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楼兰神女》》 · 秋若离 · 2026-07-25
《楼兰神女》
作者:秋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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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楔子]
张晓瑶在教学楼通向校舍的两排梧桐树下慢慢的‘飘动’。秋日午后的凉风轻轻地吹乱了她如绸的发丝,梧桐叶随风飘舞的鸣咽声令她逸出如铃的笑声,秋天的感觉真好!宁静的感觉真好!她漫漫地张开双手,就要迎风而舞,但……..
“晓瑶,回校舍是吗?干嘛拿这么重的书……”一声洪浑却极力温柔的声音打破了午后的宁静,随即她手中的书已转移到他手中。
张晓瑶心中哀叹,默默地看了一下好心学长手中的书,很明显地,她的慢步享受大自然的随意行为在某人眼中,已成了被书的重量拖跨而走不动了,可是一本简装的《本草纲目》能有多重?为什么同一张脸却有如此不同的待遇。凭什么她的同胞妹妹可以在死人骨头堆和各国的名楼高阁中自由穿梭,而她却必须在奶奶的眼泪攻势下乖乖地在无味的校园中处处接受各位绅士们的‘援助’。她无奈地瞪了仍在喋喋不休的‘好心人士’一眼,已懒得反驳,自动消去他不听制造的噪音,化解为秋天的呢喃。
她就有这么娇弱吗?晓若的神偷之名在行内已无人不晓,而曾受同样训练的她却必须待在学校里当乖乖女!不过,她的眼光一闪,命运是用来改写的,她愉快地想。不再理会无聊人种,她关上门,隔断了不停的噪音,也隔断了她不曾发觉的依恋眼神。
她思考着她此时是否应该砸一下玻璃或书本之类的东西以示一下不满?却慢慢地抱住抱枕躺在软皮沙发上。因为发泄的后果必然导致她要花时间收拾残局。
不错,她很懒,是那种懒到可以躺着,绝不会爬起来坐,可以坐就永远不会选择站起来的人种。懒得在屋檐上被奶奶追着跑,懒得解释,懒得反驳……渐渐地磨掉了她幼时不输于妹妹的矫捷身手在大家脑中的印象,倒惹的张家老一辈内疚得集体自杀以谢天下,为了培养接班人,而不顾她的爱恶,而剥夺了她幸福的童年……实在太扯了,扯到继而剥夺了她幸福的少年兼青年时间。
幸福的童年与不幸的少年转折点在她8岁那年。
自小,无论老师如何绞尽脑汁分开她和晓若的座位,她们的答卷永远是一样的,连一个标点都不会少,彻底向世人证明了双胞姐妹可以默契到何种程度!
8岁那年的一天,她因病而落下了一天的‘家庭’作业,而在第二天,在未经训练下,娇捷度却不输于晓若。
从此以后,张家的武厅出现了另一副画面。一少女在厅中攀上飞下,娇喘连连,香汗淋漓,而角落的另一张相同脸孔却微笑着斜坐在躺椅上,捧着清茶,翻背着唐诗宋词。
洁白的小手碰到硬物的感觉把她的灵魂从过去拉回,是晓若不知从那些死人堆里寄回的纸箱。
她翻着纸箱,翻白眼的次数已足以让眼睛抽筋,‘牙齿化石.棉帛碎片……’她直接拿起就要往后仍,以示不重视,而有想起会麻烦到她必须花时间收拾,就忍住了潇洒的行动。一个拇指大小的黑盒子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把黑盒子拿在手心把玩,小盒子上既然重重叠叠地上了几层锁,她扬了扬眉,从角落里找到了一根小钢丝,倚在沙发上开始她的奋斗。
晚上的夕阳已慢慢地由早上的朝阳交替。
一艘小指大小的银白小船现于她手心,小船似水晶而非水晶,凝目细看,竟似乎有层层的细雾在凝散。小船构造复杂,是她前所未闻的构式。乍看之下觉得应是小船,但细细观看,却觉此小船竟比现代的船还要复杂,越看越觉得精致,更重要的是小船散发的暖气令天生畏寒的她不忍释手,冬季将至呢。
她直接把项链的吊坠拿下,系上小船,她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墙上的吊钟,“唔,十个小时,不算太冤!”
张晓瑶坐在一弯湖水旁的草地上,想起今早的一个饭局,忍不住要仰天长叹,想她不过双九年华,竟差点被热情过火的亲人们以‘于国无能,对家无望’的理由而随便丢给一个男人。
她们竟安排她相亲!
当时的她既好笑又想哭,但她却垂下了头,眼中幽怨无限,将哭未哭,“喔,原来我这么惹人厌,让你们恨不得……”当下吓得一干人等,抱着她又哄又安怃,一场闹剧才高谢幕,这次她可是对自己的柔软外表报上三千分的谢意。
她微笑,却随即蹙起秀眉,这次虽然让她唬弄过去了,但毫不疑问的,这种闹剧依然还会继续上演。
她仰头躺在草地上,柔和的星光洒在草地旁的湖上,惊起阵阵波光。
不知是谁说过,如果可以做天上的星星,那就做天上的星星;若不能的话,就当山上的燎火,如果做不成燎火,那就做加重的一盏灯,一盏不若星星闪亮,却更温暖可亲的家灯!
她想做什么呢?
她本来可以当天边最亮的一颗星,却让她以懒为由而挡掉了。
燎火更是不屑为之了。
家灯呢?明显地,恐怕是大家对她的唯一期望了。
她轻哼,眼光闪动,连恒星都似乎要在她的凝视下羞而避开,该是活动活动的时候了,去岭南还是西北呢?
一阵凌厉的劲风向她袭来,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她一跃而起,轻易地避开如风的攻势。她皱眉轻巧地躲闪着一青年男子不要命的追击,却渐渐疲惫,唉,太久没活动了,她足下加劲,想要尽快结束这无端兼无聊的纠缠。
男子朝湖中跌去。
“哈,张晓若,你终于出手了……哇!湖!我不会游泳……”
晓若的朋友!张晓瑶毫不思索地飞跃抓住男子的脚往后一拉{奇.书。网},男子跌向草地。她轻巧落于湖沿,随即脸色大变,一块香蕉皮静静地躺在湖沿上。
扑通!
“谁那么缺德,把香蕉皮放在……”一道耀眼的白光闪现,大断了水中的她的咒骂,她征住。
最后留在她脑海的是男子惊恐的呼唤。
张晓若!
[正文:第一章]
春末,杏花秋雨的江南却仍有寒意。
萧星皓凭窗把酒,神色漠然,完全不把楼下数十双蠢蠢欲动却怀恨且恐惧的眼睛置之不理。他把星眸从江边上拉回,淡淡地扫视一下楼下街道,却被托腮坐于对街一块石头上的小乞儿所吸引,小乞儿不停地喃喃自语,他竟不可思议地好奇起来。无暇理会自己反常的行为背后的原因,只是凝神细听,一双剑眉微微地扬了起来,好个怪异的孩子!
张晓瑶捧着已哀叫半天的肚子蹲坐在街角土地神屋旁边的小土块上,妙眼咕溜溜地审视从她身边走过的行人,巧嘴喃喃自语。
“此人衣着鲜艳,举止文雅,但眉目愁苦,想是家道中落,却抛不开往日排场,死要面子。张家第一条家规第32条,切忌落井下石!”
“此人衣料上乘,眉目安详,神情慈和,想来是善人一个,字日,不可偷也。”
“此人衣衫不整,腰间却不少银两,但他眉间戾气太重,脾气一定很差,易迁怒于旁人,偷他的,会连累无辜老百姓,唉!”
“咦,”她柔和的眼光一亮,萧星皓发现自己的心竟跳了跳。只听她又道,“此人步伐沉稳,想来是练过武功,衣着虽普通,但举止不俗,非贫苦之人,眉目间神色不和,但神情居傲,心细如尘,向来不至于迁怒他人或欺负老百姓,好!”
张晓瑶站了起来。
萧星皓不由为她捏了一把汗。
张晓瑶不动声色地走过青年男子的身边,笑颜已是粲如春光,萧星皓几乎要为她喝采,‘他’似乎没有武功底子,居然能从萧非的怀中取物而不被发觉,甚至连他都没看见‘他’是怎样得手的,只看到‘他’紧握的小拳头。
萧星皓的眼光不由自主地追随那娇小的身影,小男孩在街角处又转了回来。
“爷。”街下的青年已到了萧星皓身旁。
萧星皓点了点头。
小男孩已到了他所在的酒楼下。
萧星皓瞧了一眼萧飞腰间的荷包,突然道:“你身上的钱少了多少?”
萧飞征了征,但还是伸手拍了拍腰间,“回爷,应该没少,爷?”
“恩,”萧星皓摆摆手,然后喃喃道,“难道他没动手?但看他神情不像呀。”
楼下一阵搔动,惊破了酒楼绝望的死寂。
“小兄弟,你不能进去!”店小二尽忠地拦在楼梯口,懊恼着自己今天为何变得如此善良,要是平日早把这小乞儿轰出去了,却发觉实在是没法对眼前的小男孩发脾气,还要苦苦思量怎样说才能不伤及他的心。
“小二哥,我为什么不能进去?这是什么道理呀?”眉目皆是笑意,一双讪若星火的眼眸就这样直直地盯着店小二,清铃的语调更是令人听来一阵欢愉。
“可是……”店小二脚都软了。
楼上的萧星皓无名火却突然升起,不知为何竟妒忌起店小二,被‘他’这么直直勾地瞧着,随即皱起眉,妒忌?他疯了不成?
“可是你没有钱。”张晓瑶好心地帮店小二接了下去。
“是呀是呀……”店小二猛点头,又有些内疚地搔了搔头。
张晓瑶伸出乌黑的小手放在店小二眼前,“可是可是我有钱喔。”戏谑地说完,张开小手,一小淀银子现于与‘他’的肤色不相吻和的雪白小掌中。
“喔,请,请……”店小二欢天喜地领着张晓瑶上楼。[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萧星皓扯扯嘴角:“还真没见过着样善良的偷儿。”难怪萧飞没发觉少了银两,原来小家伙只偷了一小锭,却更令萧星皓刮目相看,这确实比全偷需要更多时间,而萧飞在江湖已算一流的高手,竟毫无所觉,好家伙!如此身手想必出身名门,想到此,心一沉,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小兄弟,想吃点什么?”
“随便来几样清淡的,唔,先来一壶热茶,谢谢。”
“好,马上到。”店小二一阵风般飞驰而过,速度快得令张晓瑶咋舌不已,哗!原来这时代的人都身怀绝技,看来以后得小心为上,免得出师未捷身先死,而且是死在一堆应已为古人骨头的先祖们手里。
小脑瓜里胡思乱想,灵眸四处扫射,咦,一凭窗眺望江水的青年男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哗!她真应该让那超级无敌臭屁表哥来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帅哥!
她眼光发亮,呆呆地望着那张帅气得过分的侧面。一双鹰眼淡漠地望着浩淼的江水,仿佛远离尘世而外游。是的,他让她想到午夜高处仰天长啸的狼,自傲而孤独,危险却闪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好象无论在多么拥挤的人从中,他仍然是孤独的。张晓瑶想移开眼睛,却力不从心,他孤寂的眼神令她的心骤然一紧,不由自主地想伸手抚平他满脸的沧桑。
萧星皓有点微恼,他的座位在他的左上角,一阵少女的幽香随风轻送,‘他’竟然是个小女孩。女孩的一举一动皆落入他眼底,从没见过女孩子会这样直勾勾的瞧人的,那双柔眸在微粉的秀脸映照下,亮胜江面的波光,平生第一次,他竟在一个小女孩眸光探视下浑身不自在。
“小兄……客倌,你要的菜来了。”菜香随着一阵风般来到的店小二而来,‘成功地引起她肚中歌声的应和,她勉强把眼光从那张俊脸上移开,却在眼角处看到他身旁的另一青年男子。她一征,低下头,对自己伸伸舌头,好巧喔!
这举动不期然地尽收萧星皓的眼底,他轻扯嘴角。萧飞有点微征地望着主子似笑非笑的嘴角,跟在主子身边十几年,未见过他的这种笑,他常笑,但他的笑却是不带暖意的,而是充满嘲讽,或者带着死神一般的寒意。直到萧星皓瞪了他一眼,他才低下眼。
“好香!”小二哥,你们的效率好高哦!六样色香味皆全的小菜摆在桌上,让她的食指蠢蠢欲动。
店小二呵呵傻笑,忘了之前在厨旁不顾主厨的‘天颜’而迅速搜集原给其他的客人的菜来献于这桌,会导致的后果?只是一迳地在她暖如春风的眼眸中充满赴汤踏火的悲壮!
张晓瑶双手合十,“谢了,小二哥。”说完不顾形象地大吃大喝起来。
店小二依然呵呵傻笑,直到掌柜一声大喝才把他惊醒,赔笑道,“小兄弟,你慢用。”
晓瑶嘴中塞满食物,只好笑笑点头。
店小二如沐春风,慢吞吞地移向搂下。
“她饿坏了。”萧星皓有点心疼的看着她狼吞虎咽,吃相看似粗鲁,却让人只觉可爱而心怜。心疼?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姓萧的,纳命来……”一声怒吼打破了祥和的氛围,张晓瑶吓了一大跳,猛从饭碗中抬起了头。
萧星皓暗怒,飞身而起,跃下楼,顺便把正欲爬上二楼的家伙会丢向楼下。
萧星皓本想大开杀戒以解他突冒的火气,却在动手的刹那犹豫了一下。
张晓瑶目瞪口呆地只听乒乒乓乓地一阵响动,随即一却恢复平静。酒楼的第一层横七竖八地落满兵器,一群青衣男人神情呆楞地或坐或躺在地上,窗边的两位男子却已不见踪影。
张晓瑶站了起来,四处眺望,却一无所获,她有些失望地呆坐于椅中,一种莫名的失落的感觉爬满心扉。
“小兄弟,小兄弟……”是店小二故做镇静的声音。
张小瑶甩甩头,企图甩掉所有的失落感,却平端惹起更多的伤感与不舍。
店小二以为她吓坏了,“小兄弟,你别怕,那些江湖人走光了,其实这没什么可怕的,”如果突略牙齿打颤的声音的话,“他们虽然爱打打杀杀,但一般情况下不会伤害无辜的。”天知道。最后一句没说出口。
张晓瑶对店小二感激一笑,这世界的好人还是很多的,“小二哥,谢谢你,我不怕了。”忘掉不爽的好办法是转移注意,另找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来玩,她看了一眼外面将落的夕阳,灵眸一转,已定主意。
“小二哥,金陵城夜里最热闹的地方是哪?”
“当然是倚红楼和红杏楼。”店小二冲口而出,随即有点尴尬地搔搔头,“呃,不过你不适合去啦。“
“不适合去?”
“是呀是呀,你不如先在这休息一晚,明儿一早我给你介绍一些著名的风景胜地,像我们金陵的玄武湖可不比杭州西湖差呢!”
“唔,”金陵自古帝王都,可惜到了现代,昔日繁华已一去不返,令人扼腕,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错,把她弄到这向往已久的时代,她不去逛一下好象不大对得起自己,去哪地方比较好玩呢?风尘自古出侠女!恩,是了。看了一眼一脸的内疚的店小二,好象对她提起清楼是对她一大亵渎一样,不用说又是这张脸惹的祸,她已经把脸涂得够黑了呀,唉,暗里叹了口气,“谢了,小二哥,我与朋友有约,就不住舍了,告辞。”拿起银两放在小二手上。
“小兄弟,没给你找钱呢…..”
“不必了,余下的请你喝酒。”铃音刚落,人已远去。
张晓瑶在长街上左逛右逛,终于在‘连香居’停下脚步,身上的衣裳依然是破破旧旧的,倒是已把脸上手上的泥洗干净了,长发往上一扎,倒成了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了。
“‘倚红楼’和‘红杏楼’规模太大,兼有花魁压台,没的玩,培训一批绝品还要窝里暗斗,累!‘连香居’曾红极一时,现在虽已现凋零状,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比那些小院会更有搞头。唔,就这一家了。”
喃喃自语完,却不由大门而入,溜到了小后门。
“公子,很眼生哦!第一次来?不怕不怕,姐姐疼你…..”随即一阵吃吃的娇笑。
张晓瑶浑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差点掉头就走,身子轻轻一闪,皱眉避开浓烈得令人反胃的香粉扑面。
随即展颜一笑,“好姐姐,今天这里好安静!跟我想象的楼院可不大一样呢。”妙眼一转,几张‘白粉’面孔已是凄然若泣,转眼又是一笑,“啊,我知道了,今夜倚青两院花魁大比赛,客人自然都到那边了。不过不要紧,今晚有本公子呢。”
“公子要包下整个院子不成?”听者已是笑颜弥漫,“妈妈,有客人到……”
“呦,我的爷……”一阵香气随着一声豪气而不失妩媚的声音而至,满脸的笑颜在见到张晓瑶的一刹那转为怒意,“小丫头,来捣乱吗?
哇,终于有个长眼睛的了,老鸨不愧为老鸨,阅女无数,岂是众小姑娘可比,老鸨三十五岁上下,春光不再,丰韵犹存,恩,还算顺眼。
张晓瑶伸手拦住老鸨呼唤龟奴的举动,嫣然一笑道“妈妈,先别动怒,今夜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聊一下如何?”
老鸨看着她的笑颜,心里一喜,好个标致的女娃儿!“好呀,来人,弄几样小菜来,招待我们的娇客。”
张晓瑶看着她的眼睛一闪,已明其意,“妈妈,你别动我的歪主意,我今天是来帮你把‘连香居’弄成金陵最有名的青楼的。”张晓瑶豪气万丈地道。
“恩,”老鸨喜得嘴都合不上了,在风尘中混了几十年,还真没见过这种气质的女孩子,犹是那双眼睛,仿佛一转,就要把男人的魂给勾走了似的,而且还是自动送上门的,连香居想不翻身都难了,什么倚红双花魁,通通滚到一边去,那两个狐狸精美则美,但亦只是比平常女子略胜一戳,毕竟是一般货色,没有任何特色,那若眼前的女孩,那种清新脱孰的韵味,转眸间的一种芝兰之姿,岂是凡间女子所比,竟是天上红莲之女呢。越瞧越喜,恍惚中,一大堆的黄金白银已将她淹没。
“哈哈……”
一只雪白的小手捏着丝巾轻拭她的嘴角,把她从美梦中惊醒。
“干嘛?”
“给你擦口水,”张晓瑶耸耸肩,“我再说一遍,不要动我的歪脑筋,你的那些春药,迷昏药对我可没什么用,听着,我是来帮你的,上天让我来帮你在花册上永留芬名的”说完竟也是脸不红气不喘。
“哦,”老鸨懒洋洋,“那敢问姑娘,你要用什么法子让我在青楼永留名?妈妈我到是可以让你马上成为金陵最红的花魁娘子呢。”
张晓瑶摇摇头,“妈妈,要成为最红牌的院子光靠一个大美女是不够的,”一路上走来,这么多双呆楞的眼睛宣告下,她想不承认自己是美女都不行了,“自然中最美的时节是百花争艳。而不是一枝独秀。你院子的姑娘们本来姿色不差,各有各媚,但是…..”顿了顿。
老鸨已是收起一脸的呆楞,忍不住道,“但是什么?”
“所谓拂靠金装,美靠亮装,人靠衣装,”连广告词都搬出来了,“十分姿色,七份装扮,可见化妆对一个女生有多重要。”张晓瑶努力回想往日书中知识,侃侃而谈,“苏子曾说,你就甭管哪个苏子了,”见老鸨张口欲问。忙打断她,向一的汉朝的人解释一大宋文豪的身份,无谓且无聊,且不是此行之重也。续道“欲把西湖比西子,淡装弄抹总相宜。但恕我直言,此院中可没有美媚有此得天独厚的条件。”
“不是每一个女人都适宜浓装的,每个女人的特点不同,你让她们一起画同一种妆容,千姿百态的的美女们让你给弄成了同一种面谱。因为无知而掩盖了上天的美好的杰作,是一种罪过喔。”
“化妆是一种艺术,总的来说,化妆有良种功能,一是遮丑,二是显美。即是说先人们发明化妆,是让美女们用以遮住身上的缺点兼通过化妆使自己的优势更加突出。”
“你看这位姐姐,”拉来一位美女比划着,“明明眉清目秀,却被这些粉遮的遮,掩的掩,清秀之气全没了。”
“而这位姐姐,明明秀眉衫上大眼,已是最完美的组合了,偏偏用眉笔乱画,惹乱了原本的韵味,这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吗?”
……
众佳丽被她的连珠秒语唬得一愣一愣的,又惊又佩,完全没有理智机分析她的话有理与否。
张晓瑶借喝茶之机,脑际急转,张家秒计第十条,扬长避短,既已词穷,急转话题为上上之计。
“但是,一群美女可以撑起一见普通的花街,却绝对撑不起一见超级无敌的红牌花院啊!”话锋一转,已跳离渐感吃力的话题。
“那还需要什么?”
“美女,美食,美酒为红牌花院的三大比备要素,缺一不可,咱们美女是有了,现在岁未达我要的标准,但稍后经我一番调教……此是后话,容后再谈,美女虽众,但外人不知呀,那要如何让人知道呢?”
“让美女到外面当活广告,呃,就是活招牌啦,像参加什么花魁比赛的,固然是个办法,但却决不是最完美的办法。因为这样会把我们的底牌全亮在别人面前,失去了神秘感,一种令人想一探再探的,明明已到极致,却在蓦然回首间,别处又是另一番风景的神秘感。到时我们‘莲香居’想不客若云来也不行啦。”
“那就是怎样?”众美女茫然齐问。
唉,天才总是寂寞的。张晓瑶慢慢喝了一口茶,终于扯到重点,“营造千紫万红的花花世界,固然重要,但首先要做的是怎样让他们走进这门,让那些大爷们经过咱们莲香居时,想走也管不住自己的脚。”
“民以食为天,所以第一招:美食的魅力。”花妈妈的嘴已经数日不曾合拢,风情万种地穿梭于门庭若市的庭院中,一个月前的莲香居冷冷清清,外地来的流浪汉几乎成了此处的唯一的客源,但今天…..
虽然晓瑶扬言要把莲香居弄成金陵城最红牌的妓院,她的一双巧手的确使姑娘们的仪容为之大变,吸引了不少的色鬼,呃,应是恩客的眼球,但明显的,大多数的客人似乎是为了门外飘荡的食物香味而来,她已渐渐地怀疑,莲香居是否已正向饭店转型?不过在无数的金银珠宝的攻势下,青楼或饭店已不是那么的重要!
“呦,银子,哦,不,大爷里面进……”。
张晓瑶的手不停地翻动,秀眉已是皱得死紧,一个月来,她成功地帮助媚因跟随穷得一塌糊涂却一往情深的情郎运走高飞,过上梦寐以求的平淡生活,算是报了当日武湖边的一饭之德。姐妹们也已经可以‘选择’性服务,无须饱受那群禽兽男人的摧残,甚至受她的手艺之功,渐渐地让莲香居向饭馆过度,但这都不重要了,日趋丰盛的收入预示着不久的将来,这里的姐妹们将可以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去或留?那可敬的妈妈也可以光辉地退休呢。但是,她的手酸死拉,一个月来,她一直在厨房不停地翻动锅铲,天天累得半死,真是报应不爽,二十年来偷地闲全在此月尝还。
全都怪那群好吃懒做的死丫头,全院上下竟只有小石子弄的菜能吃,其他的家伙,做的东西倒给猪,猪大哥也不会有胃口,难怪以前的生意着般渗淡!
唇一抿,把铁铲往身旁的小石子手上一丢,“你先顶着,我出去透透气。”
“姐姐,不行呀,我……”。
“什么不行,你不信自己,也该信我好不好,名师出高徒你懂不懂,我已经带了你一个月了……”已一溜烟跑出厨房。张晓瑶张开双手,任由湖边的风吹拂飘逸的长发.在厨房里熏得滚烫的双颊以及涌入她大张的胸怀,有种以风共舞的惬意,自由的感觉真好!
自由之神既已招唤,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金陵城真是富裕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仅一个月时间,‘莲香居’的进帐已足以让院中的十几位女孩可以过上平淡安稳的日子,或去或留,随她们便!
十八年来懒散惯了,一下子却负起改变一群花样女孩的命运的重任,一个月来已是不胜负菏,以她的性子能付出一个月已经很勉强,仅有的良心都已磨光。
该是走的时候了!
以后看她们自己的造化喽!
至于小石子,哪个聪明的小女孩根本就不必她担心。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放下了包袱,一时兴起,竟真迎风起舞起来。由于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一直待在厨房,倒不必时时穿着男装。此时她身上穿的还是媚茵临走前为她改做的紫色春衣。及脚跟的裙把对一位平生只穿牛仔裤和迷你裙的女孩来说,实在是长得过分,脚下一拌,眼看就要跟湖水亲密接触,惊呼不及发出,就发现自己跌在一个稳健有力的双臂中。
萧星皓紧握她盈盈一握的娇腰,柔软的触觉让他无法放手。
这一个月来他不停地往返苏南苏北,前两天重来金陵城竟无法躲避心里的兴奋,两天来像傻子一样穿梭于街头巷尾,就只为寻找那抹情影,好象知道她没有离开,而一直都在。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果然仍在灯火阑珊处。
本想来让湖边的风吹拂心底那股淡淡的失望,转眼间,佳人却现于眼前,今夜的她洗去了涂抹的黑灰,褪下了男装,而穿上了紫色的罗裙,吹弹可破的肌肤在湖边的水光映照下,闪着柔和的媚光。
在她迎风起舞的那刹间,他以为他看到了不小心跌下凡间的紫色精灵,原来在他眼中毫无特色的黄菜花在她衣带的牵引下似乎也有了生命之光。
初见她时,她穿着男装蹲在街角物色能让她借些银两饱肚的行人,行为怪异得让他禁不住对她的好奇,孤独地躲在风中的她单薄得让人心酸。
第一次近距离地打量她是在那间凭水而立的酒楼上,她那双水灵灵的幽眸直勾勾地盯到他心底最柔软处,就连睡梦中还要不时地出来扰撩他的想象力。
然后在这湖边黄菜花海边化身紫色的精灵狠狠地撞进他不曾设防的心房。
一轮圆月映在他身旁的水中,他才忆起此时已是午夜。他扶住她柔软的双肩,不知是该紧紧地抱住她以解一月来的相思,还是该狠狠地摇醒她,让她明白一个女孩子深夜在这种地方有多危险!
“谢谢……”,张晓瑶不假思索地抬头一笑,虽已是初春,湖水的温度还是让天生畏寒的她不敢恭维,一征,又是一喜,“是你?”刚被风吹散的温度又再回升。
萧星皓垂下的手紧紧握成拳,以防自己再次触摸她的冲动,虎眉紧皱,淡淡“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
张晓瑶抬头望了望天际,“十二点左右吧,恩,即是卯时啦。你这么晚在这散步?”她怀疑,毕竟能与她有同一癖好的人不多,谁都知道次时该是躺在被窝的时间。
“你也知道很晚了?”他瞪她,随后虎目瞪向另一片花海处的小混混,要不是今晚他忽有看花望月的闲情出来,他有点自嘲,出来之前还真不知为何突有往这边来的冲动,只是跟着心的方向来了,她却在此时奇迹般地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打雷了?张晓瑶缩了缩脖子,随着他瞪去的眼光望去,一征才明白他吼的原因,抬头看着他乌云密布的俊脸,喷火的眼睛,咬牙切齿的神情,似极了三岁那年老爸瞪着的表情,那时她干了什么好事来着?好象是不顾提醒.提示兼警告去把玩家传的匕首,差点就跟拇指说再见时,被老爸当场逮个正着,结果是……
她脸色苍白,低下了头,两眼中泪水盈盈欲滴,贝齿压住下唇,低低道,“我只是想出来走走,也没注意到这么晚了…….”
萧星皓看着她楚楚可怜的娇态,惊白的娇颜,早把该怒气丢到九宵云外,该训的话也自无法出口。事实上,她不只不宜晚上出来,而是不适宜在任何时候在外游走。
叹了口气,“算了,你住那里?我送你回去。”
张晓瑶可不敢此时试验他怒火的威力,老实道:“莲香居”。他怒火中所流露出的关心之意,却早已使一颗芳心喜得跳起来。要是在家乡的那些以护花使者自居的家伙敢‘如此’放肆,早被他一双喷火的杏眼瞪到太平洋底去了,但他不经意流露的关心却让她窝心,芳心甜得可挤蜜。
萧星皓长住北方,又不曾游阅风月场所,岁觉这店家的名字过于酸溜溜,倒也不以为意。
“在下萧星皓,姑娘芳名?”
“大哥,说话别这么酸溜溜的,我可不爱。我叫张晓瑶。”
他微微一笑,柔声道,“这么晚了,为什么还没休息?”
“我住的地方,夜里还真没法休息,”秀眉微皱,喃喃道,“长久以往,我的皮肤就完了,回家后百打面膜也补救不了。”
萧星皓听不懂她后半段的话,只好自动省略,“为什么夜里无法休息?客店的客人很多吗?”
“是呀,吵死了,”秀眉轻扬,“大哥,我看你那天就挥挥手,就把那些人放倒在地,真是帅呆了,最让我佩服的是你竟然能一刹见打败他们,又可以让他们毫发无伤。大哥,你是那些可以高来飞去的武林高手吗?以前看武侠小说,还以为是骗人的呢?”
萧星皓微笑看着她兴致勃勃的笑脸,虽然不完全听得懂她话语的全部内容,但他再次庆幸那刻的犹豫,没让那群无赖承担他的怒气,谁愿让这样的一双眼睛去映影血腥之光。她闪亮的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崇拜之意让他的内心一阵愉悦,第一次觉得那些武功带来的愉快而不是永远不完的责任和烦躁。
谈谈说说间,时间飞逝,抬眼见,‘莲香居’已在眼前,她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真想这一路永远走不完。
一道黑影飞奔而来,停在他们身旁,她下意识地偎向萧星皓身旁。
定眼一看,却是当天酒楼上坐在萧星皓身边的青年男子。
她不自觉的依赖让萧星皓心头一喜,萧飞的神情又让他的俊眉一皱。
“爷,小姐她……”说着看了张晓瑶一眼。
萧星皓的眉心一跳,有点迟疑地看了张晓瑶一眼。
张晓瑶察言观色,忙道,“大哥,你有事就先走吧,我住的地方就在前面,我自己回去,不碍事的。”
“张姑娘,后会有期,”恋恋不舍地又看了她一下,转头吩咐,“你送张姑娘回去再回来。”说完,一闪身就消失在黑夜里。
张晓瑶一阵失落,征了半响,知道萧飞有急事,只得急步返回‘莲香居’。站在小后门边。转头一笑,“这位大哥,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先回去吧。”
“不,姑娘,你先进去,我再走。”忽然有点奇怪主人似乎非常重视的女孩竟是风尘女子,但心中有所牵挂,倒也不及细想。
张晓瑶也不为难他,行了礼,就转身进去关上门。
却没发现萧飞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刹那脸色大变。
内心若有所失,又牵挂萧星皓究竟遇到了何种为难是,芳心团团糟。看来离开的计划又得暂缓。不知他会否来找她呢?心中竟是期盼的。
低头胡思乱想,差点被底下的酒瓶拌倒,这才发现有些昏暗的小后院中,还有一个人在灌酒。
“咦,张大哥,今天怎没喝醉?”
张君涛是这里的‘长客,’半个月前进来后就不曾离开。但却不是宵宵美女在怀,而是夜夜没酒在抱,反而从不近女色,只是在近来客人多为美食的环境下,大家对他的行为也不以为意就是。一来二往,张晓瑶跟他总算混得熟了,不在把全院的人当透明的,
张君涛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眉头一皱,“三更半夜,你就这么跑出去乱逛?”语气是浓浓的责备。
张晓瑶伸伸舌头道,“好了,张大哥,刚才已经被骂过了,你就别再折磨我的耳朵了,总之,以后,我不会再轻易穿女装,好吧!唉,想我在这里住了一月有余,都能安然度过,外面还能有什么危险!”
“安然度过一个月吗?”语气仍是责备,要不是那几次碰巧他遇到,莲香居的红娘就要易主了,害他从此不敢再大醉,这小丫头却完全不把危机放在眼里。
张晓瑶笑嘻嘻,“嘿,我向来运气好嘛,遇事总有贵人相助,”好险,好几次不小心被几个色鬼碰个正着,他们醒来后还以为醉梦中,看到下凡的神女,呃,这可不是她吹,是他们自己说的。虽然自信那些家伙根本碰不到她一片衣角,但别人不这么让位就是。
张君涛有点无奈,抓起酒瓶又是扬头一大口。
张晓瑶看了他一会,坐到他身旁。伸手抓起一小壶,轻尝了一口,轻皱眉头,“好苦!”
张君涛不语扬头又是一口。
“张大哥,我过些日子就要走了,你呢,你就打算这么一辈子泡在酒瓶里?”
张君涛苦笑。
“为情所困?”了然地看着张君涛有些僵硬的神情,“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但是有些事说出来会舒服点,以后你可能再也找不到像我这种完美的听众喔。”柔柔的嗓音,有着轻怃人心的暖意。
张君涛仰头又是一口酒,倚在拄子上,抬头仰视夜空。
“云与泥怎么可能有交集呢?她那么美!我只是一个小混混,只会利用她的纯真和善良来保护自己,唯一给她的是伤害和欺骗,为什么爱我,为什么还要爱我呢?”
“云和泥吗?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
记得那一天,我刚来到着地方,躺在草地上怎么也想不明白,老天爷究竟想玩什么把样!饥饿挑动着我的没根神经。一个老实憨厚的男子把饿得快不行的我带回到他的住处,用仅有的大米和鸡蛋给我弄了一餐我平生最好吃的饭。他的屋角堆满了很多精致的雕刻品。原来七年前他流浪到金陵,曾受‘莲香居’红极一时的名妓媚茵一饭之德,从此魂牵梦萦,他不懂绘画,姿势闲时拿起小刀和木块回想姑娘的模样,他是外来人口,没有农田,只能干些小买卖来勉强维持生活。每年的余钱也只够在女孩生日那天见她一面,并送上他自己觉得这一年雕得最好的一张雕像。
到了第三年,他不敢想象的美梦终于成真了,女孩跟他说,她已经开始在存钱,等到她能赎回自由的那一天,他愿不愿意带她远走高飞?
但是红颜迟暮,庭院中落,要恢复自由谈何容易,卖身锲上可是一笔不菲的数目。但他们依然 诚地存起每一个铜币,在绝望中静待哪个转折的锲机。
男子曾说,她是天上五彩的祥云,他只是地上的一粒你上泥沙,遇上她是上天的眷顾,尽管如果他若生在我的家乡,他将成为天上最闪亮的星星,他为情所刻的雕塑品若能流传下去,数千年后将价值连城,而她只是一个过气的风尘女子。
女孩也始终认为,自己是众人踩于底下的一片泥洋,而他是上天派来救赎她的使者。
绝望中,他们依然是感恩当初的相遇,仍然在等待能相拥的一天。
现在,他们终于不再是什么烂泥或云彩,他只是她的夫,而她是他的妻。
“你是为了他们才来这里?“
“恩,我那时闲着没事,不如就做件好事,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我又身无分文,”双手一摊,“只能好好地玩一玩了,”随即正色道,“张大哥,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什么样的情况,但是你与其在这里内疚,不如行动起来祢补你这些无谓的愧疚。因为对一个女生深情的最好报答莫过于还她一样的感情。你爱她,这已足够补偿你所谓的伤害了,去吧,该干嘛就干嘛去,别再婆婆妈妈了,我可没有这样迂腐的朋友。”
忽然,天空中闪过一抹花火……
第二章
萧星皓心痛地看着躺在床上虚弱的人儿,心中的怒火几可将整个金陵焚烧,该死的男人,该死的名门正派!
“哥……?”
“哥在,小雨,你觉得怎么样?”
“痛,好痛,哥,小雨是不是要死了?”
“傻话,你只是中了点怪毒,只要你能支持住,只要你愿意支持住,哥一定可以为你找到解药,小雨,答应哥,支持住好吗?哥知道你很辛苦,但为了哥,你要努力,不要丢下哥一个人。”俊颜已痛苦地扭曲,他不将昆仑派夷为平地,他就枉费了背负了将近三十年的魔头之名。
“哥,”冰凉的小手紧紧握住他的衣袖,“你答应我一件事行吗?”
“你说吧,别说一件事,一千件哥都会帮你办妥。”
“哥,不要伤害他,永远不要伤害他。”
“到这时,你还要护着他?”他几乎低吼。
“不是他下的毒……我从来没问过他的身份,他不算欺骗我,而感情,是不可以勉强的,哥,你答应我,哥?.”
“小雨,这一切等你好起来再谈,若你真不想他被碎尸万段,最好先让自己好起来,乖,先闭眼睡一下。”叹了口气,为萧星雨盖好被子,推门而出的刹那,依然听到她的低语,‘君涛,不要走……’。
长叹了口气,他只离开一个月,回去后,却发觉唯一的妹妹已丢了魂,为了一个名门正派派来的卧底。哪个可恨的男人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让他爱娇爱笑的妹妹变了一个人,平日的梨涡盛的是伤心的眼泪,甚至在两个月前留书城堡,千里追寻那可恨的家伙。要不是眼看张君涛痛苦放荡的行为中流露出的同样情感,早被劈成肉酱,只是即使他能放下门户之见,人家能放得下名门正派的身段吗,去接受魔教之女吗?他冷笑……心中升起的却是无尽的鄙夷以及无奈,他曾在母亲面前许诺,让妹妹一生幸福无优,但现在……
“爷,小姐怎么样?”萧飞以匆匆赶回。
“我用内力护住了她的心脉。暂时不会有事。”
“爷,我刚才看见了张君涛公子。”
“在哪?”青筋暴起。
“在一所名为‘莲香居’的青楼上,刚才那位姑娘住的地方。”
他征住。
莲香居?青楼?
“她没事跑那去青楼里干什么?”他大吼,心底仍天真地希望她只是错把青楼当酒楼。心猛地一沉,她不被那些衣冠禽兽生吞活剥才怪,身形一闪,已飞跃而起。
[正文:第二章]
小石子在小小的厨房里来回‘搏斗’,别说额上的汗珠不断,‘挂’在身上的那套大了一码不止的衣衫也早也湿透,真是妒忌死了晓瑶‘清凉无汗’的天禀,难怪晓瑶的那瓶桂花油怎么也用不完,哪像她十瓶倒下来也不够用,幸好晓瑶姐姐会提取香料,真不知她是从那里冒出来的,怎么什么都懂?连紫色的玫瑰花都见过呢,紫色?等等,都快两个时辰了,晓瑶姐姐怎还不回来?她穿的可是那套紫色的衣衫,女装耶,手中的铁铲往锅里一放,脸色已如土色,她会逛到那里呢?三更半夜的,院内院外都不是好玩的,那位姓张的公子今晚有没有醉死,会不会在姐姐的身旁守侯?心内大急,提起裙把就要往外冲,一把雪白的利剑及时地挡住她的去路,一只乌黑的大手在她下意识大喊之前捂住她的口。
“姑娘,在下对你并无恶意,只要你答应不喊,我便放开你。”是冷漠的男子声音。
盈盈的大眼恐惧地眨了眨,终于点了点头,随即感到大手松开了。
“我家主子有话问你,你老实点回答。”
“是。”声音已复镇定。
“张晓瑶姑娘现下在那里?”是更好听,更低沉,却更冷冰的另一男声。
她一愣,找晓瑶姐姐?却不动声色,声音中满是天真烂漫,“这位大爷,原来你是来找姑娘的,你走错了,你该到前院去才是,就是灯光比较亮的那边,”还很好心地伸手指明方向,“不过,我们这边虽然有很多姑娘,但却没有一个叫晓瑶的,倒是有位叫媚瑶的姑娘,她可是我们这里最美的姑娘呢,大爷,你真有眼光……”
“够了。”萧飞底吼出声,成功地堵住了她的喋喋不休的小嘴,不用看主子的阴沉与着急眼光,也会被她的多话而闹得头晕目昏。
“那张君涛在哪里?”
“哪位张君涛?”随即灵光一闪,晓瑶姐姐曾说过张公子身怀绝技,这两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晓瑶姐姐的朋友,多半是来找晦气的,正好把他们带给张公子收拾了,免得呆会姐姐回家撞个正着,那就完了,“啊,你是说你要找那位整天醉醺醺的公子吗?那么多客人中就他姓张,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兴高采烈地就要拉起那只黑色大手飞奔而去,呆会回来再用十桶水消毒好了。
刚要移步,一声清铃的声音已响在门外,“小石子,我回来了,没累坏了吧?”
小石子大惊,叫道,“姐姐,这里有两位客人要见张公子,你快去请张公子过来”
“张大哥刚走了,”脱口而答了一句,随即心下大疑,飞奔入内,“小石子,发生什么事了?”随即腰间一紧,已被一双熟悉的大手抱入小屋。
张晓瑶大是惊奇,不禁又是欢喜,“大哥,你怎么来了?”随即暗叫糟了,早时在湖边告诉他自己住这里,并让他手下送回来,回到这里后,才想起这里实在不该为外人道也。
萧飞早已知趣地拎着小石子离开小屋。
“为什么要留在这种地方?”见她一如之前活蹦乱跳,心先安了一半,脸色怎么也晴不起来,如果他来晚一步,会不会……
张晓瑶看他一副要把她捏死以免以后贻害人间的铁青脸孔,眼珠干巴巴地转着,“打工啊!”
“打工?”他吼,“你到这种地方打工?你究竟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不会是以为这是客栈吧!”他不抱希望地问。
“烟花场所。”她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今日的‘莲香居‘就是在她的手中重生的好不好,虽然距离预料的样子有一点点的区别,只是有一点点哦,但仍无损她的光荣与厉害,但眼前的男人好象不大会欣赏她大志,也许会在被气死之前先把她弄死,不知如何,就是觉得他知道真相会很不高兴,为了她的生命着想,还是识时务一点为好。
“你知道还跑这里来?”
“我没钱。”怯怯的声音。
“什么?”他一征。
“我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她指从21世纪回到了中国的汉朝,在他的耳朵里却成了从外地飘泊到金陵,“我什么也不懂,唯一拿手的厨艺,可是那些正经八百的酒楼之类的地方不可能要一个女孩子掌厨的,所以……”
“所以你就来这里了,”想起初见寒风中的那抹小孤影,心中一痛,怒气早已飞到九霄云外,柔声道,“可是你应该知道,一个女孩子到这种地方,不仅有损名节,而且也是非常危险的。”
“不会有危险啦,这里的姐妹们会帮忙,我也有自保的能力,而且还有张大哥罩着呢,你别看他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张大哥?”眼一眯,淡淡的语气中有着危险的意味,
“不就是你要找的…..你找张大哥干什么?”
“张君涛就是你的张大哥?”咬牙切齿的声音。
“是呀,不过他现在不在这里了,他刚走。”
“走了?”他皱眉,那小妹中的毒?
“你找他有急事?他刚才看到天上的烟火,说他的同门有事,就急忙忙地走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我倒希望他不回来了,早点想通也是好事。”唧唧喳喳了半天,听者似乎没什么反应,非常没面子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正不悦地瞪着她,“他算那根葱,你管他回不回来!”
“咦,你不是要找他吗?我是为你着想好不好,真是狗咬吕洞宾!”
他轻哼一声,同门是吧,既有其他昆仑派弟子在附近,目标就扩大了,还怕找不着吗?眉一扬,“我还有事要办,不能在这瞎掰了,我们走吧。”天经地议地牵起她的手就要往外走,恩,就如想象中一样地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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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哪?”
“当然是我住的地方。”
“我没说要去你的家呀!”
“你不想去?”
“不想,至少现在不想……”
“真的不想?”他靠近她,浓浓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旁,得意地看着一道红霞飞上她的双腮。
“不是不想,只不过我还有事情没办好……”正努力地保持清醒阊诉自己的立场,蓦地,她睁大眼睛,看着那双邪笑的眼睛慢慢靠近她,温暖的厚唇慢慢地覆上她的小嘴,成功地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她瞪着他,考虑着要不要给他一把掌,然后推开他,再加踹他一脚。但横在他和她之间的双手却不不由自主地贴在他火热的胸膛上。
半晌,他才稍稍放开她,柔声道,“现在还有没办的事情?”
她恍惚地摇头。
他笑了。在湖边黄菜花旁抱住她的一刹那,他已明了这个月来的反常行为,他的心就这么轻易地被这迷糊的小妖精给偷走了。
他爱上她了,爱上了这个来历不明,稀奇古怪的女孩,他不想也不愿再花心思去思索或否决其中的原因,只随着心的方向,痛快地沦落。
原本想一步一步来的,不想吓坏了她,但还是算了,为了他不强的心脏着想,还是把她放在身边比较放心。
张晓瑶躺在床上瞪着床帐,已经数绵羊数了上百回,但睡不着就是睡不着,她翻身坐了起来,可恶,萧星皓在她仍处于迷迷糊糊中就把她拎到这屋里,丢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就消失不见了。
想到萧星皓,随即想到小厨房内那一吻,浑身顿觉着了火,可恶,早知这样,在家时就该抓一把男人来实习一下,就不至于这样窝囊,被他一吻就忘了东南西北。
太过分了,完全不顾她的抗议,连一声留言都不及留下,小石子一定急死了。虽说已决定要离开,但好歹也要安排一下嘛,她可不愿这般有始无终,得想办法溜回去一趟才行。
她跳下床,拉开门,一阵凉风随即涌入房间,屋外一片昏暗,只有左边的小房子里隐隐透出一丝亮光,忽然一声呻吟随风而来,声音很轻,离她站的地方也有一段距离,但此时已是深夜,四周静寂,她又受过严格训练,倒是可以听得请清楚楚。
又是一声。
有人病了吗?她的秀眉一扬,即想光亮处走去。
开门的是一位老妈妈,五十岁上下年纪,眉目安详,只是面色憔悴,难掩疲倦之色,见到张晓瑶似乎下了一跳,“姑娘是?”没理由,他们住的地方极为隐蔽,这年轻的小姑娘是怎么进来的?
“你好!”张晓瑶看者这位慈祥的老人家,不知如何就是觉得亲切,自然地向她展现招牌笑容,“您是萧星皓的家人?我失萧星皓的朋友,屋里有病人是吗?”
“哦?”许妈上下打量着她,好个俊俏的小姑娘,她的微笑犹如春风仿佛要把屋内的愁闷都吹走了,少爷的朋友?那孩子终于开窍了吗?差点眉开眼笑起来,按孩子还没有带过女孩子回来呢!思及屋内的娇小人儿,心里又是一阵心酸,叹了口气,“不瞒姑娘,是我家的二小姐中了毒,据说是昆仑派的独门奇毒,希望少爷快点把解药带回来。”
“萧星皓这么晚了出去找解药?老人家,我略懂医术,能让我进去看一下?”
许妈迟疑了一下,自己跟着位小姑娘素不相识,虽说是少爷的‘好朋友’,但少爷毕竟未曾亲自公布,而且这世界无奇不有,万一是敌家派来的奸细,那可就大大不秒了,可她却侧开身,“当然,请进。”这小女孩却实在让人无法拒绝。
张晓瑶笔直走向屋里的唯一一张床边,一位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躺在床上,从她的脸上依稀可寻萧星皓的影子。竟又是位绝世美女!真是天下灵秀都被萧家占光了,只见床上美女秀眉微皱,颜色苍白,印堂略有暗黑之色,轻轻的梦呓出自女孩口中,“君涛……”
张晓瑶一愣,“君涛?”没那么巧吧?
她摇摇头,暂时甩掉不合时宜的想法,伸手轻轻按在女孩手腕的脉搏上,半晌又翻看了一下女孩的眼皮,疑惑现于她的俏脸上,只是一种普通的毒素啊!还独门奇毒?“啊!是啦,”她轻拍额际,自己是中医院名师的得意门生,而这时不过是古中国的汉朝,时间跨度上千年,医术自不可同日而语。
她凝神想了一下,抓起桌上的毛笔就要大笔一挥,却迟疑了一下回头对许妈说,“老人家,你会读写吗?”难得的不好意思地道,“我写的天书估计没人有能耐看懂。”不过这绝不是她的错,错的是整个时代,敲着键盘,拿着手机的时代,谁还会费劲练毛笔字,最多当成国粹,有空膜拜一下而已。
“会的,姑娘想写什么?”
“自然是药方,来,我念你写。”
“可是……”
“别可是了,你家小姐中的毒虽一时不至致命,但毒素留在体内太久,对健康没什么好处,马上去抓药回来熬,用三碗水熬成一碗水。”
……
萧星皓一脸阴沉地回到别院,昆仑派那帮人竟一夜间全撤出金陵!他那知昆仑派掌门人病重,是以召集门下弟子遍寻其所属意的接班人张君涛,近来在金陵发现张君涛的足迹,派下弟子自然齐来迎接新掌门,黄昏时接到掌门人逝世的飞鸽传书,即放烟知会始终避而不见的张君涛,张君涛忽见师门求急信号,自然马上赶去与同门会合,离金陵齐回师门致哀。
萧星皓原本不欲再过问江湖之事,此次南下是为了找寻执意离家的小妹萧星雨,谁知竟是慢了一步,小妹竟已遭那男人同门的毒手,有不是萧飞及时赶到,他努努唇……
此时已是晌午,他与萧飞追寻了一夜却一无所获,又担心小妹的伤势,只得暂时放弃追综,刚要跨进萧星雨的房门,忽地一征。
“小姐,你身子刚好,爬起来做什么,快回去躺好。”
“许妈,我们的小大夫让我多出去走走呢,……大哥?你回来了!”
萧星皓又惊又喜,忙扶住西欧啊星雨的身子,让她的脸对着阳光,脸色虽然依然苍白,但中毒的迹象已是全无,难道是张君涛来过?他找不到他是因为他来到了别院吗?不可能!
“少爷,你回来了?少爷,你也真是的,带回来这么一位小大夫,为何不早点说!”许妈的语气有一些责备,更多的却是欣喜,笑意怎么藏也藏不住。
“我带回来的小大夫?”
“是呀,哥,我以后是不是该叫晓瑶妹妹嫂子啊?从没见你带过女孩子回家呢!”萧星雨的声音虽依然中气不足,但亦是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哥哥孤独得太久,终于找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了。
“晓瑶?是她给你解的毒?”萧西皓大奇,出神入化的秒手空空之道,兼有妙手回春的医术,那小丫头的本事还真不少,“她现下在哪?”
“在少爷你的房间,呃,是这样的,我看晓瑶小姐累坏了,就采用就近原则,少爷不会见怪吧?”
萧星皓横了她一眼,他还不知她动的心思,真实为老不尊,微微一笑,“小雨,你好好休息,我去看一下她。”
“少爷,你这样进入姑娘家休息的房间好象不太好吧!有损姑娘家的清誉喔”许妈微笑地看着萧星皓的背影,非常尽忠的‘小声’呢喃,哦,不,是提醒。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许妈妈!”
“咦,小姐,你这是什么语气?我像是会设计少爷的人吗?不过……”{奇.书。网}笑着又叹了一口气,“萧家冷清了太久,该是时候热闹一下了,我到了九泉之下也不会没脸见小姐。”说着已是老泪纵横。
“是呀,许妈,你刚才看见哥哥脸上的笑了吗?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哥笑得那么舒心,要是晓瑶妹妹能成为我的嫂子,我就放心了,即使我……”
“又在胡说了,”许妈心酸地道。
萧星雨凄然地笑了,哥哥终于找到笑的源泉,她呢,她的欢乐会否还会回来?萧星皓悄然坐在床边,俯身凝视沉睡的娇颜,她卷在他灰色的被单下,一双玉臂露在外面,肤色柔和洁白若夜里的夜光,他有点恋恋不舍地把她一双玉臂藏于被单下,长而卷的扇形睫毛轻轻地遮住了他灵活闪亮的黑眸,也遮住了她灵眸转动时蠢蠢欲动的不安跳跃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恬静安娴,又略带孩子气的神光。
他瞧着瞧着,竟有些痴了,一丝淡淡的不安在冰冷又略带暖意的心房一闪而过。
张晓瑶在睡梦中依然感觉到自己被一道灼热的眼光牢牢锁住,她个性有严重的双重性,别人给她翅膀,她都懒得飞翔,但若折断了她飞翔的羽翼,她反而有奋力飞奔自由的欲望,强烈且不可低档。
但奇妙的是,她却忽然没有了想飞的渴望,似乎希望这道霸道又柔和的眼光永远不要离开,任由安心的快乐包围自己。
来老古金陵已经一个多月,她的生物钟完全被颠倒,夜里无法休息,白天虽然颁下‘休息时刻,万莫打侥’的令旨,但依然无法睡得安稳,毕竟在那种地方,睡得防卫,哪能安睡,唉,在充满责任的地方,梦里她都想着飞翔。
梦里有一双大手柔由地轻抚她的发丝,她忍不住睁开朦胧的眼睛,即迎上了柔和的眼眸,隐隐透出近似怜惜的信息,谢天谢地,他不再是一片冷漠或怒火冲天。
她微微一笑,“你回来了?”
“恩。”
“出去办的事情顺利吗?”她迷迷糊糊地问着,根本记不起他出去干什么的。
“不顺利,张君涛那帮人好象凭空消失似的,唉,太久没在江湖中走动,不中用了。”
“啊,”张晓瑶一下子清醒,“找张大哥?你不是出去找解药?张大哥是位大夫?”
“星雨中的是昆仑派的毒,而张君涛是昆仑派的首徒。”
咦,张晓瑶大奇,聪明的脑瓜急转。
“她那么美,我只是个小混混,我只会利用他的纯真和善良保护自己,为什么爱我,为什么还要爱我……”是张君涛的话语。
“君涛,不要走……”是萧星雨的梦语。
昆仑派的首徒?
昆仑派的奇毒?不会这么巧吧!
“现在星雨已经没事了,那你打算怎么做,就此算了,还是继续找他们报仇出气?”武侠小说的江湖人都是这样解决事端的,没错吧?
萧星皓寒眸闪动,刹间像换了个人,似是地狱里的撒旦,闪着令人心寒的杀气,但也是一闪而过。
张晓瑶却觉查到了,他怒了,而且不是面对她大吼时的大怒,而是令人心寒的杀气,的确,如果晓若与星雨易地而处,她不把昆仑派的屋顶也掀了才怪。
但若他跟张君涛发生冲突,对星雨和张君涛的未来百害而无一利。唉,莫非老天包她弄到这里来,是为了让她当全职月老的,刚忙完一件另一宗又来了,这世间怎么那么多的有情人难成眷属的怪事呀!
最重要的是,她非常不愿意看见他先前那一刹的眼神,那是一种毁灭的神光,毁灭别人,毁灭一切,也毁灭自己,她的心隐隐地有点痛楚。
萧星皓叹了口气,“晓瑶,我真的很感激你,你救了小雨,比救我性命更让我感激,昆仑派的人忽然在金陵撤走,如果再过两天,再过两天…..”他的内力只能护住小雨两天,他深吸了口气,“那我如何面对小雨,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父母,又何以为生呢?”
张晓瑶的心忽然剧痛起来,伸手握住她的大手,柔声道,“现在已经没事了,不是吗?”
“是呀,已经没事了,辛好已经没事了,”他有些恍惚,一天来苦苦隐藏的恐惧一下子蹦堤而出,他从来没有此刻的脆弱,因为他是没资格恐惧的,他必须无所不能,掌起天地,为小雨,为萧家上百口人,也为楼兰的上万军民,只是不能为自己。
他反手握住放于他手背上的柔夷,柔柔软软的,却能轻易地安抚住他烦躁的心。
“记得,那天刚好是我七岁的生日,雪下得很大……”七岁的小星皓在母亲的房门外面来回跳望,一改往日的稚气,老成得像个小大人,雪鹅毛般飘下,密密地把他前天堆的小雪人掩盖,但这已不是他注意的重点,只是握住小拳头心急如梵地倾听屋内母亲痛苦的呻吟,他依然记得,在他堆的‘小妹妹’雪人前面,父亲说等妹妹出生,便带着他母子三人远走天涯,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中的恩恩怨怨时,母亲如花的笑颜。
而三天后的早晨,在母亲的床前,父亲的笑容充满内疚,随即豪气干云,“既然他们来了,那就好好算算旧帐,也不枉他们对萧某的一翻抬举。星皓,你是男子汉大丈夫,爹不在时,你就要负起照顾娘和小弟妹的重任,知道吗?
“是的,爹爹。”小星皓一挺胸膛。
萧星河哈哈大笑,砖头在妻子的额头印下一吻,柔声道,“我去去就回来。”
“恩。”他母亲的笑容温婉,一如往日之神色。
门外是兵器腥碰的响声,以及如雷的呼叫和惊喊。
萧山河应妻子之求,携妻子儿女远离江湖,已悄悄解散萧家堡,本欲待妻子坐完月子,谁知却在妻子临盘当天,数大门派联手而来……
一声女婴的哭声与萧山河的一声怒吼同时划破了黑夜的宁静也振撼了小星皓幼小的心灵。
堡内的戒卫已空虚,因为堡内的好多好手已解散,萧山河纵然神勇,却终究寡不敌众……
母亲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抚着他强装坚强的小脸上,那样的温柔,那样的不舍,“小星皓,妈妈对不起你,以后妹妹就交给你照顾,你要坚强,因为你是萧山河的儿子。”
“妈妈!”小小的脸上已是泪水纵横。
“这就是江湖,如果可以,带妹妹离开这种是非之地……”
但是不可以,他是萧山河的儿子,斩草未除根,名门正派如何能安心?他是萧家堡的少主,萧家旧部难逃牵连,萧家幸存的部下的生死存忙全系他之手。
最重要的是传说中让萧山河一夜成名的武功秘籍以及可增一甲子功力的冰寒丸神药,据说就在萧家堡的少主身上。
忠心敢敢的冯果夫夫妇带着他兄妹从密道逃命,成了当时赤红血地中的萧家仅剩的生存者。
冯果夫安置了他兄妹后,随即返回中土联络萧家旧部,在一沙漠绿洲中再建萧家堡。
时过景迁,昔日歼灭萧家堡的‘义举’已渐在人门的记忆中淡化,但寻宝的人类欲望从来不曾降温,萧家堡的沙漠再现,不仅引起了名门之后的恐惧,同样的引起寻宝之人的蠢蠢欲动。
昔日围阡萧家的幸存领头人物全部在一年内莫名暴毙,以及往沙漠寻宝之刀客剑客的一无生还,造就了他‘沙漠血魔’的名号。张晓瑶胸中难受的揪紧,一滴泪不小心也冲破防钱滑落紧握的双手中,滑进他冰凉已久的心中。以前看过的电影电视,武侠小说中更悲酸的故事不是没有,但亦是让她在当时难受一下下,随即云淡风清。但此刻的心却是绞痛得无法承受,他那时才七岁呀,一个该在父母怀中撒娇.在亲友堆中搞些恶作剧的年纪啊!
萧星皓征征的地看者粉红俏脸上的盈盈泪滴,难掩心中的颤动,这是她为他留的泪,为他的不幸童年流的泪,他低下头,轻轻地吻去她脸上的泪珠,然后将头抵在她的额头,轻轻地道,“我们都默契地不让小雨接触外面的风风雨雨,让她就如娘希望的那样远离江湖的恩仇血腥,可是,那个叫张君涛的可恶男人却在我不在的时候潜入堡中,偷走了小雨的心,再不屑一顾地离开,这一次还差点累小雨命丧金陵。我本不应该告诉你这些血腥的话题,而张君涛又是你的朋友,但你要知道,我不可能放过那混蛋。”
“可是如果你们发生冲突的话,最痛苦的会是小雨,你忍心让小雨一辈子伤心难受吗?”
“长痛不如短痛,张君涛是个欺骗感情的骗子,他配不上小雨。”
“感情是不能用配不配来衡量的,而且我也不同意张大哥是个感情骗子。”
“你很了解他?”有点吃味地瞪她。
“我们在莲香居比邻而居了半个月,好歹对他有点了解……”。
“半个月?你在那地方住了半个月?”;他大吼,他以为她昨晚是初到那地方,还在幸庆自己的及时找到她呢,“你那时不会是以为那是间供旅客住宿的客栈吧所以……”他绝望之余,依然不抱希望地天真询问。
“你当我白痴?”她白了他一眼,“我住那里,就是因为那是间青楼,”不住青楼,怎把之变为金陵最大的妓院,与其一次又一次地面对他的怒气,不如一次让他吼完,气死他对她也没什么好处,“而且不是半个月,事实上我在里面一共住了一个月零四天。”
“一个月零四天!”萧西能干皓有点乏力,其实在她安全的前提下,住一个月还是住半个月没什么区别,最重要的是她没事,他不断地安慰自己,以聊解已不胜负荷的心脏的压力,叹了口气,“为什么住那种地方?为了饱肚没有必要一直住在那喜欢里面的热闹?”他怀疑会有女孩会喜欢那种地方。
“当然不是,里面有什么好,声音难听得要命。”
“哦,什么声音?”他嘲道。
“呃,那不重要,”红霞飞上粉脸,本来还想吹一下她的完美计划的,但事实再次证明,这男人绝对不会欣赏她的行为,想着他之前发白的俊脸,也实在是不忍再吓他,把他气死了,对她真的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还是好心一点吧,“我是为了媚因去的。”
“?”
“媚因是莲香居的姑娘,也是我在金陵的第一个朋友莫卫全的心上人,你不知道,莫大哥简直就是一个天才,可惜的是生不逢时,要是他的那些雕像能保存下去,不知会引起怎样的轰动呢。”她有些神往,要知道她的大舅就是搞这方面的研究的,目熏耳染之下,多少具有一点鉴赏能力,真的很能想象那样的作品是一个山野村夫为相思而作,历史是劳动人民创造的,这句话多少有可信之处。
“你能不能先解释完你非住那里的理由,然后再慢慢崇拜你的莫大哥。”他咬牙切齿,看着她一脸快流口水的表情,无名火砰的一声全冒了上来,张大哥还不够,又来了位莫大哥,他的情敌还真是不少。
他那知道,对一个神偷来说,宝物永远都是具有诱惑力的,不过引起兴趣之后,还能否让她有据为己有的念头,则要随心情而定喽。
“崇拜?我这是欣赏好不好,我向来只崇拜我自己,”嘻嘻一笑,“言归正传,其实故事不能明白,就是一个穷小子爱上了一位青楼红姑,并为姑娘的赎身费而费尽思量,我看了不顺眼,就答应帮他玉成此美事,可是我身上没钱!”她双手一摊。
“你身手那么好,这点赎身费算什么,光是那天萧飞身上的银两就足够你去救十个青楼歌女了,偏偏你那么善良,就那了几两银子,”好笑又着迷地看着她的那双活力充足的眼珠越睁越大,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否天上的星火曾洒与其上,不然哪能如此的闪亮。
“呵呵,”她打着哈哈,她的速度那么快,都被发现了,武林高手就是不一样,看来以后行事得三思再三思,扁扁嘴道,“看吧,你都发现了,要是行动时碰上你这种高手,我岂不死得难看,穷人不能偷,富人家的地盘又不敢去,我没怎么研究过这时代的防御系统,失手事小,丢脸事大啊!要是不幸被抓,还得想办法逃走,你说烦不烦哪!”而且哪有在妓院混过瘾,当然,最后这句没敢说出口。
“所以?”他扬眉。
“所以我就惟有委屈我这双可媲美五星级酒店厨师的手,去帮它们掏酒饱肠肥的不良富商的银两,不仅可以尽快帮媚因赎身,还可以顺便帮其他女孩子脱离那种生活。金陵之富真不是盖的,才一月也,莲香居所赚的银两已足够姐妹门安稳地度过余生。”
萧星皓深思地看着她兴致勃勃的小脸,一时之间也理不清自己内心的感觉,不是不知道她的善良,初见她时,她饿得半死,还在考虑会不会因为她弄了几两银子而累及他人,却万万想不到她会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苦命女子而委身于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对一个请清白白的女孩子来说,那地方比战场还要危险,很难相信聪明如她,会不知道那种地方的潜在的危险,不,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刻意地忽略,然后用自己细小的双肩去负起十几位花样年华的女孩子的未来。她不是不知天高地厚,而是确确实实地做到她要做的。那晚在莲香居的小厨房外的喧哗声足见其红火程度,但看其屋设,其实不过是间小小的不入流青楼院子。
此种女子,连须眉男子也不多见吧,更别提他所处的尔虞我诈的世界。就连他也从来没有过赎救风尘女子的善良,只是不愿再为它们的不幸命运中添上自己的一笔,是以从不涉及风月场所,但她却……
他何其的幸运,竟让他在她最重要的年华遇上她,而没有迟一步。
是的,他不愿放开她了,他承认自己的自私,自私到想把这么美好的女子揽入怀中,不再让其他人窥视,此种女子,放她出去,会再招惹多少相思呢?还是放在他身边较好,世界已经够乱了,是不?他大方地原谅自己的自私。
张晓瑶不用想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真的知道吗?)真不明白她只是长得有点慈眉善目而已,但为何每个人都认为她良善得如救赎众生的救世主一样,她只是…..
她叹了口气,半跪起来,双手棒起眼前的俊脸,热来他微扬俊眉,动作帅气得让她差点忘了呼吸,眨眨眼,企图眨掉他无边的魅力扫射,“拜托,不要再拿出一副感动的样子好不好,我已经够内疚了,我发誓,我住在那一个月,只是因为我无聊又无处可去,所以才会顺便帮她们一下好不好!”她从不认为自己善良,麻烦的事,她从不勉强自己去做,即使是为了多伟大的理由也不会。但如果不费吹灰之力即可搞掂的事,她也绝不吝啬就是,竟然不太麻烦,又可帮助别人,何乐而不为呢!她不像晓若,好象天下时都已之息息相关似的,虽然是同胞生,但她一直认为老妈忘了把‘善良’神经传给她,只是因为太懒,才没危害人间而已,危害人间毕竟需要太多的精力。
萧星皓微微一笑,“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又是一番帅男攻势,张晓瑶吞了吞口水,勉强自己把眼光调开,可恶,她的心再这样跳下去的话,迟早得心脏病不可,那她可真要客死他乡了,这时代可没医心脏病的药物,她拼命把心神往正事上拉,“我以前总觉得最大的悲哀莫过于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直以为他们永远都是人前强颜欢笑,暗地里泪流满面,但跟她们相处久了,才发现知道不是那么的一回事。她们自然有悲哀,有忧愁,有恐惧,对下半生无所依的恐惧。但是她们其实每天都在想办法让自己快乐。小石子说的话最经典,把我感动得一塌糊涂,你根本没法想象世上有这种怪胎。小石子就是昨晚几乎被你吓死的女孩子,她说,如果命运唯一留给你的是不幸,那你与其哭丧着脸给你的不幸命运再添一笔灰暗,不如快乐起来,让自己活得有点阳光,岂非好过多了。小石子是在莲香居出生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母亲生下她没几年就死了,全靠院中的姐妹把她拉扯大。但是小石子永远都是笑容满面,在她面前,你就会感觉阳光已经不远了。”
“我只知道,有你在身边,阳光就已经存在!”低沉的嗓音轻轻溢出。
“啊!”她一愣,全身快速升温,这不是阳光,该是大火烧过来了,实在受不了,干脆自动忘掉他说的话,正经事没办完呢,“张大哥在莲香居里面住了整整半个月,但我可以用人格保证,他绝对没有寻花问柳的癖好,”差点阵亡于他的无边魅力之下,而忘了此等国家大事,“张大哥一直泡在酒里,瞎子也看得出来他是为情所困,只是当时不知他口中的云是你的妹妹。”
萧星皓默然,张君涛尽管罪该万死,千刀万剐不足于抵其罪,但毕竟还有一点可取之处,就是他对小雨的感情,若不是因为这点,张君涛早在他从漠南归去,就已经被他那群兄弟大切八块,丢到花园里为贫瘠的土地增添肥料,此次萧星雨能离开萧家堡南下,是因为大家一致同意睁只眼闭只眼的缘故,毕竟那小子除了出身让他不爽外,其他地方倒勉强可配得上他们的宝贝。最重要的是,小雨已是对他情根深种,棒打鸳鸯只会让小雨伤心一世,哪知那小子竟然对小雨避而不见,还几乎累小雨名丧此地。哼,他冷笑,放不下名门正派的臭架子是吧!他会让他们知道惹到‘沙漠血魔’的后果,不好好对他们大惩小戒一番,岂不辜负了世人对他的期望。算算日子,那群兄弟也该到了吧,这次看他还能往哪藏。
只听她又道,“更最要的是,张大哥在群芳包围下,竟能坐怀不乱,半月不碰女色也!据说男人都是无法自控的色鬼,若不是用情至深,那能有此定力。”
萧星皓吓了一跳,她那里找来这么偏激的思想,想到她在那地方住了一月,也就不奇怪了,风尘女子饱受男人的摧残,还会对男人有什么好的评语,他有些忧心,要想办法消除她这种想法才行,不然他岂非也没机会了,不过……
他微微一笑,“你能自己明白这事实最好,免得我还得费口舌,看你以后还要不要往那种地方跑。“
“事实上,我呆会就要回去一趟。”她不怕死地道。
“想都别想!“
“嘿,你讲讲道理好不好!莲香居是我来到这地方的第一个家,是家也!能这么说走就走吗?“
“你答应我以后住我家的。”他特别强调‘家’字。
“我忘了。“红霞再次飞升,亏他还有脸提。
“忘了?”他眯眼,忘了不要紧,他不介意帮她记忆一下。
张晓瑶瞪着越来越近的邪眼,心似乎都要跳出胸膛了,趁自己没被他邪气的眼神电死之前,一把推开他,跳下床,走到一个自以为安全的地方才停下来,对他大吐粉舌,“小人,我才不上当。”
萧星皓大笑,爽朗的笑声还远远地扬到门外。萧飞有点呆楞,但还是尽责地刻制,轻敲门扉。
“谁?”很不爽的语气,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爷,冯少爷他们到了,在大厅等着。”
“知道了,”还是很不爽的语气。
萧飞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聪明地先溜为妙。
“喔,快去吧,大事要紧。”张晓瑶如释重负,赶忙将他往外推。
“你先梳洗一下,我呆会让人把午饭送过来,若还累,也要吃点东西再睡。”不容置疑的语气,叹了口气,邪气一笑道,“我会再找时间好好赶你沟通。”而且似乎还充满遗憾。
“是了,你快去,我保证会一点不剩地吃完你送来的东西。”ok,吃不完,一倒还不简单,明显地没听懂他的后半段内容的含义。
萧星皓扬扬嘴角,这才拉开门,扬长而去。
[正文:第三章]
张晓瑶以最快的速度梳洗完毕,与其留下来争辩她该不该回去,不如先斩后奏,先溜了再说,小石子快急疯了吧。
刚拉开门,却见一位红衣女孩端着托盘立在门口,萧星皓离开还不到五分钟吧,这时代的人都用飞的啊?老家的科学家们常常吹现代的效率越来越高呀什么的,看来这问题还需要好好研究研究,五星级的大酒店都没这种速度!
叹了口气,不情愿地回到桌前坐下,哗,还有七八样菜呢,那家伙还真挺知道她的口味,全是清清淡淡的。
不过,这真是人吃的东西,而不是喂猪的吗?张晓瑶苦着脸含着一根青菜,实在无法下咽,吐出来,又好像……
“小姐,很难吃吗?”有些愧疚的语气,“因为少爷这次南下很冲忙,所以没带大厨,所以,所以……”小红的头都已底得快已地板接触。
张晓瑶吓了一大跳,忙安慰道,“哎呀,别哭嘛,可能只是这道菜不合我胃口,其他的可能很好吃呢,”她安慰小红,也安慰着自己,她再次举起筷子,吸了口气,脸上大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神色,小红的眼睛也瞪得死大。可是…….
唉!
再叹了口气,“小红,你们大家一直都在吃这哦东西吗?”小心翼翼地问。
“恩。”小红的头已经无法抬起。
“萧星皓也吃这种东西?”她不确定地问多一次,难怪在她承诺会吃光所有的东西时,他会小得真古怪,原来……
唉,看来,萧星皓所希望的未来还远得很!
张晓瑶秀眉样得老高,看他一副聪明样,怎么也不像脑筋秀逗的啊!是他家人集体丢失了味觉,还是她的要求太高?中国饮食文化源远流长,一向是中国人可以哪出去在老外面前嚣张一大把的武器呀!难道只是误传?到了汉朝的饮食水平依然停留在这地步?难怪来年香居的生意会如此的红火。那她回家之后是否应该想尽办法拦住大家研究中国古代饮食文化,不然,堂堂中国人的脸可要丢到太平洋底去了。
太伟大了!太伟大的任务一向不大适合她,她皱起了双眉。
小石子是古人,但手艺好象没那么差呀,努力回想小史子在遇她之前之后厨艺的区别。
咕咕……
是肚中唱歌的声音,叹了口气,“小红,厨房在那里?”先解决民生大计要紧。
大厅内三大帅哥和一大美女相对默坐。该将张君涛大卸八块,仍进长江喂鱼,还是抓来敲醒他迂腐的脑袋,以赎回下雨平日的笑颜,的确是个伤脑筋的问题。
“就算我们大方地不介较,但他能放下身段吗?你们别忘了他当初进萧家堡的目的!”冯程京冷笑,他现在只想大扁那混蛋一顿,瞧他把他们的小公主弄成什么样子。
“据说潜入萧家堡打探虚实是张近涛接任掌门的最后一道考验。”马江淡淡开口,永远是一副淡漠的个性,跟冯成鲜明的对比,但不表示他漠不关心,只是表达的方式不一样吧了。他欣赏张君涛,但张君涛的所作所为,让他想将那家伙碎尸万段。萧星皓南下的一个月,他们可没闲着,张君涛的祖宗十八代都以了如指掌,张君涛是号人物,只可惜是名门首徒,否则倒和小雨是天生一对。
“但他对小雨的感情也绝不会假。”马璐开口,既是说事实,也是帮那小子说好话,她也是女生,自然更能体会小雨的心事,虽然明知这段感情没多大希望,依然是希望能为小雨能多争取一点,方才小雨空洞的眼神,唉……
一道淡淡的饭香随风飘进大厅,并越来越浓……
四人方警觉已是饿得不行,连夜赶路,别说早饭,昨夜的晚饭还没有着落呢。
香!香得不可思议!因为这是不可能出现在萧家的香味。二十年前的一场大劫后,萧家的环境一直不好,直至近几年才好转,由于吃惯了苦,也就不怎么刻意地追求物质的享受。萧家大厨的手艺千年如一日,无啥进展,这次带来负责煮饭的小红的厨艺,唉,不提也罢,只是习惯了也就没多大感觉,食物,本来就不过用来饱肚的,不是吗?
但,美食永远是人类不可抵挡的魅力。
四人眼睛大亮,食指蠢蠢欲动,冯程京的口水都快流了一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萧星皓的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他认得这味道,跟莲香居的小厨房内的香味隐隐有点相似的感觉,难道……
他无法排除这种可能性,他第一次有点羞愧的感觉,萧家厨子的能力确实…….
“大哥,你什么时候另请大厨?以后可有口福了,不用再吃老刘…….”一道淡紫色的身影堵住了他往后的话。
只见一位穿淡紫色衣衫的少女端着托盘俏立在门口,约莫十七八岁,如绸的发丝随意洒在身后,鼻子不算挺,嘴不够小巧,但组合起来在那双乌里发亮的眼珠映照下,却闪着让无法将眼光移开的魅力。
午日的阳光斜射在她的身上,映出一道淡黄的光圈。宛然踏日而来的仙女,那双大眼轻轻转动,却又如午夜的神女在洒放星光。
冯程京瞪大眼睛,嘴巴都忘了要合上。
马璐大吃一惊,美目转视萧星皓出神的眼光,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马江也发觉了萧星皓刹那的失神,难怪他竟然要思量如何对待张近涛的问题。要是以前,张君涛早该死一百回了,以暴易暴是他们生存的定律,萧星皓却在悄悄转变,他有了人性,少了一些暴戾,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小雨,是亲情让他改变。
但明显的,亲情固然是其中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爱情吧!也只有爱情才能轻易地让男子汉甘心化为绕指柔!这小女孩的本事还真不小,他不由自主地重新估量眼前的小美女。看来萧家要有未来了,一个真真正正的萧家的时代将要来临,他有些期待。
萧山河夫妻的时代的萧家堡才是一个真正的萧‘家‘时代。他依稀记得老父的忆语,那是一个充满爱情,友情,亲情的家园。萧堡主夫妇的双双共赴黄泉,从来只让他们感到仇恨的召唤,现在的他却似乎看到里另一番内容,那是一种至死不渝的爱情之光,而这种光芒将再次在萧家燃起,他有些恍惚,他是四人中最希望萧星皓防下所有包袱的,他已背负这重任已经太久太久,久得让他担心他已无法负荷,但潜意识里盼望得太久的事情在刹间实现。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萧星皓迎了上去,伸手接过张晓瑶手里的重量,有些痴恋地瞧着她红扑扑的俏脸,语气已不经不觉地放柔,“怎么不在里面休息?”
“给你送午饭过来,小红说你一整天没吃东西了,”眼珠一转,无比怜悯地续道,“我第一次打心里佩服你,”见他扬起俊眉,嘻嘻一笑,又道,“那种比猪食还猪食的东西,你竟然能一吃就是二十几年。”不是她刻薄,那种东西实在是让人找不到宽厚的理由,事实上,叫它猪食已是很大的抬举。
萧星皓还没开口,冯程京的大嘴巴已嚷起,“老大,你什么时候拐到了这么一位小美女?不介绍认识一下?”哇,还没见过大哥这么温柔!
张晓瑶吓了一跳,才看见屋里还有三人,她的目光何时变得怎么‘短浅’了?似乎只要萧星皓在场,她的视线永远只倒映他,因为这个发现,她忽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有种甜甜的酸酸的感觉,又略带不安的味道,她甩甩头,大大方方地大梁起屋里的三人。
刚才那个说话声音洪亮的男子约莫二十一.二岁,笑容明朗,或许因为年轻,或许因为开朗的心性,他的眼角眉间没有萧星皓和萧飞那种饱经辛酸的仓桑。爽朗的笑容反而让张晓瑶有些心酸,若不是因为二十年前前的大变,萧星皓的笑容也应该是这样的吧,而不是像现在,连大笑都似乎不习惯,让人怀疑他前半辈子是不是根本不知道‘笑’字怎么写。
屋内的另一位男子年纪稍微大了一点,属于酷族的人种。张晓瑶眼睛一亮,他只是随随便便地坐在那里,一丝冰冷的寒意就这么地扩散而出,冬天到北极看雪都绝对比对着他温暖,只是偶尔闪过的一丝温情中和了他的冰寒,要不然,运到二十一世纪绝对能轻易拿下冰雕大赛的桂冠。张晓瑶暗笑自己的刻薄,此种男子绝对也是一位好汉子吧!
冰雕男人的旁边坐着一位长发美女,不同于星雨的柔弱,眉宇间反而略带英气,虽不若萧星皓脸上的桑桑,但亦是略带风尘之色,大约二十四岁左右,该是位路见不平的侠女,恩,也算顺眼只是那杀始终追随萧星皓的眼光让她微微有点不爽,无暇理会心中的奇怪感觉,已被萧星皓拉到他们的面前。
只听萧星皓轻声道,“晓瑶,来,这三位是我的好兄弟,冯程京,马江,马璐,至于这丫头,你们叫她晓瑶即可。”最后一句是对其他三人说的。
三位好兄弟?张晓瑶古怪地瞟了萧星皓一眼,他瞎了眼不成?有好兄弟看好兄弟的眼神是这样的吗?方才当萧星皓说出好兄弟三字时,马璐的眼神一暗,让张晓瑶依稀猜到了其中奥秘。虽未经情事,但电视剧看得还真不少,这时代可引眼球的事情又实在太少,只好该而研究人类表情,一个月下来已是炉火纯青,轻微的表情也难逃她的火眼金睛,在心中偷偷地臭屁一番,压下对可怜女人的怜悯,甜甜一笑,“冯大哥,马大哥,马姐姐好!”清铃的声音轻轻溢出,屋外的阳光仿拂也已随她的脚步散满屋。
冯程京爽朗一笑,“你也好!”
马江轻轻点首。
马璐压下淡淡的失落,走过去拉住她的另一只手,由衷地赞道,“好个俊俏的小姑娘!”
“马姐姐过奖了。”不好意思一笑,见小红已勤快地包饭菜放到饭桌,“时已过晌午,各位大爷,小姐尝尝小妹的手艺如何?”好不俏皮的语气!
经她一提,在场的各位才想起已饿得不行,才发觉满屋已皆漂香,纷纷自动转移至饭桌前。
只见简简单单的几样小菜摆在桌上,光是卖相已足以让人垂诞,众人也不客气,纷纷举筷。
张晓瑶看着萧星皓夹起一块排骨放入口中,眼角眉间已满是笑意,从来没有一顿饭让她煮得如此心甘情愿,被烟熏得半死的狼狈在他举筷的那瞬间已是忘得干干净净。她笑意盈营,非常臭屁地道,“怎么样?是不是忽有聘请我为萧家大厨的感想?”
萧星皓斜眼瞄她,萧家大厨?他还是对娶她为萧家主妇的兴趣比较浓,淡淡开口,“还好,但我会考虑考虑。”
冯程京怪叫,“老大,这次我可不帮你了。这样的才只是还好?我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差点连舌头都吞掉了。”冯程京赞过不停。
张晓瑶嫣然一笑,“没关系,他爱口是心非,不过我已经很习惯将他的话逆向翻译。”
萧星皓扯扯嘴角,不置可否,转头对小红道,“小姐吃过午饭了吗?”真是好哥哥,美食当前,即想到妹妹。
“小姐说没胃口,不愿进食。”
萧星皓的眉头一皱,张晓瑶伸手抚平皱起的俊眉,惹来众人的侧目。冯程京的下巴几乎掉到地上,这女孩也未免太大胆了吧!马璐已是面如死灰,马江也难得地闪过不自然,萧星皓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倒是不以为意,伸手拉下她不安分的柔夷,反握在手中。
张晓瑶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众人的异样道,“拜托,别老皱梅好不好,难看死了,”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模样,“我过去陪星雨吃好了。”
“你还没吃午饭?他瞪着她,现在离他离开已有一个时辰了吧?看她一阵风吹就要倒下懂得单薄身子,昨夜又为小雨忙乱了一夜,心中闪过淡淡的怜惜,她以往是否亦是这样的不懂珍惜自己?
“还没有时间嘛,放心啦,小雨就交给我,天下间可没有能难倒我的事。”张君涛的嘴巴封得死紧,她只好懒得问,现在倒是可以好好利用机会,转弯抹角探听一番,既可满足好奇心,又可活动脑筋,一举而多得也!丢下一句,“你们慢慢吃,我去找星雨。”已一溜烟跑了。独留一道依恋的眼光以及数双呆楞的眼神。特地跑去厨房弄了几道小点心,晓若都没那么好命。奇怪,她自从来到这里后,人可勤快多了。
从房门探进头,只见萧星雨托腮倚于窗边,依然愁眉深锁。
“小雨,过来尝尝我做的点心,刚学的,你可是第一个尝的人喔。”见别人都叫她小雨,她自然乐得从善如流,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过她就往桌旁送。
“谢谢,但我真的没胃口,”依然是幽怨的语气,看着眼前的一张阳光般的笑脸,好羡慕这样的笑容,曾经她亦是这样的无忧无愁,她何时方能在回当初的时光?
“好不赏脸喔,我可是特地为你做的,别再打击我的自信心了,我已经够自卑,”拿起筷子就往她的手边送,“不要吝啬你的赞美,多赏我点自信吧,我还得靠它来当上天下第一名厨呢。”
萧星雨抿唇轻笑,好欢乐的语调,好快乐的人哪!手中的筷子已不自禁地夹起一块小糕点,这才注意到小碟上的点心精致得让人不忍放进口。“好漂亮!”美目移向她雪白的小手,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手呢,十几块糕点,却是不同的花样,荷花,玫瑰,梅花……
“没办法,这里实在太无聊,只好想点玩意来弄弄,不然真会闲疯,”没电影,电视,报纸,更可恶的是那些书全是文言文,读起来累得想杀人,上次教育莫卫全那呆子,女孩子生日该送玫瑰花,以博芳心一悦,奈何手中无花,又不善绘画,只得那起面粉胡作非为一番,想不到竟挖掘出自己的另一番天才佐证,人的潜力是无限的,这句话再对不过了。
“你真能干!”萧星雨轻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吃这么美味的糕点呢,医术那么高,厨艺又那么好,哪像她……看吧,想那么久,竟想不出一样可拿出来的本领。
“时势非要造英雄,这是没法子的事,”张晓瑶双手一摊,“我刚到莲香居的时候,碰巧一个姐妹生日,我没钱给她买生日礼物,只好拿面粉来挡一挡。”
“莲香居?”萧星圄的身子一颤,这个地名,她知道,而且永远也不会忘记,他不要她,宁愿躲进那种地方也不要她。
“咦,你也知道莲香居?看来我这一个月的努力没白费。”张晓瑶故发疑问,眼中却了然地将萧星雨的反应尽收眼底。
“你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呢?”萧星雨有点乏力,那种地方啊,女孩子是不该去的,所以他才会住进那地方,就是算定了她不敢进去,算定了她的懦弱,不是吗?
“为何我不能去那里?”张晓瑶扬眉。
“那不是女孩子该去的地方,”萧星雨低语。
“所以你就只能傻傻地在莲香居门口等?”不意外地看着瞬间无血色的脸蛋,“傻丫头,你想见他,就进去把他拎出来不就得了,何必这么麻烦等那么久。”还几乎等掉了自己的一条小命。
“大哥告诉你的是吗?”
“用不着他告诉我呀,你在梦中一直在叫张君涛的名字。我又和张大哥比邻而居半个月,瞎子也看得出他在为情所困,只是当时没想到令他神魂颠倒的女孩会是你。”
“比邻而居?”萧星雨听到前半段话已是大惊,她住在那种地方?看她一脸的纯洁,哪有半丝风尘之色?大哥知道吗?但抬首看着眼前不变的阳光笑脸,让萧星雨怀疑自己是否太过大惊小怪,张晓瑶的后半段话更是让她面无血色,“神魂颠倒?”萧星雨低语,只怕对象不是她吧?本来以为他是不想见她,所以才会在那里半月不出,现在却开始怀疑是否里面让他乐不思蜀,不是她多疑,这眼前如斯笑脸,该能有多少男人能视而不见呢!平生第一次,心内闪过淡淡的妒意,但亦只是一闪而过,善良如她,还学不会妒忌,语气已是凄然若泣,“不是的,他不要我,他不想要我,我一路南下追寻,只是换来他的厌烦,所以不愿见我,我……”
“你会武功吗?恩,就是那种高来飞去的类似于杂技的玩意。”忽冒一句,完全的牛头不搭马嘴。
“不会。”应口而出,这与她们正谈的问题有关吗?
“但他会,而且好象很厉害的样子,”真是不明白这些爱情白痴,一遇爱情,智商就降为零以下,明明才气傲人,明明美若天仙,却在傻傻地思索,刚刚说的那话是否有失水平?那天的唇彩是否恰如其分,把大好的时光浪费在自我质疑和相互质疑上,累不累啊?张晓瑶在心中哀叹,“如果不想见你,发腿一跳,天涯海角你也追不上。”
“那为什么他就是不见我?我在莲香居门口等了他十五天,他连出来看我一眼也不曾。”珠泪已是悄悄滑落。
张晓瑶为她轻轻抹去眼泪,她最怕见女生流泪,特别是这种柔若无骨的女生,“别哭嘛,我没有研究心理学,所以我也说不明白这种恋爱症状,恩,你们这情况就是恋爱啦,”见她一脸的困惑,已明其意,真是累,没说一句话都要好好想想她们会否听得懂,标准的时代代沟范例。“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张大哥这半个月由始至终都是泡在酒坛里,没有其他的越轨行为喔,嘿,这家伙以酒为命,要不是我偶尔鸡婆,他不淹死在酒里,也会饿死风流院。”
“他现在怎么样?”
“还好吧,昨晚他走的时候,快得像闪电。”想不到中国古代真有轻功这玩意,不像她,真要这样飞来飞去,非满身装备不可。
“他走了?”萧星雨心中一酸,该是永不无相见之日了吧!
“恩,昨晚他看到天上的白色烟火就急着走了。不知什么事,脸白得像快死了一般。”
“啊!他师傅过世了。”
“咦?”
“江湖上的门派都有不同的烟火,他说过,白色代表丧事,他……一定很难过。”心都揪紧了。
“就算是丧事,也不一定是他的师父吧!”天啊,眼泪又来了。
“他师父以病重一年多,”美眸望向窗外,思绪也飘向两个月前的午夜,他的话如雷如闪电,狠狠地撞向她不设防的心灵,“他说他到楼兰,是因为师命,他的师傅病危,准备让他继承掌门之位,到楼兰潜进萧家堡是他的最后一到考验。”那一刻心碎的声音依稀在耳边,从来不曾那样的难受,就像被人在心里敲了个洞,很痛很痛,痛的几乎无发呼吸,情真意切的情郎竟是敌家派来的奸细……
楼兰?张晓瑶愣了愣,不会这么巧吧,但一时不及细想,“那你打算怎么办?”
“回家!”萧星雨凄然一笑,轻吐两字。
“回家?”张晓瑶瞪眼,“你就这样放弃了吗?一辈子能遇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不容易啊!”
“不放弃,又能怎么样?哥哥要负起的担子已经够重,我不该再给他添麻烦,回去了,对大家都好。”
张晓瑶默然,想起之前萧星皓难得意见的疲倦和脆弱,心中无来由的一真心酸,萧星皓的确够累的了,用刀剑来快意恩仇比以情意化恩怨要简单得多。以前看的武侠小说,江湖人江湖事乱七八糟,别说有情说不清,有理依然是说不得,生死论英雄,虽然血腥,却简单得多。只要你够强,你以往所做的事,欠下的任何血债都可以不还自清,奇怪的逻辑!而因一对小儿女之情来化解数十年的恩怨的故事,也只能发生在故事里吧。爱情对于小儿女来说,固然足以赴汤踏火,再所不辞,而对第三者来说,只怕没什么魔力吧。
之前她不遗余力地规劝萧星皓放下仇恨和狭隘的门户之见,恐怕未必全为了成全张君涛和萧星雨吧!张晓谣惊奇地想起,当时的她似乎更在意萧星皓能因此放下所有的仇恨,能少一些仇恨的沧桑,多一些平淡的快乐。
撇开想不明白的感觉,把心神拉回到正事之中,毕竟这对小情人才是她正忙的重点。萧星雨是他的妹妹,张君涛是她的朋友,她原是想想尽办法来帮助他们的,总不能让一位大好的青年就这样断送在酒杯里吧!但现在当事人已言放弃,
她是否还要鸡婆地管这件一点也不好玩的闲事呢?毕竟她那么的懒,张晓瑶皱紧眉心,陷入两难之地。张晓瑶经过七凑八拼,已大致知道萧星雨和张君涛的恋爱过程,没办法,以前看的电视小说太多了,能有一些蛛丝马迹,再发挥一下天才的脑筋,完全可以写一部爱情小说,要不是她的零用钱用也用不完,倒是可以以此为业,骗一些生活费的,可惜啊,太多时候金钱真的是一种罪恶,看吧,一位天才的作家就这么扼杀了!唉!
小脑瓜中自我吹捧,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现代流行歌曲,脚下也没闲着。
不错,她已溜出萧星皓的住处,正向莲香居进发,终于明白冯妈初见她时一脸的惊讶,却对她百般信任,原来是认为没有萧家人带领,外人根本没办法进到萧家的地盘,的确是有些门道,但张瑶不是别人,不过她也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走出来,都怪以前太懒,看那些现代的防盗技术已经很勉强,哪还能研究古代的八卦五行之类,顶多是有空瞄一下而已。导致浪费了这么多的宝贵时间,‘莲香居’快开业了了吧?不知萧星皓发现她偷溜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不会气得吐血三斗吧,她有些不敢确定。不过她实在需要回莲香居一趟,而跟他商量,还是算了吧,她一向觉得先斩后奏是个比较有效的方法。
不过话说回来,她是张晓瑶也,向来天不怕地不惊的张晓瑶也。奶奶加老妈的眼泪也能偶尔免疫的她也!他又不是他的谁,她不过溜出来办点正事而已,她需要怎么愧疚吗?她想那么多干嘛?她到底怎么了,她要是怎么善解人意的话,老爸就不会早生华发了。
她怎么了?
因为他太帅?可是老爹好象也不比差呢!虽然两人属于不可比的两种类型,老爹性情温厚,在她母女三人面前更是柔情似水,哪像他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结冰。
因为他太凶?
可她张晓瑶可不是被吓大的。
莫非她爱上他了?猛地停下脚步,秀眉蹙了起来,纵观身边情事无数,电视情节无数,女生恋爱后,大多这德性吧,他不是最有钱,不算太帅,不比别人温柔,偶尔还会把你气得半死,可是你就是看他永不厌,怎么瞧着也是顺眼,干什么都好象先要为他想想。
她好象离这种情况不远也!
她真爱上他了?!
竟然想通了,也就不想再扭转自己的念头,就随心去吧!但至少该缅怀一下吧,她的初恋就这么给了一个古人,古人哪!难道‘初恋通常是没有结果的’是针对她的诅咒?
啊!她一开始就注定没结果的初恋啊!她凄然地仰天长叹。
啊!
这一句货真价实。
她的上方有一位老者正认真地研究着她,仿佛她是刚出土的数千年前的文物,说他在他的上方,实用文她仰头间正好对上老者俯下来的眼珠。她着实吓一大跳,人长的普通也就算了,偏生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她,死鱼的眼睛都比他的眼睛有生气,不是她刻薄,此时此刻的她真的宁愿是被一双死人的眼睛瞪着,或许还会舒服点。
“你干嘛?”压下心中的不适感,有礼貌地迎向老者,“呃,老人家,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是吗?”不然干嘛瞪着她不放?
“恭喜你!”老者裂嘴一笑,整个印象由之而改,稍微有了一点生气。
“呃?”恭喜她?“恭喜我什么?”
“我已经决定了,破例收你这女娃儿当我唯一的衣钵传人,”老者一脸的笑嘻嘻,即使是施恩的语气,倒让人会看在其笑脸上,少揍一拳。
张晓瑶翻翻白眼,“谢了,不过我没心情拜师,你老的好意我心领。”说着就要走开,天快黑了呢!
未见老者走动,却已到她的身前,又是个会轻功的!要是刚来到这边时,就遇到他,她的好奇心或许会更强盛一点,但现在已经不希奇了。
“丫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挺自傲的语气。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劳烦让让。”
“老夫正是四十年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千手无敌超级神偷司马空空。”以前他很谦虚的,不过为了眼前这位数十年难得遇见的偷才,不能不如实报一下大名,他盯着她一个月了,无论那方面都符合他收徒的要求,哈!
“是么?”再次忍不住翻翻白眼,懒得理会无聊人种,迳自走开。
“小丫头,我是为你好,免得你误入歧途,只要你跟着为师,保你一生逍遥,总比留在‘沙漠血魔’的身边好,他的仇家这么多,身虽怀绝技,但身怀人人欲取之宝,还手握一国重兵,怎么说也是一个麻烦人物,不是活活累死,就要随时准备帮他收尸,你说交这种朋友有什么好?”
仇家多?身怀巨宝,还手握一国重兵?他说的是谁?“哪个沙漠血魔?”不太热衷的语气,她的好奇心不是永远这么强的,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风花雪月之事,血魔也,必是用同类的血腥换来的,为了心灵的纯洁,还是少听为妙。
“昨晚和你在一起的男人啊!你不知道他的身份?难怪……。”兴致勃勃的,“你现在知道了,是不是要拜我为师了,为师可以马上带你离开他喔。”
昨晚跟她在一起?不是萧星皓吗?他好象有说过在沙漠里重建萧家堡的话,“你是说萧星皓吗?没事干嘛给他取这么难听的外号?”非常不爽的语气。
“难听不要紧,合适就好,萧星皓手粘鲜血无数,叫这外号再合适不过。”其实萧星皓算留情了,只追究当年的带头人,而没有伤及无辜,要真的如传说中那么狠,还不把当年那些狂妄的家伙斩草除根,至于那些寻宝之人,实在不值得同情,不看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学人家凑什么热闹,真是只能说活该。不过他私下认为这外号挺够威风的呢,偏那小子不敢借他拿来使用,真小气,已经那样了,还怕什么摸黑。而此时尽力抹黑他,也是非常必要的,“光想这外号,你就该知道他有多可怕,你留在他身边,万一他一发狠,把你煮了吃也不希奇。”不知够不够吓着她了?
却惹来一记白眼,“你亲眼看见他杀人了?”见他摇头,更是火大,“没看见就不要乱说。”
“不用亲眼看见啊,光想这么多年来,数百人血葬沙漠就够……。”
“沙漠的流沙比刀剑还恐怖,那些人不能是因为无知而死在荒漠吗?”懒得再理她,她才不信萧星皓会乱杀人,即使迫不得已动手,也绝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她一直坚信他。
莲香居已到,不理会身后跳脚的家伙,径直进入院内。
当下被一群女人团团围住。
“晓瑶,你一整天去哪了?”
“那两个男人是谁?”
“是你的亲人吗?是不是你家相公?”……
七嘴八舌,搞得她一个头两个大,相公?多奇怪的名词。
“你是不是要走了?”是刚赶进来的小石子的声音,状似鸣咽。
“恩,拉小石子坐到身边,不知道说萧星皓是她相公,会否让大家容易接受和放心,转转大眼,“小石子,你昨晚也看见他的,他气的脸都多黑了,若我还留在这里,他八成会把这里给烧了,而且我也该回去了。”
“那个男人是你的相公是吗?那你怎么办?男人太……”老鸨不知怎么说才委婉一点,男人在这方面可不讳有何好气度,若知道自己的妻子住在这种地方,能受得了才怪。
张晓瑶猛转了一下眼睛,相公,挺奇怪的名词,她竟发觉自己已不怎么排斥,“不,他是我的未婚夫,”咳了咳,“他不懂得避忌,身边总环绕着许多女孩子,我一时气不过,就离家南下,他不对在先,不敢对我怎么样的,放心,不过这次被他逮到,不回去是不可能的了,不说这个烦人的问题,妈妈,你有何打算?”
老鸨沉吟了一下,笑道,“在这种烟花之地打滚了几十年,也倦了,也许会找个人嫁了,过点安稳日子……“
“那李大人不就有希望了!”调侃说完,果不其然看到眼前的脸孔已有些通红,唉,谁说妓女薄情!
“哼,那就要看他有多少诚意了,”拉起站勾销瑶的手,眼有些微红,“至于她们,你放心,我会好好安排。”
“你老办事,我那有不放心之理,好了,天色已晚,我也该走了,您虽然已不打算再要这院子,但好歹也还能卖过几个钱,可不能让某人一把火烧了。”这句话虽是说笑,但亦不敢排除这可能性,而且看众人眼眶已是盈盈欲滴,若不快闪,必死在泪水河里。
说走就走,挥挥手,就要往外走。
“晓瑶姐姐!”是小石子急切的声音。
“恩,”她停步,转头,黄昏残余的夕光淡淡地射在她的俏脸上,闪着盈盈的水光,说舍得,是骗人的,相依了一个多月呢!
众女子已是眼泪悄悄落,当初就约好的,分别时不能哭!
“你要去哪里?”小石子倒没伤感的表情。
“北方吧,”她强颜欢笑,“恩,对了,如果张大哥再来,你告诉他一声,我跟朋友一起回大漠了,让他别担心。”
“大漠啊?我最想去的地方喔,好姐姐,你就顺便带着我吧?”反正她是跟定晓瑶姐姐,那男人看起来好凶,她不跟着保护怎么行。
“你确定?”她倒是挺想带着这丫头的,莲香居要易主了,小石子也已没有了落脚之地,把她带在身边,等自己回家后,让萧星皓罩着她会比较放心,“沙漠多苦寒,会很苦的,你自小长在江南,能受得了吗?”先说明比较好,免得以后让这可爱的小石子变怨女。
“没问题!”已是喜得跳起来。
“那还等什么?走吧…….”秀眉已轻轻扬了起来。
领着小石子到了萧星皓的住的丛林前,忽地停下脚步。
停步,转头,眯眼,往前一瞪,一气呵成。
“老伯,你别再跟着我了,不然你呆会会死得很难看,”压下咬牙却齿的欲望,看见他就火大,竟然在她面前说萧星皓杀人无数!纵然如此,还是不愿这糟老头会因为跟踪她而被碎尸万段,也是罪孽一桩哪!
“我想了一个晚上,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她之前的话很深奥吗?不然,老头为何一副天才儿童的模样。“哦。”淡淡虚应一声。
老者压低声音道,“原来你借机混在萧星皓的身边,是为了盗取大家都想争夺的宝物,”不然,听了他说了萧星皓的恐怖事迹,还不快闪,必是宝物惑人心,“虽然此举很是危险,但成大事总免不了要承担风险的,放心,为师会暗中帮助你。”拍拍胸膛以保证。
张晓瑶懒得再理他,向天送了过白眼,却见萧星皓已立于林边,她拉着小石子奔向他,“大哥,那傻老头老跟着我,烦死人了,你帮我把他打发了吧,我带小石子进去参观参观。”说完就拉了小石子溜开。
萧星皓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恩,竟然还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几乎要为她的勇气鼓掌,望向老头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了,老者则是一副笑嘻嘻。
“师叔,你又搞什么?”
“当然是骗那个小娃儿当徒弟玩玩,小丫头也真邪门,我已经尽力抹黑你了……”完了,说漏嘴。
“师叔——”拖长的语气。
“好师侄,师叔我还不是为你着想吗?”掂脚用手揽住萧星皓的肩头,摆出哥两好的架势,无辜地转眼,“你师叔我老人家百忙中偷闲找那小娃儿,就是为了帮你试探她,免得你赔了感情又折兵,瞧,师叔多疼你……,”又不忘咕哝,“我只是小小地说了你的一点坏话,小丫头竟然甩也不甩我一下,你真是害我不浅,不如咱两打个商量,互相合作如何?我帮你骗妻子,你帮我骗徒弟……”
凉风徐徐吹过丛林,只见林中一老一少哥两好地靠在一起,老者一脸的兴致勃勃,仿佛已此为乐,而青年则脸无表情,也绝对找不到一丝的不耐烦…….
时间慢慢流动着…….房门随着一声轻叩,应声而开。
“小丫头,你先出去,”此话是对小石子说的,鹰眼却是盯着张晓瑶。
“才不要,我要陪着姐姐……”不过话没说完,已经被丢出门外。
“你真粗鲁!”张晓瑶抱怨,心里却是有点毛毛的。
“你没有要解释的事情吗?”萧星皓扬眉。
“解释?喔,你是说那个糟老头吗?与我无关啦。是他莫名其妙地跟着我…..”
“张晓瑶!”拖长的语气,很不爽的表情。
“怎么?不满意我的答案?那我再说清楚一点好了,”无辜地转眼,不怕死地续道,嘻,连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帅气!
长臂一伸,把她拉进怀里,双手轻握她雪白的脖子,忍住咬一口的欲望,咬牙切齿道,“我在考虑呀哦部要先掐死你,”他做势要家紧力道。
“好啊好啊,”忙不拭地点头同意,“不过不能摆着脸,来,先笑一个,再动手,这叫做谈笑间,张晓瑶灰飞烟灭,”她一脸的嬉皮笑脸。
萧星皓不小心地笑了出来,这丫头,唉,每次一肚子的火气总在她的轻言笑语中轻易地烟消魂散,抱她坐到长凳上,倒了一杯热茶,轻吹了一下,再往她的唇边送,叹了口气,这小女人有她的一套想法,不容轻易改变,他很欣赏她这点不算太好的优点,但她能不能好心一点,为他的心脏想想呢!
“你要回去,为什么不先说一声,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莫名其妙地闹失踪,我会很担心的。”
“跟你说了,我不认为你会同意。”
“我当然不会同意让你一个人回去,但我可以陪你回去。”
“才不要,”她见他瞪眼,笑道,“我是为你好,免得你无端惹芳心,增加罪孽,”依然笑嘻嘻地,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可清楚得很。
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算了,先搁下这事,免得自己被气死,以后再找时间好好沟通,“刚刚收到飞鸽传书,可能将出现兵祸,我得马上赶回去,瑶瑶,你愿意陪我一起回去吗?沙漠风光另有一番风味喔。”小心翼翼地注视她脸上的表情,也不忘丢下鱼饵。
“好啊!”张晓瑶答得爽快。
太爽快的语气,反而让他不感轻易相信,“好?”
“是啊!怎么?后悔邀请我了?”
“当然不!但你确定要跟我走?”他还以为得劳烦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兼‘小人’招数呢!恩,有点失望。
“当然。”楼兰也,天下不知多少人为她日思夜想,现在有机会让她去观光,怎么可能放过,晓若会妒忌死的,神秘的楼兰是多少人无法放下的梦幻呢?
萧星皓大喜,心中的大石放下,眉开眼笑站起来,抱住她就地转了一圈,张晓瑶死命地抱这他尖叫,看着他欢愉的表情,嘴角不由地飞扬。
欢愉的笑声远远传出……
温暖的厚唇堵住了她笑开的唇角,唇边的沾满他男性的气息,一中熟悉的味道塞满她的感官,在他尽情地享受她的香甜的同时,偷偷地发现自己已经怀念好久好久了……
由于军情紧急,第二天一早就已开始赶路,途中马车如箭飞驰,实在是无法尽情地欣赏各地名胜,干脆什么也不看,每天窝在马车上与小是子.萧星雨东扯西扯,七弯八拐地探听一下此时代的民俗风情,倒也不寂寞。
男人们自然舍不得几个花一样的女孩日夜奔波,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偶尔爬到萧星皓的马背上,舒服地靠在他的怀里,倾听他的心跳声,迎接风声的呢喃,淡看黄昏日落,倒也算是历年浪漫之最。是的,竟然不小心爱上他了,就轰轰烈烈地谈一场浪漫之恋吧,日后回去后,也不怕没事可供缅怀。
萧星皓虽觉此举不妥,毕竟她生长在礼教之地的江南,但怜她旅途寂寞,此处又没外人,自己又是巴不得她天天贴着,也就由着她去了,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她的大胆举止,虽说旅途匆忙,难免怕她疲倦,军事告急,又添忧心,但在她如春光如秋阳的笑容中,一些皆消于无形。
若不是前方军情紧急,身后又有一群障碍物,倒是就愿这样在草原里荒漠中沙漠上就这么走上一辈子。
时光飞逝,穿过敦煌和河西走廊,楼兰王国已在眼前。
穿过排排的胡杨树,马长嘶,在楼兰城下停住。
罗布泊湖饶城而过,性爱水光的张晓瑶自然惊喜连连,而城中的繁华之景亦让她大开眼界,心中砰然而跳,世人心中的圣地楼兰就在她的脚下,怎不仍她兴奋异常,回去之后有得她吹的了,世上有多少人能有她这样的奇遇,她开始不再那么怨恨老天爷的玩笑。
最初的恐惧与无助之后,她慢慢地接受自己已在中国汉代的事实,但依然不无遗憾,为什么不往前几十年,秦末也好,楚汉争霸也罢,至少可以见到心中的偶像西楚霸王,说不定可溜到他的军中,与他称兄道弟一番,见见美人虞姬,岂非人生一大乐事!那她也不必太抱怨命运的作弄。不然后退个几百年,领略领略盛唐风光也是好的。偏偏哪,落到了天下第一讨厌人刘邦建立的汉家王朝,简直就是鸟不生蛋,鸡不拉屎的时代嘛,让她每天睡前醒后都要忍不住咒骂老天爷以示委屈。但现在,她决定大方再宽恕老天爷一次,看在楼兰的份上。
但她的傻笑没能维持多久。哗!万民出迎,她认识的家伙好象挺德高望重的也!
任萧星皓将她抱下马。才发现数十双眼睛正狠狠地瞪着她,反正不痛不痒,也就不怎么放心上,只是有点纳闷,自己的人缘何时变差了?
谜底马上揭晓,只见数十双眼睛在转向萧星皓时已是柔情似水,最前头的女孩更是一副羞答答的样子,“萧大哥,你回来就好,父王可急了,柔而在这一等了你三天。”
萧星皓脸不改色,不着痕迹地拉开与女孩的距离,“有劳公主费心,臣马上进宫见王,”转头对张晓瑶柔声道,“你陪小雨先回去,我去去就回来。”
“恩。”张晓瑶难得的柔顺,细声轻语,给他一个娇柔的微笑,惹得萧星皓一时失神。
公主娘娘的脸都绿了。
张晓瑶目送萧星皓与公主同去的背影,笑脸低沉,开始了不务正业的历程,再也无心研究楼兰的神秘,心里微哼,他的仰慕者还真不少!
看吧!众女不敢在公主娘娘面前表现醋意,纷纷把不善的眼光重新扫向她,如果眼睛能着火,估计她身上的衣衫已所剩无几。
懒得再理会她们,压下心底淡淡的不爽,尾随众人往萧家堡走去,心底对萧家堡的好奇竟比对整个楼兰还要浓厚呢!
原本还以为可以住上帐篷过一下过瘾呢,谁知萧家堡的建筑却是近似汉人房屋。奇怪,此时的丝绸之路不是还没开通吗?萧家堡从外观来看是一座小城堡。据说是楼兰国王亲锡的,里面的布置却是朴素无华,但很舒服,有家的感觉。
沐浴完毕,穿上当地的衣服好奇了半天,随即没了兴趣,托腮坐在窗边,小石子早就跑去请教当地的烹牛肉的方法,简直是走‘食’入魔,心思转了转,又转回到萧星皓的身上。
在金陵遇到的那个糟老头曾说他坐拥一国之兵,如今又听说楼兰国王亲送城堡,那么他是楼兰王国的将军?王公?综观楼兰王城,除了皇宫就数萧家堡最为宏伟。
是因为他掌握了楼兰的济济命脉,还是曾立下赫赫战功?如果是后者,应该不轻松吧,依稀记得楼兰在归顺汉朝之前,曾长期受控于匈奴。
那现在是公元何年?如今的楼兰是处于匈奴的威胁之下,还是已到了汉朝与匈奴争霸的时代?凝神细想,竟怎么也记不起当今何世,她一向是个历史白痴,也就不苛求自己聪明的脑瓜子,回楼兰途中,紧急的信号一波接一波,他今晚该没时间回来休息吧,想着他疲倦的神色,心底隐隐有些疼痛,躺到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挥不去一张沧桑的脸庞的频频出没,直到天将亮,才模模糊糊的睡着。
雾越来越浓,漫天遍地都是清一色的白雾,她在白雾中不停地奔跑,可是怎么走也看不到亮光,她越来越慌,一中没有过的恐惧与失落涌满身心。
一阵轻轻的哭泣身传入她的耳旁。
“瑶瑶……”
是谁?妈妈或是奶奶?
浓雾深处忽然出现了一间豪屋,现代化的豪屋。一大群的亲人正围在她的房间,母亲与奶奶的眼泪如刚拧开的水龙头,颇有水浸她的闺房之势。
她奔过去,伸手想要为她们拭泪,试图劝她们别哭,可是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没有人发现她的存在。她越来越惊惶,隐隐约约中似乎听到妹妹晓若的声音,似乎说了一句,已经找到了……
已经找到了什么?她凝神静听,越来越听不清后续的声音,反而是另一声关却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晓瑶,你醒醒!”萧星皓轻拍泪流满面的俏脸,心都揪紧了,匈奴另立新主,经过一年的调整,又再次对楼兰虎视眈眈,匈奴国势日盛,而楼兰始终不过是沙漠中一弹丸小地,国力,兵力都不可同日而语,但匈奴绝非一个良善的民族,若归顺,楼兰一万之民将永陷水深火热,昨天黄昏一回到这里,即进宫与楼兰国王砌夜详谈,直到天亮方归。
刚回到城堡,就有部下回复为‘客人’准备的的住处,本该要回房去休息一下,养好精神才会更有效率,他要忙的事情已经半刻延缓不得,却管不住不听指挥的双脚。
静静地站在床边凝视清丽的睡容,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也有呆子一样的一天,就这么静静的瞧着她,疲倦似乎都已悄悄的鸣号收兵。
却忽然见她紧皱双眉,珠泪如雨滚下来脸颊,顾不得体会心一下像被无情揉捏般痛楚的感受,着急地轻拍面前的俏颜。
小扇子般的睫毛掀开,如星火般的眼珠依然浸于眼泪的汪洋中,水汪汪的,另有一番风情。
“怎么了?做恶梦了是吗?”着急不已地瞧着她。
“恩,”双手不自禁地抹向冰凉的面孔,意识一下子清醒,她扯出一丝薄弱的微笑,“没事,只是越来越胆小了,”抬首看着萧星皓满眼的血丝,怜悯之情油然而生,柔声道,“事情很麻烦吗”
“还好,”他扬眉,眼中流露出一抹自信,刹间豪气万丈,疲倦的申请被另一抹光亮所取代,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身世飘零的江湖汉,而是坐拥千军的统领,军临天下的君主,他不愿动干戈,但若麻烦送上门,他也不排斥就是。
张晓瑶笑了,掀被下床,把他推到床沿,“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弄早餐。”
“不用这么辛苦,这些事让下人做就行了。”
“我喜欢给你做菜,有什么辛苦了,还是你喜欢小红弄的猪食,”淡淡一笑,续道,“萧大侠,你是楼兰的支柱,可要好好保重,来,先休息一下,我马上就来。”
萧星皓微微一笑,闭上眼睛,闻着她被上残留的幽香,感觉到一双柔和的小手轻轻为他盖上被单,心中平安喜乐,一反辗转难眠的习惯,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进如梦乡。
[正文:第四章]
萧家堡大得让张晓瑶乍舌,屋里也是精致舒适得令她怀疑,萧家堡内住的是否都是建设精英,没有百紫千红的鲜花,只有清一色的胡杨树和青草,却另有一番非一般的风味。堡内有差不多一百口人,除了事生产,管理日常生活的,其他青壮年男子没天都得在占萧家一半面积的练武场上,进行军事训练,每天早晨雄赳赳的呼喊声让人想赖床都觉不好意思。对部下进行军事训练始于十年前匈奴进攻楼兰之际,现在的萧家精英已俨然一支小军队。十年前,刚满十七岁的萧星皓曾携他们袭击匈奴的数千军,杀了其首领,迫匈奴不得不暂时放弃对楼兰的攻城计划,从此萧家军扬名塞外,数年来更是无数次粉碎匈奴的进攻,据说匈奴军中还悄悄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不怕楼兰倾查呢感战,只怕萧家数十军,”
十年来商贾不绝,楼兰繁盛空前。
数十位的青年男子赤着上身在微亮的晨光中,一样的步伐,一般的气势,灼目得让张晓瑶别不开眼,‘秀色可餐’估计就是专指眼前的‘景色’而言的吧,她吞了吞口水。
大一的军训之后,她就开始反感军事训练,被迫日晒雨淋尚可接受,最令她受不了的是迫走‘正步’,非要把不同的活生生的人训练成走同样步伐的机器人,在无数次无奈兼无辜后,在小教官急得跳脚上百次之后,她终于跟上了大家的步伐,事后却没有感到松一口气的解脱,而是涌进一种更沉闷的心酸,她站在成排的白杨树下,仰首痴看如蝴蝶纷飞的杨树叶,叶子在微风的轻妩下,姿态各异,尽情翩舞,一棵白杨树就是一座舞台,上面的舞者自由地依情而舞,让她妒忌得几乎落泪。
但眼前赏心悦目的‘景观’令她暂时忘记了所有的不以为然,眼珠一眨不眨地,闪亮的眼眸日溢光芒四射,亮的让人无法忽视,所以在场的一位‘黑脸’人士正举步走向她,宽厚的胸膛挡住了她的‘色眼’,“你在看什么?”带着危险的酸意漂浮在空气中。
“呵呵,”她本能地反应,暗吐粉舌,“当然是在看你训练部下啦,”才怪,事实上她根本没看见他,谁叫眼前的‘景色’太养眼。
“哼,”萧星皓闷哼一声,随即不由自主地放柔语调,“怎么不多睡一会?”
“睡不着。”
“吵到你了?”
“没,”瞄了他一眼,随即紧迫自己的眼睛移开他的俊颜,以免自己一大早就阵亡于他的眼光中,却意外地发现他身穿的是盔甲,依稀某电视剧中的将军装束,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的帅气!她倒吸一口气,心中暗叫,没看见,没看见,好容易把心中的痴恋压下,不让其浮现在眼眸中,眼睛微转,他的穿着与场内的不带一样喔,恩,有点遗憾,“你要出去?”
他点头。
她转念一想,即知他必是去楼兰的军营训练楼兰的军队,一大早忙完这边,就要马不停碲地赶到北边,他铁打的啊?心底咕哝,“我能不能跟去观光观光?”
当然不可以,他脑筋不清楚才会将这个绝对有本事让他精神恍惚地傻笑,不断地发光发亮来吸引他的眼球的小妖精带到身边,让自己的威武严谨的形象丢水沟里发臭,可是在她希翼的眼光下,吐出口的却是,“当然可以。”随即闷哼一声,咬到舌头了。他有些无奈,却也不打算花心思挣扎了,他早就该认清这事实,她是上天派来专门克制他的,瞪了一眼身旁目瞪口呆的副手一眼,心情愉快地静待不情不愿去换男装的小丫头,抬首望向蔚蓝的天空,忍住吹口哨的冲动,恩,又是一个美好的晴天!
一到军营,萧星皓就不再陪她说笑,一反平日逗弄她的无赖神情,换上一副无表情的死板脸孔,眼角也不再瞄她一眼。
她扁扁唇角,决定大方地原谅他的无礼,以免自己一着呢感天的好心情消失不见。
妙眸灰溜溜地转一圈,有点失望地发现军营中的情景比堡内的气势差远了,即使军营中的人数是堡内的数百倍。
灵眸不由自主地转回到萧星皓的酷颜上,这人天生就有易容的好本领,不用使用工具,此时的他表情平板得让人怀疑他是否还有正常呼吸,死人的表情都绝对比他的面容生动,幸好他平时棉队她时的表情都是可以接受的,尤其是他逗弄她时,嘴角似有似无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充满了孩子气,每每让她移不开眼光。
天马行空的思绪被一声惊呼拉回,是一位犯了军法的士兵被处置的痛呼声。随即一抹被晨光反射的水气的波光吸引了她的视线,不远处的草地边似乎有一弯清湖,她悄悄地移动脚步,奔向湖边,她对水有种特殊的情感,坐在水边与清水脉脉对视就可以耗去一整天的时光。
她静静地凝视水中倒映的一轮红日,她的学校里面也有一池湖水,不过那时侯的她比较喜欢在只有星星闪烁的夜里,坐卧无人发觉的角落,为天际的每颗星星编织浪漫的故事。
大家都说她跟双胞胎妹妹晓若的唯一不同点是,她的眼中有星火的光芒。晓若还曾笑话说,是她长期与星星脉脉对视时偷取的呢。
脑中不期然地闪过梦中晓若的话语,找到了……找到了什么呢?找到了她莫名其妙失踪的原因?还是找到了救赎她回去的道路?一种酸酸楚楚惶惶失失的感觉爬满心扉。
好怀念……………
坐在她身边的挺拔身影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只大手轻托起她的下巴,鹰眼一般地锁住她的俏颜,妙眸中映入一张有些不自在,恩,还有一些惶急的俊脸,她有些疑惑,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生气?”低沉的声音有一丝丝绝望。
“生气?”
“或者你感道失望?”
“失望?”秀眉微蹙,他说的是那一国的语言?“大将军,能否说清楚一点,你认为我在生气或失望什么?或者是你做了什么让我失望或生气的坏事?”她才离开了一会吧?他怎么就一副做了一件罪恶滔天的事情的表情?
“你是否觉得我下令处决那士兵很残忍?”他盯着她的表情,一眨不眨的。
她一愣,才记起之前似乎有发生这么一件事,瞧着他紧张的眼光,脑瓜轻转,已明其意,心头有些微软!
她扬眉,“你认为你做错了?”
“不,他犯了军法,就得军法处置。”就算重来一遍,他还是会一样干,只是无法忍受她的指责或对他失望。
“那不就得了,你干嘛还要一脸的内疚?”、
“你,你不觉得很血腥?”让这样的眼珠映入血腥,自己都觉得天理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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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血腥没错,”看着他忽然绷紧的俊容,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她的看法对他那么重要吗?“但令行即止,赏罚分明,是兵家常事,是为将治军的常理,如你因为一时的妇人之仁,而没有执行军令,此后岂非后患无穷,你这大将领由用什么服众?我没那么婆婆妈妈好不好!”白了他一眼,他当她是一味吃白食,不知人间世事,只知扮良善的白痴啊?
他浓眉紧皱,她瞪着他,如果他敢再说一句看扁她的废话,她决定好好借机发发火,以缓解之前伤春悲秋引发的愁闷之气。
“那你怎么哭了?”伸手轻拭去她粉红娇颜的珠泪,忘不了之前看见她的泪水时的震撼,恨不得摘下漫天星来换她展颜一笑,气死了自己不懂转弯的脑筋,他就不会等她离开了再行刑吗?很高兴听到她能明白其中的利害之处,但她为什么哭呢?她一向都是那么的快乐,笑颜永远明亮得让太阳光似乎都要随着她转移。
她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妩住脸蛋,竟是一篇凉意,暂时忘了的愁绪再次抬头,有点不好意思一笑道,“我只是有一点想家。”
“想家?”他愣了一下,柔声道,“等此间大事一了,我陪你回去好不好?”
“你去不了的,”她轻叹了口气,“就连我也不知能否有机会回去呢!”
“为什么?”一丝不安闪过他的心头。
她摇摇头,轻轻地靠在他温暖宽阔的胸膛上,倾听着他的心跳,眼眸再次迷蒙。萧星皓的身子轻轻一颤,隔着厚厚的盔甲,似乎仍能感觉道她的脸蛋上传来的凉意,拥着她腰身的大手不由自主地紧握。
“我好想好想奶奶和妈妈,她们好可恶,知道我怕女生流眼泪,总是拿这一招来威胁我,”声音已是哽咽,“好想念妹妹气呼呼的样子,她明知道我是故意偷懒,一脸的不情愿,可还是帮我挡掉了好多好多的麻烦;好想念学友的声音,不知道他有没有发行新专辑了!”专心注于回忆之中,没有注意道身边的型男忽地绷紧的身躯,,“好想再看一眼学长说要为我摘下最亮的一颗星的呆样……”
“学友?学长?”咬牙切齿的声音,浓浓的酸意浮于四周。
但她依然没有发觉,接口道,“学友是我家乡特别有名的明星,就是你们这边说的星星的意思啦,虽然天边有无数的星星,但他永远是最亮的那一颗,天籁一样的声音是我每晚睡前必听的课程喔,你简直没法找道可以与他媲美的声线。”不寻常的氛围越来越浓,但沉醉于偶像歌神的回忆中不可自拔的她,依然无法感应,“我多半的零用钱都花在买他的唱片上,妹妹还常常说我没出息呢,至于学长,就是有点像你们的师兄啦,你别看他在我的面前一副呆样,可他的智商可是超高的,摘下漫天星绝不是玩笑话,所以我虽很喜欢王伯伯手中的学友的绝版唱片,也不敢答应他让我假意答应学长的追求,以激励学长的斗志的要求…….”
一双大手穿过她的发丝,扶住她的后项的举动把她从回忆中拉回,两片性感的厚唇贴上她的薄唇,并乘她因吃惊而张开嘴巴之余,舌头滑进她甜美的口腔中,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而是很用力地逗弄她的娇舌,粉舌有点疼痛,但她好流恋,好喜欢,模模糊糊地想起,她不是正在怀念家乡吗?有人是这样慰籍别人的思乡之苦的吗?
他的动作由狂野逐渐轻柔,他的吻由深而渐浅,最后停留在她的嘴角,她的唇被他抚弄得好红润,眼珠水灵水灵的,他忍住再次将她含入口的冲动,柔声道,“谁是学友,谁是学长?”
她舔舔嘴唇,灵眸落在他的双唇上,有点恋恋不舍,脑中一片空白,根本就忘了之前的怀念,依稀听道他好象问谁是谁,自然接口道,“谁?”
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再度含住她德望红唇,唉,越吻越上瘾了,忽觉她的小手已不经不觉改而环住他的腰际,眼中的笑意更浓了。楼兰城内暗中戒严的氛围宣告军情的紧急,萧星皓不再把张晓瑶带在身边,他的解释是这会让他的形象尽毁,威望尽失,虽然有点内疚自己将长期冷落她,但仍然没有脑筋不清楚地答应她要到处观光观光的要求。所以张晓瑶已经被‘软禁’在萧家堡整整三天。
她托着腮靠在窗口,屋外凉风习习,好象很吸引人的样子,若能在溪边散步则更完美了!萧星皓这三天都早出晚归,每晚他回来时她已经睡着,早晨她醒来时,他已经走了,唯一能证明他曾回来过的证据是她的身畔有人睡过的痕迹,恩,有点奇怪,以她常年受训练的灵敏性,他应该在接近她床边三步内时被甩出门外才是,但她每晚都是睡得莫名安稳,一夜无梦,除了家人之外,她从来不让外人与她有身体的接触,即使是碰碰手都会不舒服,但却总能在萧星貉的怀里找到最舒适的位置,她和萧星皓认识不算久吧,爱情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芳心已经轻轻摇摆,似乎已以为老天爷穷及无聊的一场幽趣不这是那么难以接受,反而有一点点的庆幸她来了,这一段感情够她回家后,还能风光个几十年吧!
萧星皓跟她家乡那些飞来飞去.自以为是的苍蝇相比,简直是近乎完美的,如果他的醋意能够稍稍少一点的话。
张晓瑶有点好笑地想起那天,她在广场上逛呀逛的,无意中闯进军医营,军医粗鲁的动作让她咋舌,那士兵的断腿本来只需静躺半月,但被那‘大夫’一弄,估计非躺三个月不可,当下一言不发,卷起衣袖就开始了她的挽救历程,那受伤的士兵不过十七八岁,花样的生命为国捐躯也就算了,但被可恶无知的庸医弄死,那就太不值得了。
三两下把小士兵的断腿接好,敷好药。此处的药物不够丰富,但最少三天,小男孩绝对已可活蹦乱跳,抬起头,正要叮嘱一些必要的注意事情,却见男孩的脸色比之前更加惨淡,而且还是被吓的,因为萧星皓冰冷的眼神一直追随着他,让他在炎炎夏日提早领略了冬日风情。
她好气又好笑,为了小士兵的性命着想,只得赶忙拉着他离开。
一阵清风轻轻地飘过她的发丝,散漫满屋,酝酿已久的念头又再是蠢蠢欲动,伸手抓起身后的一壶清茶,往窗外一仍,扬声笑道,“萧飞大哥,辛苦了,请喝茶。”
门外‘站岗’的萧飞轻易地接住了茶壶,滴水未洒,有点渴了,道了声谢,在扬起的掌声中仰头喝饿下去。
只听得句清铃而略带疲倦的声音道,“我要休息了,晚饭之前别让人打扰我,谢谢。”随即窗子关上。
张晓瑶快步移到门口,嘴角蕴着一丝坏笑,心中暗算,3秒,4秒,5秒,然后拉开房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然后出了萧家堡后面的小门,如飞出牢笼的小鸟,飞奔而走。
这场战争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完,等萧星皓忙完了再带她出来观光,不知她还有没有时间呢,心内隐隐有点预感,晓若好象已知道她失踪的原因,不久的将来,她将可以回到久违的家园,若不抓紧时间走走,回去后,实在是无法向对史学成痴的舅舅交代。
没有走向喧哗的市集,而是溜向了城外,楼兰王国靠南来北往的商贾发迹,即使是军事戒严时期,也没有紧锁城门,根据来时的记忆,跑到王城外的罗布泊岸边,此时正值午后,即使是春季,阳光也是烈不行,跟屋里的温度简直无法比,萧家堡内果然人才济济,真不知他们哪来的隔日知识,见岸边人迹罕见,甩掉鞋袜,就要伸进水里沾点凉意,却忽然顿住,似乎在某本书上看过,罗布泊是楼兰人的生命之源,她这样好象不够尊重,任何一方养育生命的河流都应该受到尊重的,她迅速地穿好鞋袜,眼角余光瞄到的一堆火红引起了她的注意力,岸边的一排胡杨数后面有一团火红的物体,她屏住呼吸,慢慢的移向目标物,内心若有所期待,眼中已是星芒四射,会是什么呢?这般火一样的红。
一双既怒且惧的眼睛与她对视着,她几乎喜得跳起来,是一匹马,一匹火红的马"奇"书"Q'i's'u'u'.'C'o'm",这般火红的皮毛绝对是传说中大宛国的汗血宝马才能拥有!是那让汉武帝动员十万大军攻打大宛国的汉血宝马!从前看83版的《射雕英雄传》,最遗憾的莫过于是电视里没有原著中的白雕和小红马。她吞了吞口水,如今她竟然能近距离地观摩这匹天马,悔恨啊!早知如此,她在家乡时就该天天抱着相机不放才是,像她项上的项链不也陪着她穿越时空而来了吗?
一声怒吼把她从惊喜中回过神,哗,连发脾气都那么酷!传说中的汉血宝马性烈,除了主人外六亲不认,它不会想撞死她吧?退后一步戒备地瞪着它。
咦,红马虽然神情凶狠,但精神逶迤,之前的怒吼似乎也略显中气不足。
她凝神细看,红马身下正慢慢的涌出血水,空气中都可闻到那血腥味,应该不会是红色的汗!那么多的血,就算是千里马,恐怕也难逃一死,她扯出无害的微笑,“红马大哥,我对你绝对没有恶意,我是一名很厉害的大夫哦,依我看你的伤势如果不尽快处理的话,你在草原中飞奔的威风将成为历史喔,”说明了自己的善意又恰倒好处地吹捧一下马大哥,再慢慢移向红马,红马不知有没有听懂人话的天赋,但它的神情虽仍充满戒备,但却已没有先前的凶狠。
张晓瑶松了口气,保持脸上的微笑,“马大哥,我现在开始检查你的伤口,”说着已蹲在红马旁边,随即皱紧了双眉,一支金箭穿过红马的后腿,箭法神准,却无耻兼可恶得让人有杀人的欲望,另一支箭插在马屁股上,血依然在哗哗直流。火气在她的头顶发酵,红马何辜?难怪红马在初见她时会眼神凶狠得令她头皮发麻,换了是她,她也绝对会对人类退避三丈,有点羞愧有这样凶残的同类,她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火气,伸手在马背上轻轻抚摩,“马大哥,你的伤口必须马上处理,我去找些药物过来,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飞奔到药店,仍下萧星皓的令牌,拿了一堆治伤药物,为红马忙乱完后,已是黄昏时刻,抬头望了望天色,该回去了!红马眼中的柔光随着身上疼痛的逐渐减轻而日渐明显。
张晓瑶紧紧握住双手,忍住将它据为有的欲望,据说这中马最懂感恩,不知拿救命恩人这顶帽子压它,它会不会甘愿成为她的?呃,只是有点不够光明磊落,暗叹了口气,将心比心,若这匹马是有主的,它的主人不急疯才怪,若她是无主良,它是否更留恋荒原飞驰的自由?
她伸手抱住马头,就像拥抱一个多年的老友,红马酷酷地仰头望天,不知是感动还是无奈。
张晓瑶轻轻的拍了一下马头,“马大哥,我要回家了,你好好保重,以后小心点,最好能随时眼观八方,要知道你的身价足以让无聊人种整天追着怒跑,走吧,回道你的主人身边,或是你的故乡,恩,还有,记得三天内不要碰水喔!”叮嘱完后,不敢再看它一眼,飞奔而去,不能回头,不能回头,宝物易动人心,不可乘‘马’之危哦!
“姐姐!”人随声到,小石子蹦跳着进了石亭。
张晓瑶回头一笑,拉小丫头与自己并排坐到石登上,捏起一颗杨梅放进她的嘴里,看着小丫头酸得闭眼,却又回味无穷的摸样,心情飞扬,“怎么?最近又偷学了几样菜式?”这丫头简直是走‘食’入魔了。
“才不是偷,是光明正大地学啦。”小丫头嘻嘻而笑,依稀仍见老厨子被自己纠缠得没法子,只好倾囊相受的无奈模样。
“你呀!”张晓瑶看着她脸上的坏笑,就知有人被整得很惨,忍不住伸手轻推她的额头。
“姐姐,我今天送饭到练武场时听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一副很神秘的样子。
“又是一些江湖传闻,武林传说吧?”她对江湖上的打打杀杀的事一向无啥兴趣,小丫头倒是兴趣浓厚。
“是江湖传闻没错,但这次姐姐一定会感兴趣的。”
“哦?”
“姐姐,以前我们莲香居时,那个张公子是不是江湖中人?他是不是就是昆仑派的首徒?”
“恩,跟他有关?”这次可是真的兴趣转浓了,“张大哥当上昆仑掌门了?”那就麻烦大了。
小石子摇摇头,“据说这件事是跟昆仑掌门有关,但张公子却没有当上昆仑派掌门人。”
张晓瑶一愣,“丫头,你就别卖关子了,张大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据说前任昆仑掌门人已内定张公子为接班人,但要他完成一个什么任务,才可接班,但现在那掌门人已死,张公子又不说,究竟是什么任务已无从追究。此次昆仑门下弟子齐回昆仑上奔丧,也可顺便拜见新任掌门,张公子本该顺理成章成为昆仑掌门,谁知到了最后却出了一点意外。”
“意外?”
“恩,据说前掌门人还有一份遗书,让张公子迎娶自己的女儿,再接任掌门之位,这位掌门人的女儿比张公子还小着几岁,但因学武不张公子早,武功竟不在张公子之下,人长得漂亮,被封为武林地二美人,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张公子的好运道,双喜临门,但出人意料的是,张公子竟然拒娶师姐,甚至愿自逐师门,被废武功,也不愿接任掌门之位。”
“啊?”张晓瑶的心一跳,难道这小子竟然深情至此,为了小雨情愿放弃功名美人吗?这是否代表小雨已绝望的幸福之光会再次光临?
“姐姐,”小石子神秘一笑,“据说张公子此次令人大跌下巴的举动是因为一位美人呢!”
张晓瑶的心沉了沉,想到张君涛那个武功高强的绝色师姐时,心底有点不安,根据以往无数剧场的发展原理看,被伤了心及自尊的师姐必会出现为男女主角的结合过程创造一些灾难,但那灾难会有多大呢?小雨岂非得一辈子活在美女师姐的威胁下?
“那你的据说有没有打听到这位美女的身份?”
“据说张公子在金陵时迷恋上一位青楼女子,宁愿爱美人不爱江山呢!”一双美眸盯上张晓瑶的脸蛋,“姐姐,张公子在金陵时一直住在咱们的莲香居,而张公子除了姐姐你,是谁也不理的,那是不是说张公子是为了你而放弃掌门宝座的?”双眼亮晶晶的,好浪漫啊!大戏里面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戏码在现实中上演耶,而且也只有姐姐配当故事中的女主角,什么武林第二美人才比不上姐姐呢。但她的沉醉没有多久,因为一双冒火的眼珠正瞪着她,差点没让她的后背着火!
她跳了起来,是萧星皓,完了,她死定了,明知道萧堡主也喜欢姐姐,她竟然在他的面前转诉别的男人对姐姐的爱慕,这是他的地盘也!她吞了吞口水,他不会想把她撕成粹片吧?害怕得想逃,但仍很有义气地留在原地不动,万一他对姐姐发火,她也可以帮姐姐,人多力量大嘛。
萧星皓的出现打断了张晓瑶企图敲醒小丫头异想天开的脑袋的举动,偎依到他的身边,有点惊喜,“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萧星皓抿抿唇,没有言语,火气在头顶发酵,该死的男人,该死的张君涛,招惹了他的妹妹还不够,还想染指他的女人?
“大哥,听说张大哥拒绝当昆仑的掌门人,还被废武功,这是真的吗?他现在怎么样?”语气转急,问他这个大首领,总比小丫头的据说可靠。
“你就这么关心他?”他怒道,语气中怨屈无限,但不是妒忌,他对自己可是有百分之一百的信心,只不过每次听到有男人想染指她就忍不住火大。
张晓瑶一愣,随即又是可气又是好笑,“大哥,别玩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明知张大哥喜欢的是小雨,你说张大哥这么做会是因为小雨吗?唉,你究竟有没有他的消息啊?”
“江湖传闻是这样没错,我已经派人去查此事的虚实,”叹了口气,“暂时别让小雨知道这事,”
“恩,今天还出去吗?”
“不了。”
“累吗?”她伸手改钩住了他的臂弯。
“还好,”鹰眼盯住她转粉的俏脸,“听说你今天没有进食!”
“有啊,”她眨眨眼珠,不是吧,这也知道?他是身系楼兰兴亡,日理万机的大将不是?怎么可以怎么的‘不务正业’,瞟了他一眼,“不过今天的天气太热了,胃口不好,才少吃了一点点而已。”
“少了一点点而已?”他轻哼,看着她身子已经轻盈得可飞起来,不再费唇舌争论她的一点点是多少,横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小石子,“丫头,去准备几样点心过来。”
“喔,是的,”小石子轻松了一口气,领命而去。在半个月来的‘亲民’活动中,她可清楚大家对姐姐的评价,都说姐姐能一笑倾堡,盈盈一笑间,钢打的铁汉心肠也要在瞬间化为饶指柔。据说,其实不用据说,就她认识萧星皓两个月来,偶尔还会在他不经意的眼神中提早过冬,以前还真不知一个人的眼神可以冷成这程度,不过据说她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因为以前,堡内人们不是偶尔而是经常在炎炎夏日里领略冬日风情。倒不是说萧星皓残忍冷血什么的,相反,他虽然执法严厉,但绝不滥用刑法,若众兄弟有何困难,他必以最快的速度予最妥当的安排,众人对他是又敬有惧,没办法,那双冷眼的温度,让大家企图习惯都无门。还据说那双冷眼的温度是从他幼年的不幸遭遇以及十几年的军旅生活锻炼成精的。
令堡中兄弟欲放爆竹庆祝的是,自从姐姐来了以后,堡主眼中的冰块已渐融,恢复他幼时温暖如春光的眸光指日可待,老厨芝是萧家堡的老部下,他可是怀念死了少主往日无忧的灿烂笑容。
唉,她伸手摸摸偷笑的嘴角,不是她自满,她的偶像姐姐还真是无所不能的,这点她从来不谦虚。
萧星皓把晓瑶抱坐在他的腿上,此时已是黄昏,天空中尚有微光,但不管了,反正他的部下也不敢不经他召唤而走进半里之内。
张晓瑶顺势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窝着,手指把玩着他的头发,卷在手里一圈又一圈,“大哥,你今晚不办公了了,要干什么呢?”
“你说干什么都好。”
“当真?”芳心一喜,“那咱们去罗布泊边走走好不好,河边观夕阳和星星别有一番风味呢。”
“好,”他应得爽快,“但你先吃了晚饭再说。”
“大哥——,”这种炎热的天气早把胃口热没了,“你难得一回有空陪我,把宝贵的时间花在吃饭上多没劲。”
萧星皓有点内疚,这半个月来的确是冷落她了,“你是想引起我的负罪感吗?”
“是这样没错,”她笑,她是宜动宜静型的,以前整天呆在屋里也不会觉得无聊,反正有电视节目和各类书籍,看也看不完,这年代的娱乐固然是少得可怜,不过也没太难熬,她有自娱自乐的方法,如果他不要三五天才出现一回的话,会更完美就是了。
“你成功了,我很内疚,以后我会尽量抽空回来,”有点好笑地看着眼前的清眼一亮,他坏坏一笑,“但今天你非把晚饭吃了再说,”然后看着清眼由亮转怨。
“你没听说过,干一行恨一行吗?卖豆腐的一生也不愿碰豆腐,同样的,厨师的最大乐趣是做菜,而不是吃好不好,而我好歹已算是第一流的厨师啦……”
“那以后你就别进厨房了。”
“可我做的菜超级好吃喔。”她以美食诱惑他。
“没关系,”他闲闲地道,鹰眼移向微润的红点,“我有更美味的食物!”
“咦,你新请了大厨吗?要不要我帮你指导指导,大哥,不是我看扁你,但你请厨子的眼光实在是让我哦不敢恭维…..晤!”
略嫌干燥的双唇被含住,恩,比唇膏还好用,嘻,听说接吻还有美容的作用呢,长久以往,回去之后的皮肤就不比长期护肤品护身的晓若差太多了。
萧星皓温柔地享受专属于他的香甜,但他没能享受太久,一阵细淬的脚步声让他不得不暂时放开眼前粉红的魔咒。
小石子端着托盘,一脸的无辜,已渐能在萧星皓的寒眼中来去自如,,谁让姐姐就在身边,她有护身符罩着,不怕!至于眼前的情况,不难想象,她对这个可是身观那百战呢。
她似笑非笑地把菜放到石桌上,善良地不再看张晓瑶一眼,她的脸已经够红的了,悄悄退下,看来改口叫姐夫的日子不远喽!
张晓瑶伸手扶住通红的双颊,天呀,被那小丫头当场逮到,好丢脸哦!瞪向转怒为喜而哈哈大笑的男人,剁脚,“全怪你,笑,你还笑?”做势母老虎状,扑向他。
晚餐在笑声娇语以及偶尔的静寂中慢慢落幕。
[正文:第五章]
萧星皓抱着张晓瑶骑在马背上出到城外,已是星光满天,没办法,晚餐的时间被打断太多次,他是吻她成瘾了,对因美色亡国的商王和周幽王的心情有了深刻的体会,当中的无奈与不可自拔岂是门外人可解!他近来经常性的‘不务正业’,伸指点着辅在桌上的河山地形时,脑中飞跃着她的身影,在星夜部署时,抬首望向天际的瞬间,瞒天都是她带笑的星眸。渴望自由和无牵拌的灵魂从封闭已久的城堡里抬头,两位王子已经成长,二王子更是不可多得的未来将帅之才,做人要懂得进退,当年尽微薄之力顽抗匈奴,因他是这片土地养育,当年他进了,如今的他也到了该退的时候,进退有度,对大家都好,何必增添自己的不快乐,平添别人的忧虑。
他冷然一笑,功高避震主,但国王也未免太小看他,若他真要建功立业,这点小小的牵制能拌底住他么?中原万里河山尚不足以入他之眼,何况这弹丸小地!
怀里抱着温香软玉,鼻间是胭香脂香,有她伴走天涯,该不再无聊与孤单,他已孤独得太久太久!
张晓瑶偎依在他的怀里,嘴角含笑,好喜欢他身上淡淡的男子气息,好喜欢他的怀抱,好喜欢他低沉的嗓音……一大堆的喜欢漂浮成一中感觉,习惯于风中流浪的心开始期盼就此停留在他的怀中,这是一种似乎已经寻觅了多年的归宿感,心中的天平慢慢地趋于平衡,故乡在呼唤她的归根,而他却在等待她的永久的停泊,为难啊!
北方的天气多变,午间是炎炎夏日,夜里却已是冷风吹凉肌肤,她往他的怀里钻研去,他怀里好温暖,绝对可媲美暖气机。
“大哥,你小时候最想做什么?君临天下的帝王.称霸武林的霸主.还是富甲天下的商贾?”以他的能力,这些都不是不可企及的梦,只要他想要。所谓立志要趁早,伟人们的童年都是这样不平凡的,不像她自小无大志,是以现在一事无成。
“都不是,“他笑,”说了你也不信,我那时最大的愿望是成为天下第一的花匠。”
“为什么?”她大奇,大侠也,怎么理想是这个,好象不太符合时代的要求吧!
“因为妈妈喜欢花,”眼中流露出一种孺慕之意,随即苦笑,“但我现在连花长什么样都已忘记很久。”
“伯母一定很美!”她低语。
“恩,”在孩子眼中,母亲的美丽总是天下无双的,顿了顿,“妈妈和你一样美!”
张晓瑶的心有点微软,这已是这男人甜言蜜语的极限了吧,心中有些酸酸甜甜的味道,柔声道,“没关系,那些花我都认识,我来当你的眼睛,”抬首轻吻他的唇角,轻道,“辨花之道,可观其型,可闻其味,”轻吻他的鼻尖,“水仙花花白,芳香,花冠高脚碟状,”轻吻他的眼睛,“桂花呈黄色,香浓烈,芳中带有甜橙的味道,”轻吻他的俊眉,“梅花冷艳,傲放于冬雪之中,多为白色或粉红色,具清香,”轻吻上他的额头,“紫罗兰数梢花蕾形如毛状,花紫红色,有香气……”
萧星皓没有动,静静地闭上眼,任由她如小狗舔人般的轻吻在他疲倦冷硬的脸庞上,暖如春风,沁入心田,一滴热泪岁着他的轻吻滑下他的嘴角,他心中一紧,睁开眼睛,映入梨花带雨的娇颜,杀臂一伸,已八他拥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所有的言语都已多余。两人相拥于马背上,白马徐徐而走,微风凉凉,夜空静寂,心内温馨,本不愿理会身外之事,但当他们折回城内的途中,绝望而苦涩的哭喊声还是随风飘入耳中。
一个四口之家,两个年幼的孩子因同样的病症躺在床上,父母束手无策之余,只能呼叫哀鸣。
张晓瑶检查了两个小孩的脉搏,随即仔细问了一下其他的表现症状,开了药单,让屋内的男人去抓药,男人见是萧星皓亲自带大夫送药,更是喜出望外。
只是一般的类似于现代的流行性感冒,张晓瑶却已不再诧异,他们为何认为这会病死人?
此时虽已是汉朝,但这沙漠地带仍然是半文明状态,楼兰的生老病死依然是由巫师掌控。巫师,一个几乎与国王同等地位的身份,但此际,城内流行病症迅速传开,巫师哪有空理会平民百姓,皇孙贵族都忙不过来了。
张晓瑶有点小小的好奇,对‘巫师’这个神秘的字眼,巫师真是无所不能吗?巫师的崇高地位是一种宗教的崇拜表现吗?
萧星皓沉吟了一下的答复是,“世上最难改变的是人心内的信仰,只要巫师们没有接此干一些令人不耻的行为,他也不愿去招惹他们。”第二天,萧堡主身边有位女神医的消息不迳而走,夺命的病魔在女神医的一剂药后,已经悄悄引退,城内慕名而来求医的平民洛洛不绝。
张晓瑶有点意外,但医者父母心,只得打起精神为大众服务,萧家堡简直就是门庭若市。
数天来笼罩在落兰城内的阴云渐渐消散,城中的病魔来自敌方的诅咒的流言不攻自破,城内的军兵的军心更是大定。
因为据张晓瑶说这只是一种普通的流行性风寒,根本不碍事的,就算是气候温和的江南,一年内也有几次的病峰期。
按萧星薅的意愿,只是想把她藏于自己强大的羽翼之下,不让别人有窥望的机会,奈何……
当今的大王子的爱妾也得了相同的病症,令人敬畏的巫师也束手无策,吃了药,开了坛,做了法,依然没有起色。
可是在眼前的紫衣少女的纤纤玉指之下,在她如阳光般的笑容中,所有的病痛与恐惧悄悄地远离。
在楼兰城,巫师是至高无上的,可是这位来历不明的妙龄少女却在谈笑间化解了巫师也无能为力的魔咒。
这是一个天神至上时代,一为六岁的小男孩在其母亲恢复了笑容后,抬首道出小小心灵中最纯洁的赞美,“姐姐,你美得像神女!”
童言无忌,楼兰神女的称喂却在楼兰民间悄悄地流传。
“楼兰神女”的称谓源于一种感动,源于对能力的一种崇拜,源于对善意与美丽的一种向往。却无形中给张晓瑶带来了危险,‘神女’的存在是对巫师的无上地位的一中挑战,自是引起巫师的恐惧与厌恶。
萧星皓是骄傲的,没有什么事比心爱的人得到善良温和的国民的喜爱更值得骄傲,但又是恼怒的,这善意的敬语会将张晓瑶放到了一个充满危险的威胁中,虽不认为巫师能在他的羽翼之下,能伤到她的半丝半豪,但关己则乱,惶惶恐恐的心情总是免不了。
张晓瑶则是无语问青天了,她何德何能,她只是医好了几十位的伤风感冒兼一些因长期得不到善理而累积苦痛的病例而已,有必要把它放到神坛的位置吗?令她烦恼的是,偷溜出去乱逛的情节已成必然的历史,因为即使她能避得过萧星皓的保护,也绝对逃不过全城数千只眼睛敬意的扫射。
她常常喜欢一个人坐卧在无人的角落或者到喧哗却孤独的人群中享受孤寂的味道,她想她应该拥有明显的双重性格,她不啬于把心中的阳光洒向身边的人,却又偏喜欢寻找‘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悲伧感,独自在拥挤的人群中,那种孤独的感觉既暗淡又明显,比之独对静寂的夜空,又是令一番滋味。
而这一些秘密且常常期待的旅程只怕要长久地别离!
只要萧星皓不在,萧飞对她是寸步不离,若要出外诊病,马璐则会同来尾随。
相较萧星皓的紧张,张晓瑶则是好奇兼期待的,她倒想看看人性的劣根性可以发挥到什么程度?
这一天,她在萧飞和马璐的陪伴下去看望一位久病初愈的小女孩,归来的路上,却发现广阔的草原上,在围观的人群的空隙中,有一抹红光的闪动,她的心跳了跳,移步就要奔近人群。
萧飞与马璐不约而同地闪身挡住她的去路。
“小姐,拥挤的人群中最易藏身,所以危险度也就越高!”是萧飞平板有礼的声音。
“张姑娘,请为少主保重你自己。”这出自马璐之口。
神是万能的,是喜善除恶的,是造福万民的,是普照众生的,但巫师不是他们的神抵,所以他们不乏恶意地猜测那群装神弄鬼的家伙会有的行为;眼中的小女子也不是他们的神抵,在他们的眼中,她不过是位娇滴滴的小女孩,没有自保的能力却不知天高地厚,连自身的危险也都无法臆测,对萧星皓的关心之举更是不以为然兼视而不见。
萧星皓也不是他们的神抵,却在无数悲苦的岁月里,无意中成为他们的信仰。
他在饱受中原武林的斩草除根的行动中.在异国他乡,一无所有的年月里,凭着热和光撑起了他们的世界,他是伟大而崇高的,这些意念始于初识人事的幼年期,并随着岁月的流失而日趋深刻。
而她身上系着他所有的牵念,那么他们就绝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一点的伤害,即使这些伤害是来自全世界的神抵特不成。
张晓瑶刚要出口坚持,却被一声童音打断,“神女姐姐,你也来看神马吗?”
“神马?”张晓瑶大奇。
小男孩刚要回答,却被众人的惊呼声吓得忘了含在嘴里的语言。
红马在草上来回狂奔,已把企图驯服它的几位勇者摔在地上,要不是围观的人群抢救及时,那几位勇者已经肠穿肚烂于红马的铁蹄之下。而于此时,红马忽然冲向人群,众人大惊,急退,回首间,却见红马正奔向‘楼兰神女’,众人齐呼。
萧飞与马璐大惊,正要拉起张晓瑶急退,但红马的速度实在太快,一眨眼就到了眼前,众人都忘了呼吸,准备着迎接鲜血飞溅的悲剧。
但红马停住了,与小男孩并列在张晓瑶的跟前,众人征住了,掌心都已掺出汗。
张晓瑶拉过吓得脸色铁青的小男孩,皱眉瞪向红马“你吓到孩子了,”刚刚在人群的空隙中看到的一抹红,以及小男孩口中的神马时,她已隐约猜到是它,虽然这是一个众神泛滥的年代(不然她也不会莫名其妙地被冠上神女之名,虽然这名号够眩,但后续的麻烦实在太多,让她连陶醉一下的心情也没有。),但那种嚣张的血红实在不多见。哗!这才像一个她想象中的千里马嘛,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不复‘马落平阳任人欺’的惨状。
红马走近她的身边,她伸出手,它晃晃脑袋,在她的掌心摩擦,一副诚心悔改的摸样,让张晓瑶轻笑出声,它的样子好可爱,活像一个做错事又怕挨骂的孩子。
众人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萧飞与马璐也是愣住,忘了他们的任务是把她带离所有的危险物品。
“你怎么不回家?在宽阔的草原上如闪电飞奔,说有多威风就多威风……你不会是想跟着我吧?”她怀疑地膘它。
众人倒吸一口气,因为仿佛发现红马的眼睛有发亮的痕迹。
张晓瑶蹙起眉,有点为难,“萧星皓不让我骑快马,难道让怒陪着我去逛脂粉街?”想着它带着自己如八十岁老人一样慢吞吞地走在街上的情景,扑哧一笑,“那也太委屈你啦,糟踏稀世宝物是要遭报应的,”忽地眼睛一亮,“不如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一位大英雄好了,萧星皓是我的朋友,又是位超级英雄人物,宝马配英雄,不会辱没你的身份,如何?”一副好商好量的模样。
这是萧星皓得到怪马伤人的报告后赶来看到的情景,不过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已经无法让他惊奇,扬眉一笑,“谢谢夸奖。”伸手揽住她的细腰,不纬言她属于他的事实。
张晓瑶见是他,展颜又是一笑,随即回视红马,努力谈判,“如何?很有英雄气概是不?将来你哥俩携手沙场,将匈奴打得落花流水,那才叫威风!”
萧星皓眼睛也是一亮,果然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观其形,看其色,不难想象其烈性与及身为千里马的傲气,难怪‘马痴’也对它不可奈何,还几乎惨死其脚下。
红马长啸!
张晓瑶鼓掌欢呼,笑道,“大哥,它答应了!”
萧星皓大喜,爱马之心,人皆有之,伸手轻抚马背,红马果然已是温驯状,轻轻地摩擦萧星皓的手背。
张晓瑶扁扁嘴,半真半假地道,“哼,变节得真快!”
萧星皓大笑,轻扶她娇腰跃上马背,红马长啸,发足狂奔,瞬间消失在茫茫人海,留下一片惊讶,敬佩,膜拜的眼神。
“这就是传说中血与汗都是红色的神马!”一位年迈的老者说道。
“连‘马痴’都束手无策。可是在神女面前却温驯得像绵羊!”又是一阵惊叹声。
“神马本来就该是神女的坐骑,岂是凡夫俗子可以驾御的!”
“萧公子纵然神勇,但不也不过凡夫俗子一名,那他怎么……”
“你没看见他们的姿势,看来萧公子喜事将近,‘神女’本来就是萧公子带回来的,表明萧公子是有仙缘的,岂是凡夫俗子可比的……”
“萧公子本就神勇无敌,如今有宝马助威,神女暗佑,看来匈奴数千兵马已不足惧矣!…….”在一个倾城迎战的日子,巫师终于如张晓瑶所愿找上她,当时的她实在是快被‘战事进行得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受伤?’……之类的问题困侥得快疯掉了。老天爷,她表现得像一个送丈夫上战场的小妻子,是否天下间所有有夫从军的妻子每天都得受这种折磨,薛仁贵的那位守了十八年寡的妻子竟然能神经正常地活到丈夫的胜利归来,简直是得天独厚!
她们刚离开萧家堡就被盯上,四个高大的大汉拦住了她们的去路,张晓瑶审视了一下,觉得他们好象武功不差的样子,也就不费事做反抗,乖乖地跟着他们,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天生就是当俊杰的命,这点她从来不谦虚,既然明知没用,做困兽之斗又何必!她倒是很好奇,他们会对她怎么样?这是一个神抵崇拜的时代,那么一个古老的‘神灵’会怎么惩罚一个刚上任的‘女神’呢?她好期待!
不觉恐惧,只觉失望和嘲讽。神哪!在身为凡夫俗子的萧星皓为了楼兰而血战沙场的时候,利用这时机,掳走了他身边的人。是神怜惜萧星皓,不忍他在上战场前制造牵挂吧!所以选择了在萧星皓血战沙场之际再把她弄走。她微笑,是嘲讽也是骄傲。
她们被带到了一个黑暗的所在,是封闭的帐篷还是不见光亮的地下室,她不知道,据说巫师会哦在阐明神灵后,会宣布她的欺世.诱惑人心之罪,是凌迟还是其他,她不在乎,只是觉察到了他们对萧星皓所流露的恐惧。
骄傲啊!那男人的能力已足以令世人严重的神抵都要恐惧!
“姐姐……”小石子怯怯的声音响起。
“恩,”差点忘了小石子在身边,恋爱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一念及萧星皓,其余一切皆忘,小丫头快被吓死了吧,天下间要再找一个像她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还真是为难老太爷,柔声道,“害怕是吗?哭泣是可以聊解恐惧的,要是你真怕得厉害,那你就抓紧时间哭一下吧,呆会有人来了就不许再哭了哦。”
天呀,有这样安慰人家的吗?
“为什么?”小石子奇怪地问道。
“因为眼泪很珍贵,是你的幸福或悲伤凝结而成的,不应该将之露于路人甲面前,太浪费了。”
“呃?”
“人是最喜欢哭的动物,开心会哭,难过会哭,幸福和不幸都喜欢用眼泪来表现。哭,其实是一种很有用的表情,告诉你,我小时候特顽皮,被老爸抓到总是要家法侍侯的,但是若我在老爹动手之前,弄几滴眼泪出来吓吓他,到了他真动手时,绝对不痛不痒,”嘻嘻一笑,“但是,小石子,你要记住,哭是有三忌的,一是不要在不相干的人面前哭,二是如果你不爱他,那就不要在他面前哭,三是如果他不爱你,那就更加不能在他面前哭,心碎了就无法愈合了,那就不能告诉他,你的心已碎,因为他不爱你。”揽着小丫头侃侃而谈,其实纯属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是医治心理恐惧的良药,而她是为名副其实的良医,果不其然……
感觉到小石子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问道,“姐姐怕吗?”声音已是不复之前的颤抖。
“怕什么,大哥会来的。”她笑。
“可是萧公子还在打仗,而且他也不知道我们被带到了哪呀!”
“他会来的!”她肯定地道,只是希望他别来得太早,她还想知道‘神’会如何惩罚她这‘欺世盗名’的凡人呢。
“恩,”小石子也笑了,黑暗中依然能感觉到那双洒满星光的眼珠,眼中满是信任和骄傲,对萧星皓的信任和骄傲,她内心大定。但显然的,神已放弃对她的惩罚,而且毫不关照她的愿望,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被拦腰抱上汗血宝马,连大名鼎鼎的巫师之面都没看清楚,扼腕啊!
红马驮着两人到了一片寂静的漠野方停下,萧星皓脸色铁青,受惊过度的心脏依然没法恢复正常。
萧星皓打了个胜战回来,不理会国王论功行赏的宴会,狂奔回到家,竟然果然证实了他一整天的心神不宁。
除了巫师,不做二人想,因为晓瑶的存在是巫师‘神位’的威胁。全楼兰人都知道,她是他的人,而胆敢在老虎头上拔须的,恐怕也只有那帮仗了皇后和大王子的宠幸的巫师。
他冷笑,为了晓瑶的安全,这件事情迟早要干,他不介意提前。
一个时辰后,已找到巫师的落脚点。
这次的‘清理门户’必然会引起那群老家伙的恐惧与愤怒,但这正是他要的,把所有的矛头都引向自己,总比日月为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心率不正常的好,他的白发已经够多。虽然,他一向不愿招惹他们,他努力富国强兵,他们继续装使呢弄鬼,本来不相干,但这次他真的怒了,没有人能动她,即使是全世界的神抵也不行。
“你把巫师怎么样了?不会是把他……”她作了一个划脖子的手势。
她还敢问,萧星皓冷哼一声,没有丝毫让她重温血腥场面的打算。
“这不太好吧?会不会引起民愤或什么的,这里的人民好像很崇拜他们的样子。”她有些担心,从前宫廷剧看得太多,很难将整件事简单化,如果他过真对巫师动用‘私权’的话,巫师行事这么拽,朝廷内应该有中权任撑腰吧!
再冷哼了一声,“我以为我们应该讨论的是你为什么没有乖乖地留在萧家堡。”他低吼。
“你到外面出生入死,却要我留在家里赏赏花,扑扑碟,你干脆一掌包我打晕了事。”说到这个,她也很委屈,“老是在担心你会不会受伤什么的,会把人给急疯的。”
“所以?”依然咬牙切齿,语气已经不经不觉软了很多。
“所以我想跑上城楼看一下形势嘛,话又说回来,我还没见过真正的战场呢,不如你下一次出战把我带着,”兴致勃勃代替了先前淡淡的哀怨。
“你想都别想!”他哭笑不得,还以为要拉出脑海中为数不多的温柔词汇来安慰她呢。
“唉,”有些失望,但也不再坚持,因为这绝对不可能,于是换了一种方式,“那以后你都让到城楼呆着好不好?我不要留在家里担惊受怕。”
他叹了口气,“我不会有事,我竟然答应你会平安回来,我便不会让自己有丝毫的损伤,所以你没有必要担惊受怕,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可是心不听话呀,大哥,至少让我留在城楼好不好?”
“战场不是我们的操兵场,你不可能会受得了那种血腥和残忍……”战场是一块充满魔咒的场地,每个人都会在莫名奇妙的一瞬间变得嗜血,残忍,这场战争固然不是他想要的,但每次刀起剑落的瞬间,总会有种让他事后恐惧兼厌恶的快感,在战场上,、每个人仿佛都不再是人而是一群嗜血如狂的魔兽。这样的感觉担然不会时时都有,只是偶尔的午夜梦回时轻闪而过,却已足够他彻底厌恶这种兵戎马革的生活,只是一直责任未了……
他怎么可能让她看到这样的场面,看到这样的自己!
“我知道,我以前看过很多这样的画面,虽然没有这么逼真,但我可以把它当成电影来看,我不怕的,我只想知道你一直完好无恙,好不好?”
“电影?”
“这是我们家乡的一种大戏,这不重要啦,你答应我好不好,而且……”
“而且我就算不答应,你也会偷偷地去是吗?”他有点无奈,差点忘了她非凡的本事,他怀疑如果她不愿意,萧飞能看得住她,所以一定要杜绝这种情况的再发生,他轻扶她的双肩,“等这场战事一了外,我就把兵权交还楼兰王,到时候,你愿意陪我一起浪迹天涯吗?”炯炯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被夕光映出一道昏黄光圈的俏脸。
张晓瑶一愣,“你能放得下这里的一切?”她怀疑,匈奴不可能放弃对楼兰的控制权,战事只会一直不断,直到汉武帝派兵前来,胆囊当今已何世呢?
他摇摇头,“二王子已经长大,这里该是他的责任了,我只是这里的过客,本就到了该走的时候,你愿意陪我一起天涯吗?”他再问,天下间,她的余生才是他唯一的责任。
她凝视他深情的眼眸,差点就点头应好,但妹妹的话语却刹间涌上心头,她愿意的,愿意陪他一起,可是握住她的心弦的家乡却在不停地呼唤她,心中的天平每移向他一点点,思乡的心弦就被拉的越紧,家乡那头的每一副脸孔都要让她泪留满面。
她愿意吗?伴在他的身边,然后用余生的时间饱尝尽思乡之苦吗?
她不愿意吗?回到家乡,然后用一生的时间来思念他,为永远落寞的表情而心碎吗?
哪一种相思更加刻骨铭心?她迷糊了,一时之间竟不能成言。
一阵凌烈的劲风替她省了事,打断了她心中两根心弦的割据战,也打断了他对天堂与地狱中摇晃的未来的假想。
“萧星皓,你放开她,”一声雄浑的低沉男声随着凌烈的风声介入寂静的世界。
张晓瑶一愣,好熟悉的声音!直到被萧星皓推倒安全角落,才看清来人,果然是张君涛!
萧星皓回身接了张君涛一掌,两人各退了一步,新仇加旧恨让萧星皓怒火中烧,不识好歹的家伙,竟在此时来捣局,对妹妹的痛惜以及刚刚在近乎绝望的等待中产生的气化为凶猛的攻势。两个大男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决定打一架再说。
在旁的张晓瑶气得直跳脚,却是无可奈何,连走近两人都没办法,更别说劝停了,她又气又怒,他们牛啊?一见面就打个不停。
虽然说男人的友谊最易从打架中产生,就连两男一女的三角恋中最易出现的结局是两个斗得要死要活的男主角,到了最后竟开始惺惺相惜。她不知道可不可以天真地假想,两个大男人会一架泯恩仇,但可以肯定的是借以得出上述结论的事例中的男人们绝不会想他们的拳脚那么具破坏力,最多是目青鼻肿而已,但他们绝对是心脏破碎或者是手断脚断。叹了口气,不过这已不是她可以担心的问题,因为担心也没用,两个男人根本甩都不甩她一下。
她扁扁嘴,强迫不情不愿的红马半卧于地,然后拿马肚当靠背,坐在草地上,从怀里拿出零食,边吃零吃边看表演,偶尔逗弄一下酷酷的红马,玩得不亦乐乎。
黄昏的夕光渐渐被繁星点点的夜空所代替。
两个大男人互对了一掌后,分开,眼中已明显的有惺惺相惜的光辉。
“沙漠血魔果然名不虚传!”是张君涛欣赏的声音。
“彼此彼此。”萧星皓轻扯唇角,最初发泄的原因早已由享受与难得一遇的对手交手所取代。这男人纵然有罪该万死的过往,但不可否认,他的却有让小雨倾心的本钱,不错,他欣赏他!
张晓瑶打了个呵欠,拍拍身边的草地,“打完了?过来坐啊!”
两个大男人走到她身边坐下,她对他们左瞧右瞧的,没瞧见目青鼻肿的痕迹,真是太没劲了…….
“丫头……”萧星皓抱着她的腰,大手强迫性地把她兴致岸然的俏脸转向自己,对她直勾勾地打量张君涛的举动非常的不爽,收回前言,那家伙依然可恶兼可厌。
张晓瑶白了他一眼,回头对上张君涛欣慰而又松了口气的眼光,扬唇一笑道,“张大哥,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不过,小妹很好奇,你今天为什么会在此。来这边观光,还是你的心上人正好这么巧正在这地方。”两眼烁烁而亮,还以为没希望了呢,小雨真是白难过了这么久!
“猜对了一半,”张君涛抬首看了下萧星皓,扬眉道,“我一路上听到关于楼兰神女的传说,不知怎的,就觉与你有关,就过来瞧瞧,看你这小家伙是如何把大家耍得团团转的。”当一切结束后,他曾返回金陵,萧星雨却已离开,更令他吃惊的是,‘莲香居’竟在一场打火中沦为一片废墟,确定并没有人伤亡后,才又一路折往沙漠,一路上不停地听到匈奴与楼蓝的战争以及‘楼兰神女’的传闻。当他发现张晓瑶就是传说中的神女时,真是又惊又怒。以为萧星皓为了报复他而迁怒于他的朋友,带张晓瑶回沙漠,并将她陷于危险之地。楼兰神女的平空出现,对楼兰军民的作战信心有不可磨灭的激励功用。但一山不能容二虎,楼兰有以巫师为天的传统,巫师能容得下‘神女’的降临人间吗?怒萧星皓为了政治军事目的而将这一位无辜的少女陷入了绝境。但现在他却不再做如是想了,所有的担心已纯属多余,他相信这个男人会保护好张晓瑶,这男人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所有物。自己至今没有被撕成碎片,不能排除萧星雨而他哀求兄长的可能性,心底一阵揪痛,她依然那么善良,依然学不会怨恨,即使是面对混蛋如他。
张晓瑶想起这名号头就开始痛,抱怨道,“我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只是一时手痒,延缓了他们去找阎王喝茶的时间,他们竟在家里为我立长生牌位,拜托,我又没死,让他们这样拜法,非折我几十年大寿不可。”最令她受不了的是,他们见到她是如见天神的崇敬眼神,她真的没有为他们干什么好不好!受之有愧到抬不起头了,内疚尽化为哀怨。
“祸害贻千年,折了区区几十年也没什么嘛。”张君涛取笑她,相识不久,却是一见如故,对她的脾性有一些了解,知她不爱这种招摇的角色。
“算了,不提这个,”她挥挥手,“还是说说你到这的另一半原因吧。”这下她可有精神了,眼睛忽闪忽闪的,准备全力为他当说客,减轻他和小雨的有期徒刑。
“我是来向萧堡主讨宝贝的。”张君涛与萧星皓对视。
“这是请求?”萧星皓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这是宣告!”
张晓瑶在旁边听得几乎要拍掌了,这家伙还算精明,不知是这家伙变精明了,懂得察言观色了,还是英雄之间总是思想相通,如果他一来即痛哭流涕,请求原谅什么的,早就被丢出城外。英雄人物嘛,是不会看得起那种无能人物的,至于闺房之内如何,则不用旁人操心就是。
“好!我祝你好运!”萧星皓有点幸灾乐祸,之前坏了他的好事,他不会有多余的善心来为他坎坷的未来落泪。面对一个已经心死的女人,未来有得他受,虽然受伤者包括他的妹妹,但飞蛾蜕化成蝶也必须要承受蜕变的阵痛的,而且眼前的混蛋的痛苦必定会加倍。
“谢谢!”张君涛笑得也很假,再多的苦也是他该受的,只要能得她再度回眸转颜,一切都不枉费。
张晓瑶看得傻眼,不会吧?就这样就完了?还以为必须劳驾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呢,毕竟他们之间的新仇旧恨那么深不是?好歹也要挣扎一下啊!假装一下也好,不然很容易让观众失望的,他们明不明白?
一场牛式的蛮打的威力真有这么大吗?不再思往日灭门之仇,不再想师门之恨,不再提先前的弃妹之怒,不在问王日潜入萧家堡之罪,恩怨尽消斗殴中,绝!
张晓瑶惊叹不已。更令她欢喜的是,他们一个是她在这时代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一个是她生命中已举足轻重的男人,他们能笑泯恩仇自是再好不过了。而且小雨好久不见的笑容将快再次重现了吧,美女的笑容是很容易让人怀念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
“再追她一次呗。”
“好家伙,我支持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赴汤踏火在所不辞。”说得豪气万丈的,笑容明丽无害,如果眼光中抹去那一丝狡的话,会更令人感动。
张君涛轻捏她俏鼻,“你不要给我捣蛋,我就很感激了,不怎么好心的丫头。”
张晓瑶要想再申诉,却被拦腰抱起,惊吓未及回神,已然安坐于马背上,红马长嘶,在萧星皓冷然仍下一句,‘聚旧完毕,你可以滚了’之后,飞驰而起。萧星皓被他们两个亲昵的举动惹得心头火起,没心情这打他一顿出气,现在的他只想与她谈谈情说说爱,顺便延续之前的话题。当下拐人就跑。
张君涛跃起来,看着两人一马渐渐消失在夜幕中,一抹微笑凝于唇边,久久不散。有着放下重担的轻松感。小丫头不会善待自己,结识她之后,他未老先衰得像个老爹,如今终于可以放心了。可以预想,如果他有一个妹妹,所能得到的关爱也不过如此吧。这个男人可以勉强配得上他可爱的‘妹妹’。希望在他的眼中,自己亦能得到同样分量的赞赏,毕竟他是他的心上人最亲的兄长。
想法的急剧转变之后,回想以前的种种无谓的顾虑,是那么的迂腐和可笑。被张晓瑶那怪胎的笑讽冷嘲中传达的思想频频洗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相思折磨,师门的刹间巨变,让他在不经不觉中已重生。被‘远古’的前辈们的恩怨所牵拌的前半生是那么的可笑兼可怜,为了这些迂腐而与倒手的幸福失之交臂更是可悲。
在莲香居的某一回大醉之后,那丫头的怒吼很有道理,与其抱着满怀的桎梏自苦,不如自己敞开胸怀,放过自己,也放过爱自己以及自己爱的人。
昔日的师恩已还,至于情债,他只能也只愿背负她的一份深情,其他的只能由它岁风而散,他只有一颗心,分不出来给其他人,即使是自己往日最敬爱的师姐也不行。
所以当一切结束后,他来了,无论昔日伤她已有多深,他愿意以一辈子来偿还,倾其一生。走遍了千山万水,独这里最令人沉醉,整个楼兰也只是因为她才会闪亮。
他仰视夜空,片片白云皆是她苍白的面容,他微笑,“小雨,我回来了……”眼泪却慢慢涌出,滑落……
她好吗?
张晓瑶本想发飙的,太过分了,竟然不经她的同意抓人就跑,倚在他温暖无比的怀里,夜里的凉风经过他的体温的过滤,已是温和而舒服,太过安于享受,而忘了脾气,睡神也静静地光临。
萧星皓哭笑不得,本想找个更僻静的地方,以便拐她的亲口承诺而不会再次被中途打断,可到了目的地,小丫头却已睡得不亦乐乎。平日的她总是辗转难眠的,如今却轻易睡得那么安稳,让他怀疑聪明如她,是否在借故逃避他的问题呢。
她是喜欢他的,他知道,每次她面对他时异样光亮的眸光以及不时爬上她的俏脸的红昏做不了假。可是在等待她的答案的刹间,他明显地感到了她的犹疑,为什么呢?她对他的爱尚不足以以身相许吗?还是她有其他的难言之隐?犹记得,第一次在自己的房间赏视她的睡颜时,忽闪而过的不安,那代表什么呢?他抓不住忽闪而过的困惑。
拉过黑色的披风将她抱紧,宽厚的怀抱为她挡住了凉风的侵犯,痴恋的眼光却怎么也不肯收。
[正文:第六章]
又是一场熟悉的白雾,张晓瑶坐在以往常坐的躺椅上,双脚晃呀晃的,已不若以往那样揭斯底里地呼喊或狂奔,她等待着…….
浓雾中慢慢走出一位着衫衣牛子裤的少女脸孔,每次见到她都有点是否自己前面有一面镜子的困惑,不错,那正是她的双胞胎妹妹张晓若的脸孔。但这次的晓若不再如以往的梦境中对她视而不见,而是走到她的身旁挨着她坐下。没有久别重逢的惊跳拥抱,只是淡淡地瞄了她一眼,“你乱翻我寄回的宝箱。”这是货真价实的指控。
“嘿,我们经过生离死别,劫后余生重逢,你好歹也该表现一下激动,流几滴眼泪来充充场面好不好。”她不依地推着妹妹。
晓若转身亲了她一下,好心地道,“要眼泪充场面还不简单,呆会我帮你找妈妈和奶奶过来。”
“不必劳烦了,呵呵,”她非常没出息地举白旗,如海洋般的眼泪虽已经好久不见,但还不会太想念就是,
“我知道你现在在古楼兰,那你现在处于什么时代,有没有发现有毁灭的迹象?”晓若的眼睛发着光,楼兰这两个字足以让二十一世纪的很多人两眼发亮。
晓瑶看着与自己一样的脸孔,很多人都说晓若与她的不同之处是,晓若的眼光没有星火一样的光芒,说这话的人一定没看见国他现在的模样,是因为妹妹从来不曾在她之外的人面前流露过对自己兴趣的狂热,她很愿意为她的星眸再添一把火,但她无能为力,只能耸耸双肩,“不晓得,事实上我连当今何世都不清楚,你知道,我向来是个历史白痴,没有很多的历史概念去推论这个,但我可以肯定,汉朝还没有派兵进入楼兰就是。”
“哦,”张晓若有点失望,随即开口抱怨,“如果你在支解那只黑盒子的同时,好心地将它重新组装好,而不是乱七八糟地乱丢一番,你根本就不必留在时光洪流中那么久长,所以今天你所有的一切都是自讨苦吃。”
“黑盒子?你是说……”张晓瑶微讶,握住挂在脖子上的类水晶小船,“你不会是想告诉我。我被莫名其妙放逐,跟这小东西有关!”
张晓若点头,“如果不是这样,我们还真不知这小东西是干什么用的呢。”
“你不会想告诉我。这就是传说中的飞碟这类的吧?”张晓瑶有点傻眼,太夸张了吧!
“不是,”张晓若想了想,“应该差不多吧,谁知道,被你搞砸了的黑盒子可能是你回来的关键,但陈伯伯花了几个月的时间,也只能暂时让我们以这种方式见面,说是因为我们是双胞胎,心灵的磁场相似性高,才能借助黑盒子及水晶小船承德能量在梦中相见,你暂时是见不到其他人,但你放心,我们会很快找到接你回家的法子的。你很快就可以回家了。”为了不让姐姐气得半死,还不决定先不告诉她真相,先不让她知道她的消失是某个人所为,而不是传说中的老天爷的杰作。
“恩,”她快可以回家了,这个四个月来天天期盼的愿望终于快实现了,却发觉没有预期的兴奋,眼前忽然闪过萧星皓在问她要不要陪他一起浪迹天涯是的眼神,那样骄傲和冷漠的眼睛,却在那刹间不停地变换着希翼和绝望的神光,“回家,可以回家了,”她低吟,心却轻轻地疼痛起来,心揪得越来越紧,仿佛快无法呼吸……
“姐,你怎么了……”
最后留在她的记忆中的是妹妹担忧的脸孔,然后她发现自己已躺在萧星皓特地为她布置的房间里,梦醒了冷汗浸湿了衣裳,梦中疼痛的感觉却始终萦绕不散…..张晓瑶有次穷及无聊找萧星雨打发时间时,正遇萧星雨在抚琴自娱,一时兴起,吵着要学,但在双指肿成葱头状后,已经放弃了这一兴趣爱好,即使学了会让她的气质好上一百倍也没用。今天为了打探剧情而来,只好再委屈一下纤纤玉指,在心中对手指万份忏悔之余,脑瓜急转,晶莹的眸光不曾放过萧星雨的细微表情变化,而且看来不只是学者纯属无心,教者亦是早已云游天外呢!
恩,有点喜气,亦有点哀怨渗于其间,看来事情尤是可为的喔
她轻轻拨弄琴弦,却恍然发现依稀是家乡里熟悉的旋律,自己的事尚未忙完,又要拔冗插手别人的姻缘,月老都没她尽职吧!
“小雨,这里的男人向自己心爱的女子表白时最诚挚的仪式是什么?”
“男方在女方的屋外连吹七天的胡笛,”说完这句,秀眉蹙得更紧了,三夜了,他夜夜吹笛表心迹,他想怎么样呢?不屑一顾离开后,又要回来吹皱一江春水吗?
“哦,”她锁住眼前的美颜,“小雨,你有没有注意到,这几天夜夜有人在吹笛求爱,你说我们萧家堡的那个女孩是此幸运者呢。”
“……”销星雨的幽眼迎视蓝天,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如果那男人只连吹三晚,那代表什么?”
“放弃。”萧星雨轻吐两字,心已是微颤,早感知到那人就是他,他今夜还会不会来?
“那就可惜了…….。”
“可惜?”
“是啊,三天来习惯了笛声的催眠,今晚不知能不能入眠了呢!”
“他不来了吗?为什么?”芳心渐渐已沉。
“估计吧,也许他会没有勇气等待,也许他已经该意识到该是放弃的时候,门当户对本就是这世间永恒不变的真理。”
“门当户对?”
“是呀,本来嘛,在爱情的世界里哪来的高低身份,可是男人总是有傲气,特别是那种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是宁愿自苦至死,也是不愿践踏心中娇贵无比的娇花的……”
“……?”幽怨的眼眸上的愁云更加浓了。
“小雨,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跟你讲,”她欲言又止。
“什么?”还有什么事比他要放弃了更能让她心碎吗?
“是关于张君涛的……”她仍有犹豫。
“他……他怎么了吗?”
“据江湖传言,当然江湖上的是是非非不可尽信,说张大哥因为拒娶同门师姐而失去了继承掌门的资格,而且……”在关键处又在顿住。
“而且什么?”萧星雨都快急死了。
“而且还被废了武功,”暗中吐了吐舌头,原谅她,她真的没说谎,江湖中是这么传没错,只不过昨晚已证实传言不可信就是。
“啊!”她大惊,“那他怎么样了?”他受得了吗?武功对他们学武之人是那么的重要,即使他看来是那么的坚强。
“还能怎么样,过一天算一天喽,他们那些行走江湖的,难免会得罪一些小人,那些小人不乘机落井下石才怪,生存都成问题,更别提高攀千金小姐了,唉,但愿他能看得开才好。”她一脸的担忧,事实上在看到萧星雨吓得青白的小脸儿,差点没暴笑出来,张君涛那种傲骨之人,即使是将其手脚齐断了,也会静待机会站起来的人种,岂会干自寻短见的傻事,但恋爱中人都是弱智的,所以在萧星雨不顾一切奔出去以后,她很满意地赏给自己一个大大的笑容,看来这招恐吓已经成功,下一步,就看你了,张兄!对着蓝天举杯,笑着把茶干了。
随手拨弄琴弦,恍然回神,竟又是那首熟悉的旋律,她怔怔地呆了半晌,低着头慢慢地度回了房
淡淡野花香烟雾盖似梦乡
别后故乡千里外
那世事变模样
池塘有鸳鸯心若醉两情长
月是故乡光与亮
已照在爱河上我却在他乡
千里关山风雨他乡
乡音我愿听家里酒我愿能尝
莫道隔千山朝夕里也梦想
但望有朝身化蝶
对抗着风与霜我再踏家乡
此首歌是80年代香港无线电视台拍摄的《霸王别姬》里的片尾曲,虽一直没机会观看这部剧集,但由于此曲是张学友所唱,并收录在他早期的专辑中,是以,已不知听了几百遍了。初听这首歌时,正值不知愁滋味的年少,无法体会其中的思乡之雄厚的苦楚,只是一味地为动听的旋律以及张学友回肠荡气的演绎所沉醉。
此时只身在时空的洪流中飘荡,才深深体会到其中的滋味,此乡情啊,岂一思字了得。
霸王别姬的英雄悲壮,柔情侠骨历来为世人所震撼所铭记,少时曾捧读《史记》中的‘项羽本纪’,也曾为项羽以‘富贵须还乡’为由放弃关中而立都彭城而扼腕,舍弃关中,等于舍弃了一个富遮,且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根据地,对霸王业有着不可估量的影响。
英雄本该家天下,威震天下的楚霸王却始终被乡土之念所牵,将自己的霸王业推向了失败之地。
也曾人云亦云地以为他痴傻。
直到她的灵魂随着时光而流浪的瞬间,忽然明白,在初生的刹间,故乡已将乡根植入你的心底,只是年少的轻狂,世事的无常让你无暇理会心底忽起忽灭的阵痛,只顾着远飞,直到生命黄昏的来临,于异域于他乡的午夜梦回,。忽然触及心中的那一根弦,心底不曾注视的角落落叶归根的呼喊才渐渐地清晰。
只是年少的不经意,只顾着高飞远离,欲回首时却已忘了来时路,于是流浪的孤魂在异国他乡中,夜夜哀鸣!却原来落叶本不为翩飞的美妙,只是为了要归根!
她托腮凝视夜空,使明月汉时光,人间却已是沧桑数千年,怔怔地,一串热泪盈眶而出。
一双布满茧子的大手轻轻地托起她的下巴,“怎么又哭了?”
张晓瑶痴望眼前的脸庞,其中蕴含了多少的怜惜呢?
“这是你家乡的歌曲吗?很好听,只是太悲凉了。”
“恩,是我家乡的文人为了西楚霸王而写,写他虽威震天下却始终心怀故土的心情,月是故乡光和亮,已照在爱河上。我却在他乡!”
“想家了是吗?”萧星皓的心底有些微痛,她已不只一次为家乡而落泪,低头轻吻去她的泪珠。柔声道,“你再给我点时间。安排好这里的一些之后。我陪你回去。也可顺便拜见你的父母亲人。你说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