重孰轻,她懂得怎么选。丫头的胸襟,远比你我揣测的,要宽广。”楚易之答着,心里也有了几分不确定。这孩子不按套路出牌的事儿做得太多,真不好判断她下一步会怎么走。

竹屋内低语声不断,而慕绯瑟却只身在竹林里漫无目的地游走着,脑袋飞快地运转。

她的领地里有个事关幻魂大陆生死存亡的封印,可笑的是,这个封印快撑不住了,而她的领地首当其冲会受到最猛烈的攻击。

一只受了伤的蟒蛛还要集众人之力才能解决,那在封印背后虎视眈眈的噬魂妖们,又该有多凶残?

少女苦笑,她费尽心力开创的一切,竟然只是楚易之为了锤炼她设下的布局。

她确实没办法看着她的心血毁于一旦,更可怕的是,如果这片大陆成为噬魂妖的天下,人类将被当做玩物,奴隶,甚至是食物。

与人类的生死存亡相比,她所受的委屈,又能有多少分量?

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轻轻落在心绪错杂的少女脸上。她扬起头,天空阴沉得像要压下来一般,让她几乎透不过气。

“嗷呜——”

有些发颤的声音响起,慕绯瑟扭头,看到了蹑手蹑脚跟在她身后的花虎。脏乱的皮毛沾着点点雪花,丑陋的样貌竟在这种天气下呈现着楚楚可怜之姿。

少女弯腰,轻轻抚摸着它的头顶,“想通了要跟着我么?”

眨了眨完好的右眼,花虎有些挣扎,但还是肯定地点着吓人的大脑袋。

“跟着我,好像没什么好事啊……”慕绯瑟微笑着,黑眸中哀伤无比。

她没理解错的话,她的三只萌物和眼前的花虎,就是可遇不可求的魂兽。封印不稳,是要她找齐了五种不同属性的魂兽再度封印么?

它们会死么?或者,它们会比死还痛苦么?少女想到这个,心里就难受得像把钝钝的刀在一点一点切割着,疼痛不堪。

她当它们是最亲密的伙伴,最疼爱的孩子,哪有眼睁睁看着它们奔赴刑场的道理?

“小绯绯,我好像很怕死呢……”

小黄鸟蓦地出声了,听得慕绯瑟又是一阵心痛。还没等她说话,往日活力四射的声音带着些许沉痛,继续说着:“可是,我更怕你会死,怕你会不开心。那些什么噬魂妖如果真的再出现了,所有地方都会变得乱七八糟吧?很讨厌呢,我可不愿意丑陋的家伙毁了我喜欢的世界。所以,鸟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啧啧,幻魂大陆是由我来守护的,说起来还真威风啊”

啾啾说着说着,声音越发轻快起来,不可一世地在魂源珠里翻飞着,似乎是对所谓的守护者之名大感兴趣。

“嘁,你一只臭鸟,能顶什么用啊?没听那臭老头说,是五行魂兽,五行魂兽嚯,我竟然是魂兽?难怪这么潇洒飘逸,果然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小狐狸笑眯眯地开口了,奶声奶气的,听不出半分恐惧。

“卷卷有小绯绯,很开心。也快有喜欢的虎虎在一起了,真好,咩——”小呆羊糯糯说着,一如往常的娇憨,还顺带敦促着小主人赶紧把它的“小”媳妇儿收了。

三只萌物笑闹着,却让慕绯瑟的眼眶越来越红,眼底蓄起的水意大有下一刻就会倾泻而出的趋势。

“你们,笨死了。”孩子气地说着,少女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她何其幸运,才得了这三个善解人意的宝贝。

要不是还得帮着她稳定各自属性的魂源力,小家伙们早就蹦跶出来了。啾啾撇撇嘴,腹诽着小主子的口不对心,略显嫌弃地说道:“小绯绯,先把这家伙捣腾漂亮点儿,不能拉低了我们的集体水平啊。”

小黄鸟这一说,慕绯瑟才想起,花虎的左眼,她应该是有能力恢复的。顾不得情绪的波动会给自己的身体带来多少负担,她伸手覆上花虎的左眼位置,柔声说着:“会有点痛苦,忍耐一下。”

或许是信任她,又或许是她泛着泪光的模样让花虎觉得温暖,它顺从地匐在地上,一副任她揉捏的架势。

绿芒银光交错而出,激起了阵阵气流,也卷开了漫天飞舞的雪花。慕绯瑟专注地修复着花虎那只被生生剜了的左眼,猛然想起,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最大的资本。

管它什么五行魂石,封印阵法,东西坏了,修复就是。她放着好好的修复异能不用,在这里自怨自艾个什么劲儿呢……

心情豁然开朗,少女娇俏的面庞也浮起了淡淡的笑容。无法逃避的责任,承担起来即好,那些不得已的决定,她会在事后慢慢跟她的师祖大人探讨的。

原本还乱如麻的心绪这一刻奇迹般地消失,慕绯瑟获得了内心的安宁,连带着体内躁动的魂源力也意外地乖顺起来。

重新全神贯注地查看着花虎的情况,少女发现它的头部曾经受过很严重的伤害,导致颅内神经也出现了损伤。

这就是让它变得面目可憎的原因么?她暗忖着,不敢大意,毕竟是脑袋的暗伤,顺势替它全部修复为妙。

可随着时间飞快地流逝,少女越来越心惊。无底洞似的能量输出让大战后的她有些力不从心,原以为很简单的修复,而今更像是考较她的难关。

花虎敦厚的虎掌死死地扣住了地面,一声不吭。她说过会很疼,但这种疼痛却带着新生的希望。它怯怯地忍着,也隐隐期待着会发生何种变化。

良久,慕绯瑟脱力,跌坐在了泥泞的湿地。许久不曾出现的极度眩晕,使得她根本看不清花虎有没有复原。

好容易安分下来的魂源珠突然暴动起来,她胸口一热,耳边嗡鸣声响起,连半字都不曾说出,兀地昏厥过去。

一旁的花虎刚从苦痛中清醒,眼见少女没了动静,骇然,长长的虎啸响起,惊动了远在竹屋内研究着何处寻找魂兽的一老一豹。

不过是呼吸间,慕绯瑟就被楚易之抱在怀里,查觉到她体内乱成一团的魂源力,大手抵着她的背,替她调和起来。

葵心急如焚,瞟眼看到了焕然一新的花虎,不觉一愣。这蠢女人又乱用她那宝贵的能力了她这是不要命了么?

朦朦胧胧间,少女感觉到体内多了股纯正祥和的能量。疲累地半睁开眼,眼前的老脸模糊不清,她却能感应到那份慈爱,心中一松,喃喃低语:“师祖,娘亲其实很想您。”

话音未落,慕绯瑟又径自昏了过去。楚易之怔怔看着已无怨气的小脸,不觉动容。

“好孩子,陪你师祖过个年吧……”

194我需要你

收费章节(16点)

194我需要你

嗅着清新的竹香,慕绯瑟似梦非梦地醒来。似有细密的软毛在搔痒着她手背的皮肤,伴着软糯而欢喜的低呜,小心翼翼地往上移动。

垂头一看,一个毛绒绒的小身子正一点点挪向她的枕边。她微怔,自然而然地伸手将它抱至胸前,细看后,怜爱之意大生。

黑白灰三色软毛以美妙的规律分散于周身,惹人怜爱的小脑袋上嵌着一双如星璀璨的暗蓝色猫眸。半耷拉在头顶的小绒耳忽动着,卷尾轻轻摇晃,晃出了怯怯的欢喜。

它伸出粉嫩的小舌舔舐着她的食指,柔柔的热息喷洒在她手背上,让她不觉就陷入了对它的无限喜爱。

这就是复原后的花虎的迷你形态么?羞怯的小模样分明是只娇憨的小奶猫,可爱至极。

“都好了么?太好了。”逗弄着它的下颌,慕绯瑟笑得很温柔。

花虎轻声喵呜着,肉呼呼的小猫爪抱住了她的手腕,轻轻磨蹭起来。

它在她身边守了三天,要不是她的呼吸平稳悠长,它会自责至死。它清楚如今奇佳的身体状态皆是少女赐予的,但如果可以选,它宁可自己还是那副丑陋不堪的样貌,也不要她负累昏迷。

这份质朴的情感涓涓流淌着,感应到它的想法,少女心间暖洋洋的,自己倒是又捡了个宝。花虎历经了最残忍的伤害,却还能保持着善良的天性,土属性的宽和包容令人惊叹。

她正和小奶猫交流着情感,竹门嘎吱一声开了。

“瑟儿,你可算醒了。来,先喝了汤药,再跟这小东西玩。”推门而进的孟初柳一见榻上人儿清醒,笑容灿烂,端着黑乎乎的药汤走近。

皱眉喝下了绝对难喝的药膳,慕绯瑟才算回过了神,开口问着:“孟君人,我这是……”

“咱现在在天魂宫,你母亲亲的故居。你的小侍卫就在门外,凶巴巴的豹君跟你师祖在一块儿。对了,领地那头别担心,派人知会过了,你过完年回去。瑟儿,都知道是自家人了,还要叫得这么生分么?叫我柳姨,快,叫来听听。”

像是看穿了少女所有想问的,孟初柳噼里啪啦地说着,满眼期待地看着眉头不见放松的俏脸。

天魂宫?娘亲从小生长的地方啊……慕绯瑟轻叹着,四下张望,的确是比天魂学院禁地的竹屋还要风雅数倍的清幽之地。

暗暗腹诽着他们三言两语就决定了自己的行程,少女思量着她确实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跟师祖商议,只好委屈盼星星盼月亮的宁洛和濮阳了。

当是替娘亲尽孝,陪楚易之过个年也好。俏颜舒展,她轻柔地唤了声柳姨,喜得明艳美妇直把她往怀里带,激动不已。

被挤压的小奶猫差点没背过气,也不敢吱声,憋得小猫脸皱成一团。留意到她怀中的小家伙不适,少女失笑,真没见过这么逆来顺受的幻兽,心里更是对它疼惜起来。

絮絮闲话中,焦急的晏澄也忍不住进了清雅的竹屋,见主子气色不错,暗暗宽心。

冰山侍卫的如释重负看在孟初柳眼里,多了几分趣味。她跟沉默寡言的男子也算打过些交道,就没见他对其他的事物上过心。人精如她,怎会看不出那双漂亮眸子后藏匿着何等深情,只是,她那满身情债的瑟儿又是否清楚呢?

暗自叹息着这孩子令人叫绝的桃花运,孟初柳借口给少女做些吃的,折身而出。

慕绯瑟微微笑着,“晏澄,我没事了。”

“主子,您做的事我无权干涉,可请您念及他们的牵挂,别再贸然出手。”冰山侍卫沉声说着,眸中晦暗不已。

从上擂台开始,他的心就一直揪着。他被孟初柳带着接见了一票优胜者后,又被获准进入人人向往的天魂宫,原因竟是他的主子又晕了。

晏澄痛恨自己的无能,分明已经到了七星魂师的修为,还是无法为她分担魂源力不稳的折磨。细算下来,她的身体出现意外不下十次,他到底有什么用?

他口中的沉痛惹得慕绯瑟眉头轻蹙。她不喜他的妄自菲薄,也不愿他总被侍卫的身份束缚得无法自在生活。

“这次是意外。再说,寻到了一只可爱的土属性幻兽,你不该为我高兴么?”少女应着,语气里有说不出的不悦。

“是我多嘴了。您好好休息,我在门外守着。”晏澄眸色愈黯,转身就要出去。

少女不由气结,这男人什么时候也会耍性子了?将有些惶然的小奶猫放在榻上,她飞快起身,扬声喝着:“你站住晏澄,你是头一天跟着我么?很多事确实不在我的掌控之内,事出突然,我不去解决,又能如何?”

此刻,她终于知道最近一段时间的怪异感来源于何方了。晋级后的晏澄没有欣喜,反而多了浓浓的沉重。他关心她,一开始便是这样,可近期的关怀却带着疑似将不久于世的迫切。

他的身体出问题了,而且是不小的问题猜想到这点,慕绯瑟不由一阵心慌,大步迈向背对着她的缄默男人,口气软化了很多,“你有事瞒着我,对吧?晏澄,有什么是不能跟我说的么?”

身子绷得越紧,冰山侍卫垂着头,闷闷说着:“没有,您多心了。”

晏澄不会演戏,至少在她面前,他从没想过要遮掩。而今被她看穿了那笨拙的紧迫,他不禁懊恼,越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紧绷的背影,寡淡的回答,还有那份逾越了主仆关系的关切,都让慕绯瑟莫名心疼。在她安享着男人们的关爱和众人的维护时,她的侍卫都只是默默守在一旁,从不喊苦,从无怨言。

他为她挥洒血汗,而她又给过他什么……

少女有些难堪地发现,她似乎对她的冰山侍卫上了心。不求回报的付出,如影随形的关怀,都已深深刻在她心里。啾啾说过,她心疼他,可这不是难以启齿的占有欲么?

略感汗颜,慕绯瑟却更担心这沉默的男人会有损伤,心一横,轻言细语道:“晏澄,你对我而言,很重要,比你想象的,还要重要。如果你出了事,我会非常伤心。要是我知道你刻意瞒了我事关生死的实情,我不会原谅你的。”

僵硬地扭过头,晏澄几乎不敢相信听到的话语。主子百看不厌的娇颜上泛着淡淡的红晕,明亮的黑眸中似有羞涩,但却满是坚持。

“我不过是个小侍卫,您根本不需要为我神伤。”冰山侍卫苦笑,心中的狂喜在片刻后便消散一空。她对所有忠心耿耿的下属都是这么温和,不过是在宽慰他,他怎地妄想成了奢望的情感。

他话音刚落,怀里就多了一个娇软的身子。晏澄愣愣地感受着主子的头一遭主动拥抱,身体僵直。

“下次别再让我听到这种不着调的鬼话。说吧,到底是什么?”

紧紧环着他的腰,慕绯瑟对自己的肆意妄为一阵羞臊。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这男人从那莫名其妙的自我轻贱中拉出来。她的人,可不能这么不把自身当回事儿。

双手微颤,晏澄轻轻地拥住了把头埋在他胸膛的少女,油然而生的满足令他分不清究竟是在梦中还是真切地发生于当下。

她是在意他的,比他希冀的,还要在意他。冰山侍卫嘴角扯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不再隐瞒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失的事实。

越听越惊,慕绯瑟美眸圆瞪,恼怒地扯起他的大手,坐到了床边,伸手探向他的胸口,银绿光芒从指尖宣泄而出。

晏澄的魂源珠异常肿大,像是要爆裂一般。若不是许久不见现身的焰狼在内里苦苦支撑着,又有云若澜的药方在调剂,他的情况或许早就恶化了。

气不打一处来,死瞪了一脸淡然的男人两眼,少女也懒得再跟他多费唇舌,径自将修复异能输入了他的魂源珠。

“主子,您刚好,不行”

晏澄急了,抓住她的手,想让她收力,却换来了她冷冷一句:“信不信我真会把你赶走?”

语塞,冰山侍卫安分下来,按她叮嘱的盘腿而坐,敞开心神,任她处理。见她大有不把他治好就誓不罢休的架势,男人低声嘟囔着:“您慢慢来,我还不至于撑几天都……”

剩余的话被一记隐含怒火的眼神逼了回去,晏澄没见过少女对他这般暴躁,心里却漾出了丝丝甜意。

她久睡初醒,身上穿的还是孟初柳替她换好的单衣,满头青丝如瀑落下,几缕垂在胸口,清纯而妖娆。冰山侍卫目不转睛地看着,目光灼灼。

难得晏澄会有这种放肆的神态,慕绯瑟却来不及分神。药物始动的魂源珠,修复起来难度不小,可这还不是最关键的问题。

她在能量输入的过程中发现,随着魂源珠缩小,晏澄的魂源力疑似也在跟着萎缩。这样下去,解决了他的生命之忧,他却要成为无魂源力的普通人。

少女当然不介意晏澄没有修为再冲锋陷阵。对她而言,普通人一样有能力,有作为,也值得拥有美好的生活。

可依着这闷葫芦的性子,若是丢了魂源力,自觉无用,指不定什么时候一声不响就跑了。

心中百转千回,面上不露半分,慕绯瑟柔声说着:“晏澄,无论如何,你都不会离开我,是么?”

“嗯。”老实答着,冰山侍卫知道他的情况兴许连主子那神奇的力量也解决不了。他已经死而无憾了,只怕会让他牵挂不已的人伤感。

“记住你的话,也记住我的话。我需要你,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我都不愿失去你。”

坚定地说完,少女不再言语,飞快地调集着体内的能量,全心修复起躁动的魂源珠来。

晏澄还来不及细想她的话,心口一阵绞痛,眼前蓦地一黑,晕厥过去。

小黄鸟曾经得瑟地说过,它的本命火是世间最炙热的火焰,一般火属性魂师的魂源力一旦得其助力,火元素也会出现变异,从而变得更强大。

既是如此,她也不能放着这至宝不用。她刚把这个想法跟魂源珠里的啾啾一说,小黄鸟爽快地答应了有利于晏木头的诊治要求。

毛绒绒的毛脸满是促狭的笑意,啾啾小翅膀一扇,金红色的能量也混入了银绿光芒中,灼烧着晏澄魂源珠内那些暗黑杂质。

这是极痛苦的过程,不仅是昏死过去的冰山侍卫面容扭曲,就连慕绯瑟也不得不调集几大属性的魂源力支援异能输出。

“小绯绯,绿汪汪的地方要造反了。”小狐狸急急提示着,连反应最慢的小呆羊也咩咩地叫唤起来。

被划分成五个区块的魂源珠分别都有镇压之物,唯有木属性一地空无一物。

这个当口已经容不得她收手,慕绯瑟指示着无属性的千斩先去平复暴动的绿色区块。不想众兽口中的剑姐姐刚离开,土黄色的光点突然如被镇压已久的恶兽般狂躁起来。

属性的不平衡在最关键的时候暴露了弊端,焦头烂额的少女暗咒着自己的大意,银牙紧咬,强忍着经脉的胀痛,妄图用意志力扛过这个难关。

“喵呜——”

羞答答的花虎在旁边看了半天,发觉它喜欢的少女有不妥,大惊失色,又怕扰了她手头的紧张事务,急得在她身侧转来转去。

“喂,小虎妞,订契,现在订契”小黄鸟的声音穿过了魂源珠,气急败坏地吼着。

小奶猫恍然大悟,土褐色的魂源珠从秀气的小猫嘴喷出,径自飞向了慕绯瑟口中。

不自觉地咕咚咽下,少女只觉体内瞬时多了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兴奋的土属性光点迎接着更强势的守护者到来,越发雀跃。

糟了,她也要晋级么?

慕绯瑟啼笑皆非地看着小奶猫消失在身侧,魂源珠正疯狂地颤动着,而她的力量被一分为二,一面供应着异能的无休止输出,一面纠集成体冲击着五星的星阶。

她的每次进阶都要这么惊天动地么?少女腹诽着,思绪涣散之际,惊喜地发现她的修复成果似乎非常不错。

陷入黑暗之前,她瞥了眼那张全然陌生的脸,胸口一窒,彻底昏睡过去。

与此同时,端着难辨原材料的膳食,孟初柳在竹门外呆站片刻,头疼地念叨着:“瑟儿,你要害我被师父骂死么……”

195

天魂山是幻魂大陆最富盛名的山脉,而绝大多数人知晓的,仅仅是那个庞大的建筑群,名为天魂宫。

这座山脉拥有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又经千年来的人为打造,各种神迹层出不穷。

隶属于天魂宫秘地范围内的某处深幽洞穴里,骇人的热浪滚滚而出。洞穴里,有一男一女正浸泡在艳红的水池中央,池水如黏稠的岩浆般缓缓流淌,绵密而多情。

常人待上片刻就会被灼伤的地界,这对男女竟在里面浸泡了十日,他们便是让孟初柳头疼不已的慕绯瑟和晏澄。

对火属魂师而言极佳的补品——流火金液,是天魂宫的又一绝密武器。少女消耗了大量火属魂源力,冰山侍卫也同样有巩固修为的需求,二人就被眉心紧锁的魂宗楚易之扔进了这个极少人知晓的秘地。

被灼热的液体包围,昏睡中的慕绯瑟感觉分外舒畅。源源不断的火属能量涌入体内,滋补着魂源珠已然黯淡的红色区块,也让劳累不堪的小黄鸟兴高采烈地接受着大补药的洗礼。

几次尝试抬起沉重的眼皮,少女缓缓睁开双眼,在视线恢复清晰后,纯粹的火元素世界让她也不觉樱唇微张,大感神奇。

她正在啧啧称叹着美丽的景致,身边一阵窸窣,伴着难言的欢喜,熟悉的声音响起。

“主子。”

纤腰被轻轻揽住,慕绯瑟下意识地回头看,眼前的面庞却让她不觉一缩,倒退了几步。

“晏澄?”

她口中的不确定让男人微微扬起了唇角,轻轻地嗯了一声。

美眸微瞪,少女这才想起自己昏迷前,好看的小说:。那匆忙的一瞥,并不是错觉。

晏庆说过幸亏她没见过晏澄的真容,现在想来。此言非虚。半湿的黑发肆意扬撒,露出水面的赤|裸上身均称而健硕,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流溢着淡淡光泽。

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翘的睫毛下,是那双她熟悉的深邃眼眸。英挺的鼻。饱满的唇,加之那抹似羞涩似欢喜的笑,眼前男人竟美得让她有些挪不开眼。

这是怎么回事?慕绯瑟心中有无数个问号,却不知如何开口,总不可能她的修复异能已经进化到可以替人改头换面了吧?

“陛下担心我的皮囊误事,服过药改变了一下。您的力量驱逐了药,我就恢复原样了。”看出了主子的疑问。晏澄简单解释着,心里却在打鼓。她不喜欢他的真容么?怎么一副见到鬼的神情?

少女听着,微怔,转即便想通了老皇帝所为,是怕自家侍卫魅主,当他命终结时会让她痛不欲生么?

果真是千方百计地维护啊……慕绯瑟有些唏嘘,瞟眼看到了晏澄眸中的黯淡,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

她无心疏远他,只是身边像是突然多了个陌生面孔,还是在这种衣冠不整的时刻。怎么说都有点别扭。

衣冠不整?少女后知后觉地垂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除了贴身的亵衣亵裤,空无一物。被水浸湿的薄料严丝合缝地贴在她的身体上,甚至连胸前的凸点都看得一清二楚。

红霞飞颊。她尴尬地转过身,暗啐着自个儿的粗心,低声说着:“我要起身,你,你先出去。”

往日总会一丝不苟完成她的指令,可今日,冰山侍卫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您若是不乐于见到我现在的模样,我再改回去,。”

是人都恨不得自身美上几分,晏澄倒好,因为她的不适应反而要掩藏这副惊为天人的样貌。

听出了他口中的伤感,慕绯瑟有些不忍,低头说着:“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呐。我说过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愿失去你,难道还会因为样貌疏离你不成?”

低柔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落在晏澄耳里,如醉人的纯酿,沁人心脾。

难耐心中的激动,长腿一迈,男人紧紧从背后拥住了纤秀的身影。

他稍早些醒来,已经查探过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好状态让自持的他也忍不住想欢呼一番。魂源珠的药物始动状态全然湮灭,又有了火棘鸟本命火的滋养,他的修为不仅没有倒退,反而一路直冲,差点碰触到了八星魂师的壁垒。

他终于不用再担心自己随时会灰飞烟灭,他终于可以坦荡地向她表达爱意。

“主子,我,我……”

有力的手臂勒着她的腰,身子亲密地贴近着她光洁而火热的娇躯,木讷的男人舌头突然打了结,支吾着,说不出下面的话来。

周身被浓浓的男子气息包裹,本来还在躁动不安的慕绯瑟却因为他笨拙的话语放松下来。

这是她的晏澄。不善言辞,惯于沉默,如影子般跟随在她身后,又如利刃般撕裂着她前方的障碍。不管他是何样貌,他依然是她的晏澄,从未改变。

想通了这一点,少女坦然地接受了冰山侍卫是被隐匿多年的美男一枚。扭过身子,轻轻环住他,她低呢着:“太老实会被欺负的。”

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晏澄满足地拥抱着怀内的佳人,低低应声:“不招您烦就好,其他书友正在看:。”

两人依然浸在滚滚的流火金液池里,本就滚烫的身体因为心迹的展露而变得愈发火热起来。

晏澄的手很规矩,除了腰部,都没有碰触过其他地方。可指尖传回了她腰间肌肤的细滑手感,再加上无法转移的目光注视,诚实的身体反应渐渐抬头。

察觉到小腹有异物相抵,慕绯瑟轻咬下唇,仰头看着憋红了俊脸的冰山侍卫。细密的汗珠布满了额头,那种不知所措的神态,被满池的红光印染得分外诱人。

踮起脚尖,她轻轻吻了那双丰润的唇一下,见他瞪大了漂亮的眸子,失笑道:“幸好。是你的真实样貌。”

脊背微微僵直,晏澄从未有过这种体验,她的嘴唇如花瓣般香软。仅是轻轻的碰触,就让他心跳如鼓。

他再也没能克制住心中的激昂,精准地朝着粉嫩的樱唇印了上去。笨拙地轻吮着,舌头却不敢轻举妄动。更别提依然僵在腰间的大手。

晏澄的青涩让少女又欢喜又心疼,伸舌撬开了他的牙齿,寻到了他蠢动的大舌,轻柔地卷动起来。

渐渐找到了门路,男人的动作也渐入佳境,他捧起了她的俏脸,依着本能侵入了她口中。仿佛她的香津是最美味的佳酿,无法释口。

火元素是暴戾的,同时也是最热情的。纵然是慕绯瑟和晏澄这样奇葩般的火属魂师,也难以抵抗浓郁的纯属元素带来的激情,何况两人浓情正酣。

唇齿纠缠着,少女细白的小手胡乱地在男人紧实的身子上游走起来。他漂亮的肌肤泛着淡淡的金红色,如刀刻的肌肉线条勾出了她体内最深处的欲念。

她从来不知道,晏澄隐藏在衣物下的身体是这般诱人,。类似色中饿鬼的想法让她不觉面红耳赤,小手却依然在他光溜溜的上身摩挲着。

“主子,我变得好奇怪。”

身体某处胀得快爆炸了。男人暗红的眸子染满了难捱的欲|色。他放开了那双被吻得娇艳不已的红唇,双臂重新老实地缠着她的纤腰,颇为痛苦地在她耳边低喃着。

早已高高站立起的小珠随着他们的贴近一下下地磨蹭着他的胸膛,传回的酥痒让慕绯瑟也是一阵心猿意马。自家侍卫不通男女之事。连爱抚也不会,都到这个份上了,她该不知羞地主动把他推倒么?

微微扭动着身子,她心一横,小手往下滑动,隔着他身上仅有的裤子布料,温柔地抚弄起烫手的昂扬来。

被主子的动作一惊,晏澄紧绷着身子,越发不敢乱动。可最需要安抚的地方被这样挑逗着,让那处又蓦地胀大几分,躁得他不自觉开始游移着大手,以图在身前的娇软找到宽慰。

不知何时,她的手探进了裤中,真切地将自家侍卫的昂扬握在了手里套弄着,股间也不觉春露点点。

脸上热气连连,娇臀又被他小心翼翼地揉捏着,少女放眼寻找着,看到池边有如坐榻的石阶,抽出了还在抚慰他灼热的手,轻轻推着他往那个方向走去。

失去了她小手的包裹,晏澄心里一空,不明就里地倒退着。他的脚跟刚碰到略凉的石阶,就被少女稍稍用力一推,跌坐在了软绵金液中。

“老实人是会被欺负的……”

晏澄愣愣听着她的发言,发现他的裤子一点点下滑着,那处要炸裂的高昂没了遮拦,也悄悄探出了水面。他有些难堪,刚想伸手去遮,却被主子慢慢褪去亵裤的羞怯娇态吸引。

她俯身,膝头轻触着石阶,缓缓爬上,跨坐在那具诱人的身体之上,轻轻摩擦着那处越来越烫的地方,其他书友正在看:。“被欺负了,不能哭鼻子啊……”

青丝微垂,丰盈的软肉在薄薄的亵衣下若隐若现,美得不可方物的面庞浮着娇羞的红云,眼前的一切让晏澄口干舌燥,只得顺着她的话木木地点了点头。

轻笑着他的呆样,慕绯瑟稍稍抬起了臀,伸手将他的昂扬轻放到了她已是泥泞不堪的花蕊位置。

“晏澄,你爱我么?”

“我爱你,主子,我爱你……”

随着晏澄的回答,她的腰缓缓下沉,被渐渐填充的满足感瞬时散至身体每个角落。在容纳了他的火热后,盈盈一握的纤腰也不自觉地摆动起来,她低头吻住了他的嘴,玉臂也攀上了他的颈子。

对于闺房之乐,少女从来都是被动的一方。如此主动的求欢,她略感汗颜,却在得到了充盈的欢愉后,情不自禁地追寻起更多快感来。

晏澄已经被新奇而畅快的感觉冲得头晕目眩,他激烈地亲吻着少女的唇,长舌肆意地在她口中翻搅,不知怎么摆的大手也终于扣住了她的腰,规律地朝自己拉近。

本能驱使下,他不自觉地挺动着,在那**蚀骨的娇软包裹下,动作愈发猛烈起来。越来越密集的律动采撷着内里的湿滑,也让木讷的男人悄悄地腾出了一只手,抚上了在他眼前摇晃出魅人弧线的丰盈。

“嘤——”

不得章法的揉捏反而助燃着慕绯瑟心底愈旺的火苗,她喘息着,从几乎要缺氧的亲吻中扬起头,发丝轻舞,妖娆不已。

感受着他的丰唇在粉颈间的搜寻,急促的呼吸灼热着她的肌肤,少女耐不住他反客为主的冲撞,低低叫唤着:“木头,轻一点,好看的小说:。”

以为真的弄痛了她,晏澄一顿,停下了挞伐,暗红的眸子急急涌上了歉疚,“是我冒失了,您,您哪里被弄痛了吗?”

分明还是亲密无间的姿势,分明还是水**缠的过程,这份小心和无措却让慕绯瑟低低笑出了声。

她的晏澄,可爱极了……

“这么亲密了,还要满嘴敬称么?”刻意地摆动着娇臀,她戏谑着,却发现自己也是如此难捱。

呼吸再一次急促起来,晏澄卸去了她身上碍眼的肚兜,膜拜似的轻抚着现于眼前的白嫩软肉,呐呐说着:“我不知道。”

嘴里是这么说的,可他身下的动作却逐渐大了起来。那方娇软包裹得他越来越紧密,而颠簸在他怀中的人儿顾不上再逗弄他,娇吟声越发婉转,似乎到了某个临界点。

晏澄是敏锐的,他的动作让她欢愉,他应该令她更快乐才好。如是想着,他低头含住了早已挺立多时的嫣红乳珠,听到她忍不住喊出声后,用舌头卷裹着,煽情地吮吸起来。

近一个月不曾有过鱼水之欢,慕绯瑟体内蓄积的情|欲被尽数点燃。猛地登上了巅峰,极度畅快的感觉几乎麻痹了她的神经,瞬时柔若无骨地瘫在了晏澄怀里。

尽情享受着紧致带来的快感,男人禁不住这份诱惑,猛烈地贯穿着她的娇软,在她又一次被推上顶端时,于她体内释放出了热情的种子。

大汗淋漓地攀着他的肩,少女发现经脉里飞快运转的火属魂源力竟然比从前要精纯不少,喜出望外。

她正想跟晏澄提起,突然被他深深吻住,不曾消软的昂扬缓缓运动着,带了几分暗哑的声音低笑着:“淘气鬼,现在轮到我了……”

196任重而道远

收费章节(16点)

196任重而道远

不分白天黑夜的痴缠耗尽了洞穴中二人的气力,一次又一次的欢好缠绵,将万籁无声的秘地渲染得缱绻不已。

心中深藏已久的爱恋得以尽数倾吐,晏澄一反往日的刻板,俊美的脸上多了无法掩饰的宠溺笑容。绷着脸的他如万年寒川,目光一旦遇上他心爱的女人,便化成了一汪春水,暖人肺腑。

每每皆会在鱼水之欢中败下阵来,慕绯瑟媚眼如丝地享受着自家侍卫笨拙的卖力征讨,偶尔喘息的空档,也会迷糊地想着,这到底是谁推倒了谁。

不过,水**缠带来的不仅是蚀骨欢愉,有流火金液日夜不停地滋养,二人的火属性魂源力都精纯不少,晏澄的修为更是突飞猛进,成为八星魂师指日可待。

开始造反的五脏庙终于唤醒了贪欢的二人,刚整理好衣着,一个隐含促狭的笑声远远传来:“可算知道起身了。瑟儿,带着你的小朋友出来吧。”

土黄色的光点盈盈飘来,铺出了一条指明出口的道路,面红耳赤的两人顺着指引,走出了布满欢爱回忆的洞穴。

孟初柳一脸调侃的笑意,见少女娇艳动人,啧啧赞道:“已经有几十年没人进入过这流火金液池,你们一呆就是半月,果然是连师父都盛赞的不世之才啊。不过,乖瑟儿,下次能提前跟你柳姨打个招呼么?不声不响的,你那小身子骨可经不起几次三番的折腾。”

话里有话的戏谑羞红了她的脸,被长辈抓包的尴尬闪过眼底,慕绯瑟细声答着:“柳姨,劳您费心,瑟儿鲁莽了。”

“我倒好打发,还是想想怎么跟你师祖和你那护妹成痴的兄长解释吧。慕小子要不是你师祖压着,早就冲进去揪人了。”

孟初柳拍了拍少女的头,略感心气不顺。做师父做成她这样的,真没成就感。哪有徒弟一出关就忙着问七问八,愣是没问到她半句的。

一听慕言结束了这段时间的修行,慕绯瑟笑容满面,挽着明艳美妇的手臂,由着她带自己去拜见楚易之。

晏澄跟在身后,一言不发。他敛去了在主子面前的柔情似水,重见天日的俊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他没有奢求过成为她的夫婿,见识过那些男子的防备,他也不愿她为此难堪。能默默守着她就好,至少他再也不用担心会随时离她而去。

留意到冰山侍卫的落寞,少女回头冲他眨了眨眼,嘴唇做出了“一切有我”的口型,看得晏澄心头温暖不已。

年关将至,天魂山最高的山峰相较其他地方更为严寒,片片雪花卷积着刺骨的冰冷,洋洋洒洒。

触目可及的银装素裹也让刚从极热之地出来的慕绯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边跟孟初柳聊着,边查探着自己魂源珠的情况。

四个小家伙都沉浸在修炼中,千斩也在木属性区块镇守着。五色能量交相辉映着,除了木属性稍显弱势,魂源珠内一片宁和。自多属性出现以来,她的魂源力头一次呈现着这般稳定的状态。

终于能放心修炼了……少女不由长吁一口气,心情也轻快几分。有了越来越多的牵挂,她怎么能放任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脚程极快地步行一阵,峰顶近在眼前,挺拔的苍松傲雪而立,一间朴素的木屋映入眼帘。

屋外正有个如青莲淡雅的身影翩然伫立,在看清来人后,飞快朝他们奔过来。

“瑟儿……”仿佛有千万年没有看到他的心尖肉,慕言紧紧拥着笑靥如花的少女。

他饱含无尽深情的呼唤,满眼眷恋的模样,惹得一旁围观的孟初柳嘴角抽抽,郁卒地说着:“慕小子,你是要一再无视为师的存在么?”

不得已,慕言向自家孩子心性的师父连声告饶,这时才看到了妹妹身后跟着的陌生面孔。

那气质,那身形,还有那双很是熟悉的暗红眸子,这是……青莲少年不确定地问了一句:“晏澄?”

“是,言少。”冰山侍卫简单应着,满眼沉静。

暗暗思忖着自己闭关期间发生了何事,慕言没有多问,点头微笑后,全部注意力又都集中到了朝思夜慕的少女身上。

发觉她的气色前所未有的好,他心里也很是欢喜,不顾师父的大呼小叫,抱着少女的身子就不肯撒手。

慕绯瑟乖巧地匐在兄长胸口,比翼花的香气幽幽散出,有情咒牵绊,两人在一起时的契合无人能及。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慕言体内澎湃的魂源力,喜出望外。

“哥哥,又进阶了么?”

少女的欢喜感染着思念成疾的青莲少年,他笑得温柔,轻抚着她的俏脸,答得宠溺:“嗯,师父布下的水镜幻阵没有七星修为是无法破解的。我运气好,无双事前服食过师祖赐的幻魂石精,又有黛姨的能量相佐,这才一举冲到了七星魂师的修为。”

运气再好,也耐不住连跳两级,除了感叹兄长的惊人天赋,慕绯瑟想不出更多溢美之词。

从前她并不担心身边人的修为如何,足以护体即好,何须争强称霸。可得知了幻魂大陆的最大危机后,她是真切希望他们都能强大起来,以私心来说,她绝对不能承受他们任何一个出现损伤。

慕言这几两天也听师祖讲述了不为人知的惊天隐秘,本还轻松的心情蓦地变得沉重起来。七星魂师在欲来的险情中或许根本算不得什么,也难怪云若澜如此高深的修为都必须再进一步。

兄妹二人正聊得火热,木屋中苍老的声音响起,“初柳,让剑侍们去备些吃的。丫头,言儿,进来说话。晏澄也一道进来吧。”

魂宗大人发话,一众晚辈自然俯首恭听。孟初柳撅了撅嘴,嘀咕着师父不信任自己厨艺之类的,一时笑弯了慕绯瑟的眉眼。

三个相貌出众的青年男女进入了简朴的木屋,楚易之盘腿坐着,身侧的蒲团上有只蜷着身子的毛绒家伙,俨然便是少女多日不见的迷你豹君。

三人依着老者的示意坐下,葵昏睡的样子让少女不由有些担心,轻声问着:“师祖,它这是怎么了?”

“要达成梦想的必经之路,不打紧。丫头,苍虎认主了,体内情况应该稳定很多吧?”楚易之和风细雨地答着,转即问起了她的状态。

慕绯瑟臻首微阖,还是头次听说小奶猫的真正种类,颇为新鲜。“它的修为似乎比它们要高出很多,应付魂源力暴动倒是简单很多。师祖,您说过它们是魂兽,可除了不易被察觉魂源力修为之外,我并没有察觉它们的奇特之处,其中另有蹊跷么?”

满意地看着小徒孙,楚易之不疾不徐地反问着:“丫头知道为何老夫如此肯定五行魂兽将会归于你麾下么?”

被问得一愣,她摇摇头,目光落在了模样大变的腕间手镯上,灵光一闪,“是虹光?”

“对。驭兽诀并不是天魂宫的绝学,而是莫司临终前托给老夫的。能驭万兽,虹光自然灵性奇佳,百年来,除了你母亲亲,无人能窥得其中隐秘。当年知晓黛儿有此能力,老夫又怎能让天赋卓绝的人才只为一己儿女私情毁了整个大陆的生机?如今想来,是我的专断蛮横造成了永远无法弥补的伤害,实在愧为人师呐……”

说着说着,楚易之不禁感叹起来。习惯将所有事情一力承当,纵然天下误解,众人非议,这个并不高大的老人却默默地承受着。人言魂宗如何威风凛凛,其间的艰辛,又有谁能知晓。

慕绯瑟安静听着,她如今也是一地之主,虽比不上楚易之的地位超然,可她明白那种全心守护的感觉。师祖的无奈,比起她的纠结和委屈,着实要沉痛很多。

“娘亲从未怨恨过您,她临终前说过一句话,她是个失败的徒弟,所以她不能再做一个失败的娘亲。师祖,您无需自责,逝去的灵魂未完成的,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一定能达成他们的心愿。”

当时少女不过五岁,这话却深刻印在心底,随着时光的推移,越发清晰起来。娘亲的所为,不过是想把最好的都留给她,这份沉甸甸的母爱,让她也不由一阵唏嘘。

悄悄捏了捏妹妹藏在衣袖下的小手,慕言心中也不好过。他们经历的风雨,之于即将到来的浩劫而言,几乎可以用微不足道来形容。谁又能忍心责怪这位老人半句?

少女的宽慰在楚易之听来,悦耳至极。他庆幸能有这般明事理的孩子出生,虽然做好了被她怨恨一生的准备,但她宽宏的胸襟还是让他深深动容。

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老者慈爱地说着:“豹君约莫年后便会清醒,陪老夫过完年,回领地处理了必要的事宜后,便去寻找最后一只魂兽吧。对了,它们的魂兽形态还未觉醒,集齐五行属性后,自然会有神迹出现。丫头,做好心理准备,它们是必须要牺牲的。”

“师祖,想必您也听说我的特殊能力。那个封印,我想试试能否修复。”慕绯瑟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了起来,她不想再藏掖修复异能的存在,为了她喜爱的萌宠们,就算要她昏睡个数载也在所不惜。

楚易之似乎也不意外,脸色却分外沉重,“丫头,你了解五行魂石蕴含的能量么?老夫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说吧,以魂宗的修为,仅能敌得过其中一块的能量爆发。你那神赐的力量,根本经不住它们的吸食,只怕还未完成修补,你已神形俱灭。所以,老夫绝不能让你冒险。”

如跌入万年冰窟般,少女被这个信息刺激得丧失了语言能力。她现在不过区区五星魂师的修为,连楚易之的魂宗修为都奈何不了的封印,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啾啾它们送死?

慕言和晏澄看着她血色尽失的俏脸,心疼不已,可也想不出有什么能宽慰她的话语。整个大陆的安危和个人得失比起来,如泰山鸿毛之别,令人无从选择。

“师祖,如果各属性魂师不断提供能量滋养五行魂石,是否能让封印的崩溃之势缓解?”青莲少年谨慎地问着,紧紧攥着妹妹冰冷的小手,脑筋飞转。

对大徒弟的弟子也很是喜欢,楚易之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嘴里给的答案却让三人大失所望。

“我们曾经尝试过,适得其反。五行魂石里有沉睡的五行魂兽,也可以理解为是那些小家伙的先辈。它们只接受最纯粹的能量,而那种被称为天命魂力的能量仅存在于同属性魂兽中。”

木屋内一片死寂,慕绯瑟的双手不可自抑地颤抖着。她原先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天杀的噬魂妖

“魂宗大人,如果五行魂石能够接受新魂兽的能量,是否可以理解为它们只需要注入能量即好?”沉默的晏澄蓦地开口问道,暗红的眼眸凝着主子突然绽出光亮的黑眸,心里也稍稍好过了些。

颇为意外地看着恢复了真容的小侍卫,老者沉吟片刻,慎重说着:“千百年来,都未曾有新魂兽产生,我们不曾试过这个法子。你这么一提,倒不失为是个新方法。”

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慕绯瑟急切地说道:“师祖,那我们能先试试么?我保证尽快找到木属性魂兽,只要不伤害它们,什么法子我都愿意尝试。”

楚易之出神地望着不掩急色的少女,这就是魂兽会自发跟随她的最根本原因么?试问有几人为了维护自己的订契幻兽,能舍命相搏?

“好孩子,都依你。”温和地应了,老者嘴角也扬起了细微的弧度。他希望她能过得平安自在,再者,他相信她创造奇迹的能力。短短两年的时间,不正印证了这点么……

能得师祖应允,慕绯瑟也暗下决心,非得寻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可。

她是无心闯入的异世游魂,却在这里找到了刻骨铭心的情感。亲情,友谊,爱恋,她定要亲手维护。

逃避从来不是她的作风,事关大陆的生死存亡,任重而道远,她拼尽全力就是

197走吧,我们回家

收费章节(16点)

197走吧,我们回家

在天魂山过年,是件很新鲜的事儿。

没有大张旗鼓的操办,也没有锣鼓喧天的欢庆,一切一如往常。

幽谧的峰顶白雪皑皑,比起尘世间的热腾,多了几分冷寂,却也因慕绯瑟的到来,平添了些许暖意。

等待葵苏醒的日子里,楚易之亲自出马,向小徒孙传授着融魂之术的辛秘。

老者在恶魔岭中曾经也有过有意无意的提点,聪颖如少女,自然很快融汇贯通了其中的要领。她沉浸在一日千里的修炼中,却让挂心于她的男人们苦不堪言。

碍于妹妹被最敬仰的师祖所占,慕言也在跟晏澄的交谈中得知了他身上发生的一切。

青莲少年感叹着老皇帝夜商的苦心,敏锐地发现了冰山侍卫眸中无法遮掩的眷恋,一场男人间的对话也就此展开。

而远在神弃之地的宁洛和濮阳陌则在收到天魂宫方面的知会后,心就一直悬着。

领主大人在天魂学院的擂台战中大放异彩,声名远扬,被天魂宫青眼相看之事更是传得沸沸扬扬。

慕绯瑟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使得领地内的所有事务都开展得异常顺利,就连让众人颇为担心的御兽坊事宜,也进行得有条不紊。

但未曾亲眼看到她完好无损,宁洛和濮阳陌的焦躁可想而知。

蛛丝马迹间,他们已然判断出了天下第一门派与心上人之间隐秘的关联。云若澜对修为提升的急切,以及他曾经提过的浩劫,似乎都与少女久久未归息息相关。如果真有灾难临头,他们的修为该如何应对?

紧迫感袭来,两人处理公务之余,自发地抓紧时间修炼着,将泛滥成灾的思念,尽数化为了誓死护卫她周全的动力。

像是感应到了这对异姓哥俩的迫不及待,慕绯瑟在楚易之的教导中,巩固了五星魂师的修为,也对驭兽诀有了新的感悟。

少女想试试驭兽诀可有精进,得知了此事的孟初柳便拉着她去了趟天魂宫圈养幻兽的秘地。笛声悠悠,或暴戾或温驯的幻兽们摇头摆尾一阵附和,看得明艳美妇啧啧称奇。

天魂宫里的幻兽自然都是珍稀奇兽,除了几个专门负责考核门下弟子是否有资格入内的密使,它们对陌生人的气息极为排斥。

尤其是在十多年前被一个毛头小子领走了众兽都极其喜爱的雪晶鹿后,秘地里的幻兽们更是众志成城,把进入内里驯兽的天魂宫弟子教训得灰头土脸。由此,门中弟子若能获得秘地幻兽青睐,也会成为另一个荣耀。

这些事并不是孟初柳告诉慕绯瑟的,而是一曲奏罢后,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大家伙乐呵呵围在她身边讲述的。

不用想也知道当年的毛头小子就是云若澜,听着幻兽们咬牙切齿的回忆,少女笑靥如花。

过着他曾经的生活,听着他未曾多言的过去,这种感觉很新鲜,却让她不觉陷入了对他的无尽思念。

两年来,她跟半吊子师父隔三岔五就会分开一段时间,可从未影响他们之间无法动摇的情感。听师祖说,八星魂师到九星魂师是最难逾越的关卡,云若澜天资再高,只怕也得费些心力。

也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慕绯瑟想着,笑意愈发温柔。

或许是感应到了少女心中的柔情万千,幻兽们怨念不已。那个看上去出尘脱俗的小鬼当年就是这么拐走了它们的白鹿,好容易来了个顺眼的人类女子,又跟那家伙密不可分。这不是冤孽,是什么……

少女越发觉得好笑,乐不可支的同时,惊喜地发现虹光与她的契合程度越来越高。从前还需要触碰兽类身体才能感知它们的内心所想,如今却直接能与它们无障碍交流。

也不知是这里的幻兽能力出众还是她确实大有长进,慕绯瑟决定回领地后一定要进恶魔岭再实验一番。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她才能对寻找木属性魂兽多几分信心。

如此这般,她在天魂山的生活极为充实。就在她用心体悟着一切的过程中,时光飞逝,很快就迎来了年三十。

相比普通人过年的繁琐,那片竹林中的年夜饭分外简单,却也处处透着温暖。

楚易之像寻常人家的长辈絮叨了几句,便把活跃气氛的事儿交给了大徒弟。孟初柳爱热闹,难得又是在师妹的故居团聚,自是开怀不已。三个小辈也不拘束,放松地跟名震天下的尊者共享着这个合家团圆的时刻。

竹屋外雪花飞舞,屋内笑声连连。

觥筹交错间,楚易之慈爱的目光落在眉眼弯弯的小徒孙身上,不禁想到多年来冷清的生活是那般乏味。这孩子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看似清淡漠然,实则暖人心扉。也难怪那一众出类拔萃的小子想往她跟前凑啊……

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不多话的晏澄,老者颇为欣赏。她另外两个夫婿虽未亲自考量过,但能过了云儿那关,也不至于差到哪儿去。也罢,只要他的丫头喜欢,怎样都好。

严于律己、铁守清规的楚易之竟有了这等纵容的念头,慕绯瑟不得而知。几杯清酒下肚,又被玩心颇重的孟初柳嚷嚷着不准用魂源力驱散酒劲,少女的满面红霞很快就逗乐了两位长辈。

不好拂了二位尊者的兴致,慕言和晏澄眼看着那张俏脸愈发娇艳,明亮的黑眸也蒙起了薄薄的水雾。她不经意的柔媚让两个血气方刚的男儿喉间一紧,不约而同想到了令人面红耳热的场景。

见少女确实不胜酒力,孟初柳善心大发,让慕言送她去休息,顺便也成全了笨徒弟想跟自家妹妹独处的小心思。

冰山侍卫被楚易之唤去了其他地界,与地位超然的尊者独处,晏澄依然敬畏,却也多了几分坦然。

与慕言的交谈让他认清了自己的渴望,青莲少年的友善也将他从那份卑微中寻得了即将面临狂风暴雨的信心。他最在意的人心里有他,他还有什么不敢面对?

这头和风细雨,那厢也是浓情正酣。心知孩子心性的师父的好意,慕言直接把自家妹妹带回了他在天魂山上的居所。

替她清洗了满身酒气,从氤着朦朦水汽的池子里抱出那具玲珑有致的娇躯,青莲少年有些心猿意马。许久不曾与少女亲密,鼓噪的欲念也在不受控的爱抚中悄然抬头。

“哥哥……”酒意散去,周身的清爽让慕绯瑟轻吟着,笑笑地轻吻着兄长的面颊。

拭干了她身上的水滴,慕言笑得温润,将她放在床榻上,低低说着:“瑟儿感觉好些了么?”

“嗯。杯中之物果然沾不得,哥哥,我没做什么失仪之事吧?”有些头疼地想到自己刚刚还在和两位长辈把酒言欢,少女对自己微薄的酒量很是无语。

“没有。不过,我要失礼了。”

话音刚落,慕言就欺身覆上,动情地吻住了她的嘴唇。卷动着她香软的小舌,他腾手卸去了身上本就不多的衣物,修长的身子贴合在发烫的娇躯上,轻轻摩擦起来。

胸前的丰盈被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春水潺潺的私密之地也被灼热的昂扬一下一下地磨蹭着,慕绯瑟燥热不堪。纤指攀上了兄长的肩胛,小嘴热情地迎合他的掠夺,她难耐地发出了细碎的娇吟。

吻得身下人儿头晕目眩,慕言转而含吮着她的软肉,蓦地问道:“瑟儿不打算跟我说说晏澄的事儿么?”

春露密布的花瓣已然被攻陷了部分,随着青莲少年含糊不清的问话,少女突然一滞,连带着身下一紧,舒爽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没想到兄长会在这个时候问起这茬,慕绯瑟有些措手不及,应承着他越发煽情的抚弄,气喘吁吁地应着:“我想让他跟我在一起。”

“哦?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么?”支起身子,慕言扶着她的小蛮腰,慢慢地将不肯再忍耐的昂扬送往更深处,嘴里却恶作剧地逗弄着。

他并不动作,少女粉唇微翘,小手揪着身下的床单,幽怨地嗔道:“哥哥,你欺负我……”

她的媚态仅在这种时刻才会展现,眼前美景让青莲少年瞬时化身为狼,缓缓地律动起来。

“瑟儿喜欢的,我都会去喜欢。所以,别有负担,放手去做就好。”他俯身紧贴着她的娇软,附在她耳边低语细喃。

伸手死死揽住了兄长的脖颈,慕绯瑟忍不住有些泪眼迷蒙。她的慕言怎么就能这么包容她的任意妄为呢?

水**融间,他们的心灵沟通是最清晰的。感应到自家妹妹的想法,他微笑着含住她的耳垂,略带欲念的声音蛊惑地说着:“因为我是你的慕言啊……欸,我的乖瑟儿动情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来不及说出口的谢意就被越来越快的冲撞湮没,少女低吟着,与爱她如斯的男人抵死纠缠。

她何其幸运,才能觅得这等良夫。那扰人的妖灾,决计不能毁了她的幸福生活……

又添一岁,年芳十六的慕绯瑟在师祖和柳姨的张罗中,过了个简单却不平常的生辰。

一个小小的锦袋接过,内里却装满了被锁魂水缩小的各式珍品,听着孟初柳漫不经心的概述,少女好不唏嘘。

很多东西不单是为她准备的,就连宁洛和濮阳都有份,更别提本就深得楚易之欢心的慕言和晏澄了。

她清楚这份急于补偿的疼爱背后有着怎样殷切的希冀,不矫情地谢过两位长辈的好意,小心抱起那只还是没睡醒的迷你豹君,少女踏上了回归领地的旅途。

慕言有心跟妹妹一道离开,却得知晏澄在师祖助力下一举冲到了八星中级魂师,临时改变了主意,主动要求进入更险恶的试炼之地,以求在少女寻得最后一只魂兽时,能成功突破现有的修为。

对徒弟的勤勉大为宽慰,孟初柳请示了师父后,狠心将慕言扔进了仅次于云若澜目前所在的试炼秘地。

这些慕绯瑟都知晓,有些担心,却也不动声色。她的男人们个顶个是天纵奇才,又怎会倒在进阶的门槛之外。

正月初六下山,初八便到了鼓秋城,少女和晏澄脚程极快,为的只是赴那个有点延时的约。

再找到夜霓时,素装轻裹的佳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巧笑倩兮地说着:“多怕绯瑟贵人事多,就把我给这么忘了。”

见她面色红润,气色甚好,慕绯瑟笑眯眯地应着:“哪能呢……”

“如此便好。”夜霓欢喜地折身进了里屋,很快又出来了,手里拎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身边还跟着那个一脸雀跃的小丫鬟。

她扬了扬手中的包袱,笑道:“我随时准备离开,就等着你的到来。太着急了,是不是有些不知羞啊?”

少女摇摇头,笑意一敛,认真说着:“夜霓,我不想瞒你。领地如今已非安全之地,可能会有更凶险的情况发生。如果你愿意,等风平浪静后再去那里,会更为妥当。”

笑颜一僵,夜霓思忖片刻后,轻声问道:“我会拖累你么?”

“那倒不会。”慕绯瑟答着,口气温和。那方水土当下养育的普通人何止万千,这正是她最揪心的地方。

“那我过去了,能帮上忙么?”夜霓继续询问着,满脸真挚。

少女莞尔,不曾相认的堂姐态度严谨得不像个妙龄女子,但也更让她多了些别样的姿彩。

“那是自然。新府衙建成后,我一直希望有女子能在其中任职。你才学出众,蕙质兰心,很符合我的要求。何况,我千里迢迢赶来,可不是只想拉着你闲话家常。”

美眸生辉,夜霓笑得格外灿烂,“能帮上忙就好。不然拿人手短的事儿,我怎么也偿不清了。绯瑟,希望我能真的为你做些什么。承蒙不弃,夜霓定当全力以赴。”

深凝着眼前的美好容颜,慕绯瑟轻笑出声,调侃着:“做不好,我会罚的。”

“认罚”

夜霓坚定的回答让少女笑意越深,伸手握住她的柔荑,温声说着:“走吧,我们回家。”

198晏老七,长本事了啊

收费章节(16点)

198晏老七,长本事了啊

带着两个娇弱的女子赶路,慕绯瑟的脚程自然慢了不少。

可心似明镜的夜霓清楚她的归心似箭,天寒地冻的旅程从不喊苦,反而还催促着她抓紧时间。

堂姐的善解人意让少女大为感叹,她没有矫情,快马加鞭地朝自己的领地奔。

元宵节刚过,神弃之地一派喜气洋洋,但和乐中又透着几分沉闷。究其原因,无非是领主大人的久别未归。

护城军早早上任,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濮阳将军分配的巡视任务。眼尖的士兵发现远远来了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陌生马车,驾车的男子如冰雕出来般,寒气四溢,俊美无俦。

尽管男子气势凛冽,士兵们还是循例拦下了马车。他们正在盘问为何进城以及可有办理通关文碟时,就听得里面一个颇为耳熟的低柔声音响起。

“干得不错。濮阳把你们训练得很好。”

车门被推开,人潮涌动的外城北城门一时间欢呼声四起。

“领主大人”

慕绯瑟微微笑着,朝众人挥挥手,放眼看着外城区也这般热闹,越是心绪万千。

毕恭毕敬地请领主大人进城,被夸赞的护城军小队脸上满是自豪,但也不松懈,很快就投入了接下来的工作。

车厢的窗户也被悄悄撑开,夜霓和小雀儿好奇地张望着传说中的神弃之地,满眼惊叹。

反正多的是时间让她们熟悉地头,少女没有多做停留,直奔领主府而去。

马车刚到领主府门口,脚还没沾地,她就被耳目甚灵的两人围得密不透风。

一前一后将心上人抱得紧紧的,多日不见她的惶然在此刻方才纾解不少。一抹邪魅的微笑挂在嘴角,宁洛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可算知道回来了。瑟瑟,外面就那么有意思么?”

“小不点,过年也不着家,这事儿咱可得好好算算。”濮阳陌嘴上说得恶狠狠,鹰眸中的柔情却出卖了他的思念,环着她纤腰的手臂也不觉紧了几分。

心知二人挂念自己,慕绯瑟笑靥如花,把头埋在自家未婚夫怀里,揉蹭两下,笑眯眯地说:“我这不是披星戴月地回来了么?宁洛,濮阳,我好想你们。”

不遮掩的话语取悦了二男,一左一右牵着她就要进府,却听得她“哎呀”一声,飞快转身走向了蓦然多了两个女子的车畔,从车厢里捣鼓出了那只很是碍眼的黑猫。

濮阳陌鹰眸微眯,语气略显不善,“夜霓?”

他当然不会忘记这个女人在皇宫中那幕唱作俱佳的演出。虽然事后知晓了她和老皇帝的串通一气,但好生生的,又出现在自个儿跟前,多少有些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