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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这个小妾不一般》》 · 冷诗暖玉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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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深火热(上)

(冷诗暖玉:群众演员可以解散了,助理,把那个楚然儿给我叫来。楚然儿:导演,我有个小小的小小的小小的请求……我可不可以不要演这集?冷诗暖玉:哼,你不知道我被读者大人们催着更新吗?还有读者很温柔地问候我是不是残废了为什么不更新……哇,我可不想被吐沫星子淹死啊。楚然儿:那……这集可以请个替身不?好危险哦!冷诗暖玉:好啊,等你拍床戏的时候,我会替你请裸替的,保证比章子怡的裸替还有美。但这集必须你亲自上!楚然儿:算你狠!……)我换上宫女的衣服,安静地打扫着德妃的微霞宫的庭院。这是我来到微霞宫的第五天,我已经习惯了每天的辛苦。庭院中种满了少见的橙色玫瑰花,在五月的清晨里,伸展着每一片美丽的花瓣,骄傲地娇媚地向太阳眨着眼睛。我记得橙色玫瑰的花语是“献给你一片神秘的爱”,神秘的爱,象是我对天洛所付出的感情。天洛他还好吗?有没有按时吃药?他会不会想我?这样深深浅浅的思念和煎熬,让我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快打扫,一会子梅看到了又会骂你了。”同我一起打扫的是一个样貌颇为丑陋的宫女,别人都叫她丑奴,看不出多大年纪,长得胖胖的,眼小嘴大,说话声音又粗。听说微霞宫里的宫女们都不待见她,所以总把最苦最苦的活派给她做。她倒也毫无怨言,只是默默的劳作。看我做事吃力,她总会会抢着帮我分担。我能感觉到她是内心纯善的人,尽管有时她说起话来粗声精气的,但却都是一片好意。我感激地说:“知道了。”总算把整个庭院都清扫干净了,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儿嫂子!”我抬起头,惊喜地与天澈含笑的目光相遇。天澈站在阳光下,挺拔英俊,笑容明朗,如果要是放在现代,肯定是个受女孩子喜欢的阳光少年呢。“看到你还好,我就放心了。也可以向八哥交差了。怎么样,在这里还习惯吗?”天澈走到我身边。“挺好的,八王爷他……现在好不好?伤好了吗?”我笑道。天澈故作委屈地一弯嘴角,道:“怎么你们每个人都关心八哥,不来关心关心我呢。”我刚要解释什么,安慰一下他破碎的小心灵,他自己已经哈哈大笑上了。我也忍俊不禁。“逗你呢!现在八哥好多了,都可以扶着人走了,天天快被紫睛那个丫头吵死了!”紫睛?我眼睛里冒出两个问号。天澈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露了嘴,连忙顿住,笑道:“这次他托来给你带来一个东西。”他伸手入胸,掏出一个红色的平安如意结。原来天洛也会打这个结!我接过平安如意结,不由得感慨万千,天洛,我领会了你的意思,我会保重,一切平安!“你有什么要我传递的吗?”我只觉胸中的情绪盈盈满满的,似酸似甜,有千言万语要说,却不知说些什么。我走至花丛前,摘下一朵带刺的橙色玫瑰花,递与天澈道:“这朵花里有一个花的心事,就麻烦你帮我带给他吧。”“这是什么意思?”天澈接过花,一脸的问号。我微笑不语。他便也知趣地不再问。“那好,我还有事,改日再来看你。”天澈笑道,挥手而去。我握着平安如意结,把它小心地放在胸口,心里掠过一层深深的暖意。打扫完毕,子梅姑姑又吩咐我去晒被子。我连忙跑至后院,将一堆一堆的被子拿出来,往铁丝上晾。渐渐地,我被淹没在被子之中。嗅着阳光的气息,我的心情也变得很好。“哎,子梅姐姐,昨天七王爷来了吧?”一个声音响起,两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你这小妮子,你在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天天想着七王爷。”子梅笑道。那声音一阵呵呵地笑,又道:“怎么七王爷来了就走了呀?”“娘娘好象吩咐他办很重要的事,正在说呢,不知怎地,窗外一响,吓了人一跳,娘娘还以为有人偷听,忙叫我出来看看。我一看,不过是只猫罢了。”“哦”那声音又道:“那七王爷什么时候还来啊?”“你少做梦了,七王爷能看上你?”两人一阵调笑,将被子堆在后院,便离去了。我站在被子后面,悄无声息,将她们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七王爷来了?难道德妃对我起了疑心,真的要派七王爷去查冬娘他们呢?冬娘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如果查不出来什么,德妃还会放了我吗?想到这儿,我抱着被子,在阳光下发起呆来。

水深火热(下)

晒过被子,我便也没什么事可做了。晚上,子梅姑姑照例训了我几句规矩,说别以为仗着是个王爷的妾侍就拿自己当了主子,说到底,出身低贱,连个侧妃都不是,不过就是个下人罢了。她口沫横飞的时候,我低头不语,心里却是在想像自己在听周杰伦唱R&B,想着想着,几乎要笑出来。子梅姑姑训完话,便锁了我的门出去了。我叹了口长气,感觉象个没有自由的犯人。正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前一声响动,似有火光透进门缝。我一惊,心底一股寒气涌上来。我跑过去推门,门已经上了锁,怎么推都推不开。而窗子上面外面也似乎被个交叉的木架给钉死了,推也推不开。天呐,难道德妃想烧死我吗?不一会儿,火越燃越急,竟窜上了屋顶和窗子。屋子里也起了浓烟,呛得我剧烈地咳嗽起来。“救命啊,救命……”出于求生的本能,我还是大声喊了起来。往常两边都住满人的,今天晚上倒奇怪了,一点声音也没有。难道她们早就预谋好了?“咳咳……”我躲进了床角,肺里吸进了太多的浓烟,撕裂一般的疼了起来。渐渐的,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恍惚中,门似乎被打开了,一个强壮的臂膀将我拖了起来,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仿佛坐山车一般,我从顶端一直滑了下来,头脑中一声尖叫,将我自己叫醒了过来。我睁开眼睛,丑奴正笑着看着我。我想起了火,猛地坐起身,竟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满是灰尘的房间里。月光照射进来,我看到周围挂满了蜘蛛网。“丑奴,是你救了我吗?谢谢你!”我感激地说:“这是哪儿啊?”丑奴微微一笑,道:“这里很安全,没人会来的,这是景云宫!”景云宫,不就是文妃住过的地方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急着说话,又咳嗽了起来。“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丑奴将我按倒在椅子上。“那天七王爷来了,我正好跪在书架下面擦地,他们进屋时,都没有留意我。我也就顺势躲在书架后面。”丑奴叹了口气,又道:“七王爷跟德妃说,他去查了你的身世,你爹娘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德妃说不如直接杀了你灭口。七王爷却说使不得,毕竟你还是八王爷的妾侍,这样无凭无由地把你杀了,没法向八王爷交待。于是,他们就设计今天晚上放火。到时候八王爷一问,就说是微霞宫失火,将你给烧死了。我一听他们这样说,就留了意。”“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发现微霞宫着火了?”我问道。“今天晚上震南王宴请皇上、皇后、还有众妃,子梅她们早就跟德妃走了,只留我一个人在家里看家。”丑奴道。“那……你怎么有钥匙开门?”我不禁有些好奇地问。丑奴诡异地一笑,掏出一把钥匙来,道:“这把钥匙可以开任何门。”不是吧,万能钥匙?我接过钥匙细看,黑黑的,跟普通钥匙差不多。以前在现代,我倒是听说过有这种钥匙,只是想不到古代也这么先进。“丑奴,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月光下,看着她那胖胖的脸,我一时间竟觉得她很美。世人总是喜欢以相貌来评断一个人的美和丑,但,最毒的花往往很美,真正香气四溢的花却并不美丽妖娆。外表,往往具有迷惑性。丑奴指着我脖子上的项链说:“我救你,是因为它。”我摸着项链,一时间感慨万千,给我带来祸事的是它,让我得救的竟然也是因为它。“这个项链,本来是文妃娘娘的,可是怎么到了你手上?”丑奴道。是啊,看来德妃给我看的画里,那个粉衣女子正是文妃了。“我……我也说不清楚,是我娘送给我的。”我道。“我救你,就算是报答文妃娘娘曾经对我的恩情吧。”她叹了一口气,望着墙角,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我刚到德妃娘娘宫里时,还只有13岁。有一次,我擦地时不小心将皇上赐给德妃娘娘的一盆花给碰落了,德妃娘娘就叫子梅她们每个人轮流打我耳光,把我的脸都打肿了,还罚我在跪在太太阳底下,不准我吃饭。幸好文妃娘娘来了,见我可怜,向德妃娘娘求情,才放了我。后来,文妃娘娘还派贴身宫女给我送了药。唉,文妃娘娘人美,心又好,只可惜被德妃娘娘给害死了。”“什么?文妃是被德妃害死的,你怎么知道?”我问道。丑奴咬牙切齿地说:“德妃娘娘长得美,但心最辣。那天我亲耳听到她悄声派子梅去请皇上的,她肯定早就算计好了时间,专门等着韩太医去文妃娘娘那儿的时候,向皇上告的密。”“哦”我若有所思:“韩太医?……”看来文妃之死,竟然是因为皇上认为她与太医有奸情。“好了,我得回去了,要不德妃她们回来该起疑了。”丑奴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似纸似皮的东西来,交在我手里。“这个人皮面具送给你吧,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我好奇地接过人皮面具,只见一张柔软的皮质,做成人脸的形状。听说人皮面具是将活人脸上的皮拨下来制成的。丑奴又怎么会有这些古古怪怪的东西?“以前我经常在晚上偷偷来这里来忌奠文妃娘娘,有时候偷偷地哭,想不到宫里便以为是这里闹鬼,谁也不敢来了。有一年我晚上来的时候,发现有一个男人倒在这里,伤得很重,快要死了,我好心地给他喂了水,他说他是来宫里行刺的,却受了重伤,他叫我将他的尸体火化之后,送到外面一个什么震威帮去。为了报答我,就把这把万能钥匙和人皮面具送了给我。说完他就死了。他的骨灰现在我放在那个角落里,请你想办法出宫之后,将他的骨灰送出去,也算了他一个心愿吧。”我看着墙角的一个盒子,心底漫过苍然的凄凉。“明天一早你再出宫,现在微霞宫失火,到处乱得很,可别被人抓住。”丑奴匆匆说完,便向外走去:“记住,出了景云宫,一直向北走,就能出宫门……”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手里拿着那把万能钥匙和人皮面具,只觉得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匪夷所思。

隐姓埋名

在景云宫的这一夜,是我来到大梁王朝以来,最难熬的一夜。夜色苍茫,月色凄凄,荒草丛生中传来不知名的虫鸣鼠窜声,显得阴森森的,让人不寒而栗。我研究着手里的万能钥匙和人皮面具,心里也将这些日子以来收集的线索在心中一一整理成线,串成一条成型的思路。我戴的项链原是文妃的,景云宫里跟妈妈相似的的兰花室、如意平安结、那夜穿越回现代的梦……种种种种线索,都指向了一个谜底:我的妈妈正是文妃!既然这条项链能带我从现代来到异时空,自然也能从异时空将文妃送到现代……我长长叹了口气,其实这些我心里早已经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只是自己不愿意去承认这个事实而已。一想到我和天洛居然有这样的千丝万缕的联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我以前听父亲说过,我二岁时母亲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死掉,好了之后性格转变很大。看来是文妃的灵魂占用我了母亲的身体,而这么多年,文妃一直保守着秘密,抚养着我,她经常拿着项链独自落泪,她经常对月长叹,如今想来,都找到了解释。虽然我和天洛不可能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们毕竟被同一个母亲抚养过!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替文妃翻案,将她的冤情洗刷一清!幸好有丑奴送给我的两样奇异宝贝,我一定要好好的利用。想到儿,我将人皮面具慢慢地贴在了脸上,想到是人皮所制,贴在面上又感觉凉凉的,脸上的毛孔“刷”一下全部不听话地立正起来。我借着月光摸索到后院,似乎有口深井,旁边还有一个桶。我把桶扔进井里,摇动绳橹,打了半桶水。喉咙被烟熏得又痛又干,我大口大口喝了几口水。月光下,水面映出了一个陌生的脸孔。是一张中性的脸,似乎男女都适用,面目不大,平板无奇,眉毛淡淡,鼻子平平,正是那种扔进人堆再也找不出来的一张大众脸。我暗忖,或许当初那个刺客进宫行刺时便已想到了,可以用这个人皮面具装成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那个刺客到底是要去行刺谁呢?希望出宫以后可以将他的骨灰落叶归根。想到出宫,我又是一声长叹。我这个路痴,在偌大的皇宫里,怎么样才能走出去呢?想了许久,我头都痛了。我把面具撕下放入怀中,找了个地方坐下,蜷成一团,把头枕在膝盖了,不知不觉地便睡着了。一觉醒来,已是天亮,太阳升得老高,阳光刺得我的眼睛都睁不开。我戴好面具,拿起那盒骨灰,整理好衣衫和头发,走出了景云宫。我对自己说,现在,我已经不是楚然儿了,我是另外一个陌生人。想到丑奴说过要往景云宫北面走,我的头又大了。北到底在哪?我向来分不清东南西北。呵,就是人家说的“找不着北”!太阳从东面升起,好,东找到了,初中时学过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我在地上画了一个坐标,标上东西,终于找到了北……汗……身为路痴真的很辛苦!找准方向,我便向景云宫北面走去。一路上却在想,昨天晚上德妃发现房锁未开,却没有尸体,人莫名其妙地在空气里消失了,她会怎么想?又不知道她会不会重罚丑奴……走着走着,因为走得太急,走至一个拐弯处的时候,我一抬头,迎面正走来几个女子。我连忙收住脚步。走在前面的是两个少女,一个身穿绿裙,圆圆的脸,肉嘟嘟的嘴巴,长得活泼可爱。另外一个少女,身穿浅紫衣裙,鹅蛋脸,明艳绝伦,一双大眼睛十分灵活。看她们的穿着和气质,应该身份很高,只是年纪太轻,而且额前覆着少女未嫁的留海,不象是妃嫔,大概不是秀女便是公主。身后还跟着几个宫女,正抬着几盆玫瑰花。我不敢多看,连忙转身,往回走去。“给我站住!”一个娇俏的声音喝道。我顿住了脚步,捧着骨灰盒一动不敢动。“见到静宁公主还不行礼?越发没了规矩!”我缓缓转身,公主身侧的一个宫女颐气指使地道。我连忙跪下行礼,道:“奴婢见过静宁公主!”原来她就是要大婚的静宁公主。“你手里捧的是什么?”那宫女又道。“我……奴婢是去……徐公公差去给一个宫女姐姐送东西的……”“起来吧”那个绿衣少女嗯了一声,道:“你是哪个宫的?叫什么名字?”“奴婢叫冰儿,刚刚进宫,分在昭阳宫。”我力图语调平静地道。天洛在昭阳宫里养伤的时候,我听别人说过,昭阳宫原本是大皇子的宫殿,前几年大皇子因病早亡,梁明帝感伤其早亡,昭阳宫便一直空了下来,只留下几个太监和宫女看守打扫。刚才喝斥我的那个宫女道:“难怪这么没规没矩的,原来是新来的。还不过来帮忙?”我意会,道:“是”我暗叹口气,连忙将手里的骨灰盒放在旁边一棵树下,并拨点草将其盖住,在上面放了块石头做了记号。总不能拿着骨灰盒在宫里到处乱走,只以后有机会再将它拿走了。我走过去帮刚才说话的那个宫女搬花。“捧住点,打破了唯你是问!”紫衣少女扑哧一笑,道:“元儿这鬼丫头,几年不见,越发会拿架子会偷懒了。”静宁公主笑道:“看看,让紫睛郡主看笑话了不是。”紫睛郡主?难道她就是天澈口中那个紫睛吗?她们继续往前走,我将花盆捧至胸前,在后面一声不响地走着,听着她们在前面说说笑笑。忽然,静宁公主叹了口气。紫睛道:“好好的,叹什么气啊!”静宁道:“女人为什么要嫁人呢,唉,真不想嫁了。”紫睛道:“皇上给你挑个文科状元做女婿,听说即仪表不俗,又文采斐然,你还不满意啊?”静宁调笑道:“再好也没你的天洛哥哥好!”紫睛一跺脚:“人家好心安慰你,你倒总是来取笑我。”“不如一会儿见到父皇,我就帮你求情,让你如愿以偿地嫁给八哥。”紫睛似乎有些害羞,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笑成了一团。我的心却是一沉,原来这个紫睛喜欢的人是天洛。走着走着,我们进了一个院子。我一看院子里的橙色玫瑰花,头脑中一片晕眩。走了一圈,竟然又回到了德妃的微霞宫。只见微霞宫右侧的宫女房间,也就是我住的那排房间,烧毁了三四间,到处是残梁破瓦,有太监正在整理清扫。还没等进房门,就听到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破碎的声音。随即,德妃的声音尖锐凌厉地响起:“都是一堆没用的东西!”“德妃娘娘在吗?”紫睛扬声道。我们走进去时,德妃正坐在椅子上,脸上犹有怒容。地上摔碎了一只茶杯,子梅姑姑正在地上拾捡,丑奴面无表情地跪在一边。“原来是静宁和紫睛来了!”德妃扯出一个笑容,又对身边的几个宫女喝道:“还不快给静宁公主和紫睛郡主倒茶!”静宁和紫睛坐定,我和几个宫女将花盆放在地上。尽管我的脸上戴着人皮面具,相信德妃不会认为我,但我还是忍不住地手尖冰冷轻颤起来。“得了,得了,你们几个都下去吧”德妃揉了揉太阳穴,对子梅等人道。几个宫女将地上收拾干净,便一一退下。丑奴也随着下去了。我看着丑奴的背影,即感激又内疚。“听说昨晚微霞宫失火,紫睛和静宁深感不安,特地一大早来瞧瞧德妃娘娘。紫睛知道娘娘喜欢玫瑰,特地叫人准备了几盆稀有的玫瑰品种送给娘娘,希望娘娘心情会好一些。”紫睛道。“劳你们挂心了,昨晚只是虚惊一场,不妨事的。”德妃笑道。“没伤到人吧?”静宁道。“只是失踪了一个宫女,唉,还是天洛的侍妾,不知道怎么向他交待好呢。”德妃故意叹口气:“本来看她挺伶俐的,想叫她陪我几天解解闷,却不成想出了这样的事。”紫睛似乎有些吃惊,眼睛一眨,但很快安慰道:“明天我跟天洛哥哥说声,相信他也不会怪罪娘娘的。”“那就好”德妃似乎暗松了一口气。正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进房跪地道:“参见德妃娘娘、静宁公主、紫睛郡主,皇上说一个西洋教士献了一个有趣的玩意儿,让奴才叫各位娘娘和公主去瞧个新鲜。”静宁公主站起身,掩不住一脸的兴奋。德妃和紫睛也站了起来。一行人向外走去。我无处可去,只好继续跟在了静宁公主的宫女身后。明心殿惊魂一路迤逦,穿廊过园,一行人来到了皇上平日歇息的明心殿。我走在最后面,早已小心翼翼地将项链塞进了衣领之内,不想再因它而生出不必要的牵连。一进明心殿,众人便听见一阵悠扬的音乐声传来,声音清脆如水晶,悠扬悦耳。明心殿院内的石桌上,梁明帝、皇后端坐当中,还有一两个得宠的妃嫔坐在旁边,正看着桌上一个物什啧啧称奇。两个卷发蓝眼的外国人恭敬地站在一边,身穿黑色教士服装,脖上挂着十字架的银链。其中一个胖胖的,圆圆的脸,鼻子通红。另外一个则高高瘦瘦的,长象颇象根细细的竹竿。德妃、静宁等人忙过去观看,我在人缝中扫了一眼。我惊奇地发现,竟然是个八音盒!我小时候有过一个八音盒,是个美丽的少女在湖面上跳芭蕾舞。不过这个八音盒似乎是现代八音盒的始姐,体积有现代八音盒的三倍之大,雕镂精细,舞台中央雕的是一棵大树,枝叶繁茂,一个身穿礼帽的男人站在树下拉小提琴,有一对穿着古典贵族衣服的男女随着八音盒的响动,围着树在跳交际舞。整个八音盒都是铜制的,呈铜黄色,人物鲜明鲜活,设计精巧,音乐动听,让人看了,有身临其境之感。不一会,太子、七王爷、九王爷等人也闻信感到,众人都在热烈地讨论,静宁公主一时好奇,还伸手去触摸。七王爷笑道:“这外国人真有意思,男男女女还抱在一起跳舞呢。”紫睛道:“看他们穿的衣服,真是不羞,露得那么多。”皇后笑道:“这是西洋教士献给我朝的礼物,叫八……什么来着。”她头看向那个瘦高的外国教士,那个教士露出微笑,用生硬的汉语道:“八音琴!”是了,我想起以前在书上看过,八音盒以前叫做自鸣琴、八音琴。以前是15世纪才传入中国,不过在这个时空,时间似乎提前了。正说着,音乐声渐渐停止了。梁明帝笑道:“你们谁若能叫这个八音琴再响起,我就将它赏赐给谁。”众人一听,纷纷跃跃欲试。太子先试过,围着研究了半天,不知从何下手。大家一一试过,都不得其解。九王爷天澈叹道:“若是八哥在就好了,他才智比我可高得多了。”听到提到天洛,我的心里忍不住轻轻一动。我悄悄走至静宁公主身畔,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如何给八音盒上劲儿的方法。静宁公主惊讶地瞄了我一眼,但还是走上前,将八音盒翻了过来,底部有一个暗插销,用力拧动,给发条上劲。立刻,八音琴又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众人都松了口气,笑了起来。静宁公主也喜笑颜开。梁明帝道:“好,就将这个八音琴送给静宁了。”紫睛笑道:“就当是给公主的嫁妆吧”静宁拧了紫睛的脸蛋一把,众人都失笑起来。那个胖胖的外国教士笑道:“good!”静宁公主又看向我,我忙在她耳边道:“他在夸你呢。”静宁公主笑靥如花地道:“多谢夸奖”那个瘦瘦的教士惊奇地道:“原来公主听得懂!真厉害!”然后,又用英文说了几句话。意思是说公主长得漂亮可爱。静宁公主再也装不下去了,指着我道:“我哪里懂得,都是她告诉我的。”众人的目光立时都如灯光般刷地向我扫来。我慌忙跪倒,哑声道:“奴婢只是揣想,并不懂得外国话。”因为一夜未休息好,喉咙又干又痛,我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抬起头来”梁明帝道。我缓缓抬起头,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皇帝。他的鼻端两边有两条很明显的法令纹,据说这样的男人习惯于发号施令。

明心殿惊魂(下)

就连如何让八音琴再响起,也是她告诉我的方法。”静宁公主咯咯一笑。“哦?”梁明帝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你是如何知道的?”毕竟面对的是皇上,我心中有些惴惴不安,思量片刻,答道:“奴婢幼时曾听家乡人说过,这种琴只需在底部用力拧上几下,便可奏出音乐来。”梁明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半晌方才沉吟道:“想不到一个宫女见识倒不凡。朕说过要将琴觉赐给能够令琴再响之人,但朕已赏给静宁,这岂不是要失言了?”我惶恐地道:“奴婢不敢要皇上的赏赐,只想留在明心殿侍候皇上,能够每日得见圣颜,便是奴婢的荣幸。”梁明帝哈哈一笑,道:“既如此,以后你就留在明心殿侍候吧。”“是,冰儿多谢皇上。”我连忙跪头谢恩。“李公公,带她下去吧”梁明帝道。一个四十多岁的太监站了出来,领我向后面走去。直到走出众人的视线,我才吁了口气,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了。刚才行那一招棋实在是太过于凶险了,但迫于无奈,若想留在宫中有立身之地,也只能赌一把了。“以后冰儿要多靠李公公照顾了。”我对前面的李公公笑道。“嗯,幸好今儿个皇上兴致好,没怪罪你,以后可要小心侍候了。”李公公看上去倒还和气。“多谢公公教诲,冰儿记下了。”李公公将我领至明心殿后面的几间偏房中,看样子是太监和宫女居住的地方。有一个宫女正在院中晒衣,十八九岁的模样,颇为清秀和善。“桃儿,以后这个这个冰儿便同你一起在明心殿当差,你多提点着她点。”李公公吩咐完毕,便离开了。桃儿拉着我的手,道:“你叫冰儿?真好听,以后我就有伴了。”我也甚是开心,人一放松,肚皮便咕咕地叫了起来,拼命地抗议,我有些难堪地道:“桃儿姐姐,给我找点东西吃好不好?我饿了……”她扑哧一笑,我也笑了,两个人的关系一下子便拉近了许多。从那以后,我便在明心殿呆下了,每日,梁明帝下了朝,都会在明心殿憩息。我和桃儿便听从李公公的吩咐,端茶扇风,侍候皇帝。有时候德妃、太子等人经常过来请安,我静立梁明帝身后,面无表情,悄无声息,并未引起他们的丝毫注意。我自己住一个房间,白天,我戴着人皮面具做冰儿,晚上睡觉前,我将面具摘下放在枕边。每次睡前,我总是会不知不觉地惦记起天洛,他还好吗?当他知道楚然儿生死未卜,是否担心难过?他会四处找我吗?唉,我到底是冰儿还是然儿,竟连自己也分不清了。一次,我无意中听李公公说,皇上已经下旨将震南王之女紫睛郡主封为八王爷正妃,待天洛伤愈,凉秋时节,便举行大婚仪式了。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一直坠下去,坠下去,竟是坠不到底。夜晚,终于有泪无声地滑过耳畔……他要娶正妃了!虽然明明知道这是早晚的事,但一旦听到这个消息,仍是让我忍不住的伤感。紫睛郡主美丽活泼,对他又一往情深,时间久了,他总有一天会忘了我。天洛,天洛,每次在默默念起这个名字,都有一种火烙般的疼痛狠狠掠过心头。

相见争如不见(上)

六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每日我和桃儿都站在梁明帝身后摇扇。以前看过电视剧里,皇帝身后总会有两个面无表情的群众演员给摇扇,想不到的是,今天我也沦落到给皇帝扇风的地步了,经常机械的扇着扇着差点睡着。那日,梁明帝正在喝茶,震南王拜访。第一眼看到他,我竟然差点落下泪来。他跟我现代的父亲长得非常想像,让我平然生出一股亲近之感。震南王清瘦的脸庞,面容温和,透着一股闲逸淡泊的味道。春风柔软地吹来,熏人欲醉。震南王同梁明帝谈笑风生。正说话间,梁明帝忽然咳了起来,李公公连忙上前捶背。震南王有些担心地说:“皇上,您可有不适?叫太医瞧瞧吧。”梁明帝叹道:“想是近日操心国事过多,总觉得身体乏力得很。前日,盛国使者来访,竟是要求将我朝北从关一带划与他们,真是岂有此理。”震南王道:“这盛国对我朝虎视眈眈,只恐交涉不甚,便要寻机挑衅。”梁明帝道:“是啊,上回行刺,我就怀疑是他们所为了,只是刺客一直未抓到,想来便恼火。”听到耶律赞无事,我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这回盛国使者来访,耶大哥应该可以随其回国了吧?“八王爷到!静宁公主到!”天洛!我正在扇风的手顿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心底有千百种滋味萦回百转,竟然不知是悲是喜。模糊的目光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而至。他依旧是一身白衣,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在阳光下有股让人心动的懒洋洋的味道。静宁公主走在他身边。“天洛给父皇、震南王请安!”震南王道:“你伤还没好,怎么就出来了?”天洛道:“谢王叔关心,天洛的伤已经好了六七成了。过几日便是静宁大婚,天洛便想着进宫来看看父皇和静宁。”说着,他便和静宁坐在梁明帝和震南王的下首。李公公吩咐我上茶。我端着茶盘,压抑着内心的波涛起伏,以一副平静的姿态走近了他。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温暖的味道再次迎面而来,让我心中忍不住轻轻一颤。我将茶杯放至他身畔的桌上,又转身给静宁公主也放了一杯茶。他的嘴角仍是那样懒洋洋的微笑,一丝也未觉察到我的悸动。我的心头掠过淡淡的失望和惆怅,缓缓地退下。他们在说什么,我一句也没有听清,心底那股说不清的难受的滋味象潮水般涌了上来,涌了上来,我咬着唇,低垂下头,背对着众人转身离去,一边走,泪水便一滴一滴地滑了下来,落在土里,一丝灰尘也未溅起,瞬间便消逝无踪。我的心头浮现出那首诗来: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而是想你痛彻心脾却只能深埋心底……恍惚中,我依稀听到天洛对梁明帝道:“儿臣认为,可选公主与盛国和亲……”梁明帝似满意地“嗯”了一声,震南王在一旁赞道:“此计甚妥!”所有的声音渐渐离我远去。我疲惫地走远,擦干泪水。心中却也为他感觉一些欣慰,天洛的的舍身抵刀的行为,已经让梁明帝消除了对他的成见,他的才能也渐渐得到了梁明帝认可。现在,震南王之女就要嫁给他做正妃了,相信他的势力已经直逼太子了,离千秋大业迈出了可喜的一步。

相见争如不见(下)

几日后,静宁公主出嫁,那天宫里热闹非凡,喜庆的气氛在宫里漫延了一整天。皇家公主出嫁,自然是气派非凡。听说梁明帝已经将静雅公主许配给盛国国君,明年三月静雅公主将去盛国和亲,两国暂时交好。一个女人的一生,便这样形式般地交换了几日太平盛世的繁华,让人想来,不是不悲凉的。酷夏转瞬即至,每日午后,梁明帝都会在明心殿睡觉,我和桃儿也昏昏欲睡地给他摇扇。一日黄昏,梁明帝醒来,望着院后的绿阴出神。对李公公道:“宣恩盈明心殿献舞。”我已经有许久未曾见恩盈了,一听说可以见到她,不禁又喜又忧。不多时,只听得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恩盈在李公公的带领下,身穿长袖舞裙翩然而至。“恩盈参见皇上”她跪地拜倒,声音清脆如出欲黄莺,让人在夏日的黄昏生出一股清凉之意。“起来吧,就为朕跳上一曲吧”梁明帝懒洋洋地倚在殿中央的龙椅上,缓缓地道。笛声轻飘飘地在黄昏日落时分响起,殿中的轻纱飘动,如梦如幻,恩盈腰肢轻舞,长袖挥洒,似流水般地在殿中央飘动起来。我站在梁明帝身后,看着恩盈的舞姿,思绪万千。一入宫门,就身不由已了,恩盈,如蝴蝶般美丽的女子,只怕这份出尘的美丽也是一种罪。一舞未了,梁明帝竟不由自主地走下龙椅,一只手握住恩盈的小手,将她扯进了怀里。“皇上……”恩盈挣扎下,却未挣脱,焦急地唤道。梁明帝眯上眼睛,在她身上轻轻一嗅,赞道:“果然是冰肌玉骨,朕都醉了……”恩盈羞窘难当,轻声道:“皇上,这里还有人,皇上还是放开奴婢吧。”我站在殿的角落里,心急如焚,却使不上力,嘴唇都快咬破了。“这里是朕的地方,朕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梁明帝笑道:“李公公”“在,皇上有何吩咐?”“宣我旨意,册封恩盈为盈婕妤,赐住清风殿。”“是”李公公退下。“以后,你就是朕的人了!”梁明帝霸道地道,将恩盈拥得更紧,亲吻着她洁白的脖颈。恩盈象一只待宰的羔羊,两行清泪无助地滑过脸庞。我情急生智,将一只茶杯摔碎在地。梁明帝一震,松开了恩盈。“皇上恕罪,皇上恕罪……”我跪地惊恐万分地磕头。“滚,都给朕滚……”梁明帝长袖一挥,暴怒地道。我和桃儿只得低头离去。远远地,我仍然听到梁明帝的声音:“宣恩盈今夜清风殿侍寝……”到底是逃不过,我的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手心里,心底却更痛,象是看着一件完美无瑕的瓷器就这样在眼前,跌了个粉碎。

有情还似无情(上)

四日后。“皇上”李公公看着梁明帝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听清风殿的太监禀报,盈婕妤已经四日未尽水米了,奴才担心会出什么事……特来禀报。”梁明帝皱紧眉头,道:“还不请太医去诊治!”“太医说……太医说盈婕妤是郁结于心,身体本就虚弱,只怕……只怕再有一日这样不吃不喝,便会有生命之危……皇上还是亲自去瞧瞧吧。”“废物”梁明帝不耐烦地怒喝:“都是怎么侍候的?”“是”李公公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一口。恩盈在绝食?我不由得惊颤,想不到恩盈的性子竟然这么烈。这些日子的观察里,我已有些了解梁明帝的脾气,他喜怒无常,最恨别人忤逆他,如果他亲自去看恩盈,恩盈有一点不屈服,恩盈只怕性命不保。想到这儿,我情急之下,跪倒在地,道:“皇上,奴婢倒有一法,可以让盈婕妤进食。不如让奴婢去试一试,如若不行,任凭皇上责罚。”“你?”梁明帝审视地看着我,久久,方才道:“既然如此,朕就给你一个机会。”“是”我站起身,随李公公向清风殿走去。清风殿,房间外,几个宫女和太监正束手无策地在门口打转。一个宫女手里端着一盘食物,看样子刚才劝说无效,又原样端了出来。李公公一到,众人松了一口气。“李公公,大家先莫要进来。请大家在外面等我一会,我去劝劝盈婕妤。”我跟众人道,接过那个宫女手中的食盘,推门而入。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声息。我将盘子放在桌上,向里走去,恩盈正坐在里间的梳妆台前,长发披垂,面无表情,象一朵正在枯萎的花,,看得我心里好疼好疼。我走上前,抚助了她瘦弱的肩膀,落下泪来。“吃点东西吧”我轻声说。恩盈一动不动,象一个失去灵魂的布偶。我轻声地说:“有一种鸟,叫做凤凰,只有经过火的洗礼,生与死的考验,才会真正的重生。凤凰涅磐,置于死地而后生。”听到“凤凰涅磐”几个字,恩盈的肩膀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眼神中终于燃起一丝亮色。我在烟雨楼准备舞林大会,为她制作凤凰钗时,曾经给她讲过凤凰涅磐浴火重生的故事。“你……”我轻轻撕下人皮面具,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恩盈,我是然儿啊!”她掩住嘴,难以置信地闷呼了一声。“是,是我。我来了,我一直在明心殿做宫女,隐姓埋名地着活着,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哽咽地道。“然儿!真的是你!”她终于确定,激动地站了起来,我们两个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似乎是所有的积累的情绪都得到了一个渲泻的出口,她的眼泪泉水般地涌了出来。那些刻在心里无法弥补的伤,那些受到践踏的尊严,全部都在眼泪里倾泻而来。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哭,在我怀里哭得柔肠寸断,我抱着她,拍着她的肩膀,默默地流着泪。“然儿……我现在很脏……”她失声泣道。“不,你不脏。你的心永远象以前一样纯洁高贵。”我语气坚定地道:“不要逃避,你要好好地活下去,为了凤娘,为了烟雨楼,为了石坚,也是为了你自己。”“不……”恩盈摇头,眼泪成串地纷落:“我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再去想他了……”“一个男人若是真的爱你,在你受过伤害之后,只会更爱你更疼惜你。”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难道你不相信他的为人吗?如果他因此而嫌弃你,他也不值得你去爱了。”“然儿,我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恩盈神情凄楚。我长长叹了口气,道:“你现在要好好地吃饭,坚强地活下去。以后我们慢慢想办法,一定可以有机会出宫的。”也许是我的语气中的坚定,给了她一些信心。她的眼泪渐渐地止住了。“答应我,好吗?先吃点东西。”恩盈慢慢坐起:“谢谢你,然儿,可是我吃不下。”“傻瓜,说什么谢。”我站起身,将她的长发搀起。又进到外面的厅里端进那盘食物。“实在吃不下,就先喝点汤吧”我揿开一碗汤的盖,用汤匙盛了一小碗汤,送到她嘴边。盛情难却,她只好喝了几口汤。只是喝了几口,她忍不住地又落下泪来,一滴滴都落进了汤里。“记住,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帮你,除了你自己!”我一字一顿地道。“我相信你,一定会浴火重生!”恩盈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个虚弱的感激的微笑。我正要劝她再吃几口饭。只听得外面有太监远远地喊道:“皇后娘娘驾到!”

有情还似无情(下)

皇后来了?我连忙戴好面具,扶起恩盈。刚一走出外厅,门便开了,皇后率众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起来。“参见皇后娘娘”我和恩盈跪倒行礼。皇后嗯了一声,坐在桌边,语气凌厉地道:“你刚被册封为盈婕妤,不好好侍候皇上,为何装病绝食?”“皇后明鉴,盈婕妤只是身体不适,并非有意装病绝食……”我替恩盈答道。“大胆!本宫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皇后厉声道。我连忙噤声。恩盈见我受责,挺直脊梁,清坚绝决地道:“此事都由恩盈而起,恩盈愿一人承担罪责,请皇后娘娘发落。”皇后见恩盈如此,一时之间倒不好再说什么。她定定地审视了恩盈一会儿,方说:“你出身低贱,却能入宫侍候皇上,这是你的福气。即入了这宫里,可就要守这宫里的规矩,尽心尽力的侍候皇上,不可再任由着性子赌气,本宫念你是刚刚入宫,且宽恕你这一回。”她语气渐渐森然起来:“要是再有一次,本宫决不轻饶!”恩盈默然,低头应了一声“是”。皇后满意地点点头,道:“你且好好养着,改日本宫再来看你。”说罢,便站起身来,率众人离去。“恭送皇后娘娘”我和恩盈吁了口气,站起身来。恩盈身子一软,几乎站不起来,我连忙将她扶起。“现在皇后意图降服拉拢你,只要你伏首称臣,她应该不会难为你。”我叹了口气,又道:“不过听说德妃一直与皇后不协,只怕德妃会对你不利。这宫里复杂深险,你可要随时小心啊!”“我知道了”恩盈轻喘了一阵,握住我的手道:“然儿,你放心,我决不会再寻死路。只是……你若见到石大哥,就告诉他,恩盈今生命薄无缘,只有来世再报答他的情意了。请他……将我忘了吧!”“别说傻话”我拍拍她,叹道:“我们相互扶持,一定会熬过去的!”我又将自己在明心殿的用的名字玉儿告诉了她,若有事,便唤太监去喊我即可。不一会儿,几个宫女走了进来,服侍恩盈用餐,我便也告辞退下了。回明心殿的路上,我在走廊中缓缓而行。阳光匝地,廊外传来一片蝉鸣之声,带来几许夏日的生机。我想着恩盈的处境,一时间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似有一道探究的视线射了过来,我回过神来,凝眸一看,几步远处,天洛和天澈正徐步走来。我头皮一麻,慌忙跪地行礼。我跪了许久,他们的脚步依然一动未动,静静地立在我身前。我惴惴不安,手心里已经满是汗。刚才千不该万不该走神叹气!难道他已经察觉出什么了吗?似是低头审视了我许久,天洛道:“起来吧”我哑声低答了声“是”。“抬起头来”天洛的声音温柔中有着不可抗拒的尊贵。我心内暗叹,定定神,慢慢地抬起了头。天洛的眼神里中带着一丝期待的味道,在看到我的脸之后,渐渐的转变成了一种深深的失望,落寞在他眼角一闪而过。我咬紧牙关,眼中却伪装出惶恐的眼色,眼光闪躲地不敢直视他。可是,我的心里却已是翻江倒海了,天洛,天洛,天洛……我现在多想真想扑进你的怀里大哭一场啊,但一丝清醒的理智尚存,现在还不是相认的时机,不能啊,不能……天洛怅然地挥手,和天澈向前行去。我向相反的方面走着,距离在一点一点地拉开。一步,二步,三步……我的眼底早已充满了泪水。“然儿”身后传来一声轻唤,声音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眷恋……我背心一僵,他在试探我!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想马上转回身扑进他温暖的怀抱里,念恋地呼吸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但我的脚步依然由着麻木的节奏向前挪动着,挪动着。天洛叹了口气,和天澈转身离去。天澈道:“这女子的叹气声和背影倒真的与然儿有些相似,可惜却不是。”天洛不语。天澈又道:“我相信然儿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八哥不用太过担心。”他们渐渐走远了。我痴痴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绽开一个带泪的微笑。(有读者给我提过意见,说我前面写得比较粗糙,的确,那时刚开始写,写得不顺手。后来越写越找到感觉了。我现在已经把第二、三章修改得面目全非了,还修改了有许多错别字和内容有误的地方,如果大家回头一看,发现前面有二章跟原来不一样,还希望大家原谅。原来我写楚然儿在现代叫冰儿,现在改成玉儿,大家以后再看希望不要看糊涂了,呵呵)

正文宫内盛宴

回到明心殿,梁明帝问明情况,知道恩盈无事,已经开始进食,甚是满意。便升了我做尚官局的女官,负责官内传达等杂务。我谢恩领旨。

桃儿知道我升了女官,同我一样欢喜。我依旧住在明心殿里,同徐公公一起负责明心殿的杂务,象往日一样谨慎行事。徐公公掌管明心殿多年,五十多岁,熟知宫中之事,我对他礼敬有加,经常向他讨教,他便也不厌其烦地告诉我。只是有一回,我装作无事地问起太医馆的韩太医之事,徐公公严厉地警告了我,严禁我提此话题,我便只好压下疑问不敢再问。这些日子以来,我对皇宫的路渐渐的熟悉了,对皇宫的形式也有了初步的认识。

我熟悉了皇宫的地形之后,找到了当初放置骨灰盒的那片园子,果然在一颗树下找到了骨灰盒。也许是因为黑黑的不起眼,又压在石头下面,没有人动过。我便将骨灰盒拿回明心殿,埋在了住的院子里。

如今,后宫分为两大派,一派以皇后为首,姚贵人等都是皇后的亲近之人。一派以德妃为首的铃嫔等几个妃子。皇后性格深沉,向来看不惯德妃的张扬,但德妃得梁明帝多年宠爱,皇后也拿她无可奈何。如今恩盈受到梁明帝专宠,皇后便想将恩盈拉拢过去,与德妃抗衡。恩盈现在得到了梁明帝的盛宠,一时风头无二,引起德妃的不满。

宫外的政局上,天洛的地位越来越有利了。再过两个月,他就要娶震南王之女紫睛为正妃,而且他从小被清妃抚养,与四王爷、九王爷一起长大,感情甚好。有了震南王、四王爷等人的力挺,朝中众臣都看出端倪,纷纷向天洛靠拢。

当朝左相王之良是皇后的亲哥哥,也就是太子的舅舅。他在朝中为相多年,自成一派,是太子的有力后盾。但右相洪正的女儿被赐婚给九王爷澈为正妃,明年五月大婚,现在洪正的势力靠向天洛,两派隐隐有相对抗衡的趋势了。朝中还有一些官员是五王爷和七王爷的党羽,五王爷已被贬去边缰,大势已去,七王爷又难以独自撑起大局,现在已经渐渐落了单。朝中的局势现在已经越来越明朗了。

盛夏的确比较难熬,可是这个朝代也没有空调,也只能干挺了。我早已将项链藏在自己房间的枕头下面了,每天戴着人皮面具,感觉脸上烧得很。但没有办法,只能晚上摘下来透口气。

根据我的建议,明心殿里大殿之上贮放了许多冰块,放在盆中,一有夏风吹来,便会带来冰气的丝丝凉意。梁明帝甚喜,赞我心思灵巧,我现在已经是尚宫局的八级女官。尚宫局的女官最高是六级,最低是九级,不过就是个高级宫女,管理手下几个宫女太监,做些杂七杂八的事务,好在也不算太累,渐渐地,我也习惯了。

正文盛宴余歌

转眼间,便到了八月中旬,大梁王朝的京城地处北方,夜晚,晚风吹来,已有了淡淡的秋意。

皇后的生日到了,梁明帝一时兴起,便在明心殿为皇后摆寿宴,君臣同乐。届时,震南王和各王公大臣都会来参加。一直忙碌了好几天,我们才将明心殿布置妥当。

皇后的寿宴很快便到了,月上柳梢头,明心殿就热闹了起来。大殿之上的两侧,早已坐满了人,震南王、太子、七王爷、天洛、天澈等人已经坐好,紫睛郡主坐在震南王之侧,眼睛却含情脉脉地时常飘向天洛。场中正有几个妙龄少女在跳舞,众人一边饮酒一边观看。

忙了半天,我才脱出身来。我站在殿边的角落里,看着宫女太监来往穿梭、大殿之上的热闹场景,听着满耳的欢声笑语,只觉得一殿的繁华离我那么远。

忙完后,我便从侧殿走上殿,立在了梁明帝身后李公公和徐公公的旁边。梁明帝和皇后坐在中央,德妃和恩盈分坐在两旁。

今天皇后身穿绣着寿字的红衣,梳着高高的发髻,显得格外的雍容华贵。德妃坐在下侧,虽是满脸娇笑,只是飘过皇后和恩盈的眼神中,时不时闪过一丝寒意。恩盈穿一件湖蓝色的长裙,轻纱蒙肩,圆润的肩膀若隐若现,眉间轻含淡愁,反而增添了一丝令人魂消意散的风情。

此时,众人正一起站起举杯,同贺皇后寿辰之喜。皇后喜笑颜开,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德妃瞟了皇后一眼,嘴角含着一丝不屑的微笑。恩盈向梁明帝低语几句,梁明帝拍掌称妙,恩盈便转身离去。

酒过三巡,已是月挂中天。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几个妙龄女子围着一个脸上蒙着轻纱的女子翩然而至,众星捧月般地围着中央的女子起舞,那女子的脸上只露出一双含愁凝露的双眼,但那美丽的神采却已摄住了在场所有人的魂魄。

我轻叹,无意中却发现有一道痛楚的视线追随着恩盈的身影。天洛的身后,竟然站着石坚!!!他站在那里,象一个没有表情的雕像,燃烧的视线紧紧盯着场中那个曼妙的身影,远远的看去,他的身上竟透着一股黯然的萧索。

唉,我忍不住在心底暗叹了一声。也许石坚听说了恩盈已经被纳为婕妤,特地恳求天洛带他入宫的,只为了见她一面。但她已经贵为妃嫔,竟只能远远的看着,不可靠近了。

一舞终了,恩盈揭开面纱,盈盈拜倒,祝皇后福寿安康。

太子的眼睛早已看直了,此时才反应过来,神情复杂。

皇后笑道:“恩盈人娇舞美,难怪皇上爱不释手,除了德妃妹妹,谁还有这样的恩宠。”

德妃撇嘴一笑,道:“恩盈妹妹正年轻,哪象我们这些人,早已是人老珠黄,不成气候了。”

皇后比德妃还大着几岁,德妃的语气竟含着讥讽皇后的言外之意。皇后脸色一变,似乎要发作,但转瞬一笑,对梁明帝道:“今天我高兴,不如就向皇上讨个赏,封恩盈为盈妃吧。”

梁明帝笑道:“正和朕意,就依皇后所言,封恩盈为盈妃。”

恩盈进宫不久,从皇家舞馆被封为婕妤,已是罕有的恩宠了,如今再封为妃,可谓是平步平青云了。恩盈跪倒谢恩,德妃见到恩盈这么快便与她平起平坐,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皇后占了上风,得意地一笑。我却暗地里替恩盈捏了一把汗,唉,引起德妃的嫉恨,德妃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恩盈喝了几口酒,脸上已有了淡淡的红晕。她便向梁明帝道:“臣妾今天一时高兴,喝多了酒,想先行告退,请皇上和皇后恕罪。”

梁明帝准了,恩盈便在几个侍女的陪同下,往外走去。我留意到石坚身影一动,竟也随她走了出去。千万不要出什么事的好,我连忙也跟了出去。

我追上恩盈,吩咐几个宫女先行回宫,我送盈妃回宫即可,几个宫女便先走了。恩盈见是我,叹口气,道:“你怎么来了,陪我去那边花园吹吹凉风吧。”

我和恩盈走到一个桥边,停住了脚步。此时,人迹稀少,月挂中天,有一种清冷的如梦如幻的美。

恩盈望着月亮出神了半天,方悠悠的叹了口气。我知道,此时此刻,她一定是想起了石坚。我猜石坚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也许趁这个机会,可以让他们相聚片刻。

我轻声问道:“你现在还想见他吗?”

恩盈叹道:“也许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他了……”

我道:“想见他也并不难。”

“如今我已是这样子,想要见石大哥一面,谈何容易?”恩盈咬着唇,泪盈于睫。

我叹了口气,转过身,道:“你可以出来了!”

一道影闪过,石坚出现在了桥上。两个人的目光一接触,便都痴了过去。

我轻声道:“我在桥上守着,你们可以说一会儿子话。”

他们只是痴痴对视着,仿佛隔了千千万万年,心头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恩盈的泪滑落了下来,仿佛落在石坚的心上,烫伤了他,震动了他,他悸动了一下,将恩盈拉入了桥边的花丛里。

恩盈只是轻声的不断的说:“我是做梦吗?”

石坚长叹一声,拥她入怀。

我站在桥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心底一阵酸楚。不忍去打扰他们的片刻相聚。

只有一刻钟的功夫,我忽然看到远处一个身影打着灯笼正走过来。我忙迎了上去,却是李公公。我扬声笑道:“原来是李公公,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李公公道:“皇上正在找盈妃呢,你看到盈妃没有?”

我故意将声音提高了半度,道:“唉,盈妃喝多了,叫我陪她在这里醒醒酒,我正准备送她回去呢。”

李公公走上桥时,恩盈已经从桥另一头上来了,月光之下,她脸色红晕,眼神中流转着不可言名的喜意,看到李公公,便笑道:“刚才在桥下吐了一阵,才醒过酒来,麻烦李公公来找了。”

“哪里,皇上正在找您,盈妃还是随老奴回清风殿吧”

“即如此,我便回去了。”恩盈起身,随李公公走了。

他们走远之后,眼前身影一闪,石坚站在了我面前。他看着我,凝声道:“多谢六夫人……”

我叹了口气,道:“是恩盈告诉你的吧,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告诉八王爷。”

石坚点点头,道:“夫人以身涉险,深藏宫中,石坚深为敬佩。”

我摇头苦笑道:“快别说这些了,我还有件事求你去办。”

我领他回到院中,一路上有侍卫盘查,但都认得我,顺利地放行了。我动手将那个骨灰盒挖了出来,递给石坚道:“我送人之托,将这个骨灰盒送至震威帮,你就帮我将它送出去吧。”

石坚接过,道“遵命。”

我领他走向前殿,远远地,依旧可以听到歌舞升平的欢声笑语。走至殿门口,我站住了脚步。如果我进去了,就会见到天洛……

我轻声道:“你进去吧,我走了。”

石坚了然的看了我一眼,叹道:“保重。”

我苦笑,回身黯然离去。走了一会儿,我再次回首,殿中依稀有可以看见那个让我梦绕魂牵的身影,只是却在我的泪眼中模糊远去了。

正文天洛大婚

日子从指缝间不知不觉地溜走,不知不觉地,半个月就过去了,秋风送爽的九月如约而至。

我来到异时空的大梁王朝已经整整一年了。想来真是让人感慨万千,这一年之中,我竟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从妓院到皇宫,几度置于死地而后生,现在想起仍然觉得心惊。

这个月宫内又热闹起来了,紫睛郡主与天洛的婚事被提上日程。一想到天洛便要娶别人了,我的心便象刀割一样痛起来,这痛来得汹涌澎湃,来得如影随形,每时每刻都在咬噬着我的心。可是又能怎样呢,我无力去改变这场婚礼,我,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妾侍,是一个异时空飘来的灵魂,我能做到的,便是少爱一些他,为他做多一些事,完成我的任务之后,回到我本来应该呆的地方去。

想到这里,我对自己说,放下吧,别再让自己痛下去……只是一旦交付出去的心,想要收回来却是那么那么的难!

大婚前夕,宫里便忙了起来。梁明帝器重震南王,一直将紫睛郡主视若亲女,紫睛出嫁,将按照公主的出嫁的隆重仪式进行,迎亲时将会从宫里将紫睛郡主接到天洛的王府。

一大早上,徐公公急急忙地找到我,道:“快快,玉儿,桃儿,再找几个宫女来,去静雅公主的琳琅宫帮忙!”

我的心一痛,刚要拒绝徐公公:“我……”

“走吧,什么我我你你的”桃儿急着看热闹,早就一把拉起我,随着两个小太监往琳琅宫里跑去。我到了喉咙口的话便只好咽了下去。

一进琳琅宫,宫女太监们都已经忙成了一团。震南王的女儿出嫁,皇上都重视得很,宫里哪个妃嫔敢不给面子?这个送珍奇宝物,那个送金银首饰,堆得宫里都满了。我和桃儿等人也连忙将各个礼物打叠好,装了起来。正在忙碌,只听得一声传禀“皇后娘娘驾到!”众人忙跪成一片。

皇后身后跟着一大堆妃嫔,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紫睛郡主听到传禀,连忙同震南王妃一起,走进厅中,盈盈下拜。

“快起来”皇后将紫睛扶起,笑道:“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想不到一转眼的功夫,这还抱在怀里的小丫头便要嫁人了。”

震南王妃笑道:“皇后娘娘和众位娘娘一直将睛儿视为已出,臣妾真是不胜感激。以后臣妾若是回到南边,还请各位娘娘多照看着睛儿。”说着说着,想是女儿要出嫁,离开自己的身边,震南王妃落下泪来。

紫睛的眼睛也是一红,拉着母亲的手,泫然欲泣。今天她开了脸,化了精致的化容,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容光照人。

铃嫔走上前,笑道:“这大好的日子,王妃快别伤心了,睛儿和八王爷自小一块儿长大,睛儿保准不会受到委屈的。还有我们做主呢。”

一提到天洛,紫睛的大眼睛里又盛满了羞涩和喜悦之情。

“吉时快到了,各位娘娘请回避。”有宫女提醒着,于是皇后和众位妃嫔便告辞离去。紫睛也随母亲进了内室。

我咬着嘴唇,机械地随众人忙碌着,只觉得一颗心已痛到麻木。

“吉时到!紫睛郡主上轿!”太监响亮的声音响起。于是,几个贴身宫女和女官扶着已经盖上新娘盖头的紫睛郡主走了出来。震南王妃站在门口,看着女儿上了轿,不停地拿手帕拭眼泪。

我和一群宫女鱼贯排列,手捧着嫁妆,跟着长长的队伍,在花轿后面慢慢前行,我麻木地走着,走着,感觉这路是那么那么的长,好象永远也走不到头。

正文遗憾是会呼吸的痛

花轿走出宫门,天洛迎亲的队伍早已等候多时了。花轿落定,远远的,骑在白马上的天洛便迎了上来。他穿着新郎的衣服,胸前系着红色绸结,淡淡的笑容,英俊的脸庞,竟然同我在来到异时空的花轿里,见到他那一刻是一模一样……只是,今天的新娘却已经不是我!

他越走越近,我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我的心纠成了一团,那痛,浓得竟是化不开。热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脸庞流着,流着……想像到紫睛那幸福甜蜜的笑容,我心底的痛越发尖锐起来,有如针扎。

花轿开始前进了,走过街道时,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都纷纷议论说,震南王的女儿出嫁,场面比嫁公主还大呢。

走到王府前,只听得一阵吡哩啪啦的鞭炮声响起,烟气四处弥漫,人群也沸腾了起来。天洛下了马,走过我身边,向花轿走去。

他走过我身边的时候,视线若有若无的飘过了我的脸。我的手一抖,捧着的盒子稀里哗拉在了地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我有些惊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连忙矮下身子去捡盒子。只是由于内心的慌乱,手开始不听使唤,越忙越乱了起来。

一股熟悉的气息笼罩了我全身,我的心一颤,那双手又帮我拾起最后一件物什,我抬起头,与他深邃的目光不期而遇。我痴痴的看着他,几乎忘了身在何时何地。

他的眼光中带着一股探究的味道,但也只是一刹那,他很快的站起身,若无其事的走过我身边,继续向花轿走去。虽然只是电光石闪的一瞬间,但我仿佛看到他眼光中透出一丝熟悉的温柔……

徐公公走过来,小声责备道:“看你素日最是稳当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快下去吧!”

我低下头,向队伍的后面走去,路过桃儿时,她鼓励地拍拍我的手。这场小小的插曲很快的平息,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

我忍不住回过头,天洛已经掀开花轿的红帘,将紫睛抱了出来。人群中发出一阵欢呼。我眼睛一湿,一低头,转过身黯然离去。

在欢呼声中,在鞭炮声中,在一片热闹的婚礼中,我感觉自己就象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配角,正在慢慢慢慢的退场。

也不知这一天是如何度过的,只知道眼前有无数的人影在晃动,耳边有喧天的声浪在响着……

回到宫里,我以累了为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出房,也没有吃饭,就那样呆呆在躺了两天两夜。

似梦似醒时,我便摸着脖项上那串项链,对着空气说:“为什么要送我来这里?我宁可从来不认识他……”

耳边似乎飘起了梁静茹的那首歌“会呼吸的痛”: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

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哼你爱的歌会痛

看你的信会痛,连沉默也痛

遗憾是会呼吸的痛

它流在血液中来回滚动

后悔不贴心会痛

恨不懂你会痛

想见不能见最痛……想见不能见最痛……

桃儿跟徐公公说我病了,徐公公便也不再责备我,便找桃儿替了我的职。第三天,我终于打起精神起了床,这日子还是要继续过,我还是要坚强地在这后宫里活下去。

正文你在哪里

天洛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那个远去的宫女的背影,心头竟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心疼的熟悉感。刚才,在众人一声惊呼中,他低下头,看到了散落一地的礼盒,也不知怎么的,他竟然会停了下来,帮那个慌乱的身影拾起了最后一件东西。其实依他原本的性子,是不会理会这些小事了,也不必理会一个小小宫女的失误,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停下来帮她,这种感觉很奇妙,好象帮她不过是天经地义的事。

当那个宫女抬起头看着他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加的强烈起来。她的眼睛清澈而深情,好象在对他说千言万语。就象是然儿靠在他怀里,望着他的那种眼神……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向花轿,心底却泛起涟漪。然儿到底在哪儿呢?为什么他感觉她一直在身边,不曾离去。这种感觉挥之不去,真实得好象只要他一转头,就能看到她恬静温柔的笑靥……

他掀开了花轿中新娘的盖头,紫睛对他无限甜蜜的一笑,他眼中的火花一暗。在那一刹那,他居然有种奇怪的幻觉,好象失踪的然儿在跟他开玩笑,就藏在花轿中,但紫睛的一笑打碎了他的幻觉,他压下心底的杂念,眼中恢复了平静无波。

深夜,所有客人和闹洞房的人都散去,天洛站到院中,对石坚道:“你帮我去查一查今天那个宫女的底细。”

石坚一怔,想张口说出真相,但想到然儿的嘱托,便咽回了到嘴边的话,说了声“是”,转身离去。

天洛向洞房门口走去,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娶亲了,但在他心底,从未有一个女人占据过他的内心。婚姻是政治需要也好,是圣旨不得不遵从也好,他都习已为常,没有放在心上。女人,不过是他生活中的点缀,只需要给她们一点点关心,便会换得她们全心全意的爱恋。所以,他也从不吝啬他的温柔,虽然那所有的温柔不过是飘浮在水面上的浮萍,无根也无凭。

然儿的失踪,让他内心深处失陷了一个角落,让他才意识到,原来她在他的心里,竟然已经占据了一个重要的位置。她说过,她不要他的宠爱,她要的是他发自内心的爱。原来他也可以这样的爱一个女人吗?

他晃下头,摇碎了脑中关于然儿的身影,他相信然儿一定会回到他身边,到那时,他会告诉她,他是如何思念她,他对她发自内心深处的爱,愿意与她分享一切喜怒哀乐!

和紫睛喝完了交杯酒之后,喜娘和丫头们都退下了。

紫睛笑着看着他,说道:“洛哥哥,你记不记得我十岁时对你说过什么话?”

天洛笑笑,摇摇头。他一直把紫睛当作和静宁一样的妹妹看待。

紫睛眼中闪过一丝羞涩,道:“那时候,我就说过要嫁给你的,你还笑我是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小丫头。现在我已经长大了,洛哥哥,我们以后永远都不会再分离。”

天洛微笑,当年的顽皮的小丫头的确是长大了,竟然变成了他的王妃。

紫睛还要说什么,忽然门被敲响了起来,有丫头战战兢兢的说:“王爷,王爷,玉侧妃好象要生了……她疼得厉害,一直叫您的名字……”

天洛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站起身,道:“叫平福快去请稳婆!”

紫睛噘起了小嘴,真是的,这个玉侧妃,什么时候生孩子不好,偏要在这个时候生孩子,分明是故意扰乱。从小在震南王府见到的妻妾之间明争暗斗的多了,这点小把戏休想扰乱她的洞房之夜。

紫睛扬声道:“我和王爷都睡下了,王爷明天再去看她。”

天洛笑着揉下紫睛的头,道:“不要这么小气,我去去就来,等我一会。”

没等紫睛反对什么,天洛起身走出了门。紫睛恨恨的将床上的霞冠扔在地上。结果,她直等到了天亮,天洛依然没有回来。

天洛一进玉娇的房间,玉娇一看到他,立刻大声的呻吟了起来。“王爷,您怎么来了……”

这时,丫头已经带着稳婆进房了,稳婆笑着对天洛道:“王爷,您回避下吧,大婚之夜不吉利!”

天洛便握紧玉娇的手,轻声道:“我在外面守着,不要怕。”玉娇皱着眉,流下泪来,但天洛仍抽出了手,退出了房中。

天洛在院中坐了一夜,他一边饮着酒,一边沉思着。

天亮了,孩子一生下来,玉娇便急切的支起身子,问稳婆:“是男是女?”

“恭喜玉侧妃,是个郡主!”

玉娇无力的倒在枕上,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新王妃进门之际,本指望生个儿子稳住地位,没想到居然生了个女儿……

李文谋在楚韵楼门前停了下脚步。楚灵儿正在柜台前和伙计对帐,一见到李文谋,又惊又喜:“李大哥,你来啦!”

自从姐姐失踪后,李文谋经常来楚韵楼。还带朋友来,帮衬了楚家不少的生意。

“灵儿”李文谋走进酒楼,早上的人不多,“你姐姐还没回来吗?”

灵儿给他倒了一杯茶,道:“可不是嘛,把我爹我娘都急死了!前一阵,还有人把我娘给绑了去,问我姐的身世和下落,幸好没事,不到一天,就给我娘给送回来了。”

李文谋沉思的点头,好象有一股势力也在查然儿的身世和下落。难道然儿的失踪就跟这伙人有关吗?可是他们逼问然儿的下落,分明不知道然儿在哪里。然儿,你到底在哪里呢?

虽然楚然儿机智沉稳,应该会明哲保身,不会出现什么危险,可是他的心,还是牵挂着她。

第一次见到她,他的心便已经落在了她身上。在她失踪的日子里,唯有呆在楚韵楼,才能感觉和然儿靠得很近……

李文谋前脚刚走,后脚就进来了一个彪形大汉,他戴着一顶斗笠,身材高大,满脸的胡须遮住了半张面孔,身着简朴,腰上佩着一把刀,打扮得象个江湖中寻常可见的武夫。他机警的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看到几乎没有客人,便坐在最里面的桌上,只是要了一坛酒,自饮自酌起来。他好象在等人,又好象不是,神情萧索。

他将客小二叫过来,问了几句,便放下一锭银子,大步流星的离开了。灵儿一直站在柜台后面好奇的观察着他。他一走,灵儿就问客小二这大汉到底说些什么。客小二说,这位客官啊,来了好几次了,每次都是问大小姐回没回来。

灵儿皱起了眉头,纳闷了半天,想想姐姐也不认识江湖中人啊,怎么居然有这样的男人找她呢?唉,姐啊姐,你到底去了哪里啊,怎么全天下的人好象都在找你?

正文韩太医

梁明帝正在明心殿中处理政务,李公公在殿中当值。

我和桃儿便在后殿准备茶点,桃儿看我无精打采的样子,小声地说:“这是怎么了?这么些日子也见不到你有个笑模样?嘿,我刚才听小冬子讲了个笑话,真真是笑死人,我讲你给听。”

我没说话,只是淡淡一笑。

桃儿继续说:“话说有个人,留客人在家吃饭,桌上有几个菜都是豆腐。主人一边吃一边对客人说:“豆腐就像是我的命一样,我觉得任何别的菜,味道都没有它好。”过了些天客人回请他。客人记得他特别喜欢吃豆腐,便在肉里鱼里都加了豆腐,可是吃饭时,那人却专挟大鱼、大肉吃,而豆腐却连碰也不碰。客人很奇怪,就问他:“你不是说过‘豆腐是你的命’吗?你今天怎么一块豆腐都不吃呢?”那人说:“豆腐是我的命,可我要是见了鱼呀肉的,就连命也不要了!””

我不禁笑了,桃儿拍手道:“看,笑了吧,我就说嘛……”

正在此时,忽然大殿之上传来一声巨响,似乎什么东西被扫落在地上。我和桃儿不敢作声,面面相觑。

随即,梁明帝暴怒的声音响起:“赈灾粮半路被截?限你七天之内追回,否则提人头来见我。”

我和桃儿连忙走至侧殿门口,桌上的东西都似狂风扫落叶一般地散落一地,一个大臣跪在殿中,象筛糠似跪头,口里诚慌诚恐地道:“是是是……”

梁明帝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清,忽然重重地咳嗽了起来。李公公慌忙上前扶住,担心地道:“皇上息怒,身体要紧。”

梁明帝喘了半天,对大臣道:“滚下去吧”。那个大臣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扶胸思忖了一会,梁明帝道:“去将八王爷天洛给我叫来,这件事就交给他督促去办。”

刚说完,他又剧烈的咳了起来。

见势头不好,李公公一转头,看见我和桃儿,道:“桃儿,去太医院请太医来!”桃儿急急忙忙地去了。我小心翼翼地进殿收拾地上的残局。

梁明帝叹了口气,李公公扶着他坐下,劝道:“皇上,张太医说过,不让您轻易动气,您要保重龙体啊!”

梁明帝的脸上呈现出老人的疲态,道:“朕的病千万不可声张出去……”

“是”李公公一脸忧色。

不一会,一个年纪五十多岁的太医赶到,给梁明帝把了脉,跪地道:“皇上需平心静气修养一段时间,切莫再操心国事,以免病情恶化。”

“行了行了,都下去吧。”梁明帝喘着气,不耐烦地道。

难道梁明帝生了重病?我暗忖。

太医轻叹一声,开了药方,便离去。为了探听病情,我便主动请缨,送张太医出殿。

走至殿外,我看四周无人,便轻声问道:“张太医,皇上的病不要紧吧?”

张太医皱皱眉,道:“看来得请卸甲归田的韩老太医出山了。”

“韩老太医?”我灵光一闪:“是韩太医的父亲吧?”

张太医“嗯”了一声,道:“你怎知道?”

“奴婢也只是听说。”

张太医神色凝重,匆匆离去。我心中却有些暗暗的惊喜,听说韩太医是文妃的表哥,那么见到韩太医的父亲,也许就能知道当年文妃之死的一些真相了。

看样子,梁明帝不想让自己的病情传出去,看来对众皇子还是有一定的忌惮之心。

思虑了半日,我才回到了明心殿。

我走入侧殿时,天洛正站在殿中,梁明帝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切莫让朕失望。”说着说着,梁明帝又咳了几声。

天洛一脸关切之情,道:“是,儿臣一定不负父皇所托,明天就南下。只是,父皇……您也要保重身体啊……”

梁明帝见到天洛的担忧关怀之情出于一片自然,似乎也有些感动,语气也缓和了许多,道:“嗯,难得你有这片孝心,去吧。”

天洛便起身告辞,看着他的背影,我暗叹了一口气,现在以梁明帝对天洛的态度来看,比以往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了。相信天洛会以他的才能赢得皇上更多的欣赏和重用。

正文原来如此

(明天有事无法上网,所以今天多写点吧)

下午,梁明帝正躺在龙床上歇息,张太医便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恭恭敬敬地进来请安。只见那位老人须发皆白,但脸上的皱纹却并不多,眼神之中充满了令人心碎的愁苦。

“皇上,臣斗胆将韩之信太医请来给皇上看看,请皇上恕罪。”张太医跪地战战兢兢地道。

韩老太医?韩之信?文妃的亲生叔叔?韩太医的父亲?我不禁又看了他几眼。他年纪应该不超过60岁,但眼神中倦意是那么深,看上去倒象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梁明帝看着脚下那颗深深垂下的苍老的头颅,神色阴晴不定,默然无语。室内是一片令人心惊胆寒的沉默。连我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也不知过了多久,梁明帝身子向后一靠,缓缓道:“那就有劳韩太医了。”

韩之信恭敬上前,为梁明帝把脉,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方道:“臣倒有一法可以解皇上咳痛之苦。”

张太医递上纸笔,韩之信龙笔走蛇,写下药方,并交给张太医,道:“皇上早晚各煎服一次,二个月后,当可全愈。”

旁边的李公公等众人都面有喜色,梁明帝点点头。

“老臣告退了”

走出殿外,张太医寒喧了几句后,便拿着药方向太医院走去。韩之信转过身,独自向宫外的方向走去。此时已是黄昏,一阵萧瑟的秋风吹来,吹动着他头上的白发,让人心头泛起一阵凄凉。

“韩太医请留步!”我追了上去。

他波澜不惊的站住,默然看着我。

一队侍卫走过去之后,四周安静了下来。

我掏出脖子上的那串项链,轻声道:“您认得它吗?”

像是一道闪电在他如死水般的双眼里闪过,他瞳孔猛地缩小,失声道:“你……你是谁?你怎么会有这条项链?”

我将项链放入衣领内,沉声道:“这是我母亲送给我的。”

“文儿还活着?”他的双眼中竟闪着泪光。

“是的”我轻叹:“她还活着。”

“你随我来”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将我扯入附近的湖边草丛中。这里很隐蔽,周围只要有人来,都能提前看到人影。

一进草丛,我便跪了下来。

“你……”他慌忙要扶起我。

“韩老太医在上,请受然儿一拜,然儿有一事相求。”我抬头看着他,泪光盈盈。

“你说……”他的情绪也甚是激动。

“实不相瞒,我是八王爷天洛的妾侍楚然儿,如今隐姓埋名入宫,只为察出文妃娘娘的冤情。因为文妃娘娘不仅是天洛的母亲,也曾经对我有抚育之恩,我希望帮她查出当年事情的真相,|Qī-shu-ωang|还她一个清白。”我一口气说完,又道:“您若不答应我,我便长跪不起!”

“孩子,你……”他长叹一声,道:“你这又是何必呢?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

“难道您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冤情不得昭雪吗?我相信他们一定是清白的。”我急急地道:“何况这事也影响着天洛的前程,您是天洛的亲叔公,难道就不能帮帮他吗?”

他眼中闪过犹豫之色,似乎相当的为难。许久,他终于下重大的决定,一顿足,道:“好,你起来吧,我便豁出去了,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天色渐黑,他走到湖边,神情中充满了说不出的痛苦。他久久地望着平静的湖面,终于开口说道:“其实……文儿本是我的亲生女儿!”

“什么?”我大吃一惊,这句话无异于一道睛天霹雳,将我的脑子里震得轰的一声响。

“韩太医是您的儿子,那……那……他们本是亲生兄妹?”

韩之信沉重地点点头,道:“真是冤孽啊,当年,我与自己的嫂嫂有了奸情,生下了文儿。纯儿他却不知他与文儿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竟然与文儿相爱,定要娶她为妻。我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后来,哥哥便将文儿送入了宫里为妃。”

说到这儿,韩之信的白须颤动了起来,陷入了当年的纠缠之中:“只是,纯儿这孩子痴心不改,经常以太医身份进宫为文儿诊病。我无法,只好将事实真相告诉了他,这件事给他很大的打击。后来他也想通了,那天他说要进宫见文儿最后一面,谁知道……谁知道竟然一去不复返……他和文儿都被皇上给下令杀了……”他老泪纵横:“我可怜的纯儿和文儿……都是我害了你们……”

“天……”我喃喃自语,只觉得事情不可思议到了极点。这么说,文妃跟韩纯太医当年并无男女私情,他们只是互诉兄妹情愫,却被梁明帝撞见了……

“您没想过给他们洗清冤屈吗?”

他痛苦地摇头,哽声道:“如果我一旦说出来,整个家族都会蒙羞……我对不起哥哥……”

我能体会到他心里的那种痛苦,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他忽然转过身,对我道:“文儿……她……她还好吗?”

“是的,她在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生活着,过得很好……”我回答。

“那就好……”一丝欣慰跃上他的眼底,他深深地看着我,道:“好孩子,今天我把压在心里多年的秘密告诉了你,卸下了我心头的一块大石,要不是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我本已不想活在世上了,文儿走了后,嫂子就因悲痛过度,撒手而去了。哥哥前年也病逝了……如果有一天我也离开了人世,你一定要将这个秘密公布于世,还文儿和纯儿一个清白……帮我了却这个心愿!”

“韩太医……”听着他殷切而悲痛的嘱咐,我的声音也哽咽起来。

“谁在哪里?”远处只听得一声喝斥,似有几个宫中侍卫向这边巡逻过来。

我连忙擦干眼泪,扶着韩之信走出湖岸,对众侍卫笑道:“这是韩老太医。我刚才问了太医关于我病情的事,打扰了众位侍卫大哥。”

众侍卫中有识得我的人,便没再盘问,继续巡逻而去。

韩之信握着我的手,道:“好孩子,我走了,你要好好保重……”

我重重地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在傍晚的余辉中渐渐地消失在远处,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沉重。

一声嘹亮的鸟鸣声响起,我抬起头,天空中,几只大雁正排成人字形,由北向南地飞去。

转眼,竟又是一年秋天……

正文秘传消息

第二天,药煎完了,李公公嘱咐我再去给太医院取点药,我便走出了明心殿。走到一个小桥边,花丛中忽然蹦出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来。

她三四岁的样子,头上扎着两只小羊角辫,上面系着两颗又大又圆的明珠。一张小脸粉嫩粉嫩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她转动着灵活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我,用又甜又糯的声音道:“你来陪我玩吧”

她说话的声音让人一下子在心里就酥酥软软的,那模样也别提有多可爱多天真了。

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她,我蹲下身子,逗她道:“小美女,你叫什么名字?”

她嘻嘻一笑,露出两只小酒窝:“我娘叫我米儿。”

“你是不是偷偷跑出来的呀?”我掐了一下她的小脸蛋,手感果真是滑嫩得出奇。

“你怎么知道?”她忽闪着大眼睛。

“当然啦,我什么都知道。”我笑着道,看她辫子上的明珠,应该身份很尊贵,只是听说宫里没有这么小的公主啊,真是猜不透她的身份。

她扁扁嘴,道“那你会讲故事吗?”

“这还不容易,讲故事是我的拿手绝活。”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我便给她讲了一个白雪公主的故事,她听得入迷,拍手笑了起来。

“你真有趣,我回去跟娘说说,要她把你要过来。”

我失笑,道:“那可不行哦,我要服侍皇上呢。”

“我跟皇爷爷讨,他最疼米儿了,肯定会同意的。”

汗……几道黑线立刻布满我的额头。皇上是她爷爷,那她不就是哪个皇子的女儿?能住在宫里的,除了太子还有谁?不是吧?我呻吟了一声。

“算了,以后再说。现在我先送你回去,你偷跑出来,她们一定到处找你,急得不得了。”我牵起她的小手,便向东宫走去。

快要走到东宫时,这小东西忽然停住了脚步,竟似变了卦。“我不回去,回去不好玩,你陪我在这里捉迷藏吧?”

我呻吟了一声,道:“我还有事啊,呆会办完事再回来陪你玩,好不好?”

“我不嘛……”她跺起脚来,扁扁嘴,竟似要哭:“就玩一会!玩一会我就让你走!”

“好好好”我摇摇头,真是小祖宗。她藏了起来,我一下子就找到了她。她还没玩够,又命令我去藏,我只好趁她蒙眼睛的时候,躲得远一点,躲进了一颗大树后面。

她朝与我相反的方向找去,我松了口气,正准备从树后出来,忽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似乎正是太子的声音,我立刻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了。

脚步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只听得太子的声音道:“这次一定要给我把事情办得稳稳妥妥的,决不允许有半点闪失。”

“是”另一个声音道:“太子放心,几路人马都是属下精心挑选出来的高手,保重万无一失。”

太子笑道:“事情办成了,回头我好好赏你。”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又往前走去。

听了这两句对话,我只觉得心惊肉跳。太子派杀手准备在路上,到底是杀谁?梁明帝刚派天洛南下,难道太子要对天洛下手了吗?想到这儿,我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悄悄地挪动脚步,一不小心,竟然踏到了一个枯枝,发出“卡”的一声轻响。

“谁?”那个声音警觉地道。我静止不动,神经一下子崩得紧紧的。

“爹爹……”米儿娇娇糯糯的声音响起,似乎从什么地方蹦了出来。

“米儿”太子松口气,嗔道:“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嬷嬷呢?怎么没人看着你?”

“嘻嘻……”米儿像是被太子抱起,笑道:“刚才我偷跑出来的,我还要接着玩捉迷藏……”

“别闹了”太子宠溺地道,抱着米儿渐渐走远。直到所有的脚步声都消失,我又静静地挨了好一阵,才敢从树后走出来。

我捂着突突跳得厉害的胸口,不敢再做停留,快步向太医院的方向跑去。从太医院拿回了药,整个一个上午,我都怔忡不定,脑袋里面乱成一团。

看来太子已经意识到天洛对他地位的威胁,竟然想先下手为强除掉天洛。虽说天洛身边有石坚保护,但是太子派的杀手肯定身手不弱,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消息告诉天洛!让他改道而行!只是怎么告诉他呢,我心急如焚,焦虑在心头不停地冲撞和弥漫着。

要不就去找恩盈算了,让她带个口信出去。这样想着,我便写了个纸条,纸条上写着“路上有埋伏,速改道而行”。写完之后,我将纸条揉成一个小团,放在手心里,往明心殿外走出。

刚一出明心殿外,对面正走来了太子和天澈,身后还跟着几个太监。此时正是午后,阳光甚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只听得天澈道:“昨天我来请安,看父皇咳得似乎好些了。”

太子笑道:“是啊,父皇早日康复,是整个大梁的福气。”

天澈!我灵机一动,故意低下头,脚步匆忙,横冲直撞地向天澈走去。

“哎哟!”太子和天澈边说边走,并未留意到前面有人。所以我“一不小心”便撞了个正着。

天澈下意识地用手去扶我,我顺势将手中的纸团塞到了他的手中。他似乎一愕,但仍然牢牢地接住了。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我被天澈身后太监一个耳光打倒在地。

太子怒道:“哪里来奴才,这么没长眼睛?”

我跪倒在地,带着哭腔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算了”天澈解围道:“也不妨事,想是新进宫的,不懂得规矩。”

那个太监训道:“以后走路给我长着点眼睛,再有一次,就拉出去打二十大板子。”

“是,是……”我一叠声地哭道,心里却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太子和天澈向明心殿中走去,向梁明帝请安。我放下心,一时想着恩盈,便向清风殿行去。

正文珠胎暗结

走进清风殿院中,恩盈正同姚贵人坐在院中闲谈。我不敢打扰,站在恩盈身后的宫女身边。

姚贵人约有三十左右,皮肤保养得甚好,容长脸儿,眉目清秀。她摸着恩盈手腕上的一只玉镯,笑道:“这个五彩玉镯真是好看,听说前儿个德妃娘娘向皇上讨,皇上都没给呢,想不到给了妹妹你了,看来皇上果真最疼妹妹。”

恩盈一笑,惆怅地低头望着那只玉镯,在阳光下,玉镯流动着润泽的光芒。只有我看得出来,她的笑容中带着淡淡的苦涩。

“姐姐若喜欢,就拿去吧”

“哟,这可如何使得。”姚贵人笑道:“这可是皇上赐给妹妹的,我怎么能要呢。”

见姚贵人很喜欢玉镯,恩盈不由分说,便将镯子从自己手腕上褪了下来,套在姚贵人的手腕上。我能体会到她的感觉,她是不想戴着梁明帝送的镯子,见姚贵人喜欢,就顺水推舟地送了给她。

“恩盈向来不喜戴玉饰,既然姐姐喜欢,就送给姐姐吧,姐姐也莫推辞,伤了恩盈的一片心意。”

姚贵人半推半就,戴上了玉镯,神色有些欢喜。笑道:“既然妹妹是一片好意,姐姐若再推辞,倒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

正说话间,有宫女禀报,德妃娘娘和铃嫔到,环佩叮铛声中,德妃与铃嫔进了院中。

德妃今天身穿了一件玫红欲滴的衣裳,只是在阳光下,眼角的细纹隐约可见。

恩盈连忙和姚贵人起身行礼。看到姚贵人腕上的玉镯,德妃笑容中带着一丝凌厉的寒意。

“盈妃妹妹真是大方啊,皇上刚刚赏赐的玉镯,转眼间便送了他人。”德妃道,大剌刺地坐在桌边。

恩盈陪笑道:“恩盈福薄,哪里承受得起这般贵重的东西。”

德妃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道:“不过是一只进贡来的玉镯,玉质原也算不得上好的,不过就是颜色别致些罢了。”

姚贵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了然讥讽的笑容,德妃便道:“怎么,姚贵人似有异议?”

姚贵人笑道:“这玉镯哪里进得了德妃娘娘的眼呢!”

德妃脸色一沉,似乎便要发作。不知怎地,恩盈似乎感觉肠胃有些不适,张嘴欲呕,她忙用手帕掩住了嘴巴。这个动作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铃嫔笑道:“哟,盈妃不是吃坏了什么吧?”

姚贵人脸上跃上一丝喜色,道:“别是有喜了吧?快请太医来瞧瞧。”

德妃的脸色愈加难看起来。

恩盈的脸色也是一变,道:“也许只是吃坏了肚子,姚姐姐不必担心。”

姚贵人看着德妃,有些兴灾乐祸地道:“如今盈妃深受皇上宠爱,要是有喜了,皇上可不知有多高兴呢。你说是吧?德妃娘娘?”

德妃脸色铁青,道:“这可猜不得准,还要太医瞧过了才知道。”

铃嫔是德妃的心腹,忙笑道:“可不是,宫里已有多年没有喜事了。”她的意思竟是暗指皇上多年未有子嗣,恩盈未必是有孕了。

我瞧见恩盈的脸色一白,我的心也悬了起来。恩盈真的怀孕了吗?如果是梁明帝的,她怎么可能接受这个事实呢?

姚贵人起身道:“我也叨扰了多时了,既然盈妃妹妹不舒服,我便不打扰了,盈妃妹妹好好休息,若是能怀上龙胎,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德妃冷哼一声,道:“别以为现在得了皇上的宠爱,就一辈子站在高枝儿上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恩盈低头不语。德妃和铃嫔长笑一声,转身也离去了。

想来德妃见皇上把玉镯赏赐给了恩盈,心有不忿,想来压压恩盈的威风。没想到,恩盈似乎有孕,倒给了她们意想不到的一击。

所有人都走了,恩盈让身边几个宫女都退下,拉着我进了房中。我只觉得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一关上房门,恩盈便握紧我的手,落下泪来。

“然儿,这可如何是好?”

我看着她泫然泣下的样子,道:“真的……真的是有了吗?”

恩盈咬着唇,点了点头:“月信已有几天没有来了。”

“然儿……然儿……求求你帮个忙,我我不想这个孩子……!”恩盈颤声道。

我心下恻然,本来进宫为妃,对恩盈来说,已经是痛不欲生了,如今再有了梁明帝的骨肉,情何以堪?

“恩盈,你别急,我会帮你想办法。”我轻声说。

我轻声道:“我认识一个韩老太医,或许可以让他找找太医想些办法……恩盈,你现在先好好养身体,平时少出去走,别被人看出来端倪。”

恩盈的眼泪又滑了下来。她两只手按住自己的小腹,陷入了极度的痛楚之中。

正文杀机重重

“什么?八王爷南下易道而行?改走水路?”太子拍案怒道

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颤声道:“是,属下又派人中途在水路行刺,但被失手而归。看来八王爷早有防备。”

太子扬手给了黑衣人一个重重的耳光,道:“都是一群没用的东西,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黑衣人不动不动,不敢做声。

太子站起身,在室内来回踱来踱去。怎么会泄露消息,难道是有了内奸?看来此事还需要再谨慎考虑行事。梁天洛,如今他有震南王和右相洪正撑腰,朝中大臣都改辙易道,投向八王爷,已经是成为了他登基的最大的敌手!不可不除!

想到这儿,太子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应声落地,摔了个粉碎。

门推开了,太子妃走了进来,笑道:“这是怎么了?”

太子见是妻子,没有言语,黑衣人象个影子一样的悄悄退下了。

太子妃笑道:“今儿个听说母后那里很热闹,你也去瞧瞧吧。”

太子烦躁地道:“我有事,你自己去吧”。

太子妃见太子脸色不好,便不再强求,独自领着几个宫女向皇后宫中走去。

一进厅中,早有太监通禀。厅里坐满了人,左侧坐着德妃、盈妃、姚贵人、铃嫔,还有几个嫔妃。右侧坐着紫睛郡主、静宁公主。

皇后见是太子妃,笑道:“你来得可巧,今天人可聚全了。静宁公主回宁,天洛南下,紫睛郡主便也进宫住几天,这下宫里可又要热闹一阵了。”

太子妃陪笑坐在下面。

只见铃嫔对紫睛笑道:“在王府里呆得习惯吗?前一阵我们还念叨着你。八王爷对你好不好啊?”

见众人都带着笑意看着自己,紫睛脸上一红,眼中微露羞涩,道:“多谢各位娘娘关心,紫睛在王府还算习惯。”

这时,不知怎地,静宁公主忽然呕吐了几声,众人立刻便将注意力转移到静宁公主身上。铃嫔面有喜色,道:“宁儿,你感觉怎样,是不是有了身子?”

静宁公主面带红晕,用丝帕掩住了嘴不语。

铃嫔一叠声地叫太医,不一会儿,一向为妃嫔瞧病的陈太医便被宣到。陈太医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他为静宁把了一会儿脉,连忙跪地道:“恭喜公主,是喜脉。”

众人皆带笑意,皇后笑道:“陈太医也给紫睛郡主把把脉,算来紫睛郡主也成婚有二个月了。”

陈太医遵命,为紫睛把脉,紫睛满怀着幸福的期待,屏息观察着陈太医的脸上表情。

陈太医道:“紫睛郡主身体安好,无需担心,日后定可喜得贵子。”

紫睛忍不住有些失望地垂下眉头,众人连忙宽慰。

姚贵人笑着对皇后道:“我瞧着盈妃这些日子来身子懒待,不如也让陈太医给瞧瞧。”

盈妃脸上微变,忙道:“恩盈只是休息不好,没什么事。”

姚贵人笑着瞥了德妃一眼,道:“好事成双,保不准盈妃妹妹也有了身孕呢。”

皇后见如此,便吩咐陈太医给盈妃把脉。

陈太医把过脉,跪地对皇后道:“禀皇后娘娘,盈妃已有孕一个月余。”

众人反应各异,德妃两只手将丝帕拧得几乎断裂,有的妃子露出了嫉妒的表情。姚贵人看着德妃微笑,皇后一震,但瞬间便调整好了表情,笑逐颜开。

皇后笑道:“可是姚贵人吉言,好事成双。盈妃深受皇上庞爱,想不到几个月间,便又怀了上龙胎,真是可喜可贺啊。来人,赏赐陈太医。”

她又对陈太医道:“以后便由你照顾盈妃娘娘,切不可有一丝疏忽。”

众人这时如开了锅,都开始恭喜盈妃和静宁公主。德妃脸色沉郁,只是喝茶,并不作声。

皇后看着德妃,嘴角暗衔了一丝冷笑,道:“皇上要是知道了,可不知有多高兴呢,来人啊,快将喜讯禀报皇上。”

话音一落,立刻便有太监一溜烟地奔出宫,去通知梁明帝了。随即,梁明帝的赏赐也到了,看到皇上如此重视,众嫔妃都露出了羡慕之色。

过了许久,众人散了,只有德妃依旧坐在原位没动,她笑着端起一杯茶,看似有意,实则有心地道:“恭喜皇后找到这么个有用的棋子,只是啊,皇后也要小心,可别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皇后用手轻轻掸掸袖子,淡淡一笑,道:“多谢妹妹关心,如今恩盈是我的人,我自然要罩着她些,我是不会相信那些小人的挑拨离间之言。”

德妃哼了一声,站起身来,道:“当年文妃的事,皇后竟忘了吗?莫要我抖落出来才好。”

皇后脸色微沉,道:“妹妹此言差矣,当年之事,有谁可以做证?妹妹还是回去好好反省反省,莫要因小失大的好。”

德妃一颤,想不到皇后竟然绝口否认,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在了她的身上。德妃咬紧牙,恨声道:“好好好,以后我便要看看,你这步棋还能走到什么地步。”

说罢,德妃便怒然离去。走出皇后的宫殿,德妃一边思忖,一边慢下了脚步,看来恩盈一天不除,皇后便一天得意下去。

“子梅”德妃道:“去将陈太医召来,就说我有些不舒服。”

子梅应声而去。德妃摘下路边的一朵开得正旺的花,一瓣一瓣地撕了个粉碎,脸上露出一个绝决阴狠的笑容。

陈太医跪在微霞宫,向德妃请安。德妃慢声道:“起来吧”

陈太医道:“不知德妃娘娘身体哪里不舒服?”

德妃一笑,道:“陈太医请坐,子梅,快给陈太医倒茶。”

陈太医坐下,低垂着手,手里拿着茶杯,心中却有些惴惴不安。

德妃瞧了他一会儿,方笑道:“我只是想请陈太医为我办件事。”她喝了口茶,又道:“当年你帮我除去姚贵人腹中之胎,办得甚妥。这次盈妃有孕,我想陈太医再帮我这次忙。”

陈太医身子一震,几年前姚贵人受宠的时候,曾经身怀有孕,那时德妃厚礼相送,并以他的家人生命做威胁,逼迫他在姚贵人的药里加了堕胎的药,致使姚贵人已经快三个月的胎儿流产了。

做太医的,本来是医人的,却总是被卷入这后宫的争斗之中,成为了害人的工具,唉,每次想起这件事,都让他惭愧不安。想不到,现在又轮到了盈妃。

只是……盈妃如今正是皇上极宠爱的妃子,一旦东窗事发,恐怕引起圣怒。可是不这样做,又怕德妃会绝不容情。

陈太医战战兢兢的道:“臣自当竭力完成娘娘之命。”

德妃满意地点点头,笑道:“那就有劳陈太医了。”

陈太医诚惶诚恐地接过赏赐,告别德妃,走出微霞宫,凉风一吹,他只觉得后背一凉,原来竟是出了一身的汗。

正文将计就计

恩盈跟梁明帝说我细心体贴,想把我要过来做贴身宫女照顾她,以恩盈如今的风头,梁明帝那么宠爱她,自然是一口答应。就这样,我被派到了清风殿当差,成了恩盈的贴身宫女,得以日夜陪在恩盈身边。

恩盈每次睡不着觉,都叫我陪着她在床上聊着天,每次她说到天洛,我都沉默不语。

“然儿,你这样做值得吗?”

值得吗?不值得吗?我望着窗外淡淡的月光。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做所有的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报答文妃的抚育之恩,为了尽快回到现代。我不怕苦,只要咬咬牙,再苦再痛都会忍过去。只是一想到当我完成所有的任务回到现代之后,再也无法见到天洛时,我便感到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天洛,天洛,这个名字划过我的心头,刻下了永远也无法磨灭的痕迹。所以,我即盼望着你功成名就的那一天,又怕那一天的到来……那一天,我还有什么理由留在你的身边呢?

每天张太医都会定时来给恩盈把脉,他说恩盈身子虚弱,需要吃些保胎药。

一日,他都会将药熬好之后,亲自送到了清风殿。我将药碗放到了恩盈面前,恩盈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吩咐他下去,然后叫我偷偷将药倒掉。

这时,张太医忽然表情凝重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吓了我和恩盈一跳。

“娘娘,这药您不能喝啊!”

“张太医,您这是……?”恩盈诧异地问。

“臣该死,臣该死,请盈妃娘娘恕罪!”

“这是怎么说?你何罪之有?”恩盈道:“张太医有话便直说吧。”

张太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地道:“这碗药不能喝,臣受德妃胁迫,要臣给娘娘您下药,将龙种打掉……但臣刚才良心发现,不忍这样做,请娘娘恕罪。”

恩盈低头望着那碗药,神色坚决的苦笑了一下。这个孩子她本来就不想要,德妃这样做,岂不正合了她的心意。

“既然德妃一定要这样做,那我就成全了她吧……”恩盈端起药碗,痛快坚决的一饮而尽。

“娘娘……娘娘……您千万不可……”张太医吓得瘫坐在地上。

恩盈放下碗,擦了擦嘴角,道:“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一切后果由我承担。谢谢张太医的坦诚相告,张太医的心意本宫领了,以后还有用到张太医的地方,万勿推辞。”

张太医看来是受了不小的惊吓,战战兢兢的点点头。这次他压宝,投向了盈妃这边,可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恩盈会将计就计。他暗忖,难道盈妃这样做是为了扳倒德妃吗?想到此,他神色恢复了正常。

恩盈让我拿出一些梁明帝赏赐的金银珠宝,厚厚谢了张太医,他便退下了。

“恩盈,你没事吧?”我担心地看着她渐渐苍白的脸。

恩盈笑笑摇摇头,我扶着她上了床休息。过了几个时辰,她便腹痛如绞,汗珠滚滚,不一会儿,竟痛得晕了过去。

我只得将这消息通知了梁明帝,不一会儿,梁明帝便匆匆忙忙的赶到了。太医院的几个太医都赶来,吓得屁滚尿流的跪了一地。

“皇上,盈妃娘娘的龙胎恐怕是保不住了……”

“一群废物”梁明帝眉毛倒竖,怒道:“都拉出去砍了!”

“皇上,皇上……”恩盈悠悠醒转,用虚弱的声音唤道。“请您饶了各位太医吧……”

梁明帝坐在她床前,执着她的手,关切地道:“爱妃,你怎么样了?快别说话,好好休息。”

恩盈强支撑起身子坐起,道:“皇上,这次是臣妾不小心跌了一跤,才没有保住龙胎。跟众位太医无关,皇上请看在臣妾的面子上,饶了众位大医吧!”

梁明帝皱紧眉,扫了几位太医一眼,道:“还不滚下去!”

众太医如释重负,擦着额头的汗退了下去。

梁明帝叫我也退下了。

我一边走一边想,看来这次恩盈行了一招险棋,不过德妃啊德妃,再也不能让你这样在宫里嚣张下去了,一定要借此机会将你除去。

晚上,我服侍恩盈喝完了药。

恩盈握着我的手,感慨地说:“然儿,我终于把心头的大石放下了。”

我拍拍她的手,叹了口气,心中也有颇多的感触。多日的宫中生活,让恩盈不再象以前一样柔弱,而是逐渐变得坚强了起来。尤其是当我亲耳听到她对张太医那一番软中带硬的话时,便察觉到她已经一点一点地适应了皇宫的生活,这种变化,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恩盈”我想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开了口:“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你说,但凡我能做到的,一定竭力帮忙。”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这件事有些危险,但我也只能借这次机会来赌上一赌了。”

在恩盈疑惑的眼光中,我将自己所有的秘密告诉了她,徐徐将一个惊人的计划和缘由都和盘托出。

正文古代舞台剧

精心休养了一个多月,恩盈的身体终于恢复了健康。这期间,皇后曾多次来探望,德妃等人也来过,德妃眼底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恩盈言谈行事愈加低调。

下个月就是中秋节了,梁明帝咳喘逐渐康愈,心情也甚好,宫中一定又要热闹一番了。

这是一个好时机,在这段时间里,只要有空闲,我便和恩盈反复排练一出舞台剧。我仿佛可以看到,一台好戏就要上演了。

一晃,中秋之夜就到了。据说,大梁王朝的中秋节,一向颇为隆重。中秋夜,贵家结饰台榭,民间争占酒楼玩月。每年到这一天,京城的所有店家、酒楼都重新装饰门面,牌楼上扎绸挂彩,出售新鲜佳果和精制食品,夜市热闹非凡,百姓们多登上楼台,一些富户人家在自己的楼台亭阁上赏月,并摆上食品或安排家宴,团圆子女,共同赏月叙谈。

皇宫也不例外,圆月初上,众位妃嫔、皇子公主们都齐聚在明心殿,一同饮酒赏月,共庆团圆佳节。

明心殿的中间,早已设好香案,摆上月饼、西瓜、苹果、李子、葡萄等水果,梁明帝率众人在香案上过香之后,便团团围坐在殿外的凉亭里。

凉亭很大,石桌上摆着月饼和水果。梁明帝坐在中央,皇后陪坐在旁边,,盈妃和德妃分坐在梁明帝身后,众皇子、公主落坐在桌边,亭中又是一番热闹景象。

所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十五的夜晚往往阴云密布,看不到月亮。但今夜,天公送美,睛空万里,月亮象一只美丽闪光的银盘,高高地挂在天空上。月色如酒,再伴随着阵阵袭来的凉风,真让人有心旷神怡的感觉。

我随着李公公等人站在亭外,眼光不可抑制地飘向了天洛。听说为了中秋节,他快马加鞭,昨天才从江南赶回来,看到他安全无恙,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就安然放下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丝锦长袍,在月光的映照下,有一种飘然出尘遗世独立的味道。他的唇边依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深邃的眼睛里闪动着宝石流转的神秘光芒。紫睛小鸟依人的偎在他身边,笑靥甜美可人。这幅美丽的画面,让我平静的心,又起了一层痛楚的涟漪。

我咬着唇,垂下头,忍不住轻轻的叹息。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竟然与天洛的目光奇异地相遇,他的眼光中带着几分玩味,几分锐利,几分熟悉,我心一慌,连忙移开眼线。然而,那道眼光似乎一直在追随着我,让我有些心慌意乱起来。

这时,只听见皇后笑道:“今晚的月亮真圆,人又聚得这么全,真不枉了团圆之意。”

天澈笑道:“八哥吹的笛子最好,如此良辰美景,岂能少了八哥的笛声?”

其余人都拍手称是,天洛也不推辞,微微一笑,从身后的侍卫手中接过了笛子,横在了嘴边。

先是一轻微不可微的叹息从天洛的唇边逸出,接着一段熟悉的旋律在月色下飞舞起来。

我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这个曲子,正是我身陷烟雨楼时,夜间被石坚带到湖心亭和天洛约会时,他常吹的曲子。那时,我无意中哼起《偏偏喜欢你》,他便将曲子记下了。

月光中,雪中莲的笛曲拨动了每个人的心弦,恍惚中,以往的片段在我眼前一幕一幕地重播,我含笑依在他肩头,与他温柔的眼波纠缠……他执着我的手,在湖边用誓言,击起湖面的层层涟漪……他温热的唇划过我颤动的睫毛上,落在我的唇上、心上……

笛声渐息,一切幻象都消失了,我悄悄转过身子,似有一种叫做眼泪的东西,正在从眼底悄然滑落。

喝采之声响起,天洛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眼底闪过一丝怅然。

这时,恩盈笑道:“八王爷的笛子吹得果然极有风致,不如今天臣妾也来凑个兴。”

梁明帝眉毛一抬,露出感兴趣的眼光。

恩盈笑道:“臣妾闲时无趣,让宫女们编了个舞剧,是臣妾听说了一个故事有感而来。”

梁明帝笑看向恩盈,道:“哦?这倒新鲜。”

恩盈神秘的一笑,拍了拍手。

琴声悠然而起,亭子的外面,花丛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了几个衣穿舞裙的美丽少女。其中一位女子,眉目温婉,白裙翩然,只听得她轻启朱唇,娓娓唱来: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悦事谁家院?似这般姹紫嫣红,都付与了晓风残月。”

唱完这一段,她停了下来,叹了口气,秀眉轻皱。一个女扮男装穿着儒衫的女子,走上前来,神情凄楚地道:“表妹,你真的要嫁给他了吗?”

白衣女子点点头,无奈的说:“是,表哥……你……你还是忘了我吧!”

琴声响起,两人长袖挥动,犹如一对深深眷恋的蝴蝶,凄然地舞动着,有六个少女围成半月形,将两人围在中央。一曲终了,白衣少女转身离去,只留下表哥独自站在原地。表情痛苦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许久,黯然离场。

在亭中观看的众人早已看得呆了。这种又唱又跳又唱的舞台剧,对于古人来说,的确是别开生面。

我看到众人的反应,不禁有些好笑。这是我和恩盈训练了很久,才编出来的舞台剧,足以让人大开眼界了。

六个少女一边挥舞手袖,一边齐声唱道:“嫁入深院无缘见,从此萧郎是路人,镜花水月一场空,两两相忘莫牵挂。”

接着,白衣女子又上了场,这次她换了一件华丽的衣裙,头发挽起,似已嫁人为妇了。她和另一个美丽的女子有说有笑,神态亲密地从场这头,一直走到场那头。那个美丽的女子长得十分娇艳,也是做妇人打扮,时不时地喊她“妹妹”。

接着那个“表哥”又上场了,望着她们远去的身影,唱道“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他似乎犹豫许久,下定决心,要去追上她们,但一个人忽然拉住了他。是一个女子扮作了老翁的样子,脸上贴满了皱纹。

“爹……”“表哥”无奈地喊道。

扮作老翁的女子憋粗了嗓子,叹道:“你就不要再去打扰她了。”

“表哥”痛苦地捂住头,道:“你当初为什么不肯让表妹嫁给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老翁”长袖遮脸,似乎在试泪,道:“我……我也是为你们好。”

“表哥”逼问不休,“老翁”只得道:“你……你和她本是同父异母的亲生兄妹啊!”

“表哥”如遭雷劈,目瞪口呆,口中自言自语道:“这……这怎么可能?”

亭中的众人似乎也惊住了,纷纷交头接耳地低语议论起来,恩盈面带微笑,默然不语。

只听见那“老翁”接着说:“都是我不好,你……你还是和她了断了吧。”

如狂风暴雨般的琴声响起,表哥独自在场中舞动起来,如痴如狂,亭中观看的众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心痛,忍不住心酸起来。象是发泄了许久,他终于无力地停了下来,对“老翁”道:“我……我只想再见她最后一面。”“老翁”点点头,踟蹰而下。

那个白衣女子终于又登场了,和“表哥”无言相对。他叹息地拉住她的手,说:“你多保重,我就要走了。”

白衣女子惊异地问他去哪里。

“表哥”道:“我知道他对你很好,我很放心。这次是最后一次来见你了。”

白衣女子逼问他原因,“表哥”伤感地摇摇头,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

这时,那个跟白衣少女姐妹相称的华丽女子拉着一个同样女扮男装的“男子”登上场来,用手指着正在依依道别的两人。

那个“男子”怒发冲冠,冲到两人中间,将两人隔开,喝道:“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女子拉住他的衣襟,欲解释原由,但那“男子”将她推在地上,抽出腰间的一把配剑,将两人刺倒。“女子”和“表哥”似乎被刺死,一动不动地倒在了地上。华丽女子站在远处笑。

一曲凄婉的琴声响起了,伴舞的少女们此时站到了最前面,舞动起来。等她们舞散了之后,场上所有的“演员”都已在她们的掩所下悄悄地离开了。

琴声渐渐的变小,场上恢复了原有的平静和空旷。一场震撼人心的悲剧拉下了帷幕。

正文劫后相认

此时,亭中忽然变得死一般的宁静,静得能听得到所有人的呼吸声。梁明帝脸上阴睛不定,并不言语。

德妃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手中的丝帕越拧越紧,最后竟“叱”地一声撕破了,帕子的断裂声在亭中突兀地响起。

皇后笑着看着德妃,道:“妹妹何至于如此激动?”

恩盈笑道:“这只是恩盈听说的一个故事罢了,想不到竟惹得皇上和德妃姐姐不开心,这可是恩盈的罪过了。”

德妃冷冷地道:“想不到盈妃还有这样的本事,演了一台别出心裁的戏啊。”

恩盈没有回答,淡笑不语。

这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排除侍卫,跄踉地走到亭下,跪在地上,正是韩老太医。

他声音苍凉地道:“禀皇上,刚才戏中所演句句属实。文妃本是臣与嫂子私通生的女儿,她与犬子纯儿乃同父异母的兄妹。二人之间确实并无私情。如今微臣已将不久于人世,特请盈妃相助,以这种方式向皇上说出埋藏多年的秘密,皇上如果责罚,就责罚微臣一人吧。”

梁明帝看向他,眼中的情绪竟是十分的复杂。似乎即又懊悔,又有愤怒。

天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象一个雕像。然而,他的目光却在燃烧,亮得吓人。

德妃尖声道:“一派胡言,居然敢跟盈妃联手陷害本宫……”

“住口”梁明帝忽然怒吼道,德妃掩住嘴,立即大气也不敢再喘一下了。梁明帝眯着眼看了德妃半天,让德妃如坐针毡。

恩盈悦耳的声音响起:“皇上,臣妾并不是冤枉德妃姐姐,可以宣张太医做证。”

梁明帝看了看恩盈,许久,沉声道:“来人,传张太医觐见。”

不一会儿,张太医就被带到亭下跪倒。他颤声道:“参见皇上。”

“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梁明帝一字一顿地说。德妃身子一颤。

“是”张太医道:“三年前,姚贵人落胎,实乃德妃娘娘授意微臣所为。前些日子,德妃娘娘又逼迫微臣,向盈妃娘娘下手,将盈妃娘娘腹中的龙胎打掉了……”

#奇#姚贵人和恩盈在一旁哭出声来:“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书#梁明帝“哼”了一声,看向德妃的目光更加的阴沉。德妃跪倒在地,哭道:“皇上,皇上明鉴,臣妾是冤枉的……”

#网#如果说德妃陷害文妃已经是罪不可恕的话,那么她现在又虎须上拨毛一样的去陷害恩盈,真是罪大恶极了。梁明帝一看到恩盈泫然欲泣的表情,立刻怒火中烧。

“来人”梁明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将德妃打入冷宫。”

德妃低呼一声,象是被抽了筋,瘫倒在地。

七王爷跪在地上,刚要开口求情,梁明帝道:“有人求情,罪加一等。”

七王爷只得做罢,痛苦而无奈地扶起了德妃,铃嫔等本来也想帮着德妃求情的,此时也明哲保身地沉默了。一刹那间,德妃看上去,似乎老了十岁。

梁明帝环顾四周,眼光一一招过众人。众人接触到他的视线,都不禁一凛。

梁明帝站起身,道:“重整景云宫,恢复文妃的称号。”

天洛跪地谢恩,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道:“谢父皇……”

象是疲倦得很,梁明帝挥挥手,道:“朕也累了,都散了吧……”

恩盈忙上前,扶住他。李公公等人小心地跟随在其后。

德妃被太监带走。众妃嫔、皇子、公主见此变故都不敢再逗留,纷纷离去。

一时间,亭中风流云散,月色惨淡。

我随在李公公等人的身后慢慢走着。

我回过头,望向亭中,此时,只有天洛的身影依旧孤独地站在那里,在月光下,周身笼照着一种寂寞的味道。我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紫睛似乎在劝他回去,天洛摇摇头,向她挥挥手,紫睛只好依依不舍地带着几个侍女离开,向铃嫔宫中走去。

月色中,他的身影显得那么的清冷。

看着他,我的心里,流转着千百种滋味。天洛,我洗清文妃的冤情,不仅仅是为了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最主要的是为了你。从此,你可以抬头挺胸的做人了,就让你心中所有的阴影都烟消云散吧。

不知不觉的,我的脚步靠近了他。等到我察觉到距离近到危险的时候,心下一惊,低着头拐向浓密的树丛,希望他不会注意到我。

直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飘入鼻中,直到一个温暖的胸膛阻住去路。我才不得停下了脚步,抬起了头。

浓密的树枝,将月光分割得支离破碎。他的神情,在晃动的月影下,捉摸不定。

“八王爷……”我低语。

“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他叹息了一声。

我的泪冲了上来,可是不知怎地,此时此刻,我不愿意与他相认,心里竟似有一丝莫名的恨意。现在,你娶了震南王的爱女紫睛做王妃,身边又不乏娇妾如云,wωw奇Qìsuu書còm网而我,又算得了什么?又何必相认?相认后难道我还要回到你身边去做一个小小的侍妾,和那么多女人争你的宠爱吗?罢了,罢了,就这样远远的望着你,为你做一点事,就够了……

我转过头,背对着他,淡淡地道:“奴婢不知道八王爷在说些什么。”

他长叹,将我圈入怀中,背后传来他熟悉的温度。

“然儿,然儿……”他一声声唤着我,荡气回肠。我已经坚硬的心,开始溶化了起来。

“我总觉得自己亏欠你太多,你忍辱负重,默默为我做了那么多事,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他叹道:“有时候我只恨自己无能,不能好好的保护你。我宁愿你什么都不为我做,只要好好的安全的呆在我身边就够了。”

他又悠悠地道:“你这个狠心的小东西,不在我身边的日子,可知道我有多想你?难道你竟真的不明白我的心?”

“别说了,别说了……”我泪流满面,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不要再对我这么温柔,我会投降的,我会再次没有骨气地冲到你怀里哭。

他转到我面前,用轻柔的力度撕开了我的面具,露出了我苍白的面孔。他的目光是那样的灼热,在我的脸上来回温柔的巡视着,我象被施了迷蛊。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泪水一颗一颗地滑落在他的手心里。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用温热的唇封住了我所有的挣扎。

我闭上眼睛,承受着他辗转的热力,心底竟奇异般地温柔平和了起来。他象是永远也吻不够似的,一遍一遍地反复的霸道的惩罚地将我的意志催毁得粉碎粉碎。

我忍不住呻吟出声,感觉唇上一轻,他缓缓离开我的唇,竟用舌尖在描绘着我的唇形。

“回到我身边,嗯?”他轻声道:“说你永远也不离开了。”

我的脑袋已经变成了一片浆糊,只是点着头,无意识地重复着他的话:“不离开……”

他一声轻笑,紧紧地拥我入怀。

依在他怀中,我的心底雀跃着莫名的欣喜,幸福充满了整个胸臆。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一声尖锐的女声划破温柔的氛围,惊醒了我的梦。

我转过头,紫睛竟站在不远处,怒气冲冲地瞪着我们。我一惊,想挣脱天洛的怀抱,但天洛却拥得我更紧,不肯放开。

紫睛走过来,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她怒道:“你把我打发走,就是为了和这个贱人幽会吗?”

怒气冲上天洛的眼睛,我拉拉他的衣襟,示意他不要发火。他安慰地拍拍我的肩,松开了我。我连忙跪倒在地,向紫睛请安行礼。

紫睛不屑地看了我一眼,道:“你是哪个宫的贱婢?好大的胆子,竟敢明目张胆勾引八王爷?”

“紫睛,别胡说。”天洛走上前,道:“我不喜欢你这样娇纵无礼的样子。回王府我再跟你解释。”

“我娇纵无礼?”紫睛一声怪笑,眼泪冲出眼眶,喊道:“难道当我看到自己的夫君与宫女勾勾搭搭,还要宽容大度地恭喜你们不成?”

我急忙上前解释道:“王妃息怒,事件并不象王妃想像那般不堪,我本是……”

“还敢狡辩!”紫睛一个耳光狠狠的将我打倒在地。

天洛终于发怒了,一把钳住紫睛的手臂:“你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我对你太失望了。”

紫睛嘴一扁,哭了起来,对天洛喊道:“我恨你,恨死你了……”说罢,她挣脱开天洛的手,哭着扭头跑出了树林。

“天洛”我捂着脸站了起来,脸上火辣辣的痛,痛,我可以忍受,最难忍受的是这种屈辱。

“你没事吧?痛不痛?”天洛怜惜地摸着我的脸。

我苦笑,道:“我没事,你不用管我了。还是去追王妃,向她解释解释吧。免得误会越闹越大了。”

天洛叹了口气,道:“这次又委曲了你……”

“来日方长,我终会回到你身边。现在最要紧的是以大局为重,向王妃解释清楚。”我忍着心里的痛,拾起面具戴上。

天洛欲语又休,只是安抚地拨弄着我肩头的垂下的长发。他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向铃嫔宫中走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有泪如倾。

天洛,难道我们在一起就这么难吗?

正文太子落马

听说紫睛那天晚上回到铃嫔宫中哭诉,天洛赶到,好意抚慰一番,终于让紫睛破啼为笑。本来紫睛还耍脾气不肯跟天洛回王府,但因为是中秋团圆佳节,铃嫔便强迫紫睛回王府,紫睛只得不情愿地跟着天洛回了王府。奇Qisuu.сom书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样平息了。

听到恩盈说了这些,我松了口气。恩盈笑着看着我,道:“你啊,还是放不下。不如就回到他身边算了。”

我苦笑,有些茫然地摇头。恩盈拉住我的手,劝道:“现在你已经帮八王爷洗清了文妃的冤情,还留在宫里,就太危险了。”

我沉吟了一会,道:“我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办好这件事,我才能放心地出宫。这件事还是要你出手相助才行。”

恩盈道:“什么事?你说,我一定尽力去帮你。”

我诡异地一笑,从舌尖吐出两个字:“太子!”

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梁明帝正在明心殿喝茶,有宫女来报:“盈妃御花园有请”。

梁明帝心情甚好,便率李公公和几个宫女向御花园走去。

一路上秋风送爽,枫叶飘零,花园里别有一番情趣。

走近花园中心的亭子时,远远的,便传来一声娇斥:“太子请自重”。

梁明帝脸色一沉,绕过假山,展目望去。只见恩盈低着头,满脸羞红,依在亭子的柱子上。而太子就站在她面前,带着笑意扯着她的手帕,道:“盈妃的手帕好香!”

旁边没有宫女和太监,似乎早就被打发走了,此时,恩盈抬起头看着太子,正色道:“太子,我是你父皇的妃子,你这样对我,难道就不怕皇上怪罪于你吗?”

太子哼了一声,道:“还装什么假正经,你姐姐凤娘都逃不过我手心,何况是你?怪只怪我当初下手迟了一步,竟被父皇给抢了先。不过你放心,你早晚都是我的……”

“皇上驾到!”见皇上的脸色越变越差,李公公忙扯着脖子提醒太子似的喊了一声。

太子回过头,看到梁明帝,暗暗叫了声苦,三魂跑了七魄,慌乱跪倒在地迎驾。

恩盈依在梁明帝怀里,眼圈一红,道:“皇上……皇上怎么才来?害得臣妾受这样的屈辱。”

梁明帝搂过恩盈,抚慰了几句。狠狠地瞪向跪在地上的太子。

“父皇息怒,儿臣……儿臣……一时无礼,冲撞了盈妃娘娘,请父皇恕罪。”一向口齿伶俐的太子此时也不禁战战兢兢起来。本来天洛的地位已经跟他抗衡了,现在再出现这样的事,岂不是自败阵脚。

“如果不是朕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朕真是不敢相信,朕最信仰的儿子竟然这样不把朕放在眼里。”梁明帝恨声道,沉痛悲彻,怒火中烧。

“父皇恕罪,儿臣再也不敢了……”太子长揖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只可惜他说再多也没用了。梁明帝的脾气是绝不允许别人期骗他的。

“你无德无能,调戏父皇的妃子,还有何颜面居东宫之位?还怎么替朕守住大梁江山?”梁明帝越说越气:“李公公,传我旨意,以召天下,三皇子无才无能,废除太子之位,改由八皇子继承太子之位。”

“父皇……”太子绝望地喊了一声,脸色暗败成死灰,完了,全完了……

梁明帝沉声道:“你太让朕失望了,以后好自为之。”说罢,他拥着恩盈挥袖而去。只留在太子一个人在亭子里,欲哭无泪地跪在地上。

恩盈的眼神无意地瞟了我一眼,我回了一个鼓励的眼神。这场戏演得好!其实,太子可不是无意中撞到恩盈的,而是恩盈买通了太子身边的太监,知道太子在附近,才特意挑了这个时候假装无意遇到他的。而此时,她早已派宫女来请梁明帝了。

我微笑,幸好有恩盈这个得力的助手,天洛,现在我终于帮你除去了登基最大的劲敌。太子落马,这一战打得干净利落,相信你成就大业的日子不会远了。

太子被撤,德妃被打入冷宫,大梁王朝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皇后多次向皇上求情,均碰了一鼻子的灰。

同年十二月底,八王爷梁天洛接受正式授封仪式,入主东宫。紫睛封为太子妃。震南王在南边厚礼相贺。九王爷梁天澈辅助新太子,如虎添翼。满朝文武议论纷纷,审时度世,许多太子派系的大臣开始向新太子八王爷纷纷靠扰。

而入主东宫不久,天洛便协助梁明帝理政,深受梁明帝器重和喜爱。

现在,在空间上,天洛离我越来越近了,只是隔着紫睛和玉娇等人,在我心里,却觉得离他似乎越来越远了……

正文难从天降

早春二月,冰雪消融,梅花绽放。

恩盈倚在软榻上,竟不知不觉地又睡着了。我给她披上被,免得着凉,就走出了房间。

清风殿的院中种了许多株的梅花,在寒风中俏然挺立,摇曳生姿。树枝上依然停留着早春的残雪,与梅花相互辉映着。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我呵着手,轻轻地折下一枝梅花,放在鼻间,一股清香扑面而来,泌入心脾。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静幽然。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阵晕眩。阳光下,天洛站在我面前,笑容是那么的温柔。阳光在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流转着,让人迷醉。

我和他就这样默默的对视着,不觉时光流逝,不知天上人间……

有风吹过,几朵梅花飘落了在我的身上,他微笑着拈起花瓣,说:“为什么还不肯回到我身边?”

我看向远处,石坚依旧一身黑衣,正站在一颗梅树下,眼光痴迷地望着恩盈房间的方向。

我轻声说:“我要照顾恩盈,我不放心她。”

天洛轻叹:“你从不为自己着想吗?”

我笑着用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道:“再过些日子,我们就会相知相守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你啊……”他握住我的手,我们执手一笑,心底暖意融融,温馨无限。

远处,一个小太监匆匆地跑过来,伏在石坚耳边说了几句话。石坚走过来,道:“皇上有事传召”。

“你去吧……”我依依不舍地抽出手,眼神中满是眷恋。他笑着揉揉我的头,歉意地一笑,便随石坚转身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不知怎地,我忽然觉得十分的不舍,似乎从此以后便再也见不到他了似的。我眼眶一湿,忍不住轻唤了一声:“天洛……”

他回头看我,我孩子地道:“我……我只是想叫你一声。”

他宛尔一笑,道:“明天有空我还会再来看你的。”说罢,便转身走远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梅花深处,怅然若失了许久许久,好半天,我才回过神,回到了恩盈的房间里。

恩盈已经醒来,看到是我,便起身坐起,有宫女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便退下了,我接过燕窝,放到了恩盈的面前。见房中只有我们二人,我笑道:“刚才他来过了。”

恩盈惊喜地道:“他……他还好吗?”

“还好,他只是站在你房前痴痴望了一会便走了。”

恩盈眼波流动,喜悦无限。自从天洛入主东宫之后,石坚也进了宫,我安排他们见了一面。

恩盈放下碗,,拉着我的手央求道:“好然儿,再帮我一次,让我们见一面吧。”

“现在你乖乖地把燕窝吃了,我就答应你。”

恩盈端起燕窝,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吃完,放下碗,道:“可不准赖皮,人家都吃完了。”

看到她急切的样子,我不禁笑了,道:“你啊,好好好,今天晚上,我再去叫他过来。”

一天在说说笑笑中,很快就过去了。

月上柳梢头的时候,也该人约黄昏后了。想到一会儿去东宫叫石坚,也许可以看到天洛,我也禁不住有些兴奋起来。

我戴好面具,便向东宫走去,怕被人看到,我选择了走皇宫外围,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走着走着,我忽然隐隐听到假山背后有人在低语。

我心里一惊,放慢了脚步。正在这时,低语时忽然消失了,假山后面转出了两个人来,刚好跟我打了个照面。

月光下,我凝神看去。那个身穿黄袍的男人竟然是前太子!他……他为什么这么晚进宫?而站他身边的是一个女子,虽然月光很暗,但我仍然一眼就看出,正是秋素!

脑海中似有无数的画面和声音重叠,电光石影般地闪过,所有的线索忽然一下子连成了线,我恍然大悟,难怪太子知道我不是真的哑巴!难怪那次秋素看到我在门外,却依然大声说是我,就是为了让我落入太子的圈套!秋素,竟然是太子派在天洛身边的卧底!天呐,古代也有无间道!

“此人留不得。”秋素淡淡的道,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却多了一丝阴狠。

我心里暗叫了一声苦,不是吧,要杀我灭口吗?

太子眼睛一眯,拍了拍手。他身后立刻又出现了那个出影随影的黑衣人,手里提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刀,一步一步向我逼近。

三十六计,只能走为上计了。我故作惊讶地向太子身后喊了一声∶“李公公……”趁他们一愣,回头的片刻,我回转过头,飞快的拼命的跑了起来。那个黑衣人紧随我身后,向我追来。

我提前裙子没命的跑,但毕竟跑得不快,转眼间,那个黑衣人离我越来越近了。

忽然,我听到了流水的声音,是了,这条小路比较偏僻,已经到了皇宫里的护城河边,没有别的地方可逃了,我心一横,牙一咬,朝河边冲了过去。

正在此时,我背心一疼,疼得我一个踉跄几乎摔倒。似乎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砍中了我的后背,火辣辣的痛了起来。生命中一种求生的本能使我忽然生出一股力量来,我用力向前一窜,跳入了河中。

此时的河水刚刚解冻不久,仍然是冰冷冰冷的。我伸开双臂,奋力地向下游去,有尖锐的暗器挟着风向我呼啸而来,我头一缩,整个身子都缩进了水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暗器终于停止了,而我已经顺水飘走了五六米远。岸边似乎早已没有了黑衣人的身影。

我轻吁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似乎都快要冻得僵硬了,幸好今天晚上月光黯淡,看不清楚,我才能幸运的逃过此劫。

黑暗之中,只有冰冰冷冷的河水围绕着我,后背被砍了一刀,伤口经冰水一泡,痛楚稍减,却似乎开始麻木了起来。

渐渐的,我的手脚越来越麻木,没有力气再游动了。我意志迷迷糊糊的,顺着无尽的河水不知飘向何处。

我不能死,我还要活下去,和天洛约好的,相知相守,永不分离……

最后一个片段是天洛微笑的容颜闪过脑海,然后,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陷入了一个无边的黑暗之中。

正文三月政变

黑衣人战战兢兢跪倒在太子脚下,道:“属下无能,未能将那名宫女追回。但她背心中了一刀,受了重伤,又落入河中,不可能再生还。”

三皇子天源皱着眉嗯了一声。

秋素道:“三皇子,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去吧,别忘了我吩咐你的事。”三皇子冷冷地道。

“是”秋素轻颤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回东宫的路上,她心事如麻,乱成一团。这次,三皇子命令她向天洛下慢性毒药,虽然她以前一直阳奉阴违,表面上答应着,却迟迟不采取行动。但这次,三皇子天源似乎要孤注一掷,放手一搏了,如果她再不下毒,恐怕要引起三皇子的怀疑了。

想到天洛,秋素暗暗叹了口气。一个女人,最大的悲哀莫过于爱上一个不该爱上的男人,他本应该是她的敌人,但她却一直被他深深的吸引。

……

天源率黑衣人向皇后宫中走去。此时,皇后宫中仍点着烛火,皇后的贴身宫女将天源带入室内,皇后坐在桌前,望着半明半暗的烛火若有所思。

“母后”三皇子天源请安后,坐在桌边。

皇后转过头深深地看着他,道:“那边安排好了吗?”

“是,儿臣已经安排好了。”天源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

皇后笑着端起桌上的一杯茶,饮了一口。悠悠地道:“徐公公那边,我也打点好了。想必那边也开始行动了。七天之后,应该就可以动手了。”

天源迟疑地道:“母后……难道真的要对父皇下毒吗?”

皇后的笑容深沉,却又藏着几分看不透的苦涩,叹道:“这么多年,他也该得意够了。”

是啊,这么多年了,她无时无刻不为他着想,爱他,帮他,敬他。当年如果没有她的家庭势力,他又怎么可能会在众兄弟的夺嫡之中顺利登基?可是他一当上皇帝,便只给了她一个皇后的虚名,从此拥着别的娇好女子夜夜笙歌,先是贤妃,又是什么文妃、德妃……三年一选秀,后宫美女层出不穷,而她,便在这高高之上的孤独之中被他遗忘。

只要他立她的儿子天源为太子,她便不和他计效这些了。但,现在的他,一心只重视那个贱婢文妃生的儿子,甚至找个理由撤掉天源的太子之位,改换成了天洛!无论她如何哀求都无计于事!是可忍,敦不可忍!她终于爆发了,她要将这个她一手扶上皇位的男人再拉下来!

只是毕竟还对他有多年的夫妻之情,她买通徐公公给他下毒,下的也只是慢性毒药,少量短时间的服用,只能催毁他的身体,却还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

天源离开后,皇后继续望着桌上的烛火,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落。

时光在烛光的摇动中一点一点的流逝。那个青葱岁月里爱过的男人,那些美好的往事片段,那些一说完便散了的海誓山盟,早已变得让她逐渐的枯萎、绝望……

大梁王朝第六百三十七年春,二月下旬,梁明帝忽染重病,卧床不起。

同年三月,三皇子天源起兵造反,于凌晨时分率兵攻进皇宫,占领了整个皇宫。囚禁了梁明帝和太子天洛,逼迫梁明帝让位。

梁明帝大怒之下,吐血,重病不起,奄奄一息。三皇子遂软禁梁明帝和天洛,自改年号,自称“梁丛帝”。

次日,四王爷调兵遣将,将周边军队调入京城,把皇宫团团围住。第三日正午,四王爷带兵成功地破除宫中防线,攻入皇宫,一举将反贼全部被擒。成功解救了梁明帝和太子天洛。一场暴乱终于被平息了。

四王爷带人去大殿捉拿三皇子时,三皇子正身穿龙袍坐在龙椅上。他看到四王爷后,长声大笑,然后咬舌自尽,死在宝座上。其母后在悲痛之下,神志失常。

此次政变突如其来,皇宫内乱成一片,史称为“三月政变”。

正文奇遇被救

无边的黑暗、背部火烧般的痛楚、耳边喃喃的低语……我感觉到自己一会象泡在冰雪之中打着颤,一会又象被扔进了火炉烧得口干舌躁……

“水……水……”我的喉咙里似乎着了火,又干又痛。

我被一股力量扶起,一碗清水放在我嘴边,我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直到喉咙里的火被清凉的水烧熄,我的意志才真正的清醒了过来。

我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少年纯朴的脸。他穿着道袍,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正冲我憨憨地笑着。

“这是哪里?”我环顾四周,是一间十分简陋的房间,屋子中间摆着一张破旧的桌子和几把椅子,雕花的窗子,上面布满了龟纹般的裂痕。我躺在枕上,只觉得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小道士笑道:“可算醒了,都晕迷了五天五夜了!”

我裂嘴一笑,嘴唇干裂的疼着:“谢谢你,是你救了我吗?”

小道士憨然一笑,道:“不是我,是我师父救了你!”

师父?我一脑袋问号。

正在这时,只听得一个如洪钟般响亮的声音随着脚步声传了进来:“明月!”

“师父”小道士明月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道。

视线中,一个衣穿洗得发白的道袍,长得一把白胡子的老道走到了我的床前。

“多谢老道爷相救!”见到救命恩人,我咬着牙撑起身子,想要给他行个礼。

“快快躺下,你的伤还没好。”老道士笑呵呵地说,他满面红光,笑容和蔼可亲,看上去颇有种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笑道:“贫道赤云,你就称我赤云老道吧”

“谢谢赤云道长。”我感激地点点头,一低头间,忽然发现自己竟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我脸一红,不知道在我昏迷时谁为我换的衣裳,不会是这两个道士吧?

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赤云道长一笑,道:“小徒明月将你从河中捞上来后,见你浑身湿透,老道就让明月去山下找住户张婶,借了一套衣裳,请她帮你换好衣裳,免得你凉气入体,加重伤情。这几日也是她每日上山,帮你在背部上的药。”

说罢,赤云道长就吩咐明月下山请张婶来为我换药。不多时的功夫,一个五十多岁的和善老妇便随明月进入室中。我连忙感激地称她张婶。她只是笑笑,细心地帮我梳好头发,安慰我好好养伤,还帮我换了药,端来鸡汤亲自喂我。

享受着这一切,我感觉恍如隔世。

临睡前,我转过头,竟然忽然发现面具就放在枕边。我淡然一笑,从此,这面具应该也不会再派上什么用场了吧,我已经离开了皇宫,远离了一切喧嚣和争斗,是否代表着我的人生又掀开新的一页,重新开始了呢。

在赤云道长的云逍观里养伤的这段日子,是我来到大梁王朝以来,过得最安静的日子。云逍观地处京城郊区乐山的半山腰,虽然道观破旧,人烟稀少,但空气新鲜,静谧怡人,是个适合修心养性的好地方。

卧床的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很多,每次想起天洛,心底仍会有一丝抽痛的裂痕。天洛,天洛……老天为什么又考验我们,让我们分离?

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快快的把伤养好去找他,我答应过他的,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正文前因后果

赤云道长的草药十分有效,半个月后,我后背的伤就渐渐的愈合了。慢慢的,我可以试着扶着床下地行走。可能是失血过多,我总是觉得头晕无力,眼冒金星,四肢绵软。

第一次走出云逍观的时候,已是阳春三月的天气。望着蔚蓝的天空,正在抽出绿芽的大树,我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阳光和生命竟是这般的美好。

在观前转了一会,阳光晒得我有些头晕,我便又慢慢的回到了院中。我都住在侧观的西厢房里,这次,我一时好奇,忍不住走进了道观中央的大殿里。

明亮的阳光照进了道观的大殿,赤云道长正闭着眼睛坐在中间的桌边,似在冥思。我不敢打扰,正准备回身离开。却听到身后道长说:“楚姑娘留步”。

奇怪,我从未说过我姓楚,只告诉他们我叫然儿,他又怎么知道我的姓呢?

我停住了脚步,回转过头。赤云道长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微笑着看着我。

我坐在他的对面,恭敬地叫了声赤云道长。

他看着我,一双睿智的双眼似乎可以透过我的身体,一直看进我的内心深处。

“道长,您……怎么知道我姓楚?”我忍不住问道。

他笑笑,指指我脖颈上露出的项链,说:“你这条项链正是贫道所赐,贫道又如何不知姑娘的姓氏呢?”

什么?我摸着脖子上的项链,感到无比的震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似乎看出了我所有的疑问,赤云道长喝口茶,望着因阳光照射而毕现飞舞的灰尘,道:“蓝珠宝链,法力无边。它一共有两条,本是子母链,子链可以令人还魂,[奇+书+网]母链可以牵引戴子链者的灵魂回归,当年,贫道与韩侍郎交情甚好,便将子链送予了韩侍郎的千金文儿,也就是后来的文妃。还有一条母链,也就是你脖项上的这一条,前几年,贫道已经送给了楚然儿姑娘。”

我已经听得呆了,半天没回过神来。原来蓝珠宝链竟然是有两条的,一条被文妃带回了现代,一条被赤云道长送给了原来的楚然儿。难怪我和楚然儿的灵魂会互换,竟然是因为我们戴了子母链的缘故。

想到这儿,我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有些结巴的问道:“赤云道长,那……那……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吗?您救了我,也不是偶然吧?”

赤云道长缓缓地点点头,笑道:“正是,楚然儿与你有缘,所以贫道便装做偶遇,将此链赠予了她。正是它,将你带到了大梁王朝。这一切,是缘,也是劫啊。”

他顿了顿,又道:“此链法力无力,如果不是它,你落河时便早该丧命了,是它的法力救了你一命,又将你顺流送到了贫道的山下。”

摸着珠链,我忽然感慨万千。都是它,才牵引了我来到大梁王朝与天洛相遇,又是它,牵引我经历了生生死死。是福?是祸?谁又能分清?

半晌,我才叹道:“既然如此,珠链也该物归还主了。”

赤云道长笑道:“此链既已赠送于你,便是你的了。”

说罢,他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道:“现在你的伤已好了大半,贫道也放心了。贫道有一师弟,道号赤风,他心术不正,助纣为虐,被关押在京城的大牢里,现在惩罚已满,贫道也该和你道别,下山去接他了。”

赤风?就是那个帮助五王爷制造“百女玉容丸”的邪门道士?想不到他竟然是赤云道长的师弟!

“那……道长您就要下山了吗?”

赤云道长点点头。

我燃起一丝希望,鼓起勇气,道:“道长,我想跟你一起下山进京。”我真的想早点见到天洛了。

赤云道长捋着白须,笑道:“你莫急,先安心地在这山上将伤养好再说。你放心,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非人力所能阻挡。贫道明日便下山,小徒明月会好好照顾你。”

我有一瞬间的失神,听赤云道长的意思,是否意味着现在天洛离登基的日子不远了?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也意味着,我离回到现代的日子也不远了呢?

次日一大早,赤云道长便独自下山了。他下山前,将诸多事宜交待给明月,便象一朵白云出岫,飘然而去。

道长离开后,云逍观中便只剩下我和明月两个人了。张婶依旧不放心我的伤,每天定时上山来看我,帮我换药。天气好的时候,我会跟着明月去上山采草药。明月采药,我就坐在石上等他。

四月,满山遍野星星点点地开着野花,红的,黄的,紫的……在风声中遗世独立的轻舞,触眼处,皆是沁人肺腑的绿色,万事万物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我坐在高处,有淡淡呼啸的风吹过。我心静如水,一任春风调皮地掠过脸庞,吹起我的长发……

半个月后,赤云道长仍然没有归来。我的伤势并未完全痊愈,身体仍然感到虚弱,但我觉得是自己应该下山的时候了。我不顾明月和张婶的劝阻,执意要走。他们也无法留住我,只得收拾了干粮和银两送给我做盘缠,我和他们依依不舍地告别了。

走至山下的时候,烟雨迷蒙,我回过头,云逍观前依然有两个小小的黑点,是明月和张婶!来到大梁王朝后,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总是能遇到真心真意不求任何回报对我的人。

我向山上挥挥手,眼睛竟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正文他乡遇故知

下山后,我顺着大路走,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一个小镇。

此时,小雨已经停了,天边浮现了一道迷人的彩虹。

小镇不大,但因为地处京城近郊,甚是繁华。我挎着包裹,走进街区,想找个人问问去京城的路。街边挤满了摆摊的百姓,叫卖之声此时彼伏。

走了许久,也接近了中午,我的肚子开始咕噜噜不争气地叫了起来。看到街边有卖热气腾腾的包子,我便把肩上的包裹拿了下来,找了两个铜板,正准备给小贩铜板,一只黑黑的手忽然将我的包扯了过去,飞快地向人群中跑去。

顾不得去接包子,我连忙咬着牙向小偷逃跑的方向追去。

“有小偷抢钱……”我大声喊了起来,希望前面的人群能阻住小偷的去路。如果没有钱,我不知道我拖着这病秧秧的身子还能不能进入京城了,所以我不能放弃,一定要将银子追回来不可。

小偷在人群中东跑西窜,我在后面追得力不从心了。前面的人群见此变故,纷纷避让,唯恐波及。

忽然,人群中一声惊呼,一声闷哼响起。

我捂着胸,气喘吁吁地赶上前,拨开人群,人群中竟闪开了一小片空地,小偷正兹牙裂嘴地躺在地上,捂着腿痛哼着。

一个高大稳健的汉子鹤立鸡群地站在那里,身边还站着两个侍卫。他低头看着满地打滚的小偷,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神情。

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有如一道大锤砸在我的胸口,我忍不住惊喜的大喊:“耶律大哥!”

耶律赞一抬头,见是我,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惊喜神情。

“然儿,怎么是你?”

我走上前,从小偷的手里拿过包裹。“我的包刚刚就是被他给抢了。”

耶律赞圆眼一瞪,威风凛凛,他狠狠地踢了地上的小偷一脚。“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抢我然儿妹子的东西。”

“好汉饶命……小的再也不敢的……”那小偷跪在地上求饶:“我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几个孩子饿得直哭,小的也是逼不得已啊……”

听他这么一说,我生出一丝恻隐之心。我忙向耶律赞道:“算了,算了,别跟他计效了。再说了,要不是他抢了我的包裹,我又怎么会跟耶律大哥你相遇呢?”

耶律赞听我如此一说,也笑了,道:“说得也是”。他低头对小偷沉声道:“滚吧”

我从包裹里拿出一块碎银子,递给小偷,道:“拿回去给孩子们买点东西吃吧。你一个四肢健全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有手有脚,做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做这种偷偷抢抢下三滥的事呢?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你奋发自强,难道还真的能饿死不成?”

听我这样一番话,那个小偷瘦弱的脸上现出羞愧之色,眼神复杂,似乎有所触动。我一叹,将碎银放在他手里,和耶律赞转身而去。

耶律赞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道:“每次见到你,你总是让我感觉到惊奇。”

我淡淡一笑,道:“人啊,活在这世上不容易,能够体谅一下别人,便体谅一下的好。”

耶律赞停住脚步,深深地看着我:“然儿,你瘦了……你最近还好吗?”

此时,我真想扑进他的怀里大哭一场。但我知道我不能这样做,我咬住嘴唇,笑道:“还好……对了,耶律大哥,我现在肚子饿得咕咕真叫,你请我吃顿丰盛的午饭吧!”

他哈哈大笑,道:“好,今天不醉不归!”

我们来到镇上最大的一家酒楼,我和耶律赞坐一座,他的两个手下坐在旁边另外一桌上。店小二早就殷勤地上前招呼,耶律赞扔了一块银子在桌上,道:“把你们这里的拿手菜给我上一桌,再上一坛好酒来。”

“好咧!”店小二接过银子,乐颠颠地向后厨而去。

我和耶律赞相视一笑。

“耶律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忍不住好奇地问。

“他长叹一声:“我们在京城呆了一年多,上个月静雅公主出使盛国,我才随我国使臣一起出得京城来。”

“那你为什么不随出使队伍回国?”

他深深的看着我:“我一直在找你……”

我的脸一红,在他炽热的目光下低下头去。我一直都知道他对我的心意,却没想到他用情这么深这么执著。

“你呢,然儿?怎么两年来一直没有你的消息?让我好找……”

我把玩着面前的杯子,轻叹道:“说来话来,这两年来,我一直隐姓埋名呆在某个地方,前两个月才得以脱身。我现在想去京城,不知道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耶律赞奇道:“怎么?你竟不知道这两个月发生的事?”

我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发生了什么事?”

“三皇子起兵造反,占领皇宫,并自封为梁佑帝。后来被四王爷带兵将所有反贼扑灭,三皇子便自尽了。如今梁明帝病危,京城里人心不安。”

“什么?”我惊呆了,真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想不到短短两个月时间,竟发生了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

“那……天洛……他怎么样了?”我忍不住关心地问。

耶律赞眼光一暗,道:“他没事,听说只是受了伤,梁明帝已经垂危,有意将皇位传给他。”

我深吁一口气,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但一看到耶律赞黯然的眼光,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歉意。

我连忙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他,转移话题道:“耶律大哥,难得再次有缘重逢,小妹敬大哥一杯!”

耶律赞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吃到一半时,耶律赞放下酒杯,神色郑重地道:“然儿,有一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有什么顾忌的,大哥有话尽管直说。”我宛尔一笑。

他目光灼灼,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道:“然儿,跟我回盛国吧!我保证我耶律赞今生今世一定不会负了你。”

我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就算低下了头,我也能感觉他那股灼热的眼光。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才好,因为,我真的不想伤了他的心。

耶律赞,一个豪爽强悍的草原雄鹰,是多么骄傲出色的一个男人!现在,这个男人竟然不嫌弃我已为人妇的身份,求我答应他一起走,这份真情真意,我要怎么去报答?可是一想到天洛,我的心便象被针扎了一起隐隐做痛,我不得不承认,耶律赞再出色,也无法象天洛一样让我心为之动,魂为之牵,我心已许终不变。

我终于抬起了头,直视着他,道:“谢谢你,耶律大哥!我无法接受你的好意。”

他眼中掠过一丝浓浓的失望:“是……因为他吗?”

我点点头,于是,他便不再说话。

他连饮了三杯,许久,方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派手下送你进京吧,你一个人行走,我总是不放心。”

“耶律大哥……”他不仅不怪我,反而还为我着想,我不禁感动得眼眶湿润了。

他爽朗一笑,道:“今生今世,能够认识然儿你,就是我耶律赞最大的幸运了!”

“我也是”我举杯敬他,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酒足饭饱之后,耶律赞送我上京城的路,送了许久,也不忍分离。

我感动地道:“耶律大哥,你……还是尽快回盛国吧,不用再送我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啊。”

他深情的凝视着我,道:“我只怕这一别,又不知何时再能见到你了……”他握住了我的手,道:“然儿……如果以后他不能给你幸福,你一定要来盛国找我。我会一直等你。”

我哽咽着点点头,眼泪滑落进嘴角,带着咸咸的苦涩。

他抬头轻轻擦掉我的泪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我……走了!你好好保重吧,我会派手下一直护送到你安全进城为止。”

泪眼迷蒙中,耶律赞跟一名手下分别上了马,冲我依依不舍的挥挥手,绝尘而去。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的泪流得更加的疯狂。耶赞大哥,谢谢你对我的好,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

正文番外--文妃篇(上)

“皇上……求您放了韩太医吧”文妃跪在梁明帝脚下,眼睁睁地看着表哥被侍卫活活地拖走。她用力地扯着皇上的衣袖,泪流满面,哽咽难言。

“皇上……皇上……”文妃泣道:“臣妾和韩太医是清白的……”

梁明帝太阳穴边的青筋跳动着,脸色铁青,眼中泛着可怕的红光。

“还解释什么?你这个贱人!”梁明帝一甩袖,将文妃拂倒在地,怒声道:“来人,赐文妃毒酒一杯。”

梁明帝拂袖而去,整个景云宫里死一片的寂静。

文妃跌落在地,发丝凌乱,心如刀割。为什么,为什么皇上不相信她呢,其实从进宫那天开始,她便决心忘记表哥了。这么多年了,她已经爱上了这个手握生杀大权的男人,可是他不相信她,却赐她一死。现在,表哥也死了,失望、伤心,痛苦,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死了,一切就都解脱了吧?不,可是,她还舍不得天洛,洛儿还只有八岁,她不能死,不能死……

她伸手摸着脖颈上的那串珠链,那位道长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关键时刻,这串珠链可救你一命,将珠链紧握在手心,念动咒语……”

“娘娘”贴身宫女小兰跑了进来,扶起她,泣道:“小兰誓死跟着娘娘……”

“小兰,你要好好活着,知道吗”文妃道:“哪怕忍辱负重,也要活下去。帮我告诉洛儿一句话,将来他会遇到一个同我一样戴着这个珠链的女子,她会是他命中注定的贵人,要他一定娶她为妻……”

“娘娘……”小兰泣不成声。

“快走吧”文妃将小兰推出门外,小兰依依不舍地踉呛而去……

这时,门外进来了几个太监,其中一个太监手中捧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毒酒。李公公手执拂尘,叹道:“文妃娘娘,请上路吧。”

文妃凄然一笑,将酒杯端了起来,酒呈深红色,上面似乎还早着几丝青色的寒气。在这生死之间,她唯一想到的,便是她的儿子天洛,爱也罢,恨也罢,便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她一手握住项链的珠心,一手将酒杯仰首倒进了肚中,立刻,有一股火辣辣的气息从胃里冲了上来。她闭上了眼睛,心中默念着那句咒语,痛楚席卷全身的第一个毛孔。

她象是落进了一个黑暗的无底洞,不停地下坠,下坠……一道白色的亮光闪过,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墙是白的,床是白的,什么都是白的。她轻轻一动,却感觉浑身象被什么重物辗过一样,痛得她直吸气。

“阿佩,阿佩,你终于醒了……”一个男人热切喜悦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她转过头,看到了一张男人的憔悴的脸,一脸胡渣子,满眼血丝,象是几天都没有睡过觉一样。

“你……是……谁?”她张开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陌生。

“阿佩,你刚醒,先不要说话,我去叫医生。”那个男人高兴地说,风一般地跑出了室外。

她晃着头,头很痛,痛得她无力思考。这里不是大梁王朝,那么这儿到底是哪儿呢?这个男人又是谁?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跟着那个男人一起走进房中,拿一根奇奇怪怪的闪亮的东西放在她的胸口,那闪亮冰冷的东西让她忍不住一颤。

“嗯,真是奇迹啊……尊夫人现在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没事了。”穿白色长袍的男人笑道。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那个男人笑得合不上嘴,扑到她的床前,急切地道:“太好了,阿佩,大夫说你没事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她看着他闪亮喜悦的目光,心中也不禁有些感动。她点点头,一阵倦意再次将她席卷进了黑暗之中。

再次醒来,她知道,她已经远离了曾经所有的一切,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里,重新开始她的生命了。她曾经试图跟那个男人解释,她并不是他的妻子阿佩,她是韩芳文,大梁王朝的妃子……那个男人只是笑笑摸摸她的头,说她一定是病得太重,失去了记忆。

于是,她便不再解释了。没过几天,她可以慢慢的起床了,她在洗脸的时候,看到水盆中映出一个陌生的女子的脸,虽然有些憔悴,但依旧十分的清秀美丽。

“我现在到底是谁?难道我真的变成了阿佩?”她自言自语,用手摸向脖颈,那串珠链居然还在。是它带她来到这里的吗?这里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一切都是那么陌生,让她忍不住有些害怕起来。天洛还好吗?会不会想她?她开始怀念起大梁王朝来。

过了几天,她就出院了。那个男人叫林怀则,对她温柔体贴。坐在长着四个轮子、昌着烟的车上,听着车子发出奇怪的声响,她害怕得不敢动,他就笑着握着她的手,用手心的温度去温暖她冰冷的手心。

一进家门,她就看到小女孩,她大概两三岁,梳着一只冲天辫,一双大眼睛闪亮如星,忽闪忽闪地看着她。

“玉儿,妈妈回来了,她出院了回家了!”林怀则笑着指着她,对小女孩说。

“妈妈……”小女孩甜甜地唤道,扑进她的怀里,娇嫩的脸蛋贴着她的脸,带来一种让人心动的柔柔滑滑的感觉,她的心一下子便软了起来。

这是阿佩的女儿吧?现在她既然已经占用了阿佩的身体,那么,她一定要好好的爱惜她的孩子。她将那个小小软软的身子拥进怀里。

就这样,她慢慢的融入了这个家,学会适应这里的一切,体贴地照顾着幼小的玉儿。怀则说她因车祸受了重伤,一直昏迷不醒,本来医生都说已经没有希望了,但她却奇迹般的活了过来。她知道了,真正的阿佩也许已经香消玉陨了,而她,接替了阿佩的身体,帮她继续活下去。

正文番外--文妃篇(下)

林怀则对她真的很好,将她所有的变化都归解于失去记忆的行为,无微不至地关心着她,照顾着她,细雨微风般地滋润着她那颗冰冷的心。怀则工作忙,经常出差,一走就是几个月。他们家开了一个小小的书店,她每天和玉儿呆在店里看店,安静地守着一成不变的岁月。

玉儿是个聪明懂事的小女孩,有一次竟然对她说:“我觉得你跟我妈妈不一样。”

她心底闪过一丝惊讶,温柔地说:“但我和你妈妈一样爱你”。

玉儿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郑重地点了点头,笑了。

不幸的是,三年之后,林怀则便因事故去世了。她感念他对她的好,发誓一定要将玉儿好好的带大。她和玉儿相依为命,度过了二十年艰难的日子。

这么些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自己的儿子天洛,他还好吗?有没有人好好照顾他?每次这样想的时候,她都会泪流满面。

那位赤云道长说过,这条项链一共有两条,称为子母链,她现在戴的这件是子链,还有一条母链,依然留在大梁王朝。赤云道长会将这条母链送给一个有缘人,而那个有缘人将会辅佐天洛,成就一代霸业。天象异动的时候,天空中将有五颗星连成一条直线,同时戴有两条项链的人,就会灵魂互换。

玉儿是个很合适的人选,她聪明机智,却不乏冷静沉着,而且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完全可以适应大梁王朝,她最担任当此重任。

她下定了决心,一天夜晚,她观察天象,发现天空中真的出现了异常,有五颗明亮的星星竟然连成了一条直线。她怀着激动的心情,将自己脖项上的项链戴在了玉儿的身上。

玉儿先是睡着了,一天一夜后,她醒了过来,却似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知道,玉儿已经和那个有缘人的灵魂发生了互换,现在的玉儿才是真正的然儿。真正的然儿单纯而温柔,醒来后惊惶失措,她安抚了她好久,她才接受了现实。

于是,她们这两个来自大梁王朝的异魂,在这个纷乱的乱世里小心翼翼地生活着。直到一个阳光般的大男生闯入了然儿的世界。

他叫邓宇,是个软件工程师,长得高大帅气,性格开朗爽朗,一次在书店买书的时候,和然儿谈得很是投机。看得出来,他已经喜欢上了清纯如露珠般的然儿。然儿象个容易受惊的小鹿,邓宇用了很久的时候才取得了她的信任。他们象世间所有的男女一样,悄悄的,不知不觉的,相爱了。

就在她为他们高兴的准备婚礼的一天早上,然儿醒过来之后,变成了原来的玉儿。天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们的灵魂又对换了?

玉儿坚持要取消婚礼,邓宇失魂落迫般地问她,到底是为什么。玉儿凄然一笑,轻声说:“我不是你爱的她,你也不是我爱的他。”

她听了,心一惊,难道玉儿竟爱了上天洛吗?这可如何是好?全都怪她,把事情搞得乱了套了。她越想越自责,悄悄地去找了邓宇,和他谈了很久很久。

她将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邓宇,没想到邓宇竟然跪下来求她,请她帮他去大梁王朝,他要跟然儿永远在一起。

可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去大梁王朝,只能流着泪告诉他,要等待天象的异动。说完,她便将然儿交还给她的子链送给了邓宇。

那天,玉儿坐在窗前,拿着然儿的婚纱,默默的落下泪来。她远远的看着,心里能感受到玉儿的那种痛。

过了一会儿,邓宇进来了,看上去气质似乎与原来竟有些不同。他在玉儿耳畔说了几句话,玉儿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惊喜的泪珠成串成串地滑落在他的手心里。

他们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仿佛度过了最长最久的几个世纪,仿佛穿越了最痛最美的时间光影,以后,他们永远永远,也不会分开了。

文妃,不,也许我们该叫她阿佩,远远的,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不是吗?

正文番外--恩盈篇

大梁王朝的一个偏僻的小镇上,最近来了一对深居简出的年轻夫妇。

那个小妻子长得如花似玉,美如天仙,怀里总是抱着可爱的小女儿,一脸满足的笑容。每当有登徒子看到她的美貌想要上前搭讪的时候,那个丈夫总是会瞪着眼,用一张万年寒冷脸,将所有人吓跑。但当他看自己的妻子时,眼中的寒意便立刻化成了一潭温柔的春水。

五年后的一天。

“娘……”美丽的小女儿凤儿蹦蹦跳跳的冲进院子里。“我爹回来了!”

“坚哥”恩盈笑着迎上去,帮丈夫擦汗。“打听得怎么样了?然儿他们还好吗?”

石坚深情的握住妻子的手,笑道:“这次我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听说经过赤云道长的调治,然儿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又有了身孕。”

恩盈感觉很是欣慰,听说他们离开不久,然儿便有了身孕,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流产了。多年来,一直没有再怀孕。

“那皇上怎么样了?”恩盈又问道。

石坚笑道:“不知怎的,几年前,自从皇上取消了秀女选秀,如今宫里没有增加一名妃嫔。虽然大臣们议论纷纷,但皇上依然固执已见。”

是啊,大梁王朝一向三年一选秀,可是,几年前,皇上象变了一个人,不仅取消了选秀的惯例,而且皇后等几位原来的妃子,他都很少宠幸。只专心致志的宠爱楚贵妃楚然儿,|Qī-shu-ωang|成为宫中的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娇妃曾经下毒暗害楚贵妃,被皇上查知后,打入了冷宫,两个女儿交由贺昭仪抚养。自此,再无妃嫔敢向楚贵妃下手了。

因为专宠楚贵妃,震南王还发过火,但皇上说了一番奇怪的理论,什么男人也要专一、他的身体只忠于他自己的心之类的,众人只听得哑口无言、一头雾水。

不过,皇上的勤政也是有目共睹的。他提倡什么科学管理,用多种新的方法,将大梁王朝的各行各业都推进了一大步。唉,看到这些,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石坚将妻子和女儿一起抱进怀中,笑道:“我相信他们一定会过得很好,象我们一样幸福。”

镜头逐渐的拉远,天空是那么的蓝,风是那么的轻柔,一家人幸福的剪影在镜头里渐渐模糊成两颗心交会的形状。

正文最后的广告

不知道别的作者是怎么样写作的,对我来说,写作对我来说,就是一种自虐行为。我足足有两个月睡不好觉,思考过度,引发了神经衰弱,导致痛苦的失眠。而且我写得很慢,三个小时才能写一千多字,每一个字,我都力求精益求精。所以有读者在嫌我慢时,我真想对她说,如果你自己也写写看,你就会理解了。

真是满纸荒唐言,谁解其中味?

有人说过,楚然儿一点不象个现代人,或许每个作者在写第一篇小说时,都会不自主的拿自己当原型?我觉得我身上即有楚然儿的那种独立和忍辱负重,又有她的古典情怀。谁说爱情曾经拥有就足够,我希望是天长地久……

小说一共有13万字多一点,现在网上大家看到的是小说的99,,还有1,因为一直拿不定主意怎么修改,所以就没写出来。不过相信大家看了番外,什么都明白了,是不是?

天气好热啊,二三点钟才能睡着,七点就要起床上班了,我觉得好累啊,要虚脱了。原谅我偷偷懒吧。

不过尾声相信很多聪明的读者也猜出来了,然儿回到王府,天洛登基,然儿被封为楚贵妃,但她在后宫过得并不快乐,所以选择了完成任务后回到了现代了。而离开她的天洛,才发现自己有多爱她,甘愿放弃得来不易的皇位追寻她来到现代。

最后的结局里,两对有情人互换了灵魂,天洛和玉儿生活在现代,而邓宇和真正的然儿回到了大梁王朝,当然,邓宇他们就是另外的故事啦,可惜我太懒,否则真想写写邓宇他们的继集呢,对于这个结局,大家还算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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