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蛊惑》——鬼吹灯同人》 · 欧阳恨 · 2026-07-25
《蛊惑》——鬼吹灯同人
作者:欧阳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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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奇门遁甲与五行学说
《奇门遁甲》一术源远流长,自古为兵家必修之课,历代政治家们亦常运用来帮助推测事物、判断凶吉、寻找时机等等。
奇门一术,在周易八卦的基础上,进一步综合了星相历法、天文地理、干支四住、阴阳五行、四时五方、六壬七曜、八门九星等等,可谓我国古代预测术中集其大成者,按现代的说法则是一个丰富的综合性信息库,并以其庞大的理论体系、综合性的反馈与深奥复杂的推演(可产生四千三百二十种局势),而被今人称为“古代高层次的预测学”。
因其深奥复杂,历来往往仅为士大夫阶层的少数人所掌握,历代王室亦将之秘藏于库,故民间流传较少。
五行学说,则是奇门遁甲的重要根本观念。古人认为,水、木、火、土、金是构成宇宙的五种基本物质,自然界和社会界的各种事物和现象都可以依其性质与这五种物质相比拟而进行归类。这五种各具特性的的物质不断运动和相互作用,便形成了宇宙间万物生长与消亡的规律和原因。这个观念是朴素而又唯物的。
相生: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
古人认为:水能滋润树木;木能燃烧产生火;火能使燃烧后的东西变成灰土;土里面能找到金属、矿物;寒冷的金属表面润泽,能产生露水,而且五行中唯有金属遇热熔化后会变成液体状态——这样造成一个促进性的循环。
相克: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
古人认为:水能够灭火;火能够熔化金属;金属制品能够砍伐树木;树木的根能够穿透土壤;土能够吸收水分使之消失——这样便成为一个抑制性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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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水,木,火,土,金——分别对应以下十种事物,同样符合相生相克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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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脏:肾,肝,心,脾,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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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窍:耳,目,舌,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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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体:骨,筋,脉,肌,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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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志:恐,怒,喜,思,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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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音:羽,角,徵,宫,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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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色:黑,青,赤,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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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味:咸,酸,苦,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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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气:寒,风,暑,湿,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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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节:冬,春,夏,长夏,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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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位:北,东,南,中,西
困龙势 第一章 曹先生要请客
(更新时间:2007-5-25 3:35:00 本章字数:2578)
你说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鬼?
干我们这行的,真的比较悲惨。相信有鬼吧,干起活来畏首畏脚总有一天会因紧张过度导致心脏麻痹。不相信有鬼的话,我保证你除了死没第二条路可走!
什么?你问我是干哪行的?
没啥,就一民间艺术工作者,靠祖传手艺混饭吃,只不过最近几十年,越来越难混了。咳,经济社会时代么,搞艺术工作的,十个有八个得饿死。何况象咱这种只能给自己欣赏的艺术。
要不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丢不得,或者说也不知道转行干什么,所以我这几个月一直在潘家园晃荡,想看看有什么活干。这几年潘家园的真家伙是越来越少,几个破烂也敢标上天文数字的价。这古董啊,可也不是越古越好,杨贵妃的裹脚布,够值钱吧!但谁TM知道这玩意怎么做鉴定,总不能说“您老放心,这绝对真货。是我从杨贵妃脚上弄下来的,再真没有了”,这不找抽么。
“小端啊,来的正好!”一中年男人一把拉住我袖子,“找你好几天了!”
我疑惑的看看他,摊手道:“找我干嘛?本大人几个月没开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男人一笑,嘴里的大金牙晃得人眼都晕了:“我这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么!”说着凑近了,瞄瞄四周,诡秘的说:“曹先生要请客!”
我手一哆嗦,烟掉到了地上,顾不得可惜那根云烟,一把揪住大金牙的衣领,盯着他那双老鼠眼,试图从他眼里找出一丝戏谑,但是很显然他不是在开玩笑。
放开手,我重新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点上,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问:“大麻烦?”
大金牙狠狠点了下头:“以你卖给我的这颗金牙发誓,绝对是顶级大麻烦。”
“你小子还记得这颗前明佛琅金牙是我卖给你的?”我挑眉,冷笑,“‘曹先生要请客’,好像不关你这奸商的事吧!”
大金牙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好半天才吞吞吐吐:“这事……跟我也有一点点关系!”
一点点?吐出烟圈,这奸商说一点点,那肯定是和他有很大关系,大到他甩都甩不掉,逃也逃不了。
“那你也要去‘作客’了?”
“我这不是……人生地不熟,不懂规矩,想找个‘陪客’一起去么!”
我一个没站住,差点又扔了手里的烟,上上下下的大量大金牙,不可思议的低呼:“找我当‘陪客’,你疯掉了?还是发高烧?别忘了我可是‘倒斗界第一端午’唉!!”
“不是‘空房子’吗?”大金牙也慌了,“请客不都是在空房子里面吗?”
认真看了他一眼,我无奈道:“随便你,老话一句,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笑容立刻又出现了,金牙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我就说小端心肠最好了!”
才怪!我嗤之以鼻,骗鬼去吧,这小子铁定是找不到人才会想到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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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二点,西郊荒墓群,我和大金牙来作客了。
什么,你说我在讲鬼故事?拜托,我东方端华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鬼故事了!盗墓的没几个喜欢听鬼故事的。
什么,你说我骗你?我怎么骗你了?哦,你是说原来我是个盗墓贼,不是什么民间艺术工作者。这你就不懂了吧,盗墓可是一项很高深的艺术,不过是专门破坏的艺术。不但要和活人斗,还得和死人斗,你说干这行我容易么我。
盗墓的也分流派,我是一个摸金校尉。这历史追溯起来,起码有三千多年了,当年三国曹操手下有支部队,专门挖掘古墓里的财物以充军饷,所以叫摸金校尉。一般来说摸金校尉都是独行客,很少和人合作,就算有那也是固定的搭档,个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因为干这行最大的本事就是惹麻烦,谁闯得祸就谁解决。但凡事都有例外。
曹先生要请客!
这是句黑话,意思是有了天大的麻烦,危及到所有摸金校尉,或者危及到国运衰亡民生苦难的(没有夸张,盗墓的确能惹出这种级别的麻烦!300多年前就有一前辈在干活时一个不小心,把传说里的僵尸王——旱魃放出来了。旱魃一出,赤地千里。虽然及时把茅山崂山两派的所有长老都请来解决了那家伙,但还是造成千里大旱民不聊生农民起义,再然后,明朝就灭亡了),不得已所有摸金校尉都要聚会来商量如何补救。
这个曹先生,当然是指曹操,谁叫摸金校尉的名号来自他老人家呢!所以就借个名号了。
但摸金校尉的规矩之多,实在繁琐,其中有一条就是一座坟墓不得进第二次。
既然要“请客”,又不是“干活”,当然要找“空房子”,就是因为种种原因变成空坟的古墓。可就算这种地方,也不是平常人敢来的。
常规工作,用铲,寻道,进入墓穴。
“小端,咱……没找错地儿吧……”大金牙跟在后面,小心翼翼的问。
扔了个白眼给他,没好气道:“地点好像是你说的吧!”
“我这不是担心嘛!”大金牙赔笑,跟别人他当然不怕,可是跟着东方端华谁不心惊胆战?万一进错了“房子”,那“房子主人”铁定会跳出来。
墓道里一片寂静,时不时有微小的响动在脚下响起。黑暗里亮着一双双幽绿色光点,那是老鼠。
大金牙忽然感觉到脖子后面一凉,“妈呀”一声就跳了起来,见我冷眼看他,方伸手一摸,才知道不过是一滴水滴到了他颈上,不由讪讪的笑起来:“没事,我这……着就是太紧张了!”
“我说大金牙,你好像也倒过斗,摸过金吧,怎么大惊小怪的,比雏儿还嫩?”
“我着不是因为——”跟着你嘛!大金牙及时收了口,没让我抽他,讪讪转口道,“没看见‘别的客人’进来的迹象吗?担心摸错了门!”
“放心,没错!在我们之前至少已经有四批客人进来了。”
大金牙一愣:“不可能啊,空气里一点火折子味都没有!墓顶也没有动过土的痕迹啊!”
我懒懒瞥他一眼:“要是你这荒废祖业整日混迹古董市场倒卖明器的奸商都能看出来,那本大人这么多年岂不是白混了?还不如给你当伙计看古董摊子呢!”
“我还不是因为老爹残废了腿,我又先天性哮喘,没承祖业,要不我能不干摸金校尉吗?”大金牙窝极了火,“你以为潘家园就是好混的啊!那些工商……”
“得,大金牙!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还是看看曹先生为什么要请客吧!”
大金牙的脸色刷的一下又白了,我估摸这事铁定不小。
困龙势 第二章 倒斗界第一端午
(更新时间:2007-5-25 3:46:00 本章字数:2715)
转过甬道,半塌陷的墓室出现在眼前,原先放棺材的地方空荡荡的,也不知道这可怜的主人怎么了,使这里变成了空房子。
七点明晃晃的烛光在长满青苔的东南角摇曳,大金牙轻轻松了口气。走过去拿起两支蜡烛放在地上,点上火,烛光变成了九点。
方才还空无一人的墓室里忽然从黑暗中的阴影处走出七个人来。
当先一人已白发苍苍,烛光中皱纹形成的阴影甚是可怖。他看了我们一眼,面无表情的开口:
“山上搬柴山下烧火,敢问二位顶上元良,在何方分过山甲,拆解得几道丘门?”
大金牙顿时傻了,两眼瞄向我,这正统倒斗人的唇典切口,他可一点不懂,他所知所闻,不过是几句黑话几个名词罢了,要不,他也不会千方百计要找“陪客”。
“无有元良,多曾登宝殿,寻处觅龙楼!”
那老者听了我的话,脸上的皱纹难看的扭曲了一下,算是笑过了,扭头望大金牙,这回没用切口了,只是问:“你就是北京潘家园专门收购明器,外号大金牙的?”
“是,是!”大金牙神色恭敬,“您老是……”
他可不傻,在这群正统摸金校尉里能出头说话的,自然不是简单人物。
那老这却没再理他,只是伸手示意。他身后的六个人都走出来站到了明处。
最左边是一个少年,神色冷漠,只微微点头就算打了招呼。第二个人好像是老者的徒弟,站在老者身后,用愤愤的目光看大金牙。
第三个人是个相当英俊的中年人,右边耳朵上居然穿有耳洞,坠着一个古朴的双环紫牙乌坠子,中间还镶着一颗蓝绿色宝石。那东西绝对是魏晋的古物,价值不下一千万。这么独立独行的家伙,除了倒斗界最“神经”的卓言还能有谁?那家伙不仅是个摸金校尉,还有个生性爱管闲事的毛病,最看不惯的就是破坏规矩的倒斗手艺人,要是被他盯上了他绝对会有办法让你倾家荡产直到你发誓不再坏规矩为止。所以他的相貌特征在倒斗界广为流传,生怕有个不小心让他瞄上。
后面三个人一看就知道是老在一起倒斗的搭档了,彼此站得很近,一点没有独行客特有的外形于色的戒备。
只是大金牙一见这三人就往后缩,差点没躲到我背后去。
三人中的胖子狠狠瞪着大金牙,好像要把他吞下去,要不是那个高大粗犷,很有军人般彪悍气息的男子拉住他,这胖子指不定会冲上来把大金牙给分尸了。两人身边站的,是个女人。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女性同行,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那无疑是个相当美丽的女人,黑发如云,秀眉入鬓,腰间还挂着一把军刺,一把虎牙D80军刀,立刻让人一头冷汗敬而远之。
看来没有三分三,岂敢上梁山。女子敢倒斗摸金,必然有超众之处。
只是眼看下来,大金牙当真是惹出了不得了的麻烦。
“阁下是秦教授吧!”行内德高望重,对外职业相当显赫的考古学权威。
那老者微笑着点头,不过笑容里明显有另一种意思,低声道,“小端吧?不错不错,小伙子很有前途。这是我徒弟李瑞。”
“你好,我是胡八一。”那男子拦住胖子后,就走上前来打了个招呼,“这是我的同伴王凯旋和Shirley杨。”
我表情古怪的看看他,再看看我身后的大金牙,终于忍不住笑起来,那男人茫然的看着我,又看了看自己,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我一见他便笑得如此夸张。
“你,你就是胡八一?就是那个大金牙在潘家园认识的,用了两块假摸金符就交上朋友的倒斗高手?风水大师?哈哈哈……”我初次听大金牙说便笑得喘不过气,堂堂摸金校尉怎么会连自己这行的招牌都不认识,被一个一知半解的外行轻易骗了。
胡八一和那胖子王凯旋都尴尬起来,胖子狠狠道:“这该死的奸商居然还把偷抢拐骗的事到处宣扬,简直是社会主义败类,胡司令,我说不要相信这奸商,你看,果然出事了吧!”
“我也不想的啊!我怎么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大金牙跳出来辩解,“而且,那两枚摸金符,是小端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假的啊!再说了我家老爷子当年戴的也是这种摸金符,从来也没出过什么岔子!”
“你就吹吧你,你家老爷子进棺材多少年了,谁知道是真是假?”胖子骂道。
“小端?”胡八一敏锐的将目光放到我身上。
“你好,东方端华,行内人叫我小端!”我忍住笑,因为我知道,很快就会轮到别人来笑我了。
“东方端华?!”唯一的女子脱口惊呼了一声,所有人一致用古怪的目光朝我行注目礼,连那冷漠少年的神色也变了,只有胡八一和王凯旋仍然很疑惑。
“咳!”秦教授强忍笑意走上来,“小端,胡八一和王凯旋是行内出道不足五年的新手,但是干过不少大活!胡八一,这位是东方端华,是西汉东方朔的后人,见多识广博闻广记,号称‘倒斗界第一端午’!”
“端午?”王凯旋一时没反应过来。
胡八一的神情却变得古怪起来:“你是说,这位东方兄,经常遇粽子?”
“没错,而且是大粽子,绿毛粽子白毛粽子,血粽子煞粽子,要什么粽子有什么粽子。只要他一进古墓,就天天过端午节!”秦教授一本正经的话让我哭笑不得。
“我娘咧,这他都能活到现在?”胖子完全用看外星人的目光审视我。
苦笑,这古墓尸变也不能怪我啊!只不过我进的每一座古墓都恰好尸变罢了!
“王凯旋,你没资格讲别人!”那女子撇撇嘴,“你和胡八一也不比他好多少!”
两人默然,聪明人绝不和女子争论。
“曹先生为什么请客?”那冷漠少年见我们扯了好大一通也没说半句正经话,不耐的问。
秦教授神色立即严肃起来,点点头道:“大家自然明白事情严重性,非万不得已不会请客,这事先从去年说起——”
“去年有人倒了献王的墓。”
献王?哪位献王?在中国历史上有很多位献王,从战国到五代甚至太平天国农民起义军都有一位献王,他们之间可没任何关系。不过对于倒斗人来说,提到献王,恐怕最先想到的是——
“你说的,该不会是古滇国的那位巫王吧?”一直沉默的卓言忽然插口。
“没错!”
“就是那个‘殡于水龙晕中,尸解成仙,龙晕无形,若非天崩,殊难为外人所破’的献王?”我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没错,就是那个善用蛊术,信奉邪神,残害无数生灵的滇国君王!”
“谁那么有本事?那可是号称‘若非天崩,殊难为外人所破’的古墓啊,而且谁也不知道献王究竟葬在哪里。”我惊讶无比,“况且他是位巫王,墓中机关布置是多用蛊术,哪位高人竟能倒斗摸金安然而退,这真叫小端佩服。”
“咳!”任是王凯旋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其实,就是我们三个闯下的大祸……”
困龙势 第三章 千年蛊尸
(更新时间:2007-5-27 11:40:00 本章字数:2253)
此言一出,众人皆大惊,万万没有想到这三个出道不久的家伙竟然干出了这等大买卖,当下也不敢再小看这三人。因为思量自己怕是有这心也绝没这胆子进巫王的墓。
秦教授显然事先也不知道,他惊讶问:“那个大金牙弄丢的玉胎,是你们卖给他的?”
“没有卖给他,本来只是打算让他去鉴定一下玉胎的年代和成分,没想到会……因为那件东西很是诡异,我们把它从献王墓中带出来的时候,始终不知道这玉胎是如何形成的,有什么作用。”Shirley杨拿出了一张照片,“这是我们后来拍下的!”
烛光虽然幽暗,但是对于摸金校尉来说,要看清楚一张照片还是很容易的。
那是一个装满水的瓶子,里面有一件玉器,整体晶莹通透,可是在这幽暗的烛光下分外诡异的是玉中间有一个胎儿,至少上半身极像,小手的手指有几根都能数得出来,甚至能看得见前额的血管,但下半身还没有成形。整个玉器没有半点人工雕琢的痕迹,竟似是天然形成的。若不是从照片上拿着瓶子的手可以对照,这件玉器不过拳头大小,否则真的以为是个活生生的胎儿,被人用邪法变成了玉的。
“当我第一次把它拿起来的时候,好像看见它睁开眼睛瞪着我。”胡八一皱眉,“我原来以为是幻觉,现在一想,的确奇怪。”
众皆默然,虽然大家夜路都走得多了,也不认为鬼有多希罕,可是碰到诡秘而无法解释的事还是感觉脊骨凉凉的。
“我们开始以为那是古滇国用来祭祀崇拜生育的祭器!”Shirley杨耸了耸肩,“不过很显然,它不是!”
“半个月前,云南蛊教的七个大祭祀来找我说,献王的墓被盗了,有人拿走了献王生前用七百九十四人的血肉才禁锢住的蛊魂,如果……”秦教授环视众人,压低了嗓音,“不在今年七月十四日前把它找回来,那么它镇压了两千多年的苗疆蛊王就要从坟墓里出来了!!”
“苗疆蛊王?”卓言困惑的看看大家,再看看那张照片,然后问,“大粽子?”
“是超级大粽子!”我面无表情的接口,冷汗从我额头上流下来,这是撞了什么邪,居然连这个玩意也跳出来要凑热闹了,“先祖的笔记里记载‘南疆有驭虫蚁之术,诡奇凶然,中有魂授怨深者,累秽气于魄。抹灵眠于棺,称之为蛊尸,又曰蛊王’!那是把活人用秘法变成尸体,然后用蛊来滋养,使其成为不生不死的怪物,封于棺材里,千年之后醒来时,就拥有操纵一切蛊虫的能力,不怕火不惧水,不畏天雷,不死不灭……我原以为就只是传说罢了,没想到……”
秦教授汗也冒出来了,他听蛊教大祭祀威胁说如果不找回那个玉胎,蛊教就要亲自寻找,当然会不择手段。开什么玩笑那群家伙一身是毒,出了岭南群山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乱子呢!所以才急急忙忙找来这附近的所有摸金校尉来商量对策,没想到这问题严重性不止在于活人,还在于死人。
“比旱魃还厉害?”大金牙也吓蒙了,早知如此,他说什么也不敢碰那玉胎。
“这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旱魃怕天雷,但我不知道千年蛊尸怕什么。”我很是无奈的说。
“你那个先祖笔记,该不会就是……”那一直没说话的少年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不再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架势。
我微微点头:“没错,东方朔所记!”
漆黑一片的墓室里烛火摇曳,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茅山和崂山两派的长老,我准备去联系。”还是秦教授打破了沉默,“咱们当然也不能闲着,大家得用尽一切手段去寻找玉胎,还有可不能坐等那个大粽子爬出来!小端,你见多识广,你来说说,那蛊尸有可能被葬在什么地方?”
“那还用问,自然是在云南……”胖子还没有嚷嚷就给我打断了。
“不!云南风水有其险恶之处,山脉气势岁雄浑无奈雨水太多,导致灵气虽足但是龙穴松散,地震频繁,四溢的天地阴气根本不足以安葬千年蛊尸,要是在那种地方恐怕蛊尸早就因为天变和其他原因丧失灵性或者唳性大发沦为带有剧毒的僵尸为祸一方,所以如果葬在云南,恐怕这蛊尸根本不可能在棺材里躺两千多年!”
“但是,蛊教的人怎么可能把蛊尸葬在远离云南的地方呢?”
“我也奇怪,这就是我一开始为什么不相信苗疆蛊王传说的原因,因为云南根本不能埋葬千年蛊尸。”
“小端,难道你是说,这蛊尸的形成有其特殊隐秘?”秦教授若有所思。
“两千年前,正是献王统治滇国的时期,献王为什么要把镇压蛊尸的玉胎封印并带它陪葬,理由已经无法考证了,既然大祭祀说苗疆蛊王沉睡两千多年,那么从时间上来看,我们要找的,就是一座西汉古墓!”卓言猛的一拍手说。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中国之大,到那里去找一座掩藏极深的西汉古墓?
中国之大,风水灵异之处更是多得数不胜数,为人所知的几道大龙脉就各自延绵千里,何况还有人迹罕至的深山古林。
更何况因为年代久远,连苗疆蛊教的人都记不清楚了,也不知道是献王带玉胎陪葬在先还是安葬蛊尸在先。这具体年代估计相差也不过百年,可就是这百年在今天看来已经相隔如同天壤了。
“不管怎样,看来还要有人去一趟云南,尽量把事情的微末细节都打听清楚,就算真没有线索,献王的墓里恐怕还留有蛛丝马迹。”
大家都连连点头,秦教授重新把目光放到一直躲躲闪闪的大金牙身上:
“大金牙,现在你跟大伙说说清楚,那个玉胎究竟是怎么丢的?”
良久,有阵无名的风使古墓里的烛光摇曳一下后,大金牙那干哑的声音才慢慢响起:
“说起那件事情,相当奇怪……”
困龙势 第四章 尸古玉镯
(更新时间:2007-5-28 12:51:00 本章字数:2594)
大金牙在潘家园是混的有声有色,可一直没舍得盘个店面,就在路边搭个野摊儿,这样的人潘家园是海了去的,人多物杂,都真人不露相呢!当然谁也不指望在市面上赚钱,有价值的明器谁也不摆出来,这潭水,可深着呢!
那是个极平常的星期六,中午日头烈,闲客不多,大金牙正在走神,心里念的是去云南倒斗的胡八一三人,说实话不担心是假的,那献王古墓不知其内凶险也罢,就是云南那荒山野岭的地头怕是毒虫毒瘴的也害死人。叹口气,从包里拿了条红塔山,拆开,取出一根正要抽,忽听一人用太行山那边的土腔问:
“大哥,这……石头镯子顶好些钱呢?”
大金牙一听,上下大量了那人一眼,狐疑道:“瞧这位老哥说的,这也得看是啥石头啊,啥石啥价,就算是玉石,那也是石头啊!不看怎晓得咧?”
心里却犯着嘀咕,这人一副山里人打扮,脸盘也灰蒙蒙的,四十来岁,眼睛盯着摊上仿制的些古玩玉器离不开了,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手里抓着一个蓝布包,另一只手紧紧捂着,大金牙差点没笑出来,这憨人在北京城里这么逛不是招贼惦记么?站起身,瞄瞄,果然巷角里有几个眼熟的小子盯着呢!
“这,俺也不晓得,不过是东家给的,应该顶好些钱吧!要不老哥给瞧瞧?”
大金牙吃惊极了,这小子哪山沟里冒出来的啊?居然还说“东家”?不是解放大众打倒地主好多年了吗?这文化大革命都轰轰烈烈结束了,怎么还能听到上个世纪的名词?
正想着,那憨人就躲躲闪闪的把布包一层层打开,最后是一块麻布包着的黑红相间,色泽暗淡无比的镯子。这乍一看比天街地摊上的破烂货还丑还不起眼,怪不得这憨人犹犹豫豫不敢拿出来,可这颜色怎么这么古怪?
大金牙疑惑地拿起来掂了掂。
好沉!
大金牙神色一紧,在烈日下眯了眼,仔细看了一下镯子上的黑红花纹,说来也怪,这镯子黑色居多,可一半可是整块整块的红色,另一半只有点状的红。再一看,妈呀!这镯子内里颜色不一样,是圆润浑厚的青色,虽然暗淡,但的确是货真价实的青玉!这TM哪是石头镯子,分明是件明器,有整体色沁的古玉啊!
中国素有尚玉传统,出土古玉甚多,玉器常年深埋地下或墓中,受潮气或周围物质影响,其色泽会发生变化,称为“色沁”。玉有色沁,它的价格会比一般玉石高出十几倍甚至几十倍,加上多种色沁较单色沁价值高,稀有亮丽的色沁又比其他普通常见的色沁价值高。一方古玉兼有三种色沁称“福禄寿”;四色称“福禄寿喜”;五色则为“五福临门”,而这些稀有的色沁奇货可居,常价值连城。虽然这青玉镯上之有两种色沁,但其中那“黑色沁”已经沁入接近玉镯本身厚度的二分之一了,这年代可就久远了,没千年以上都形成不了这种色沁,更关键的是镯子半边的血红沁,不太像朱砂沁(色沁颜色的形成和其入土颜色有关,受水银沁呈黑色,受铜沁呈绿色,受朱砂沁呈红色,受石灰沁呈灰白色,而洒金黄由酸化铁,酸化锌所沁),也不像是侵蚀红沁(地壳中的三氧化二铁侵蚀而成)。难道会是……
(说到这里时大金牙停下了,众人面上皆有惊讶与恍然。秦教授轻问:“尸古玉镯?”大金牙重重点头)
想起那个,大金牙连烟也不抽了,他盯着那看起来憨厚的山里汉子,心想这人莫非是深藏不露的倒斗高手?毕竟他刚才说什么“东家”给的,确实有人叫古墓作房子,叫粽子做房主的。东家的,要是这家伙是啥也不懂的山里人,哪里会认定这看似不起眼的镯子忒值钱?
想到这儿,他试探问:“您这是好东西呀,不知还有没有其他明器?”
憨人咧开嘴笑了:“俺就说东家给的东西肯定值钱,俺那婆娘还不信!明器?是啥东西?这不是镯子吗?难道京城人管镯子叫明器!俺这回可涨见识了!”
大金牙瞧不出他是装的还是真不懂,只好含糊地说:
“得,老哥,咱也不讲究饶弯子的话了!一句话,这好东西,咱不含糊你,可这玩意没几个人收倒是真的,世面又紧,老哥怕是紧需要钱吧……”
“俺那儿子要娶媳妇……”
“那是得花大钱,人生大事呀这是!”大金牙猛拍了下大腿说:“不过咱这也没多少老本,话挑明了说,三千块,再多就没有了!”
“三、三、三……”憨人吓呆了。
大金牙一见那副表情就后悔了,不过怕夜长梦多,又怕这憨人是倒斗高手指使来卖明器的,只好一咬牙,继续道:“这带红的是名贵,可不吉利,您也知道的,三千块已经顶了天,还是看在老哥跟我一见如故的份上,我收了这明器,还不知道有没有人敢要呢!”
“……三、三、三……”憨人看着自己的三根手指,傻呆呆的狠点头,却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也不知听没听懂。
大金牙后悔,非常后悔,但是心里却想,尸古玉镯名贵倒是其次,首先还是不祥。
那血红沁是古墓中的人血,那古墓非常非常坚固,尸体腐烂融化后,人血一直浸泡镯子的侧面而没有风干,才能形成传说中的“尸古玉镯”,可同时又有人说,这东西肯定有很强的“尸气”,不吉利。
所以得赶快把它转手倒卖出去才是正理。虽然看这家伙的傻样给他三百都到头了。但谁晓得这东西来历?就当多花钱保个平安,反正一倒手又能卖它个五六万的。毕竟这可是传说中才有的“尸古玉镯”啊!
(金牙说到这里,沉默了,像是在后悔,又像是在思索什么。虽然他说到现在都没有和那玉胎有关,但大伙都没吭声。不是涵养好,而是的确被那传说才有的尸古玉镯吸引了,倒了这么多年斗,有的不少还是祖辈传承,但还没见过那稀罕玩意呢。)
“我当时心里也怕,生怕东西不干净,当天就去找了买主,是一个港商。我顾不得花时间提价,匆匆忙忙讲定了,就只要了两万七千块就卖了。那港商高兴的要死,这价别说尸古玉镯,就连“福禄寿喜”四色沁古玉也买不到。
再后来几个月里,啥事也没出,我心里又后悔了。其实当日只要等上个把月,放出风去,卖他个七八万都不成问题!
再然后,胡八一他们就从云南回来了,带回来的那个玉胎,一看就价值不菲,起特异之处就是尸古玉镯也比不上。那一个月我整天跑收藏大家和一个朋友的鉴定所,想弄明白这玉胎究竟是什么,当然始终不敢轻易拿出来给别人看。折腾了好久都年个结果,心里正自嘀咕着是不是要放弃还给胡八一,反正过个几年东西也跑不了……”
说到这里他一脸扭曲样,好象那玉胎最后真的是自己跑掉了。
困龙势 第五章 八只脚的蚂蚁
(更新时间:2007-5-29 11:37:00 本章字数:2471)
那个人又来了!
还是那副山里人打扮,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只不过这次手里没带布包,他东张西望的,终于看见了大金牙。脸上喜形于色,赶忙奔了过来。
“老哥,这找你还真不容易!”狠狠抹了下头上汗。
“你是——”大金牙在潘家园天天人来人往的,见的人海了去了,哪一时想得起来。
“俺是上次卖那个石头镯子,你管那叫啥明……”
大金牙吓得一把捂住这憨人的嘴,才没让他当街把明器那两个字大叫出来,额上出了层冷汗,小声道:“我说老哥,不,爷,我管你叫爷,别在这嚷嚷行不?”
憨人猛点头,傻笑道:“中、中!”
大金牙这才舒了口气,上下大量了他一眼:“您这次来,又有什么要卖的?”
“卖?不、不,俺儿子娶上媳妇,肚子里都有了!”憨人脸上笑的像开了朵花,“俺这次来。是东家托俺来买一样东西的!”
“哦?”大金牙来了兴趣,这山里人口中的东家,到底是什么人?一个倒斗高手,还是一个躲在深山里没被批斗到的地主?或者真的是倒斗手艺人行话里的“东家”?骤地打了个冷颤,连连说不可能,就算有大粽子,也犯不着指使这憨人跑上几百里到京城来啊!还没听说过粽子害人是要人来买古董或明器的。
“你东家,喜欢啥东西,咱帮你物色物色。”
“别,别!俺东家说了,那东西你就有,直接来买就好了!”
忽然有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就是那啥透明的,里面像有个小孩子,还没俺拳头大的石头!”憨人一本正经的话差点没把大金牙急得跳起来吼:
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谁?是谁泄露了玉胎的秘密?是那叫乾叔的收藏家,还是鉴定所的任博士?或者谁偷看到我收着那样东西?又或者,是胡八一和王凯旋不小心说漏了嘴?
[胖子听到这里大叫:“大金牙你这什么意思,我王凯旋是那种人么?”
Shirley杨自言自语:“那上次的阴阳镜……”
胖子立时闭嘴。]
那时大金牙是一头汗,瞪着憨人的目光可怕极了。这玉胎要是寻常物也罢了,可这偏偏是从献王墓里盗出来的,那献王又是两千年前古滇国的巫王,这东西名贵是名贵了,罕见是罕见了,可是其中胎儿惟妙惟肖得令人毛骨悚然,总让人有种那玉中胎儿是活着的错觉。
万一消息走漏出去让别人知道,别说坐不坐牢的问题,就是放蛊的苗人找上门,恐怕也是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老哥,你,你瞪俺作啥……东家说了,你要是不愿意卖,就当面和他谈谈,他愿意拿很多像上次俺卖的好东西来跟你换……”
“你东家是谁?他在哪里?”大金牙恨不得马上把那家伙揪出来。
“东家,就是东家啊!”
这傻子!大金牙快气晕了,不过在没有搞清楚事实之前他哪里敢晕?
“你东家在哪里!”
“自然在俺家里啊!”憨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似大金牙问了个极蠢的问题。
这件事绝对要搞清楚,胡八一千叮咛完嘱咐绝对不能把这事泄露出去,难道那个人真的知道那个玉胎的秘密?
“那你家,又在哪里?”
“太行山,王莽岭!”
[“后来我就决定,到那太行山里去一趟,去看看那个人是否真的是个倒斗高手,真的了解这玉胎的秘密。”大金牙脸上有点扭曲,“没想到……”]
当天晚上,大金牙就把一直随身携带的玉胎用布包了,藏在家里东墙角下一块移动的石砖下,准备第二天就和那憨人一起去太行山。
没想到刚出了新街口就被胡八一拦下了,说是出大事了,那玉胎要赶紧拿回来。大金牙一听慌了,赶紧跑回家,往东墙角下一摸,那布还在,那玉胎却不见了。
听到这里,我不由大骂道:“大金牙,你吃了猪油混了心不成?人家这是摆明了调虎离山,你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啦?!”
大金牙气极,当下指着我回骂:“你小子说啥?!我干啥不是小心谨慎,当天晚上是睡下后,半夜里把那玩意藏起来的,半点声儿都没出,也没点灯!离家前把门窗锁得好好的,回来时也是好好的,北京城里的贼头儿也没他娘的那么好手艺,连活动砖头上的灰都不碰落就能偷走东西,这不他妈的活见鬼了!?”
“大金牙!”秦教授怒喝了一声,所有摸金校尉也对他冷视,大金牙这才“啊”的一声捂住了嘴,醒悟到自己犯了忌讳。
古墓里一片安静,良久,卓晴才问:
“从你离家到回家发现东西不在,隔了多长时间?”
“二十多分钟,不到半小时!”
北京城不同其他地方,弄堂中大院里大伙熟得不能再熟,进来个陌生人都注意得到,何况一个陌生人进了邻居家里。
“有碍眼人儿吗?”秦教授的徒弟李瑞问。
“有一个,是那个买了尸古玉镯的港商,过来看大金牙不在家,就又走了!估计是看大金牙不在潘家园,才找上门的!”王凯旋抓抓头,“你不知道我们当时那个急,也没管大金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就发了火,吵了几句后我就把老胡拉走了。”
“不,不……就是那个港商!”大金牙气急败坏的抢着说,“昨天我得到消息,那港商在买了尸古玉镯都回广州不久就失踪了!他家人登了不少寻人启示也没找到,可他居然在失踪一年以后出现在我家门口。这里面要是没问题我就把我这颗金牙拔下来扔臭水塘里!”
“可那港商,只在你家门口站了几分钟啊!”胖子赶紧提醒他。
“这——”大金牙蒙了。
“玉胎丢了,现场难道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我听卓晴讲话的口气就忍不住想笑,这他娘的都什么世道,一群摸金校尉干起刑警侦探来了,不过我听了大金牙的话后立刻笑不出来了。
“蛛丝倒是没有,但蚂迹有一点。”
“啊?”这大金牙在说什么浑话?
“后来我发现那砖头下有几只小蚂蚁……”
“大金牙!”胖子忍无可忍的吼。
“听老子说完!”大金牙也火了,吼到,“那不是普通的蚂蚁!那蚂蚁有八条腿!”
这时,“噗”地一声轻响,九根蜡烛一齐灭了。
困龙势 第六章 是谁杀了我
(更新时间:2007-5-29 13:38:00 本章字数:2085)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大金牙悻悻的跟在我后面,“他们怎么都不相信呢?”
无奈的瞄他一眼,小心的摸索着墓道,本来也不至于这么警慎的,可谁会想到在“空房子”里也会被鬼吹灯。
“小端!连你也不信我?”
“别说废话!换了是你听别人说他看见蚂蚁有八条腿,你相不相信?”
大金牙张了张嘴,没吭声。
因为蜡烛熄了,大家几乎顾不上再说什么,草草决定由秦教授继续和蛊教的人联系,查探那座西汉古墓可能的位置。胡八一他们则追查那港商的下落,由我和大金牙去太行山王莽岭走一趟见见那个神秘人。今天已经是六月三十号了,事不疑迟,兵分三路。务必要在七月十四日前把这件事解决掉。
我在心里盘算大金牙刚才那番话的真实性,由他口中听来这事情的确相当那个离奇诡异,可是前提必须得建立在他所说的全是事实的份上。
那港商买了尸古玉镯,然后失踪,在然后又出现,这一定是真实的,因为这是一查就会清楚的事,就算说谎,也不能在这些马上可以查出来的事情上造假。
至于那个憨人,还有他口中那神秘“东家”,玉胎的消失,甚至那古怪蚂蚁,真实性都有待考证。不是我不相信认识了十几年的大金牙,而是我总觉得这件事情背后一定有更深的内幕!!那尸古玉镯是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希罕玩意,我们谁都没有看过,现在又说它和那港商一起失踪了,也就是说大金牙所说的那番话里最重要的东西,无法证明。
如果尸古玉镯在,又让我们看了,说不定大家会相信他那番听来极度荒谬的话。
可大金牙是奸商不错,偶尔坑蒙拐骗一下朋友,但在大问题上还是不含糊的,称得上够意思。他怎么会撒弥天大谎而不交出玉胎呢?
现在的情况是——如果大金牙他说谎,那这件事情就很蹊跷了,但是如果他说得是全是事实,这见事情就更诡异了!!
这怎么能叫我不头疼?
“啪嗒。”
轻轻的水滴响,在墓道里显得分外冷寂。
一滴水珠恰好滴到大金牙脖子里,他一个激灵,但没敢叫出声来。生怕又招来我嘲笑。心里很是后悔的想,早就知道跟着东方端华进坟墓就没什么好事,竟然一个空房子都被鬼吹灯了。
又一滴。
大金牙伸手抹了一把,真烦!这水怎么老往我脖子里钻?
不对,手指间怎么——黏糊糊的?这是夏天(枯水期)附近的墓道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地下水,今晚好像也没有下雨,怎么老有水滴掉下来呢?难道是——他赶紧把手放到嘴边。
一股腥气扑鼻而来。
“啊——”
深厚忽然传来一声大叫,把我吓得脚下一踉跄,立刻回头怒视:
“大金牙你有完没完?不就是几滴水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我清晰的看见大金牙手上那深色黏稠的液体。
绝对不是水!!
“啪嗒!”
一滴水珠落到我脚前,我迅速伸手,果然下一滴水珠落到了我手中。
冷的!
凑近眼前一看——
血!!
我一把将大金牙拉到身后,警惕的凝视墓道上方,那里依稀有一团黑色的影子。
“大,大粽……粽子……”大金牙话都说不全了,倒不是这小子胆子小,而是因为那些黑驴蹄子,摸金符,白糯米黑墨线什么的他一样都没有带,再加上身边跟的又是我这个出了名的“端午”,心里大慌乱了手脚。
我气得踹了他一脚,吼道:
“你见过会流血的大粽子吗?”
“但那……”
“尸体!有人杀人后弃尸丢到这里,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里本来就是乱葬岗子啊!”
“可那上面……”
我火了,大骂道:“你真的吃多猪油啦,没发现这是木架撑顶的古墓吗?虽然一般都烂得差不多了,但是从地上丢下去的尸体恰好落到墓道顶的木架上又不是不可能!难不成你以为大粽子还能飞?还能爬墙?”
大金牙还是指着那团黑影不住发抖,双眼睁得老大,嘴唇哆嗦个不停,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到底怎么了?这小子根本不可能因为就看到具尸体就吓成这样啊?难道真的是大粽子?绝对不会!我这倒斗界数一数二的高手怎么可能看走眼呢。
打开狼眼手电,往墓顶照去。
一具穿白色的确良和上好料子裤的男性尸体面朝上挂在塌了一半的木架上,因为重量缘故,木架往下倾斜了一半,使得死者上半身倒垂下来,悬在我们头顶上。一张胖胖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扭曲着在光线下分外狰狞,血就是因为尸体倒垂而从他颈子里的大口子上不停滴下来的。
就算这看起来的确有点恐怖,可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啊。
不,慢着,那半耷在木架上的粗短右手上,套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我将手电光移开,那东西竟然发出一种极其暗淡,如果不在意绝对看不到的带着鲜红色的诡异青光来。重新将手电打过去,才看清楚那是一个镯子,黑红交加,乍一看丑得不行的镯子。
我猛地回头看大金牙。
他轻轻点头,目光里充满惊惧。
“看来咱们把胡八一他们的任务完成了!”我叹息着拍了拍大金牙的肩。
困龙势 第七章 锡崖沟
(更新时间:2007-5-30 17:51:00 本章字数:3287)
我坐在长途汽车上,手里把玩着那枚传说中的尸古玉镯,在阳光下它里层的青玉本色比较黯淡,外层的黑色沁也不起眼,唯有那血红沁晶莹透亮,在青玉映衬下显出一种古怪的色泽来。可能是因为心理原因,我越看它越觉得有种相当毛骨悚然的感觉。
“小端,你说那天吹灯的是不是任洪文啊?”大金牙惴惴的坐立不安。
任洪文就是那港商,在发现他的尸体以后,我们还是把这镯子扯了下来,爬出古墓后,不出意外的在墓地外遇到了秦教授他们——都听见了大金牙那声叫(当时大家从不同的方向出去的)。我把事一说,递上尸古玉镯给大家看,所有人都沉默了。
看来没有什么可怀疑了,大金牙的话是真的,玉胎真的是如他描述的那样神秘失踪了。
事情到了这地步,已经完全没有了头绪。茫茫中国,怎么找寻一座西汉古墓?尸古玉镯原来的主人为什么知道玉胎在大金牙手里?又为什么要买下它?那个港商任洪文为什么会在失踪了一年后出现在大金牙家门口,更离奇的是恰好死在“请客”的“空房子”里?
看来唯一能做的,只有去太行山王莽岭,见见那个神秘的东家了。
我,大金牙,还有那个很爱装冷酷的少年(当然现在已经知道他的名字了,是江南有名的倒斗蔡家后人,蔡铭),三人一起坐上了开往河南的长途客车。
半途上,又转了辆往河南辉县开的破烂中巴车,车子颠得蔡铭脸色煞白,现在靠在车窗上半死不活的可怜极了。
我正把尸古玉镯翻来覆去的看,一听大金牙说这话,嘴里便冷笑一声:“我看像!要不那血怎么老往你脖子里滴!”
大金牙全身一颤,赶紧双掌合十念起超生咒来。
我们谁都不是法医刑警,无法判断那港商被我们发现时死了多久,但从血还没凝固来看,肯定不会长到哪儿去。
但是尸古玉镯还留在他的尸体上,证明那凶手不知道它的价值。
目光投向窗外,莽莽群山,八百里太行,已经出现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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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晋城市陵川县东40公里,陵川与河南辉县的交界处,有一座巍峨挺拔的大山,这就是王莽岭。海拔1600米,被称为太行至尊。相传西汉王莽追赶刘秀到此安营扎寨,故名,又因其险峰幻叠,云海浩翰,瞬息万变被之为“云山幻影”。
这山远看,不止峰岩千奇百怪,颜色也是青中带紫,加上弥漫的山雾,看上去朦胧如幻,像极了写意山水画。
我们的目的地,就是王莽岭的山脚下的锡崖沟。
在我们下车进山后的第三个小时蔡铭就忍耐不住了:
“不是说那人住在山脚下的锡崖沟吗?那咱们为什么一直往山上爬?”
我朝他投过怜悯的目光,看来他还不知道此行之艰难呢!可怜的人儿!
“锡崖沟,就光听这名儿,你想起来啥?”
“悬崖下的山沟?”好在小蔡同志一点也不笨,立刻醒悟过来,“你是说,那是个山谷,所以我们要先爬到山上再找路下去?”
不错,看来这小子还可以指望,不像大金牙,这么多年在潘家园摆摊子把胆量都磨没了。
山路异常崎岖,我们三人又都被着个大包,很快就累倒在路旁的树底下了。
“这……还有,多远?”大金牙一边喘气,一边咒骂那个在北京城里没等他就先跑回家的憨人。要不,现在有个带路的也好啊。
“老子又没来过!”我一口气喝光了壶里的水。妈的,这七月北方的太阳,简直就是在要人的命!
“你没来过?!”大金牙像触电似的跳起来,“那你也敢在山里乱走?万一这迷了路,连个问路的人都遇不见,晚上山里野兽跳出来咱们给它当夜宵啊!?”
很是鄙视了他一下,我懒懒道:“得,金爷您不放心,劳烦您自己下山花钱找个人给您带路,别跟着我!本大人看见你还觉得碍眼呢!”
说完我站起来就走,蔡铭一言不发的跟上去。大金牙在嘴里嘀嘀咕咕的,但可不愿又花个几小时下山再爬上来,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跟上来。
也许是气氛太沉闷,蔡铭忽然问:
“端哥,你们的自称都挺有意思的,胡哥和胖哥的称呼是司令,喊杨姐是杨参谋长,忒有时代气息!可端哥你就怪了,怎么搞四旧称自己作大人啊?小心红卫兵再跳出来对你做严肃批斗!”
我笑起来,大金牙估摸着是想出刚才那口气,抢着说: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蔡,人家东方端华,是在处处标榜自己祖先高人一等,哼,不就是整天鼓吹长生不老修仙成道的东方朔吗,我老祖宗还是金兀术呢……”
“得,大金牙你那套倒卖假货时唬人的祖谱甭背了,你丫的上上下下没哪点长的像少数民族兄弟。”我停下来辨了下方向,顺便赏了大金牙一个“白眼果”。
蔡铭瞧瞧大金牙,又瞧瞧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端哥,你真的是——东方朔的后人?”
我瞥了他一眼,“谁晓得,是两千年哎,山会崩,河流会改道,桑田虽然变不了沧海但是会变沼泽,像这么遥远的事谁说的准。可祖宗一代代都这么讲,又手抄传下东方朔未流传于世的手记,加上祖谱清楚的要命,我想大概是真的吧!不过就算是真的,又有啥用?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钱使,更不能依仗着这玩意坑蒙拐骗(大金牙猛咳了一声),要他啥用?”
“那——端哥上次所说的,关于蛊尸的那段古文记载,真的出自于东方朔之手的可能性很大咯?”
我看着小蔡同志,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东方朔为什么要去记远在千里之外,当时大汉蛮荒之地滇国也奉为密闻的蛊尸制作?市井传闻,无论是他写的《神异经》还是《海内十洲记》,都是跟神话传说差不多的修仙成道长生不老。蛊尸,听起来的确新奇,但是不是太过诡秘了……”
“你是说——”我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惊喜交加,“他不是平白无故记的,是因为当时的确有这件事!或者当时长安城的确有蛊尸传说!该死,真该死!我居然没有想到,都怪那本手抄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记的太多了!”
“看来下山后要马上给秦教授发个电报!”蔡铭又恢复到了我一开始见他时那摆冷酷的样子,“对了,端哥。东方朔是死于哪一年?”
“公元前93年。”
“看来蛊尸的下葬年代,就在这之前,古滇国也是在那个时候分裂灭亡的!”大金牙听到这里,是激动得一拍大腿,看来当初为了查这玉胎来历,他着实扫了一阵子盲。
事情终于有头绪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大金牙忽然一把拉住我:
“慢着,小端,你听见没有,这是啥声音?”
山风里传来既沉闷又悠远的声音,像是有什么此起彼伏的在撞击山壁。
我脸上却露出了喜色,终于到了!
转过最后一道山湾,锡崖沟终于出现在眼前了!
“这是——”蔡铭吃惊得瞪大了眼。
四面是陡峭无比的悬崖,而我们就站在其中一面的山顶上,四望无非苍茫。脚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隐约有很多人用绳子把自己挂在峭壁上,奋力得挥动手中的铁锤,钢钎在山壁开凿。一阵风吹来,绳索和人一起晃晃悠悠,看得人一头冷汗。
“已经二十年了,真是了不起啊……”我轻轻赞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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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东有马东岭,西有华山,南有青峰围,北有王莽岭,四山夹隙之地名曰锡崖沟。因地形险要,无行路之便,沟人多自给自足,自生自灭,偶有壮侠之士舍命出入。”
由于大山阻隔,交通闭塞,这里的美山好水、肥田沃土连自己的姑娘都留不住,远嫁出山。从1962年至1991年全村830人苦战三十个春秋,在头上壁立千仞、脚下万丈深渊的悬崖峭壁上,用钢钎、铁锤凿出了一条7.5公里长的“挂壁”公路,谱写了一曲人与大自然抗争的英雄壮歌,创造了人间奇迹,成为罕见的人文景观,
直到今天从王莽岭就车下山,公路盘旋在悬崖峭壁上,极尽曲折,汽车每行一段路程就要用冷水冲浇刹车。险峻的挂壁公路,令不少游客惊声尖叫。
困龙势 第八章 水深四十三米
(更新时间:2007-5-31 5:09:00 本章字数:2505)
这是一个神话般的世外桃源,诗一般的田园风光,阡陌纵横,鸡犬相闻。抬头仰望,四面全是陡峭悬崖,除了那条尚在开凿的“挂壁”公路外,几乎没什么出路,简直就是与世隔绝。
因为修筑公里,锡崖沟也多了不少陌生人,我们的到来才没有引起过多的关注。原以为不过一深山小村子,要找个人还不容易?没想到这锡崖沟里居然有十七个村子,八百多号人,这一时晕了头,到哪找去?
潺潺小溪将村子贯穿起来,倒映山峦和房屋,风景超乎异常的美丽,但是三人都没有去欣赏的心思。
既然被称为“东家”,那至少该是这锡崖沟里相当富有的人吧!可在这沟里转了一大圈,也没发现谁家房子大些,都是破烂木屋。走了半天,除了引来山民警惕的目光外,什么也没发现。
“难不成我被那小子耍了?”大金牙愤然道。辛辛苦苦跑了一整天,要是那憨人当初是唬他的,就完了。
“不,咱怕是找对地儿了!”我紧盯着一个从溪边走过来的,大腹便便的孕妇,“看,她的手腕上!”
“尸古玉镯!”小蔡忍不住轻叫道。
“妈的,原来这镯子是一对!”大金牙研究一亮,“这恐怕就是那憨人的儿媳妇!”
“还有,她身后那小鬼颈子上戴的,看清楚没有?那可不是长命锁!”
在那十一二岁的孩子黑糊糊的皮肤上,那形状奇异的坠子格外显眼,细一看,像是春秋战国时代的刀币,但又明显要细致精美,形状也不一样,整体透着古拙稳重,上面还隐约有文字,那字的缝隙肯定是用黄金填的,闪得夺目。
“金错刀——”大金牙闭上眼,发出濒死的那种呻吟。
这钱币收藏界精品中的精品,历来为各个朝代的诗人所赞誉的金错刀,居然只被一个小鬼当长命锁戴?
凭着手里的尸古玉镯,我们终于让村长相信,我们是来买另一只镯子的,老村长七十多了,精神还很健朗,他皱着眉头,给我们说起了这锡崖沟的密闻。
那憨人姓刘,所有人都叫他刘憨子,提起他,这山里没有不知道的。
因为他有三件出了名的事。
头两件自然是他的憨和倔,谁都劝不动,也使得第三件事听起来分外诡秘。
自古相传锡崖沟村尽头的峡谷里住着一户相当富有的人家,但峡谷横劈而下,其深让人心惊,其险更让人目眩,更是蜿蜒而去不知所踪。也曾有人大着胆子寻路下去,可那些人都没有回来。
三十三年前,刘憨子不小心掉进了村里的池塘,九岁的孩子,立刻被吞没了,他娘哭的半死(听到这里我很是奇怪,小孩子掉进池塘因为救不及淹死倒也正常,但当时怎么可能不去捞尸体)。没想到五年以后,原以为早死了的刘憨子又回到了家里。还说什么咱这山里住着一个特有钱的财主,家里又大又亮堂,还有很多宝贝,因那财主救了他,就在那儿做了五年工。他娘追问他怎么去的,他又说不上来,村里人慌了,都认为他撞了鬼。老村长翻山越岭,请来了十里八乡有名的道士,对着那水塘有是做法又是焚香,却啥事也没有。事情要是只这样也就算了,在刘憨子二十二岁那年,他才刚娶了媳妇(是村长的小女儿),就在一个冬天晚上,又失踪了。
老村长说到这里,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望着陡峭的山崖长叹了一声。
这一失踪,又是三年,村长的小女儿,刘憨子的媳妇生了个儿子,都两岁多了,沟里人都议论着这回刘憨子怕是再回不来了时,他又出现了,这回无论谁问,他也不答腔。他老娘气的一病不起,拖不到几天就走了。
又过了不少年,平平静静的,村里啥事也没出,那水塘还是水塘,只不过再没人敢靠近。
六年前他媳妇给他生了个女儿,本来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事发生了。没想到——
老村长狠狠捶了下破败的木墙,神色甚是悲愤。
一年前,刘憨子的大儿子要结婚,看上的是沟外的姑娘,要的彩礼太高,刘憨子又没有钱。老村长自然也是拿不出来的,锡崖沟所有人都把积蓄拿来修公路了。刘憨子很是苦恼,老村长当时就觉得他不对劲,嘱咐女儿晚上盯紧丈夫。可是还是——
“他又失踪了?”大金牙张大了嘴,像是在听神话故事。
老村长无奈而痛苦的点点头:“而且……他把我那外孙女带走了!那可怜的孩子!”浑浊的眼里流出泪来。
一个月后,刘憨子又回来了,可那六岁的女孩,再也没有出现。
他带回来两个“破手镯”(老村长话),当天就出山,说是上京城卖个好价钱。
“我那女儿跟他又哭又闹,追问他把孩子带到哪去了,那憨子不耐烦了,在家里大骂,说什么财主家不这好一百倍,送她去过好的又有什么不对!你或,他这不是该鬼迷了心窍是什么?”老村长长吁短叹,用奇异的目光打量我们,“后来刘憨子回来居然带了三千块,那破石镯子这么值钱?”我们含含糊糊的应了,只说是古董。
三千块啊,正个锡崖沟也没见过那么多钱,家家户户把钱凑出来也不到这数字的三分之一。
刘憨子连夜置办了彩礼,送到亲家那里,风风光光的给儿子娶了媳妇。剩下的两千来块全给了村里,修路。
四个月前,山里来了一个特别有钱的胖子,一来就拿着你们手上这石头镯子找刘憨子,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刘憨子发了火,那胖子怏怏的走后,他又去了趟京城,三天前回来了。可就在昨儿也、夜里,我女儿看见他又走了。
“又走了?”小蔡从副了一遍,惊奇的望老村长,“是又失踪了吧!”
“怎么走的?”我敏感的抓住那最重要的地方。
“就是那水塘,跳进去!”老村长说出了这个我最不想相信的答案。
一个村子里的池塘,能藏什么玄机?
而且以倒斗界里最会查风水的摸金校尉看来,这锡崖沟山川壮美,地势奇峻,可分明是个“困龙穴”,根本不可能有大墓,哪里会有什么大粽子?
“那池塘,这么特别?”
“特别倒也没有,就普通大小。不过很深!”
“有多深?”
“陈工程师十年前用仪器量过,说是有四十三米!”
我娘咧!我两眼冒金星,这他妈深度和二十层楼差不多的水,还能叫池塘吗?池塘不都是四五米,底有淤泥的那种吗?难不成太行山里管四十三米深的水不叫湖,叫池塘?这都什么玩意啊!
困龙势 第九章 背到家的运气
(更新时间:2007-6-1 14:08:00 本章字数:3051)
我们终于到了那个水潭(我坚决不再称其为池塘)边,果然如老村长所说,这是个山下乡里经常可以看见的池塘样子,不大不小,上面飘着浮萍,既没有什么寒气迫人的异象,也没有大粽子蛰伏时那种森森鬼气。难怪当年那道士忙忽了半天也没捣鼓出啥名堂。
“端哥!”小蔡同志很是严肃的说,“咱们谁跳下去看看?”
“跳,跳下去?”大金牙张大了嘴,努力瞄瞄那黝黑的潭水,似乎在想四十三米是什么概念。
“别急!我怕这水不止四十三米,万一那陈工程师探测的只是这一小块,这潭水又是上小下大的喇叭口,那乐子可就大了。”
“按老村长说的,这水里肯定是有粽子。”
“我看更像河伯那种水妖!”小蔡托着下巴反复摩挲,“居然抓了一个六岁的女孩子。”
“说什么废话,这世界上可能有鬼,但绝对没有那种妖怪!”我仔细看着这水,沉思道,“水里是不可能葬人的,我估摸着这潭边和或这潭底另有通道,说不准那才是墓道。”
“那咱要不要……”小蔡做了个把东西倒过来的手势。
“不急,至少要等到那刘憨子出来,咱们现在冒冒然的下去肯定讨不了好。”
事情就这样定了,接下来的三天我们都装作收古董的商人在锡崖沟里转悠,也听了不少人说起刘憨子的离奇经历。可也不知为什么,村里人虽然觉得他怪得很,却也没有视他如洪水猛兽。我们更是发现这里有不少半大男孩子都挂着一枚金错刀当坠子,这是新莽时期的钱币,在潘家园称得上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期间小蔡出了次山,跑到县城里发电报去了,回来时说秦教授已经请到了茅山的两位长老,而胡八一他们去云南了。
“咱们不能在这继续耗下去,万一那憨子失踪个把月,今天已经七月六号了,时间可等不起啊!”
我觉得大金牙说得在理,但是这唯一的线索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狠狠的抽了口烟,我指着锡崖沟尽头的大峡谷说:
“他娘的,就算是大粽子,老子也非得把它从棺材里翻出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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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劈而出的这道峡谷险峻异常,从上面看是深不见底,谷底突出来的是密密麻麻的尖锐石峰,如果要说这峡谷不正常,那就是它过于安静,从上面听不见谷底传来半点野兽低吼和虫子的鸣叫。
自古相传,这峡谷里,住着一户特别有钱的人家。
但是只要去过峡谷的人就从来没有再出现。
事先完全没有想到会下水,潜水表和简易潜水衣都没有带,既然不能从那个水潭走,那么就只有下这个峡谷了。
从风水五行上来讲,这是典型的凶山煞水,距离这里几步之遥的锡崖沟是“困龙式”。虽然说只要有点脑子,都不会把这当成是墓葬地。可在历来的天险让山民们死后只能选择就地安葬。要知道如果没有好的风水就是没有所谓的天地灵气,没有阴气的滋养根本就不能形成僵尸。
我们还没有用绳索下到谷底,一股腥气就随着山风扑面而来。
“妈的,老子就说怎么听不见这峡谷里有野兽吼呢。”大金牙低低的骂,一面从背包里拿出雄黄药粉来抹在自己裸露的皮肤上。
在尖锐陡峭的崖壁上蠕动的是无数条色彩艳丽的巨蛇,从峭壁上倒垂下来的他们吐着蓝色的蛇信子,纠缠在一起。虽说最粗也不过手臂大小,但是那长度起码都有三四米,真是奇了,蟒蛇什么时候有这种类型了。
白森森的骨头均匀的铺在峡谷底部漆黑的泥土上,绿油油的青草从下面冒出来,长势格外繁茂。蛇群轻轻游动,在草上流下亮晶晶的痕迹。幸好七月天气太热,多数巨蛇都懒洋洋的趴着没有动。
我虽然不害怕这种东西,但是这恐怖的数量堆积起来,也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幸好早有准备,我们用绳索和抓钩在谷底嶙峋的岩石间交替前进(地上全是一团一团的蛇,根本不能走),蛇是冷血动物,视力又不好,只依靠舌头来分辨空气里热量变化和气味来捕捉猎物。
“端哥,有点不对!”小蔡轻声道,“这谷里似乎除了这些蛇就没别的活物了,这些蛇到底是吃什么为生的啊?”
“小蔡同志,你是来考古的还是来做研究的?咱这趟俩倒斗都算不上,就纯粹来找粽子的……”我话没说完,大金牙和蔡铭都露出古怪的笑容:
“我的东方大人,有您在,粽子还用找吗?它一定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狠狠瞪了他俩一眼,还来不及说什么,忽然发现前边居然没路了,一道峭壁遮天而起。这怎么可能?明明在锡崖沟看这峡谷深邃悠长看不见尽头,难道晕头走错方向了?朝峡谷对面走而没有朝峡谷深处走?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摸金校尉的方向感可是比谁都强的啊。
“回头!”我低喝。
于是三人迅速朝来路撤退,但立刻悲哀的发现3分钟后我们面前又出现了一道陡峭的山壁,来的时候我们可是足足走了15分钟啊,这峭壁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那峭壁上游动的巨蛇,让我们想认为这是都幻觉都很困难。
“右边!”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任何自以为是都是愚蠢而致命的。
但是很显然今天观音菩萨打瞌睡去了,他的救苦救难完全没有理睬我们的深陷绝境,二十分钟后又一道峭壁彻底毁灭了我们的幻想。我毫不怀疑如果再往回走,铁定不到二十分钟几会也有一道峭壁凭空冒出。
鬼打墙!
这是第一个从我脑子里冒出来的词,我着实有点哭笑不得。只听说过在巷子和坟墓里会被鬼打墙,没想到这深山峡谷也会有这种状况。
小蔡一声不吭,掏出黑驴蹄子就朝峭壁砸了过去,我阻拦已是不及,只得一把抓住绳索跳到另一块巨岩上:
“笨蛋,快走!!”
大金牙和小蔡猛然醒悟,迅速逃离了那块原来站立的岩石。
黑驴蹄子砸到峭壁上,巨蛇猛然转过头,森冷的凝视,随后一起从峭壁上弹出来,迅猛的扑向那块岩石,其力道之大,使得那块岩石都变成了碎块,哗啦倒了一地,地上的巨蛇跟着窜起一人多高,张开利牙,上面那清澈剔透如同翡翠一般的液体看得我直冒冷汗。
许久,巨蛇盘游完毕,身体又懒洋洋的松弛下来。
身边传来一阵古怪的“格格”声,我惊骇的转头一看。
原来是大金牙,是他上下牙齿打颤发出来的,本来声音不至于如此古怪,但谁叫他嘴里还镶了颗金牙。
“我想起……以前跟胡八一他们遇到的那次……”
“西周幽灵冢?”我见他吓得不轻,赶紧劝慰道,“别瞎猜了,咱们运气有胡八一那么背吗(小蔡:是,比他还背),再说这峭壁上的巨蛇可是活物,哪会是什么幽灵冢?连鬼打墙恐怕都不是。”
“那这是,怎么回事?”
“端哥,我有点头绪……”
我一听大喜,赶紧问:“小蔡,你想到什么了?”
可小蔡的下一句话差点让我从岩石上摔到蛇群里去。
“我想到蜀山剑侠传了!”
大金牙立刻毫不给面子的笑起来。
小蔡气恼极了,压低嗓音吼道:“别笑了,我是说正经的!难道你们不觉得这很像个阵法吗?”
大金牙一下子蒙了,脑子里乱七八糟,只反复出现了他曾经收的古董上那装饰用的八卦,然后是被困在八卦阵里的三国名将陆逊,最后是早死了八百年的刘伯温。他恍恍惚惚的问:
“那,这阵怎么破?”
“开什么玩笑,我们是摸金校尉,不是万金油!”我一时气急,口不择言道,“再说我祖先是东方朔,又不是诸葛亮!!”
困龙势 第十章 红灯笼
(更新时间:2007-6-4 21:56:00 本章字数:2359)
三人坐在岩石上,你瞅我,我瞅你,都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当摸金校尉这么多年,还没有这么糗的事,到现在连墓门都没摸到边,就发现是被困在一个传说中存在的奇门阵法里,现下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大金牙心里懊悔极了,早知如此,无论如何也要和那潘家园里那骗钱的瞎子学上个几招天干地支、九宫八卦的。光懂风水五行的摸金校尉哪里懂八卦阵啊,这中华五千年下来,老祖宗留的东西实在是太深奥了。
“端哥,大金牙,咱不能干耗等死啊!”小蔡同志有点心急,“我五行学得还不错,试一下总比等死强吧!再说了,我可不相信这阵法真有传说里那么玄乎!”
一听这话,大金牙也来了精神,附和道:“没错,那西周幽灵冢里的悬魂梯看似诡异恐怖,你怎么也走不到尽头,实际上也不过是人心理错觉罢了,只要看穿那伎俩,就不值一提!”
我有气没力的看了他俩一眼,很想冷笑,但还是忍下来了:
“这古墓中种种机关手段,咱摸金校尉若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就连那造墓工匠也未必会破他们创的机关。可这奇门遁甲不同,涉及阴阳风水、天干地支、九宫八卦、五行易经、四时五方、八门九星、六神七曜、河图洛书、古代历法,这时就算我们手里有一本最基础的《周易》,谁他妈的又能看懂?嗯?你们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端哥,我看你说得忒有水准,头头是道,怎么会一点不懂呢?小蔡纳闷道。
“哈,就这点货色还是书上看来的,我他妈除了会讲以外半点也不懂!”无奈的摊摊手,我说:“我老祖宗除了一些笔记不像笔记,诗赋不像诗赋的奇谈怪论传下来,其他半点也没有,别说奇门遁甲、风水五行还是三代以前我那倒了一辈子斗的曾祖父口头传下来的。听说人家胡爷都有半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呢!”
“那现在咋办?”大金牙又蔫了。
“等喽!小蔡同志先前有一句话说的好,这谷里除了巨蛇没活物,那它们吃什么?既然它们饿不死,咱们当然也饿不死!”
“你是说——”
“没错,传说奇门阵法都内含玄机、百般变化,走了死门就没了活路,与其在阵里误打误闯引出不好的事来,不如先静观其变。”
“端哥说的好!”小蔡一拍腿站起来,几条巨蛇闻声而昂头立起,吓得他赶紧又趴下去,低声道:“凡事都讲个规律,找出规律还怕走不出去?”
“道理没错,不过……”我苦笑,“你得向菩萨保佑,这上古奇阵的变化规律不是以年为单位的!”
“唉?!”
“天干地支记年法,常用于阵法,以一甲子为轮回,一甲子不用我说了吧,六十年!”我不顾他俩一脸惨然,继续说出更残酷的事实,“而蛇,尤其蟒蛇,半年不吃东西是饿不死的,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两人木然点头。
阵法变化规律一个轮回通常六十年,虽然不知道单独一次变化要多久,但是这些蛇进食一次可能相隔几个月甚至半年,我们压根耗不起!!
夜幕降临,山谷里雾气愈发浓重,雄黄药粉我们已经抹了两次,再这样下去干粮和水没有用完药粉就得先唱空城计了,没了雄黄药粉的下场就不用我说了吧。
山谷里到处都是蓝幽幽的磷火和绿色闪亮的巨蛇眼睛,令人毛骨悚然的“丝丝”声不绝于耳。什么千年蛊尸出棺会危害天下的,现在完全顾不上想了,不说大金牙,连我也后悔得要死。满以为不过一古墓一粽子,我东方端华见的还不够多吗?怕个毛!谁想到连上古奇阵也会跳出来为难我,又不是姜子牙,又不搞封神榜,哪个神经病造个墓还在外面摆个“十绝阵”之类的玩意,对付个把盗墓贼你爷爷的防的也太严实了吧!估摸连个苍蝇蚊子都飞不进去,要知道这奇门阵法别说活人了,听说连鬼魂也能困得住。
这越想心里越慌,觉得谷里飘荡的雾气因山风飘荡扭曲得都活像幽魂,无声的嘲笑我们。
“小蔡,你研究出啥玩意没?”大金牙对趴在岩石上已经有几个小时没动的小蔡问。
我们的小蔡同志很是迟疑的说:“没——我一直在想,这到底是什么动物的骨头,蛇一向是活吞猎物的吧!除非对它而言特别巨大的动物,才会有骨头剩下来吧。可这也不像是什么鹿啊野牛的骨头,这些骨头又细又长,倒蛮像爬行动物的……”
“那些本来就是蛇的骨头好不好!”我忍无可忍,原来这家伙把时间浪费在这事上。
“咦?”小蔡惊讶的爬起来,“那为什么这些蛇统统没有把头骨留下来?”
“啊?!”我也傻了,连忙趴下去仔细研究,果然!没有头骨,我说小蔡怎么这么傻,半天也没能认出是蛇骨,搞了半天原来标志性的的头骨根本没有。
“小端,你快看!”大金牙猛地把我从岩石上拉起,指着山谷尽头,声音发颤道:
“有人过来了!”
漆黑一片的山谷里出现了两盏十分醒目的红灯笼,正缓缓向这里移动。
然后,一股甜得发腻的味道迎面传来。
这是巨蛇群起了微微的骚动,然后疯了似的向两旁散去,足足在谷底让开了可以并行两辆大卡车的空隙。由于太过拥挤,蛇群纠缠着翻腾,在幽蓝的鬼火下像极了一个个正在张牙舞爪的妖魔,其情景之诡异让我们心惊胆战。
红色灯笼在雾气里若隐若现,那颜色如同血一般妖异。
大金牙在微微发抖,小蔡靠近我的右手上满是汗水,我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因为那山风不息下的红色灯笼,居然没有丝毫晃动。活人拿在手里的灯笼能够出现这样的效果吗?一想起传说里招魂红灯,我顿时一头冷汗。
红灯笼一左一右,相隔大约五米,无声无息的接近了,隐隐可以看见灯笼后那重重黑影,就好像有无数人无声的跟随于灯笼之后。那峭壁两侧出现的一道道暗色阴影,不正是他们挥动的手臂和走动的双脚?
难道真的是古墓主人,千年幽魂,在半夜三更出行,来迎接不速之客?
困龙势 第十一章 人善被虫欺
(更新时间:2007-6-5 14:28:00 本章字数:2266)
红灯笼,漂浮在山谷里的雾气中,阴冷妖异,灯笼后的黑影无声的移动。
一种极度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我睁大眼睛,凝视这突兀出现的红灯笼,鬼是不会有影子的,僵尸的动作不会那么轻巧灵活,那灯笼后的重重黑影究竟是什么?
胸口挂的那枚摸金符忽而跳动了一下。
我猛然醒悟,这他妈的哪里是什么红灯笼。我额上青筋暴起,一把从背包里掏出简易防毒面具套上,大金牙和小蔡虽不解倒也有样学样,我们仨趴在一块岩石上尽量伏低身子,动也不动。冷汗像是下雨一样从我额上往下流,微微哆嗦着,我现在是恨不得石头上有条缝好让我钻进去,大金牙和小蔡想问我是怎么回事,但是很快他们俩就瘫倒在我旁边了。
十几条巨蛇纠缠着,拼命想逃开那“红灯笼”,发出尖锐的丝丝声。
“呼呼……”一股带着异样甜腻的热气扑面而来,地面上随即传来一阵“呼呲呲啦”的异响,“红灯笼”微微一抖,十几条巨蛇就不见了。
我们终于看见了这家伙的全貌——
两只巨大无比的红色眼睛长在身体两侧,全身漆黑,光是我们看到的就有十几米长,两眼间相隔五米(这也是一开始没想到那会是怪物眼睛的原因),藏在身下的钳子如镰刀一样雪白透亮,支撑身体的几百只脚在峭壁上投下重重黑影!
蜈蚣!
简直能和《西游记》里那只成精的大蜈蚣媲美的大家伙!
那张开的血盆大口,不时喷出恐怕带有剧毒的热气,嘴中一阵开合,不少细碎的蛇骨掉落下来铺到地上,口中流出的红色延液滴到岩石上,立刻“呼呲呲啦”的被腐蚀了一大块。
我心里直念着祖师爷保佑,东方端华一生恪守行规,从没干过亏心事!老祖宗保佑,东方家可就剩我一独苗了,您总不会想绝后吧!
巨蜈蚣越靠越近,灵敏的嗅觉早就告诉了它附近有其他东西。昆虫特有的复眼一下子放大了几百倍,那种恐怖简直难以言喻。
近了,更近了……
我屏住了呼吸,但却知道这对蜈蚣没有用处,因为我们三人身上的温度但是迥异于蛇这种冷血的爬行动物的。
这大蜈蚣少说也活了几百年。活了几百年猪都成精了何况是这种凶残的食肉昆虫?怎么指望它发现不了我们?老眼昏花,还是感觉迟钝?
剧毒的气体越发浓烈,我开始头晕目眩,这简易防毒面具哪里能挡得住这怪物的毒。蜈蚣是五毒之一,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蜈蚣,想想吧,什么概念啊!何况谁知道这怪物算不算洪荒异兽。
在上古奇阵里遇见洪荒异兽,我东方端华死得还挺荣幸的啊。
大金牙彻底吓瘫了,连抖都抖不出来,小蔡估摸已经晕过去了,一动也不动。
妈的,慌什么?抖什么?我狠狠的骂自己,好大事啊,十八年后不又是一条好汉么,咱大老爷们也不能给一只虫子看扁啊!
我心头一恼,当场一缩身体,从大蜈蚣嘴边滑下岩石,一八将腰间那柄仿德式虎牙匕首拔出来,一扬手,狠狠往它右边那灯笼那么大的红眼睛上扎过去。
蜈蚣将头一昂,十几只脚以上的身体凭空立起,我就是手再长也够不着啊!怎么办,用掷的?可这怪物居高临下的红眼睛里我怎么捕捉到了一抹轻蔑的笑意?真的被一虫子鄙视了?!我恼羞成怒,一手探向包里,就打算来个小端炸蜈蚣,老子看是那那壳硬还是炸药硬!
没想到这怪物抬起一只脚(分不清哪只,太多了)轻描淡写的一挥,我背上那包就飞出了四五米远,还没等我反映过来,那雪白锃亮的钳子就伸了过来,其速之快只让我感觉面前白光一闪,然后就是大金牙一声尖叫,我吓得连忙回过头,只见大金牙呆呆的坐在岩石上,手颤抖着指着前边。
叫什么叫,亏我还以为你给怪物吃了呢!
慢着,大金牙手上的尸古玉镯呢?
我呆滞的扭过头,果然科技那蜈蚣把一个又黑又红的小东西吞了下去。然后俯下身子,慢腾腾,悠哉哉的摆动它那不知有多少只的脚,往前爬去了。好像它眼前这三个人类一点也提不起它的胃口。
它庞大的躯体一伸一缩,长着乌黑长毛的脚只须轻轻一踏,岩石便立即粉碎,真的是可怖极了。
月上中天,照进山谷,昏黄的光驱散了雾气,那怪物转头瞄了我们一眼,好像知道我们会跟着它走出这奇阵一样,忽然整个身躯人立而起,这一下终于知道它有多大了,二十多米的高度简直恐怖。身体两侧忽然张开四对巨大无比却又薄如蝉翼的翅膀,轻轻一张便轻松跃过了在我们眼中高不可攀的峭壁。
“刚刚……那到底是什么?”大金牙拼命咽了口口水,干涩的问。
“飞天蜈蚣!”我捡起背包,恨恨的说。
“端哥你甭蒙我了,飞天蜈蚣我见过!”小蔡也不知是害怕过度还是什么,大声道:“摸金校尉在坟里瞧见这玩意也不是一回两回,那蜈蚣不过一尺长,通体红亮,脚上长满黑色绒毛,是能喷毒气,而且因为古墓环境特异,会生出翅膀来,以飞行来发动对猎物的攻击。但就那小玩意据说没八百年气候都不成,这么大的蜈蚣谁相信?”
“那你说它不是蜈蚣是什么?”我气道。
小蔡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大金牙便是一声惨叫,我今晚虽说已给吓的麻木了,但还是被眼前的情形震惊。
大金牙原本完好的手臂上忽然出现了一道红线,瞬间边成了骇人的深痕。
难道是刚刚蜈蚣抢尸古玉镯时那钳子……
我一身冷汗,那钳子快到如此地步,到现在伤口才崩开?去他妈的!又不是游侠小说!
山谷里异常寂静,大金牙手腕上在不停的流血,小蔡手忙脚乱了半天也没给止住,嗅到血腥的蛇群已蠢蠢欲动。
这怪物还真是用心险恶,留着我们喂巨蛇呢!
困龙势 第十二章 书到用时方恨少
(更新时间:2007-6-5 17:52:00 本章字数:2499)
一脚踏进生死路,两手推开是非门。
这句话用来形容摸金校尉真是再适合不过了,就算我现在肠子都悔断了那也得有命再说,我和小蔡两个一把抓住大金牙,没了命的往飞天蜈蚣飞过去的那道峭壁前奔。因为那位大家伙的经过,峭壁上原来盘踞的巨蛇早就逃了,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被血腥味刺激到的巨蛇群骚动起来,等它们确认了方向一起扑上来,我们仨连骨头渣都剩不下了。
没想到跑到峭壁前一看,差点没吐出血来。
这把我们困了好半天的峭壁,到近前一看,就一堆平凡无奇的岩石,根本不是什么拔地而起高不可攀的陡崖峭壁。要不是没了蛇,打死我们也不敢走这么近看,难怪被困。
小蔡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一步。
只一步,他眼前出现的果然还是直入天际的峭壁。
嘴里嘟囔着老祖宗留下来的玩意,哪怕再无稽也绝不敢小看了。
两人抬着大金牙,疯了似的在谷里狂奔,我把登山杖拿出来乱挥,以确定前方的峭壁是真是假,结果不出所料,除了蛇是真的,其他都是幻觉。
“端哥,停!我找到规律了!”小蔡忽而两眼发光,大喊。
“我也找到了,一直往北走,不管看到的是什么,冲过去就行!”我一边喊,脚下一点也不慢。
“不是,端哥!现在是七月,夏至过后,当属五行里的火,南方属火。而北方属水,现在又是子时,是地支里水最旺盛的时候,所以北方才是通路!”小蔡焦急无比,“可是子时很快就要过去了,丑时五行之水就要衰败,接下来的寅时是属木的,木生火,咱们要继续跑下去不找死吗?”
我险些一个跟头翻倒在地,当下气极,大骂道:“小蔡同志,你搞不清楚革命形势,就不要瞎指挥!首先,东边才是属木,只要不往东走,咱小命就有保障,因为八卦里的震,东边的震现在是死门!然后,别忘了火克金,金是西面,八卦里的兑在西面,本来是唯一的生门可现在也不能走。再次,南方的开门,主宰火的离位是太阴星当照,结果就不用我说了吧。待在原地不动肯定只能喂蛇,你觉得咱们现在除了往北跑还有别的办法吗?”
小蔡当场两眼冒金星,脑子里有片浆糊,不得不讨教道:
“端哥,我求您了,您说说人话好不?”见我双目一瞪又要发火,赶紧加了一句,“我是求您别扯文了,说白话文、通俗文可以吗?”
“滚你的,老子从来也没讲过文言文!”我火了。
大金牙脸色煞白的捂着伤口,好不容易见它不再流血,但自己手腕却黑了整整一圈,还在慢慢往手臂延伸。心里明白是那只大蜈蚣有毒,可你要他来个壮士断腕他又没那勇气,脸色愈发惨白,完全顾不上我和小蔡的争吵。
“我晓得诸葛亮的八阵图有八个门,分别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也知道八卦是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可这中见还有关系吗?我在北京城菜馆里听穆桂英大破天门阵,好像那天门阵里有什么一群不穿衣服手里拿骷髅打仗的女人,叫啥阴葵女,主掌天门阵太阴星,你说得该不会是那玩意吧?”
我哭笑不得,没想到这小蔡是个假正经,听人家说书光会把不穿衣服的女人的事记得贼牢。可眼下又不是纠正他那风水和八卦不搭边的错误理论的时候。还是关心一下中毒的大金牙吧!
“小蔡,你的药呢?”
“在我背包里,等一下——啊!!”身后的小蔡传来一声尖叫,我发现这一晚上我神经都麻木了基本没啥感觉,只是叹息着回头看究竟怎么回事。
想来那大蜈蚣也不会再冒出来不吧!
小蔡手里的背包掉到地上,从里面爬出了许多黑黑灰灰的小蚂蚁来,那些蚂蚁——统统都长着八条腿!!
我冷眼瞄了一下,又见大金牙狠狠点了点头,我才讥笑着开口:
“笨蛋,这哪里是什么八条腿的蚂蚁,根本就是蜘蛛好不好!没文化就不要随便说话,免得让人耻笑。”
“蜘蛛?”大金牙瞪大了眼睛,满脸不相信。什么时候蜘蛛可以长得像蚂蚁了?
“这是南方丘陵地带的一种蜘蛛,就是仔细看都不太能分辨,除了八条腿和蛛丝以外,根本就不能判断出它和蚂蚁的不同。”我说着说着,眼睛忽然一亮,“你说你家墙角底下发现了这种蜘蛛?”
果然还是有问题,南方的昆虫怎么会跑到北方去,偏偏又恰好在玉胎失踪的地方。
“端哥,这不是废话的时候啊~蛇群追上来了!!”
我们狼狈极了,大金牙虽然已经止住血了,可他明显中了毒,根本不能剧烈运动,要不然气血攻心咱们就可以替他收尸了。我和小蔡把大金牙一扛,拼命往前奔。
“端哥,咱这样是不是就能出阵了?”
我“哈”的一声,毫不留情的浇灭了他们的妄想:“别看咱们现在跑得这叫一个畅通无阻,其实只是在绕圈子,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再等会儿就能看到咱们刚才躲飞天蜈蚣的地方了!”
小蔡简直要晕了,大声道:“既然知道咱们一直在绕圈子,那为什么还要继续绕下去?”
“我这也没办法,要不留下来等着给巨蛇当夜宵啊?”
小蔡没有再吭声,片刻之后我们果然看见了刚才休息的地方,那一路延伸出去的血迹正是大金牙先前留下的。我停也没停,飞快的跑了过去。
因为蛇群穷追不舍,还有不少是半途上加入的,幸好它们开始反应慢,经常是我们在它们面前跑过去才反应过来,极少有在前方拦截我们的。这个漆黑而诡异的夜晚里,我们至少在这个所谓的山谷里来来回回前后跑了七八次,要不是摸金校尉的好体力我们早就趴下来。
蛇群几乎完全加入了追逐我们的行列,一路上的蛇几乎都不见了(全在我们后面呢),可是跑着跑着,觉得似乎位置改变了,这条跑了七八次的路根本没有什么岔路,但我就是感觉到方向不对了。
“小蔡……”我拼命喘气,断断续续的问,“什么时候了?”
“刚到寅时!转向五行阴乙木了……”
“小蔡……大金牙……”
“端哥,我知道,你是想说遗言了是不?”
我这会连生气的力气也没了,只是喘着粗气道:“我这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听哪个?”
“端哥……”小蔡这一声喊得极其无力,“这都什么时候了这……”
困龙势 第十三章 糊里糊涂的好处
(更新时间:2007-6-7 14:37:00 本章字数:2219)
“我们要走出这鬼地方了!”
“什么?”小蔡大为惊讶,“端哥,这阵你破了?怎么破的?”
“蛇现在都在我们后面,你看风吹过那峭壁却连草都不晃一下的,肯定是假的!”我一边喘气,一边说,“甭四处看,看也看不出结果来!”
小蔡还不信邪,左看右看,却发现两边的峭壁多半都是假的,一时就晕了眼,见我瞄也不瞄。只顾继续在跑了七八遍是路上狂奔。他一下子就恍悟了,原来这就叫好消息,原来这就叫坏消息。
“这……咱就这么跑下去?”小蔡忽的感觉一种透心凉。
“不,我心里盘算,西边是生门不错,但是火克金啊。按最简单的天干地支法,要等到酉时,也就是晚上五点到七点的时候,就能走了!”
小蔡当即就欲晕过去——现在才刚寅时,大约凌晨四点……
“我……我,不行了……”大金牙也不知道是真被毒逼的,还是被我吓的。
“再坚持一会儿,等凌晨降露水的时候……蛇的活动就会迟缓。”我大喘一口气,看着后面那群穷追不舍的“混帐”,恶狠狠的说,“就算干我们这行的很不人道,那群家伙也该守点‘蛇道’吧!”
说着担忧的看了一眼大金牙,这一停下,就得马上给他把毒血放出来。
好在运气这玩意还没有彻底抛弃我们,天蒙蒙亮的时候,蛇群速度大减,我们很顺利的找到了峭壁上的一个缝隙作为藏身之地,当然三人都不得不捏着鼻子在蛇群留下的排泄物里滚了几圈。在沾上相同气味后,蛇群已经有点茫然了。
体温的显著差异是致命伤,但在太阳落山前应该没有危险。
就这样,整整一天,我们蜷缩着一动不动,大金牙手上的黑色在放过毒血后淡了,但却发起了高烧。身上带的药物给吃了不少,还是没什么效果。
太阳要落山了。
轻手轻脚,小蔡背起大金牙跟在后面,西面是巨蛇盘满的峭壁,我头皮发麻,一咬牙,抛出条抓钩,人跟着跳了过去。风声大起,我惊恐的看着那峭壁越来越近却没有消失——是真家伙!!
我两眼一闭,就准备就义了。
脑子里转过几百个念头也只是瞬间的事,最后记忆定格在曹先生请客的那晚,初见那彪悍而带有军人气息的男子,感觉应该是跟我完全相反的人,运气特别好的人。
真不公平!
妈的,就这么挂了,准会被胡八一他们笑死。
我忒遗憾的想,要不是怕惊动巨蛇,早该扔一个石头试试……
感觉撞上了一坚硬无比的东西,我全身骨头差点散架,然后骨碌碌的一路滚了下去,直滚到天旋地转,五脏六腑差点都吐了出来参观这个世界了。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挺下来的,只是感觉有人在我耳边拼命的喊着什么,直喊的我脑子里嗡嗡做响,眼皮子像是沾湿了两床大棉絮,重得要死。
拼尽了全身力气只感觉指尖动了一下,或许那也是幻觉。
一股冰凉的液体从我嘴唇上流下来,比强心剂还灵!感觉终于回到了身体上,只觉四肢百骸都散了架,疼得不行。
“好了……小端醒了……”一个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费力的睁开眼,面前是一张很是冷峻的脸庞。
胡八一!
我呻吟一声,多半这时出现幻觉了,要不然怎么会看见胡八一。
“端哥,你也太狠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小蔡一脸无奈,“一头就撞上去,再一路滚下来,我拉都拉不住,幸好在这里遇见胡哥胖哥他们……”
我一头雾水,强忍疼痛从地上撑坐起来,这个动作彻底用光了我身上所有力气。
所处之处四周一片漆黑,除了胖子王凯旋和Shirley杨的手电。那熟悉的泥土腥气都非常明白的提醒我——古墓,地下古墓!要是平常我早高兴的跳起来,摸了半天终于找到门路了,但——我究竟怎么进来的?
“别看我,我也搞不清楚!”小蔡一边给大金牙上药,一边说,“好像那阵法有了什么变化,咱们就都从那峭壁上的一条通道下来了。可我回头一找,又找不着进来的路了,好似自始自终我们都在墓道里似的。”
“喂,你们真的在那啥阵法里碰到一大虫子,然后虫子拦路抢劫,把那尸古玉镯劫去了?”胖子憋笑憋的很辛苦。
我狠狠瞪了眼小蔡,后者嚷嚷道:“端哥!我也不想拿糗事张扬啊!可胡哥问我大金牙怎么受的伤,我这……能不讲个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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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得要死!
我大喘一口起,疑惑的问:
“胡哥,你三位怎么到这里……”
“这事——”胡八一干笑几声,一副说来话长的表情,考虑了一下现在的状况,还是简单的说,“我们从献王大祭祀的玉棺里得来的线索,加上蛊教的典籍,说蛊尸安葬之处,于太行山困龙绝地,就找到这儿了,然后……”
我一个哆嗦,两眼瞪得老大。
蛊尸就葬在这里!
还真他妈中了头彩呢!我就讲一个古墓外面干吗还布上个上古奇阵,忽悠盗墓的也不是这忽悠法。
我随即又疑道:“那你们,又是怎么进来的?”山谷里的奇阵我们转了整整一天一夜啊!听王凯旋的说法,他们好像完全没走过那儿。
胡八一有点尴尬,Shirley杨狠狠瞪他一眼,倒是胖子咋呼呼的说:
“简单,跳下来的!”
我脑子嗡的一下蒙了,不可思议的尖呼道:“你们真的从那四十三米深的水潭跳下来的?”
“什么水潭,不就一看上去很小的池塘……”胖子嘟哝了一声,干笑道,“当然,跳的时候不知道有四十三米,不然谁会跳……”
困龙势 第十四章 不可能再回头
(更新时间:2007-6-10 12:02:00 本章字数:2130)
原来胡八一他们三人虽然到了云南去,心里却只犯嘀咕,不为什么,只是上次倒斗的时候,献王墓就已经彻底毁了,现在说是去找线索,除了能到那遮龙山再逛一趟外,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办.
没想到去遮龙山的长途客车居然不开了.
当下胖子就恼了,这么长的山路难道要我们走过去不成.
无奈只好问当地的老乡,说是有急事去遮龙山,能不能借一辆车子,没想到所有人连拒绝的话都是一样.他们说尽了好话也没有人搭理,话说泥菩萨也有三分土性子,这么一折腾,就是再好脾气的人也要发怒,何况这三人还没有一个称得上是好脾气.一个火起,当下不择手段(怎么个不择手段法,胡八一不说,我们当然也不好问)问出了个究竟.
原来许久都不曾出现于遮龙山的青苗族与黑苗族在山里打起来了,这一闹,着实不轻,听说山里的一半河道现在都不能用了。啥,为什么不能用?有毒啊!那河水颜色又绿又黄,看着头皮都发麻,要是有毒说不定还好点,要是有蛊……青苗与黑苗是苗族中最擅长养蛊的种族,其手段是千奇百怪,中蛊的人下场会怎样也是云南历代乡民忌讳恐惧的。原先都有几十年没见过这两族的人了,他们一向住在西双版纳或者密林的更深处,寻常人根本无法找到的地方。这次忽然一起出现的遮龙山,实在离奇。
胖子一听就要晕了。
只要不是笨蛋,都能猜出来这些所谓的放蛊人究竟为什么会跑到遮龙山来,搞不好和他们根本就一个目的,想想,那千年蛊尸是什么概念啊,是云南蛊教看来都是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凶物。要是能知道玉胎的下落,要是掌握了玉胎,什么玉胎已经丢失在中原了?没关系,只要能在找到埋葬千年蛊尸的地方,能操纵它那将是多么强大的力量?
所有人都疯了。
估计蛊教现在的七大祭祀也焦头烂额了吧。
那现在这遮龙山,究竟是去?还是不去?
胡八一一拍桌子,说到了地头哪里还有不看个明白的道理,要是就这样回去了咱们面子底子都丢光了,胖子虽然听得蛊之后牙齿都忍不住颤抖,但还是连连点头,说这事关重大,万万不能光靠道听途说,要不瞧个明白哪里还有脸回去?
Shirley杨见劝说多半也没有什么效果,只好同意这一大冒险计划。
(胖子说到这里很是自豪的一耸肩,好像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英明决断)
结果他们爬了整整三天三夜的山也没有看到半个传说的苗族,更别说什么蛊了,直到——接近遮龙山的七道崖!
成百上千的人们沉默着,各自青色和黑色服饰下的,有奇异的鼓动,好像人人都在衣服里藏着什么小动物。还有很多看似衣着破烂的人,皮肤都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绿色。
历代世仇的青苗族和黑苗族。
他们站立的地方甚至周围的草木都出现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
然后,一个从人群走出来的老者狠狠的用手中的木棒敲击地面,一瞬间地上的泥土翻腾起来,变成了血一样的颜色,然后是无数只手掌那么大的人面蜘蛛爬出来,它们吐出的蓝色蛛丝上居然闪烁着金属光辉。
三人连呼吸都屏住了,上次去倒献王墓的时候虽然见过相当诡异又恐怖的人尸蛊术,但那毕竟是古墓里千年前的恐怖甚至对摸金校尉来说,那是阴世并非现实,他们虽然于夜晚进入古墓,但是鸡鸣三更就必须停止倒斗,离开古墓。
这次居然亲眼看见!!
说到这里三人都沉默下来,再次开口的时候,谁都没有详细说那非同寻常的战争结果。
“……后来我们,见到了蛊教里负责与秦教授联络的人,他说蛊教七大祭祀已经没有办法阻止疯狂的教众了,不止青苗族与黑苗族,其余蛊教的小部族全部疯狂了,他们忘记了祖先的教诲,忘记了蛊教中需要谨记的控制术的基本,都被那强大的力量迷惑,他们已经疯了。
如果能得到,如果能得到……
似乎被那种奇怪气氛传染,三个人也发疯似的追问蛊教的相关典籍究竟是怎么记载蛊尸所葬地的。
那个人却警告他们,七大祭祀现在也是各自怀着叵测之心,根本就不能去相信。
蛊教现在根本就不想把玉胎找回来,现在谁都找不到蛊尸,若是等它出来不就轻松得多吗?
青苗族与黑苗族坚信献王的墓所在的遮龙山会里会有线索,而其余人早就往太行山去了。
典籍唯一的记载就是太行山,困龙地。
先前蛊教的七位大祭祀对秦教授说的一半话起码都是假的。说不知道所葬地的用心可想而知。
“现在回忆起来,感觉那里所有人都失去理智,就像被蛊惑了……”Shirley杨皱眉说,忽然觉得自己这个词用得古怪,立刻停了下来。
不错,蛊惑。
自古以来这个词的意思就是受外界影响而做出违背自己真实意愿的事。
但是如果的确受外界影响却显露自己的本性呢?
大家都沉默下来。
我们是摸金校尉,擅长的就是分金定穴与寻龙决。所以现在我们占了先机,来到古墓中。
按照规矩,无论蛊教的人怀有什么样的心思,但是事情的确是因为我们才开始的,一个小小的神秘的玉胎,本不该出现于人世,可它既然出现了,要不把蛊尸毁灭,要不然就让它再也不见天日!
所以即使前面有再恐怖的粽子,后面有再危险的蛊教,现在我们也得走下去。
困龙势 第十五章 入墓
(更新时间:2007-6-11 18:16:00 本章字数:2016)
如果能再选择一次,我宁可整天无聊的在潘家园到处乱逛,也不趟这次浑水,没有谁比我更了解我自己的运气,胖子有句话没错,我怎么能活到今天的,这问题很有难度。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何况摸金校尉向来也没有后悔的习惯。
他们从43米深的水塘上跳下来,暗流旋涡是固定的。所以不可能再上去。
我们莫名其妙的走出了阵势,那阵法千变万化。
谁都不知道回去的路怎么走,但现在是没了退路,想往前走。
墓道很狭窄,仔细看发现两侧石壁打磨得坑坑洼洼,这在古墓,尤其是大规模墓葬中是很少见的。要知道汉朝人的思想,认为生与死没有绝大的差别,坟墓就是死者以后要继续生活的地方,所以考究异常。就算以土石垒成,也要一层木炭一层泥土一层煤灰细细密密的垒,这么粗糙甚至没有任何装饰的墓道,只说明了是匆匆忙忙被埋葬的人,但平民百姓根本不会拥有如此坚固又如此宏大的墓葬,这样墓主人的身份就很有问题了。
太行山,锡崖沟,困龙势。
如果那阵法不是对内布置(也就是防止有人从坟墓里出来),恐怕我们永远也摸不到这古墓的边。
那阵法一大半是借天然地势构造,一半是巧妙布置。这布阵之人当真是了不得!将“借势”之法运用的如此登峰造极。那飞天蜈蚣,八成就是上古奇阵里经常提到的护阵者(古阵里的护阵者,根据传说,多半是异兽,也有说是仙家宝贝。不过到后来都是一些机关傀儡了,例如诸葛亮用的就是木人),如果它真的是从西汉就活到今天的怪物,那不是有两千年的道行了么?
想到这里我打了个冷战。
妈呀!两千年,那不早成精怪了么?想来传说里那白素贞也不过只是千年蛇妖啊~~
还有这地点确实奇怪,困龙势。是风水中少见的格局,名为龙却不可葬男子,否则后代永无出头之日。葬女子也会因为阴煞太冲易或及乡梓,必须要死于非命的年轻富贵人家的女子在这困龙势葬下去,才可消怨,夫家也会昌盛兴旺。
所以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困龙势原来真葬了人,而且就是那千年蛊尸。
“蛊,隐秽之物也,非蛊王不可镇。”
千年蛊尸怎么可能是女的?非得阳极天生的男子才能镇至阴之物啊。
或者,我理解错了。
随着墓道的深入,石壁上终于出现了简单的壁画,因为年代久远,墓室又并不密封,颜色早已败尽,只留下一些单调的石刻花纹,虽然不甚清楚,但上面没有一副是描绘战争场景的。难道真是一个女子,我不安的想。
汉朝人一般的思想,认为生与死没有差别,阴冥虽然有蛇鬼妖孽,生人也要对死者祭祀贡献,却用不着洗罪感恩皈依超度。因为如此,所以汉带坟墓里缺乏有宗教性的标志和装饰,这里的壁画更多的是篆刻车马宫室,庭院花园,市井买卖,甚至歌舞杂耍。
“看来,这蛊尸生前当真是为权势甚高的年轻女子。”Shirley杨用狼眼仔细照着壁画。
“你怎么知道是女子?”我很是惊讶的问,因为画上人物都只剩下个轮廓分不清男女了。
“西汉的女子在衣服上缀荷叶边,而男子则不是。”她指着画上细微的不规则刻痕说,“但到了东汉魏晋,无论男女,都喜欢在袍子或长裙底缘镶荷叶边。”
我很是钦服她目光如炬,点头道:
“不错,我记得《后汉书》上记载过,西汉末年,绿林军拥戴刘玄为天子,浩浩荡荡进入长安,不料这只起义军的将领多出身社会下层,缺乏见识,结果闹了笑话——他们看见女人穿的带有花边和荷叶边的衣服很漂亮,就纷纷拿来穿在身上,招摇进京,顿时成了长安民众的笑柄。”
“得!杨参谋长,东方大人,您二位是学富五车,就不要来刺激我们这群学都没上好的人吧!”大金牙手上毒血放出来后,整个人都有精神多了,只要三天内找家医院,包准没事,嘴不由得又开始贫了起来。
“蛊尸是女子,这有点出乎我们的医疗。”我很是烦恼的说:“历来就是穿红衣的女鬼最凶狠,这为超级大粽子,也不知道怎么个厉害法呢?”
“它再凶狠也不过是个粽子!看胖爷我黑驴蹄子塞过去还不照样玩完?”
“话不能这样说。”胡八停下来沉思一下,抬头问:“要不,我们等秦教授带那些道士过来?”说着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这毕竟是他们的专业领域!”
每个人都从他的话里听出来真实意思,坚决摇头,一直认为该走下去。
大不了不开棺,将那祸害用炸药炸成碎片,难道也不行?再厉害的蛊,被火烧了还能再活过来不成?
信心一下子又回来了。
只有我默默叹气。
这些人之所以一点也不避讳我的“臭名昭著”,只是因为不是刚出道不久不了解更多事实,要不就是大金牙那样的外行。我进古墓必遇粽子只是坏运气的一部分,他们想起来着墓肯定有粽子自然不会嫌弃我什么,我却担心会连累他们。
因为这次,心里着实有不详的预感。
从到锡崖沟开始,一切都超出了我原先的预料,这绝对不是好兆头!
困龙势 第十六章 蓬莱登仙门
(更新时间:2007-6-14 15:12:00 本章字数:2129)
“见鬼了,这墓里面居然还有门!”大金牙骂骂咧咧,“这是——还有殉葬的!咦?不对,你们看……”
迎面一扇石门封死了墓道,在这石门前,十分可怖的堆积着十七八具白骨,都呈现靠壁而坐的形态,大小不一,似乎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骨架的颜色也不尽相同,有的早已发黑腐朽大半,有的仍然洁白完整,一看就知道死亡时间前后相差很多。
Shirley杨带上防毒面具走近后,轻轻一碰那黑色骨架,那残留的小半立刻松动落地,也没什么声响就变成了一堆黑色灰烬。
“佛祖!”大金牙倒吸一口冷气。
这会儿就是白痴也看出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殉葬坑,八成是以前从水塘上掉下来又侥幸没淹死的人,结果却全死在这儿来。
我头皮一阵发麻。
小蔡和胡八一立刻摸到石门前,提了狼眼一看,所有人都轻轻惊呼了一声。
这是一扇完全用玉石雕琢而成的大门,上面一共盘刻了九条龙,每一条都形态各异,威风凛凛,鳞片甚至闪耀着完全不同的青暗光泽,龙眼的神韵好似立刻要跳出来乘云而遁。下面不说这么一整块玉石的价格,这手艺,这水准,简直令两千年以后的今人羞愧。
古代的工匠属于卑贱的户籍,而且代代如此。很多工匠都在局势动荡使时趁机逃脱原籍。每一次战争后都有匠籍与乐籍的人失踪,而另一个地方就会多出很多农民,好似他们当真是祖辈耕田,对手艺半点不懂。因为害怕被抓回原籍而放弃祖传手艺,慢慢的,中国古代的很多绝技手艺就这样失传了。
“要是把这玩意搬回去——”胖子两眼冒星星了。
“得了,你王司令力比楚霸王,扛这就跟玩似的,而且一定是咯棉花王爷的女婿,要不怎么带这么大的石头都能从水低浮上去!”
“胡八一你咒我呢!谁是龙王爷女婿了?”胖子一蹦三尺高,却再也不提带这“九龙门”回去的念头了。
这门相当漂亮,那糅合阴刻与阳刻的花纹层次分明,九龙栩栩如生,可就把这墓道封的严严实实甚至没留下一丝空隙。而且门上连一个类似门缝的东西都没有,就更别说是用来开门的凹槽或孔眼了。
“机关!”大金牙煞有介事的点头。
“废话!”我没好气道。
小蔡却忽然笑起来,声音很是怪异:
“恭喜各位,蓬莱登仙门!”
“呃?”诸人皆是一呆,刚才就在心里想不会吧,应该不会的!没那么倒霉吧,肯定不会!可他爷爷的……
咒骂一句后,胖子尤不死心的看我,我只当没看见。
“……九龙动,蓬莱现,天门开!”Shirley杨死死盯着那门,好像多瞪几眼,那龙就能动似的。
背到家了!我在心里狠狠的骂。摸金校尉的规矩很多,其实如果你真的不遵守,那也没什么,只是别怪祖师爷不保佑你。毕竟像卓言那样死板的人在倒斗这行里是很少见的。我运气不好,对于规矩向来是战战兢兢,唯恐不周到。但是有一条规矩,几乎大家都遵守。我不是指鬼吹灯那个,也有艺高胆大的,照拿不误,粽子扑上来就灭了它,有甚了不起。而是关于什么墓不能盗的规矩。
摸金校尉一般下手的,自然不会是平头百姓,小家小户的墓。
只有大墓,才能称得上是摸金。
可是规矩不能坏,忠诚良将的墓绝对不可下手,那一定得遭天谴!当然这个忠诚良将的定义,是老百姓自个儿心里的,我估摸也只有岳飞、卫青、海瑞这些算。当然,如果下手前不知道,进了墓才发现,那也得恭恭敬敬的退出去,这些墓的主人生前为国为民劳苦一生,死了之后好不容易能休息,我们这些宵小要是再去打扰就是该天打雷劈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墓不能盗,那就是道门中人的墓也不可动。
摸金校尉虽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兼通阴阳风水机关秘术,但是对于玄术还是敬谢不敏的!一来我们这些走夜路的,本来就对那些道门中人有求,谁也不敢保证,哪天不需要他们来驱一下厉鬼。二来么,就是那些玄乎的要死的符法,万一一个什么五雷符咒打下来,就是倒斗界的晓楚摸金校尉也是两眼一抹黑,束手无策的。
例如这蓬莱登仙门,恐怕是古早以前的有道真人才会在墓里使用,那些都是兵解求仙的人。
这名字的含义,自然是喻墓主超脱成仙去了,后来也说是这门一步开错,你也可以“登仙”了。
“小端!你不是东方朔的后人吗,难道对这玩意一点不懂?你老祖宗当年可是天花乱坠的一通侃,什么海内十洲,仙家万千,紫气氤散,奇珍异兽的把汉武帝侃得晕晕乎乎,只想长生不老求仙去了,你会一点不知道怎么开蓬莱登仙门?别唬你胖爷我了!”胖子见我不吭声,终于忍不住叫道。
“你说什么混话咧这是!”我见众人目光都有赞同之意当下急了,恼怒道:“我那老祖宗八成瞎掰,他要说的是真的,我要是真懂,我还不早修炼成仙去见太上老君了,还倒什么斗啊!这不是丢祖宗脸么我这是!!”
几人听了都忍不住一阵大笑,放过我了。
抹了一把冷汗后,我说:“要不,咱们就在这里等什么茅山道士?”
“小端你说这话忒不厚道,刚才可没有一个人同意坐着不动的,现在一扇门就让我们做投降派了?大家革命精神都哪去了?”胡八一这话一说,大家都是默然。
是啊,干摸金校尉的要是怕死怕鬼那还倒什么斗?
困龙势 第十七章 血
(更新时间:2007-6-16 22:41:00 本章字数:2156)
其实所有人在一看见这石门的时候,就想去按龙的眼睛。但是可惜有九条龙,这儿总共也就六个人。何况如果那样就能开,还叫蓬莱登仙门吗?
“他丫的不就一扇门吗,老子打不开,不能从旁边挖啊?”胖子气呼呼的说。
我们无言的向他投注目礼。
“呃?”胖子看看两边,摸着头干笑,“既然都是石头,砸开也行吧……”
“虽然不能从两边挖,应该可以从地下挖吧?”Shirley杨忽然接口。
“如果没有机关的话——”胡八一退后两步,再次打量那石门,“登仙门在造的时候,应该就会防止人从两边或地下挖开,所以这条路绝行不通!”
“那我们是不是要念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小蔡两眼无辜的问,配上他那刻意装做冷漠的表情,我一个忍不住,大笑起来,挥手道:
“是哦,还要刺破手指,把一滴血溅上去,念‘天地无极,两仪生玄……’”
“嘎吱!”
生锈而沉重的机关声响,在墓道里分外刺耳。
我全身僵硬,顺着众人吃惊而恐惧的目光,一寸寸僵硬的把头扭过去——身后的石门一阵轻微的颤抖,一滴溅在龙身上的血正迅速扩散,瞬间一条龙就染成了红色,龙须忽然竖立起来,两只龙眼正以缓慢的速度旋转。
“端哥,你好了不起!”小蔡崇拜的话让我从僵硬里清醒过来。
恐惧的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原先摔下来时划破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又迸裂了,正往外渗着血。
那门上的,是我的血?
胖子和大金牙瞄着我的目光危险极了,好似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似的。
Shirley杨倒是没看我,她有样学样的划开手指,一挥手,血滴溅到另外一条龙身上。
“嘎吱!”
同样是机关的沉重声响,但是那龙身上的血迹却像是忽然被吸收了似的消失不见。
胡八一眼明手快一把将Shirley杨拖倒在地。随即一声脆响,那龙嘴里喷出一道如墨汁般的液体打在Shirley杨刚才站的地方。石壁上一阵呲啦的声响后,被腐蚀下了好大一块。
胖子感到不可思议,当下就要拔匕首来个有样学样。
胡八一忽地一把拉住了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麻烦你了,小端。”
九龙动,
蓬莱现,
天门开!
既然Shirley杨的血没用,说不定其他人的也没用,但我的血有用是肯定的。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又莫名的滋味,轻轻的,将血滴到了刚才那条喷出腐蚀液体的龙的身上,同时往地下一趴,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这回倒是无声无息,又一条全身血红的龙开始旋转眼珠。
也不需要他们再多说什么了,我一一将血滴到其他七条龙身上。
石门立刻起了一种玄妙的变化,原先门上只刻了九条龙,现在居然浮现出了无数云雾的雕纹,在云雾最中间,九龙环绕之中,有一处精雕细琢,华美无比的楼阁状浮雕。
“是蓬莱现!”小蔡激动得不行。
石门无声无息的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向两边退入了石壁里,露出了黑幽幽的洞口,一阵突如其来的冷风立刻吹了过来。
从头到尾,胖子都狠狠的瞪着我。
大金牙的目光也没有友善的意思,就差要把我的手抢过去,研究一下其中的血液到底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了。
“你祖先,好像是西汉人吧!”大金牙忽然开口,神色古怪。
东方朔是汉武帝的臣子,当然是西汉人,他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我却了解他的言外之意,一边冒冷汗一边干笑,“放心啦,这千年蛊尸绝对不是我祖先啦!我敢保证绝对不是!!”
“行了!门开了,还站着干吗,进去啊!”Shirley杨说着,当先走了进去。
石洞里一片漆黑,但通风性却很好。一阵一阵冰凉的冷风从我们身后刮来,直吹向石洞深处,阴嗖嗖的。
狼眼的光在这样深邃的墓道里显得格外渺小,光延伸到远处就似乎被黑暗吞噬了一样。
死寂,只有呼吸声、脚步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
他们虽然都没有说话,我却知道他们心中都对我有了猜忌。
这样离奇的古墓,葬着一个非同寻常的千年蛊尸,那传说中形同死亡鬼蜮的蓬莱登仙门,其机关之复杂繁琐,令人甚至说不全十分之一。这么复杂的东西居然就被我用几滴血就搞定了?换了是我,恐怕也要心里嘀咕加紧提防。他们没把我当粽子捆起来再塞一个黑驴蹄子到嘴里,就已经够给我面子了。
尽管知道,还是感到心中苦涩。
早知如此,为什么要趟这次的混水?……
冷风越来越微弱,墓道里一片寂静,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偶尔有水滴声传来,却又仿佛极遥远极遥远,让人怀疑是错觉。
然后,就仿佛听见有古老的编钟乐器因风而轻响,冰冷的声音,一直在墓道尽头徘徊。
空气压抑得无法呼吸。
可是怎么走,也看不到尽头。
“会不会错过岔路了?”Shirley杨轻声问。
狼眼手电立刻往两侧石壁上照去。
这一照,那血红的颜色立刻填满了我们的双眼。
一声尖叫,大金牙指着石壁说不出话来。
一簇一簇,一朵一朵,石壁上开满了鲜红色的花朵,妖艳而诡异。那触目惊心的色泽,润丽得像是要滴下同样鲜红的液体来——
困龙势 第十八章 绽放
(更新时间:2007-6-18 19:44:00 本章字数:2355)
鲜艳瑰丽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石壁生长出来,由上至下铺满整个石壁,还在向下蔓延,转眼间地上也多了一层红色的颗粒,然后颗粒膨胀出几个类似触角的东西,开始的时候如同米兰一样小而可爱,但是体积立刻就延伸开来,一朵朵如同血莲,层层叠叠,完全覆盖了原有的青色石石面。
狼眼往来路一照,哪还有什么路,只剩下一片血红。
“跑啊,大金牙,你愣着做啥?”我一把扯住吓呆的大金牙,撒腿狂奔。
不断来回照射的狼眼终于让我们看清石壁上冒出的也是一颗颗红色粒状物体,迅速盛开为妖异诡艳,好似我们跑得越快,它也长的越快。
这条墓道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无数血色花瓣顺着我们的足迹一路绽放。
“这是蛊!这是蛊啊!”小蔡嘶声喊道。
谁会相信那光滑的石头上会开出花来?何况是那样的速度,那样的颜色。
“快跑!一丝半点也不能粘上!!”
不知道慌乱里谁撞了Shirley杨一下,她手里的狼眼掉在了地上,但是时间已经不容她去捡。当初为了节省我们只开了这一把手电,墓道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粗重的喘息声和混乱的脚步声在墓道里回荡。
那花开地无声无息,但我好象一直能听见花瓣长出来的恐怖声音。
跑!这是脑子里唯一剩下的念头。
想象一下自己全身被那花瓣覆盖后的样子吧!
听过胡八一说过入献王墓的经历后,谁敢保证这石头下是不是铺满了上千年前就蛊封的尸体,然后在闯入者进来后蛊活化为花朵延伸开来……
不知道心脏在怎样剧烈的颤动,只记得一股怒火烧掉了理智,我猛然止步,转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土制的燃烧瓶。
不就他妈的一群虫子!我要把他们烧的连灰都找不到,再看看它还能不能把花开得这样红!!
“小端,你冷静……”
狼眼一开,我立刻冷静了,石壁两侧哪有什么血红花朵,连只蚂蚁都没有,而我身边居然只有那个在开始就被我抓着手腕的大金牙。
“其他人呢?”
“咱跑进岔路了,这还看不出来么?”
我努力调匀呼吸,试着喊了一声:“小蔡!胖子!!”
空空洞洞的回音没有人答腔。、
“不好了,小端!蛊又来了!!”
大金牙一声惊呼,只见石壁两侧又延伸出无数红色颗粒。
我一把捂住了大金牙的嘴,没有跑,只是拼命放轻呼吸,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有的古墓中的毒物是根据温度来袭人的,这蛊怕是跟着声音来的,要不然怎么他们先前跑得越快那花开得越多,等到只剩我们两人时却反倒没有了?
一点一点,犹如红色的草莓,停顿在石壁上,没有再变化。
我放开大金牙,这丫的也不笨悄无声息的和我一步步慢慢后退。
来时的石壁上红色的颗粒如同死了般静止,前方石壁上则毫无反应。
看来我猜的没错。
这种墓要是一人或两人进入,不会惊动蛊;要是大规模挖掘或用炸药,不说那登仙门有什么玄机了,光这些蛊受惊动而动就能吞噬掉所有人。
后怕了一下,要是开始时没有不小心把血滴过去,而是用挖的,估计这会儿早就义了。
轻手轻脚的往前走,拼命观察四周,看看有没有被“吵醒”的蛊,我心理一阵憋闷。
这也忒窝囊了吧,一上知天文下懂风水的摸金校尉,愣是整的跟一偷儿似的,生怕有猫出来咬了爪子。
“小端,你小心啊!”大金牙拼命压着嗓子说。看看四周没反应才继续道,“跟咱后面进来的一是那群道士,二是那些蛊教的人,咱是普通人,比不上他们手段高超,不小心点不行啊!”
我狠狠点了下头,几个字在喉咙里嘟哝了半天,终于发出了声音:“就冲这,咱也非把一切机关都惹出来,让他们好好解决!!跟咱后面捡到的绝不是便宜,就只有麻烦!”
大金牙脸上一片惨然——他不是那个意思啊~~~~
又走了好长时间,刻意的死寂压迫着神经。大金牙忍不住低声问:
“小端,你是不是后悔了?”
嗤笑:“这还用你这奸商提醒么?我早后悔了!”
“那你是不是也和王凯旋一样,怪我号称奸商却栽在那尸古玉镯上,还莫名其妙的把玉胎弄丢了?”
定定瞄他一眼,低声答:“我一直在后悔,但是登仙门开后,我却一点也不后悔了!”
“啊?!”
“奸商你脑子哪去了?一扇非得我的血才能打开的门,换了你,你不觉得好奇吗?说不准本大人才是这千年蛊尸的关键,哈……”想到得意处正自仰天大笑一番,忽而心头一惊,赶紧捂住了嘴。
就知道这家伙没啥好心肠!这自大的脾气比胡八一还严重!
大金牙一脸的惨然。不过眼珠一转,又疑惑起来。
为什么偏偏东方端华的血就能打开登仙门?
难道这千年蛊尸——
“小端,你为什么敢保证这里绝对不是你祖宗的坟?”
“废话,因为我祖宗的坟在……”我蓦然回头,冷瞪大金牙。
哦!原来如此!大金牙一副“原来你小子连祖宗的坟也盗了”的表情,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明白个毛!我郁闷的扭过头,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这也不能怪我啊,我这不是进去以后才知道的嘛!”
老天爷真他妈的会耍人!
“唉,不对!你东方端华号称倒斗界第一端午,凡进坟必有粽子!难道你祖宗也被你小子气得变成大粽子从棺材里爬出来了?那,不是……”大金牙在我那杀人般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很明智的闭上了嘴。
我真是混球,怎么跑的时候偏偏拽着这家伙,要是Shirley杨的话,那有多好!
唉——
叹气是没用的,自怨自艾是不值钱的,就是要死,也得先往前走再讲。
困龙势 第十九章 后来者
(更新时间:2007-6-19 11:18:00 本章字数:2171)
岔道!三岔口!!
不是前方出现岔道,而是墓道走到了尽头,发现自己是从最右边那个岔道走出来的,你说这要的选其中之一说不定就走回去了,那前面的墓壁上难道还会有什么玄机?
可惜我用狼眼照了十分钟也没发现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摸金校尉的眼睛可不是一般,仔细观察还没有发现的机关那就说就算发现了也束手无策。
“小端,你说那刘憨子是怎么打开登仙门的?”
“搞不好是粽子替他开的门。”我嘴里说着,实际上心却在狂跳,要是那粽子真有这本事,岂不说明千年蛊尸早已从棺材里爬出来了?当初下来找刘憨子找线索时还不知道这困龙势里葬得就是要找的西汉蛊尸,否则光听老村长那描述,冷汗就下来了。
自古相传,锡崖沟的峡谷里住着户特别有钱的人家。
刘憨子说:“那东家可有钱了!”
“我就是呀买那啥透明的,里面像有个小孩子,还没俺拳头大的石头!”
大金牙显然是想起这个了,两眼瞪得老大,就差没大喊一声晕过去了。
蛊尸成精了?知道要玉胎?还指使刘憨子在买不成玉胎后就偷就抢?
那还是粽子吗?
我们现在岂不是在找死?
我拼命咽了口口水,安慰大金牙道:“说不定,有人在背后指使刘憨子这样讲的!你知道那事实的傻人,别人装神弄鬼他铁定是不知道的!“
“可是——”大金牙还是忍不住发抖,“那根本就不是装神弄鬼,刘憨子一直以为他在一个有钱人家里做帮工啊!还把自己的女儿也送过去了……”
我的眼皮跳了两跳。
“小端,那边有声音,是不是胡司令他们?”
我猛然回头望最中间的那条道,那里远远传来的声音不甚清晰,但空气里有种怪异的硝石味,我一把拉住大金牙跑回原先走出来的那条岔道。
敢在坟墓里这么大声说话还没有因为蛊而狂奔,肯定不是胡八一他们了。
后面窥伺的人,终于,也进来了吗?
声音近了,隐约听清那是个老人在说话的声音。
可是说什么却完全听不懂。
云南,蛊教!!
终于找到这里了吗?
我的眼睛瞬间笼罩了一层阴翳,屋漏偏逢连绵雨,本来以为我们摸金校尉就在再不济,在蛊教的人找到这座墓之前肯定把那千年蛊尸了结了,没想到这坟里的有这么多玄机,白白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现在蛊教的人已经来了,局势变得越来越难以预料。
真是糟糕透顶!
“那些已经进来的人到哪里了?”
这句广西的土腔我听懂了,说话的人距离这里已经很近了。
又是那个老人的声音,他明显在说什么,有些发音反复出现,但没有一句能够听明白,腔调极度怪异。
“这样的话,还没有死真是他们的幸运!如果不是在不能轻易使用蛊的这里,他们——绝对不能再苟延残喘!”
又是一段无法分辨涵义的话,那老人说话的语气并非恭敬,看来绝对有可能就是,
苗疆大祭祀!!
近了,更近了!只要再接近一点,我就能看见他们了!
忽然,一只冰冷的手搭到了我的肩膀上。
我骇然!一把抓住那只冰冷的手!
不能回头。在很多危险的情况下都不能轻易回头,人最脆弱的咽喉会在回头的时候被轻易的咬断!
一个同样冰冷的声音却使我重新恢复了平静。
“小端。”
小心翼翼,半侧头,身后所站的人高大而面容冷峻,正是倒斗界里外貌已经被所有胆小鼠辈传得众所皆知的卓言。外貌如此显著是因为他虽然已年近中年,看起来仍然英俊异常,在黑暗里,他右耳上坠着的魏晋双环紫牙乌中间镶着的那颗蓝绿色宝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快点,跟我来!”
他低声道,迅速抓住我和大金牙,悄悄的退到墓道深处,也不在知道在墙上按了什么。石壁无声无息移开了,他一个箭步窜了进去,在我们进去后石壁立刻又无声无息的合上了。
石壁后是又一条墓道,深幽而死寂。
“好险。”卓言轻声喘息,盯着我的神情很是冷厉,“你知道你们差点就要没命了吗?”
说实话,对于摸金校尉里这位出了名的刻板家伙我并不是很感冒,现在听他用那种俨然前辈的语气说话,更是涌上一阵反感。
“蛊教的厉害,我已经久仰大名了!”
他瞪着我的眼睛,仿佛要看出我的心思,好半天才慢慢说:“那七个大祭祀身上的蛊足以让他们发现距离他们三百米范围内的所有人了。“
三百米——刚刚的确,我还以为不会把发现,看来……
但是我东方端华是天生倔脾气,虽然知道眼前这人救了我和大金牙一命,但是要我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再为我的不知好歹道歉,这样的事我做不出来!!
“行了,现在不是说废话的时候。小蔡呢,我记得你们三人是在一起的啊!”卓言冷漠的看了我一眼,问道,似乎大有要是我们因为古墓机关而做出背弃同伴的事,他就要让这里变成我们的葬身之地。
“背弃同伴的人不配做摸金校尉,这件事,我比你清楚!”同样抬高了头,直视那双冷厉的眼睛。
他微微侧头,出乎我预料的说:
“那么。就是和我一样,和同伴走散了?”
瞳孔瞬息收缩——
“你是说,秦教授他们已经带着茅山与崂山两派的长老进入古墓了?”
困龙势 第二十章 捷足先登
(更新时间:2007-6-21 18:37:00 本章字数:2344)
一座被隐藏了千年,传说与恐怖并存的西汉古墓里,抱着不同目的来的人,他们各自的阵营里,同样也存在着不安的因素。
蛊教的七位大祭祀不可能走到一起,各怀心思的部族还在提防这些祭祀。
没有看见茅山来的人,但他们不会平白无故的答应前来的。
卓言冷厉的双眸中的那一抹沉痛与阴霾,终于使我明了了。
一个曾经被同伴背叛过的摸金校尉。
事实上在倒斗界,除了不入流的盗墓者,高手们向来是单独行事,一是因为对自己的本领的自信;二就是因为动人心迷人智的财帛了。就像这时间上被鬼害死的人极少,而被人害死的多得难以胜算。虽然不能说倒斗手艺人贪生怕死,但是墓中机关千奇百怪危险无处不在,谁会舍救助别人?
像胡八一、王凯旋和Shirley杨这样三人的组合,实在罕见。
“秦教授有问题?”
卓言闻言,全身一震,冷厉的看着我,好半天才落为点了下头。
“他们,对你……”我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你们从哪条路进墓来的?”
卓言恍如没有听到我前半句话,只是冷然答:“从王莽岭上的一条山壁石道里进来的。茅山和崂山的那两个老家伙装神弄鬼了几下而已。”
只怕没那么轻描淡写,从一开始,秦教授也瞒了我们什么,否则茅山道术再厉害,也不可能偏偏指准太行山啊!那么快的话,天下名山大川里的宝贝还不早挖光了?
我东方端华他妈的就一白痴,太行山王莽岭!他们都知道蛊尸就在这儿,我还以为就一粽子,稀里糊涂的就这么一头扎进来。
本来就颇有拒人于前里之外的卓言,被秦教授师徒又小小的陷害了一下(我猜的),根本不会再相信任何人。救我们估计也是因为这次倒斗非同寻常,他一个人实在没办法在这里保证绝对安全,而不是基于什么同行的道义。
墓道里一片黑漆漆的。
这回我连狼眼也不敢开了,谁知道灯光会不会暴露我们的位置,从而招来杀身之祸。
这世界上比粽子更可怕的,就是人。
看见卓言宛如走了千百遍似的在墓壁上的隐秘地点按下一个又一个机关,转入一条又一条岔道,我心理纳闷极了。难道这家伙一点也不怕手沾上那恐怖的蛊?
大金牙拉了拉我,低问:
“他怎么知道墓壁上有机关?”
卓言回头,冷冷的勾出一个一点也不和善的微笑:“你们不怕我害你们么?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跟上来?你们只不过见过我一面而已!”
“无所谓了,有小端在,什么麻烦危险都会找上门来的,跟着你应该不会有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大金牙不愧是奸商,嘴皮子倒底练了多年,短短一句话就说得卓言冷厉的面容又缓和了几分。这虽不是什么信任,但在谁也不知道会怎样的状况下,却是个大实话。
“昨天,我已经发现了墓葬的中心。”卓言抬头望着漆黑一片的前方,脸上忍不住洋溢出一抹自得与骄傲,“只是很可惜,我一个人打不开那棺材!”
心理一跳,我默然不语。
也就是说,这人实际上,隐伏于暗处那么久,就是在寻找临时的帮手?
为什么会选择我们?
不管他是否报定“以牙还牙”的想法,我东方端华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谁想要我的名,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大金牙我不好说,这小子发起狠来,却也是玩了命的疯狂。
互相猜忌的结果就是陷入沉默。
先前与胡八一他们同行时,虽然危机不断,但在心理却一直有份安全感。
那份安全感现在却彻底消失了。
没有值得信赖的听班真是一件可悲的事。
虽然我不想同情,也没必要同情,前面那一副“生人勿近”表现的卓言更不在乎同情,但是一个孤独来往于阴阳之间的摸金校尉却真的是有点可悲。
他打开了狼眼。
墓道两侧出现了大幅大幅简单而粗糙的壁画。
我试图去寻找什么有关蛊尸的线索,结果还是失望,那只是一般的世间百态,歌舞盛世的绘画,两汉之人从来不用壁画来记载墓主生平,而是用壁画来描绘社会形态,让死者如生前一样观看生活中会出现的种种场景。
然后,墓道一转,最后一道机关开启,大量殉葬雕塑出现在眼前。
在考古学家和文物贩子眼中,这就是一堆一堆的钞票!
但见惯了奇珍异宝的摸金校尉们只是淡淡地打量这些有千年历史的陶塑。
殉葬陶塑本来就是明器里最不值钱的一种。
这一件件绝对都是震动中外考古界的艺术珍品。一组一组的任务陶塑布局精巧而富有整体感,尤其是那正在舞动的女俑,手势与广袖长裙形成完美而惊艳的弧度,定格在她旋转最美丽的瞬间,四周正在伴奏的乐俑和饮宴鉴赏的人物群俑,无不以舞俑为中心,形成一个巧妙的千年以前的生活片段。
人俑的很多地方极度简单,古拙朴实的塑法却完美的再现了那些人物的内在神韵。
陶俑后的一排排各式器皿,同样具有各不相同的装饰手法,造型夸张,颜色简洁。
但再怎么精美的殉葬品,这样摆放,却只能说明这次埋葬仓促到了连仪式都未曾举行。
西汉人“视死如生”,殉葬物品有极度严格的规定。
一个有身份地位的女子被这样匆匆下葬,又在外围布上如此烦琐的各种机关阵法作为屏障,究竟说明了什么?
汉人陵墓,外部形制都有高大的封土堆,形如覆斗,即使再怎样枉死的女子,在这对死者极度重视的年代,连殉葬物都随意放置,究竟又说明了什么?
何况在那个年代,只要是富足人家,下葬时都会有陶俑器皿陪葬,根本就无法证明墓主是否出身显赫。不仅没有珠玉礼器,连铜马玉器也不见一件,只有一具长达五米宽约三米的石棺放在墓室中央。
我一生所进过的大墓,恐怕只有此处最为寒酸了。
困龙势 第二十一章 刘家王氏
(更新时间:2007-6-21 20:28:00 本章字数:1945)
刚刚点上的三支蜡烛闪烁着明亮的光芒,这石棺粗重简陋,走近绕一圈,上面不但没有一花纹雕饰,连棺上应有的经文也不见半个字,如果这东西放在其它地方,我只会把它当成一个石刻的台子或其他什么,绝不会把它当成棺材。
长五米宽三米的棺材按一般常识,这只是棺材最外面包的一层椁而已。
但这具明显已有破损的石棺,里面肯定不会是为了防腐才填充的木炭与香料,这么厚重的棺盖就连开启都是件麻烦。
“小端,如果这里面就是蛊尸的话,不大对劲啊!”
“恩?”卓言抬眼向大金牙投去疑惑的目光。
“这殉葬品的确是稀罕的玩意,但风格不对!”几十年潘家园混下来,大金牙一双眼刁钻无比,“这根本就不是西汉前期的风格,那种注重整体却放弃细节,剪影式的基本特征捕捉与造型是西汉后期和东汉的特长!”
“什么?”
被他这么一说,我有些蒙了,难道我所有的判断都是错误的?蛊尸下葬的年代并非在东方朔生前?祖先真的只是一时巧合,才记下蛊王的?
“你们在说什么?”卓言慢慢地大量着我们,“刻的字不是说得很明白了吗?”
“字?”
卓言指了指头顶。
我仰头,光滑穹顶的石头上刻着四个大大的隶书,幸好这几个字都不复杂,一眼便看清了。——
“刘家王氏”
大金牙一边念一边觉得不可思议:“这什么意思?把死者应该刻在碑文上的名字搞到那个地方去?”
“西汉,一个姓王的女子,嫁到一个姓刘的人家里,两家都很富!”我摊摊手,按字面最基本的意思解释了一下后,右眼又毫无征兆的跳了一下。
“西汉,皇姓为刘,而名声显赫的王姓家族,自然是汉元帝皇后的母族,是西汉末年最有权势的外戚!”
卓言微微皱眉:“但应该没有那样显赫,这里的只是一个普通富有而有权的王家女子吧!”
“但愿如此!”
我苦笑。
困龙势葬下去的女子,非家世显赫尊贵不可!
王家当年权倾天下把持朝政,显赫地有些过分了,这仓促而凄凉得葬于此处的女子,要人相信她能嫁入皇家实在是有些困难。
“不管怎么说,开棺吧!”
卓言冷漠的声音响起,我了悟地淡笑了一下。
大金牙不知道,但常年与棺椁打交道的摸金校尉怎会不知?
在坟旁种下枯死的槐树,在墓顶刻墓主之名,都是最阴毒最要不得的手段,旧时小说里便说过有人将仇家埋于枯槐边,就是要让仇家死了以后也不得超生,因为这样做亡魂就哪里也去不了了。
无论葬在这里是否是蛊尸,这死者都是个相当可悲的女子。
因为墓葬她的人就是要她——
不得往生!!
在我们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撬开石棺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石棺里放置的赫然是一具用铁链缠了七八道的青铜棺,好似里面装的不是尸体,而是怪物一般。
棺椁夹缝中则帖满了发黄折损的符纸,上面用朱砂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鬼画符一样扭曲的花纹。
大金牙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是笨蛋也能看出来尸体在下葬时旁人怕是已把她当成厉鬼来看待了。
青铜棺上的铁链不但粗大,仔细看上去,链上同样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篆字,一道又一道捆裹着棺材。棺材上则刻着四个大字:
天雷焚火
我一个冷战,苗疆蛊王是不怕天雷的!
“开不开棺?”卓言冰冷的声音惊地大金牙一哆嗦。
“开!”我立刻道“在别人发现前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赌命而已,谁不会?
那铁链历经千年,仍然坚固异常,我们折腾了半天也没扒开,卓言不言不语了好一阵子,才从背包里拿出瓶黑狗血浇了上去。
“哗啦喀嚓”
自动脱落的锁链掉到了石棺里。我们三人手里紧紧攥着黑驴蹄死盯住那青铜棺,生怕棺盖突然飞起,蛊尸来个暴起而扑,咱仨的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死寂!蜡烛一直很亮,连摇晃也没有。
轻轻的,慢慢的,一步步的接近,青铜棺毫无反应。
卓言轻轻扬起左手,将挂钩一挥,拉住棺盖后,猛然一发力。
绳索应声而断,棺盖移开了几寸。
一股灰黑色的雾气从棺材里冒了出来,几乎在同一时刻,原本破旧不堪的黄符纸忽然飞起来燃烧起诡异的蓝光,一头扎进了棺材里。
青铜棺里立刻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越来越尖,恐怖地回荡在墓穴里。
大金牙几乎要扭头就跑了,我忽然意识到,那三支蜡烛亮得有些非同寻常!
灰黑色雾气不住翻腾,棺材里发出的声音也愈见凄厉,突然,一只血红色的手抓住了棺缘。
血红血红的手,漆黑漆黑的指甲……
困龙势 第二十二章 各怀鬼胎
(更新时间:2007-6-22 20:14:00 本章字数:2290)
摸金校尉会眼睁睁看着粽子爬出来然后张牙舞爪吗?
答案是“当然不会”。
卓言掏出槐木块用火点着了直接扔了过去。只见那粽子棺缘上的手一抓,碰到槐木块的那一瞬间立刻从棺中传出凄锐异常,如同婴啼的号叫。
声音的穿透力异常恐怖,我们强忍着才没去用手捂耳朵。
那只血红色的手拼命抓着,挣扎着,在它手心里燃烧的槐木块却怎么也甩不掉。我们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
忽然一只干枯漆黑的手搭到了大金牙的肩上!
大金牙一声尖叫,连滚带爬的冲到一边。
“你们,找到了?”
黑暗里穿来低哑而诡异的笑声,我迅速掉转狼眼,强光下一个干瘦干瘦,披着怪异袍子的老者冷冷的看着我们,一只干枯漆黑的手正缩回袖子里。
他手里拄着根惨白的木杖,上面遍布着黑红相间的花纹。
“蛊魂在哪里?”他继续用那口广西土腔说话,干瘪的脸上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珠正翻着。
我敏锐的视觉捕捉到那木杖上的花纹动了一下,瞳孔瞬间收缩,冲向大金牙:
“快,撕开衣服,晚了就来不及了!”
不等大金牙回答,一旁的卓言就一把撕开大金牙左肩上的衣服,皮肤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干枯手掌印,色呈暗金,细看那皮肤下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一动一动的。
我狠狠的瞪那老人,用苗语冷声道:“大祭祀,你这是什么意思?”
“嘿嘿嘿……”
四周传来一片怪异的笑声。
我心头一紧!
蛊教的人全来了!
六个从墓室门口走进的老头,带着恶意而奇怪的笑容,嘴里念显赫类似咒语的东西。偶尔从他们身上变动一下的花纹,证明那些并非衣饰而是活生生的虫子。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
我恨恨的瞪着那棺材里伸出来的手,咬牙不已。
要是再多十分钟,老子用炸药灭了它,还怕它怎地?
那粽子叫声愈发凄厉,娘的,它这是要把所有人都引过来吗?
“云南蛊教的人,站住!”
卓言闻言,冷冷的扭过了头。
四个穿着灰土色外套的人站在最外面,当先一人手里的狼眼的强光逼得我也不得不扭头将目光偏开。
秦教授与李瑞两人走进来,看见卓言,神色都明显有些异样。
他们后面那两个穿着打扮一点也不像道士的老头,一个手里拿着面镜子,一个手里拿着个装水的瓶子,乍看来颇有写不伦不类的感觉,可是大金牙见了明显是两眼发光,嘴唇哆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中的蛊发作了呢。
“青螭罗纹镜?残金碎紫瓷瓶?天啊……”
他又低又快的念叨着,外人看来像癫症发作,我哭笑不得,却又不能当场踹他一脚。
估计这些邪门歪道,不,是玄门奇道的人当真有什么感应,苗疆七大祭祀一起停住脚步,回头,那两个怪模怪样的老头(双手捧个镜子和瓶子,还一本正经大声呵斥)很是傲慢的点头,扬正道:
“没想到我们二派几十年隐忍,连南边的蛮人都跑过来耀武扬威了!”
这话那个刺耳啊!
我一皱眉。
好在谁都把大半心思放在那尚未从青铜棺里爬出来的粽子上,一时之间要自相争斗起来也不太可能,七位大祭祀只是阴冷的笑,没有一点答腔的意思。
“卓言,你果然背着大家做了蠢事!”
面对秦教授的斥责,浊言微微扬头,露出一个比刚才两长老还傲慢不屑的笑。
“摸金校尉的规矩是什么?同一座墓不得进第二次!”秦教授白胡子乱抖,愤怒异常,“你居然出了墓又把蛊教的人引来,你究竟想干什么?”
“何必说得如此好听?大家什么心思各自不都有数?”卓言终于开口,神色冰冷,“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蛊尸葬地!你们都被蛊迷了心窍了!!”
“那粽子又是什么?皮影戏还是傀儡舞?”李瑞讥笑道。
“轰!”
整具青铜棺盖掀飞而起。
又一只血红色的手抓着棺缘,伸出来!
“呜啊——”凄厉无比的尖叫一具全身漆黑,上罩玉片串金丝而制成金缕衣的尸体直挺挺的从棺材里坐起来,它这一动,棺里本来盖在它身上的不少陪葬品哗啦啦的一起掉落下来。
只一眼我就看见了不少玉器和首饰。
“金缕衣!葬衣是金丝串片的金缕衣!是皇室显贵!!”大金牙双目通红,嘶声大喊。
我气得狠了,这小子中了蛊还这么不要命,好似要扑过去把那粽子身上的葬衣扒下来。
“无量天尊!”那镜子的那个老道士盯着尸体看了一会,缓缓摇头,“可怜可怜!”
这具尸体,不,这粽子全身漆黑,脸上也黑糊糊的,头发又焦又乱,偏偏还插了不少华贵的发饰,诡异非常。好象被火烧过尸体一样,可怖至极。外翻的肉快和骨头直接露在了外面,吊在半空中晃晃荡荡,好不惨然。
困龙势,本就葬枉死的女子,怕是她生前便是被火烧死的。、
苦笑。
看来祖师爷也不灵了,粽子都冒出来了,蜡烛还好好的亮着呢!
这里一个个人,都心怀叵测,我这个小人物还是窝着就好。
皇室显贵。
外戚王家称得上显贵,但是嫁入皇室又枉死的女子?汉元帝皇后王氏背后操纵朝政长达几十年,王家显赫无双,其间嫁给刘姓皇室的王家女子,做妻做妾的都不少,谁又能查出来?
“蛊王就是在这里!”七大祭祀眼中闪烁贪婪又得意的光芒,“本教的密法怎么会出错?”
“邪气汇聚此地,千年蛊尸确实在此。”两个老道士一致点头。
但是,那被青铜棺镇魂符所制的僵尸真的是传说中“蛊王出,百灵灭”的大粽子吗?
困龙势 第二十三章 和氏璧
(更新时间:2007-6-25 6:30:00 本章字数:2339)
“热闹!杨参谋长,你看这忒热闹啊!”门口晃荡晃荡又冲进来三个人。
“去你王凯旋猪头乌鸦嘴的!”Shirley杨发狠了,怒骂,“这粽子一阵叫,墓里所有地方都开满了血花,我们还怎么回去?”
“大家都到了啊,兄弟晚来一步,真不好意思!”胡八一不知是讥诮还是轻蔑的抖抖衣袖,仰天打了个呵欠,“粽子都出来了啊,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看见这三人旁若无人浑没把蛊教祭祀和茅山崂山长老放在眼里的举止,我不觉心里放下了块大石头,但立刻又紧张起来:
“胡哥,小蔡呢?”
“小蔡,小蔡不是跟着你么?”胖子本能的回答,忽而脸色一变。
心里咯噔一声,我知道小蔡凶多吉少了。
“既然大家都到了,话也就摊开了吧!”胡八一摸摸下巴因为几天没管刚长出来的胡子碴,“胡某人不才,却也还没傻到给人玩得团团转,秦教授,你是只要那一小块玉,可也不能把大家都蒙在鼓里啊!”
胖子像配戏似的,紧跟着来了一句:“和氏璧,啧啧,好东西啊!”
我脑子一下蒙掉了。看看依旧冷静淡然的秦教授,再看看目光锐利无比的胡八一,家上摆出一副“果然如此”表情的卓言,怎么觉得我他妈就一傻蛋呢?
“那种国宝谁敢妄想?”秦教授慢吞吞的说,“只是和氏璧的一角……”
“等等,和氏璧?”拿镜子的老道士咪起了他那可笑的老鼠眼,山羊胡子抖了一下,“秦教授,你这心思可也瞒着我们啊!”
“放心,李长老,这千年蛊尸的心脏我们摸金校尉没有一个会感兴趣的!那是你们道门的玄术,相信蛊教的祭祀,诸位也没本事控制蛊尸吧?能把尸体留给你们,就一切大家好商量啦!咱们这帮摸金校尉只是守点规矩,不想空手而回!”
卓言听着,忍不住又露出不屑而讥诮的神色。
“行了,秦教授,我小端是重你为倒斗老前辈敬着你,缺良心的话还是少说,你怕是早知道这墓主是谁了吧!”
那全身黑糊糊的粽子拼尽了全身力道,才从青铜棺里跳出来。
它哧着嘴,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脸上的鼻子是没了,下嘴唇缺了一大半,白森森的牙齿里还咬着什么。好在所有人不是见多了鬼就是整天用比鬼还可怕的蛊,面对这个形容可怖的粽子也没有谁惊骇。
“这个自然!”秦教授依旧不急不缓,反正有捉鬼灭鬼的大师在,他担心什么,“我早在打这墓的主意,没想到他就是蛊尸,还真是巧极了啊!否则一年半载我也找不到这墓的具体位置。”
也不知道这粽子到底瞅准什么了,它双手一伸,就向大金牙扑了过来。
大金牙虽然惦着粽子身上这套价值连城的金缕衣,但也没傻到站在那儿等人救,当下一头冲向对面的七个蛊教老头。
“哗啦——”粽子血红双手上漆黑的指甲生生石壁抓下一大块。它脚一蹬,石板上立刻出现了好几道裂缝。
“不对!”蛊教祭祀纷纷尖叫,“这尸体上根本没有生气!”
茅山的那镜子的那个李长老一张符咒刚要扔出去,听闻这话冷笑出声:“既是尸体,何来生气?”
“不!蛊是活的,没有生气哪里是蛊尸?”Shirley杨惊然道。
茅山崂山两个长老这才凛然,他们答应来助一臂之力,就是打蛊尸心脏的主意,如果眼前这具不是蛊尸,那也不必如此麻烦了。
两个牢头齐齐叱喝了一声,以极快的速度扔出来了十几张上面画满了不知啥的鬼画符,粽子的速度立刻一慢,回头,它恶狠狠的“瞪”着两个长老,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人影一闪,粽子张大了嘴,双手凭空乱抓,喉咙发出诡异的“嘶呼”声,倒在了地上。
却是卓言趁粽子张开大嘴的时候,把一黑驴蹄子塞了进去。
此刻他正皱着眉头,将右手手套丢在地上,那手套漆黑了一大块,冒着丝丝白烟。
好厉害的毒!
我往嘴里塞了一粒摸金校尉密制的——忽然看见卓言内在右手边多了半个婴孩手掌那么大的白玉石,虽然觜色泽暗淡形状不规则,但那仍然发出淡淡的,清晰可见的亮光。
“和氏璧碎片!原来在这粽子嘴里!!”李瑞惊叫出声。
相信李斯将和氏璧刻为玉玺,史称秦玺,为皇权至尊,但在西汉末年,王莽篡位逼宫,索要秦玺,孝元太后怒极而掷,砸碎了秦玺一角,后来以金补之。到唐末帝李从珂抱秦玺自焚于玄武楼,从此传国玉玺和氏璧再也未出现于人世了。
有和氏璧碎片陪葬,嫁入皇家的王姓女子?
难道是王莽的女儿,最后葬身祝融的汉平帝皇后?
打了个冷颤!
光武帝刘秀当真够狠,王莽篡夺了他刘家十五年皇位,他居然将这位王皇后葬在了困龙势里。以青铜棺和墓顶之字来让这个可怜的女子死不安宁,还借风水奇穴困龙势来让她的夫家(刘家)繁盛鼎昌。
“卓言,这和氏璧可是大家的!”秦教授冷声道。
“如果它现在在你手里,想必这话就不会说了!”卓言同样冷笑,“你处心积虑,不过想得到它,为了这个,你倒是不惜砸了自己在倒斗界德高望重的声名啊!”
“卓言,进墓的时候可是你自己掉进机关里的,我师徒可没推你下去!”李瑞狠狠道。
卓言却不说话,只是冷笑。
“这根本就不是蛊——啊!!”一个祭祀皱眉说着,忽然那地上的粽子暴起,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张开嘴,黑驴蹄子竟被它吞了一半下去,白森森的牙齿狠狠的咬在了那老头干瘦的身体上。
喷出的青灰色毒气加上惊痛,那老头脸色瞬间铁青,全身袍子一阵翻动,无数手掌大小的金背绿瞳条纹小蛇窜出来,爬满了粽子全身。
另外六个祭祀惊骇得用苗语叫那可怜老头的名字,同时手底一翻,数也数不清的蜈蚣、蜘蛛、蛾子还有各种飞虫,铺天盖地的把那粽子淹没了。
困龙势 第二十四章 人造虫尸
(更新时间:2007-6-27 4:12:00 本章字数:2263)
那粽子号叫着跳起来,随便一抖,那些虫子就掉了一层,可怜那蛊教老头仍被它咬住肩膀不放,干瘪的身体像一个破麻袋似的甩在空中。蛊教的六个祭司惊恐不比的念着什么,可显然半点效果都没有。
“你们都傻了?!”我终于忍不住大吼道,“什么破蛊的,那种操纵活人的玩意对尸体有个毛用啊!李长老!你傻站着干什么?”
老道士很是厌恶的瞄了一眼全身已经爬满了一层又一层虫子的粽子,不但没说话,反而后退了一步。
“这臭牛鼻子还嫌弃!”胖子火了,一扬拳头,好象要冲上去把那老道痛扁一顿。胡八一却一把拉住了他,冷冷的看着那两个老道。
几个摸金校尉近乎杀人的目光终于让崂山的那个长老很不情愿的捂着鼻子上前,单手拉出一跟槐木七节杖,略微一弹指,木杖立刻燃起了紫色火焰。也不知那磷火里加了什么东西,居然出现这种颜色。
蛊虫受惊,纷纷窜起,粽子身上掉落的红毛蜘蛛很快弹飞到四周的石壁上。
“收回去--!!”我一边打开那些看起来就不正常的蜘蛛,一边朝六个吓呆了的祭司大吼“还不把你们这些宝贝疙瘩收回去!你们还他娘的嫌这粽子不够厉害是吧?!”
说完狠狠瞪了一眼已退到安全角落的秦教授师徒和一直冷眼旁观的卓言,深吸一大口气:
“我东方端华其实就是一大傻蛋!你们肚里的花花肠子、你们的脑子里转的念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管这玩意是不是千年蛊尸,生前凄不凄惨,你们让个粽子在摸金校尉和玄门道术传人面前跳来蹦去耀武扬威的,都他妈的倍儿有面子是吧!你们都吃多猪油蒙了心,吞了虫子被蛊钻了心窍,变二傻白痴了,啊?!”
头一转,指着那六个蛊教老头继续破口大骂:“还傻站着干吗?这粽子活活给你们整成个人造虫尸了,就算你们没大脑搞不清楚古董值多少钱,金子值钱这总知道吧?粽子身上这套好几万块的金缕衣就给你们生生毁了!”
大金牙跟着两眼通红的吼:“不对!是值好几十万!”
全场寂然。
“哈哈哈--”胖子大笑着捂着肚子蹲到地上去了,“这小端同志、这小端同志……”
胡八一嘴角抽搐了一下,好似微微叹了一声:“本想夸你骂得痛快的,可是如果没有最后一句,你东方端华还是个让胡某人佩服的人物!”
嘴里说着,手上却不慢,操起伞刀狠拍着四处乱飞的蛊虫,同时一把扯起胖子,威胁道:“你再笑,我把你那几斤膘都喂虫子,不,都喂粽子去!!”
胖子一溜就从他手里挣脱出去,苦笑:“王司令我长了这几斤膘容易么我!”
两老道朝我瞪过来一眼,却也不再说什么,冲上前就对那粽子扔了一大通符咒。
除了年纪大的秦教授还有中了蛊毒的大金牙外,众人都疯了似的冲过去对那粽子又拍又打。整的那粽子号叫连连,窜起来,手一抓,石壁上立时多了五道爪印。同时那可怜的老家伙终于两眼一翻,从粽子嘴里解脱了。
“快,妙心丹!”李瑞看了他一眼立刻叫道:“他已经中了很深的尸毒!”
“妙心丹现在还管个毛用啊!”胖子一交把挡路的李瑞踹开,“那个什么什么山的什么长老,还不拿点什么驱邪解毒的丹药出来,这老头就要上西天听如来佛祖讲经去了!”
“蛊教人不信佛!”我小声提醒他。
“老子说他能去西方极乐世界了还不好!”胖子狠眼瞪了回来。
我眨了眨眼睛,不语。
李长老随手从怀里不知道掏出了个什么东西,迅速从里面摸出来一粒黑色丸状物体扔了过来,再一看,那装丹药的东西又不见了。
“娘咧!”大金牙在不远出窝着,咋舌道:“这茅山长老就是不同凡响,这手比京城里线上的金招牌都快咧,要是转行干那个,还不震惊紫禁城啊!”
[黑话,“林子里的”指土匪,“线上的”指偷,“搬山合子的”就是倒斗]
“少见识了吧大金牙,人家干这行手要是不行,遇了个粽子啥的符咒扔得不快或者临时画起来不快什么的,小命早就没了!”胡八一手里忙着,嘴上却显得轻松。
一直沉默的卓言也忍不住“噗嗤”一笑,李长老干瘪的脸却气得青紫,活像只茄子。
“行了,李长老,您不要跟这些小辈一般见识!”秦教授凑过来开口说道:“蛊教的几位祭司,赶紧把药给这位服下去,千年蛊尸的尸毒可要命的紧!”
好不容易收回了各自蛊的祭司们,因为被我们和粽子一番狠拼狠拍损伤了不少的蛊而心痛不已,却又不好说什么,赶紧去察看倒地的那个祭祀。蛊教里本来就因为这事起了内讧,要是他就这么腿一蹬眼一闭走了,说不定蛊教就此会分裂开来。这么大的干系谁都担当不起。
那粽子猛的一把夺走了Shirley杨手中的伞刀,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它身上的金缕衣被这么一折腾,早就成了一堆拖拖拉拉的碎片,看得我和大金牙那个心痛呀……本来它头上的金珠玉钗什么的也撒了一地,现在只剩下全身漆黑形象可怖的裸体蛊尸挂着满身的金脊条纹蛇(那老头人事不省没办法收回蛇蛊)窜来跳去大肆破坏。
“喂,胡司令!这粽子也太……‘顽强’了吧!”胖子头上开始出汗了。
两老道的符咒只是减缓了它的速度,到现在为止也没给它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礼貌!咱们摸金校尉也得要有礼貌才行!”卓言慢丝条理的说:“咱们眼前这位大粽子可是西汉的末代皇后!”
这家伙居然会说这种冷笑话,真令我汗颜。
“我呸!”胖子狠狠吐了口吐沫:“就算皇帝老子,咱也得把它骨头翻出来好好倒一遍!这就叫打倒封建统治阶级,为老百姓翻身解放做贡献!”
困龙势 第二十五章 着了道儿!
(更新时间:2007-6-28 20:19:00 本章字数:2468)
这回我是彻彻底底的两眼一翻,要晕过去了!
这人和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看人家倒斗倒的,多理直气壮。我怎么就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成天只能在潘家园里转悠呢?
“不好了!这老头没气了!“大金牙凑过去看了看,高叫道。
卓言回头看了看六个面如死灰的蛊教祭祀,很轻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长老被那粽子逼得急了,甩手把镜子扔了出,粽子却毫不畏惧。眼见它难缠无比,两个老道开始时又过于托大根本没时间布下个什么阵法来困住粽子,定尸灵识什么的,而粽子不但力大无穷又不怕符咒,饶是两长老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也不觉慌了神。
正在此时蛊教的六个祭祀那传来悲号声,却是那倒霉的家伙没救过来断了气。
这下缠在粽子身上的蛇忽然窜跳起来,疯了也似的游动着,争先恐后的扑向它们原先的主人。
六个祭祀面如死灰,又开始喃喃念些什么了,完全让人听不懂的嘟哝,与其说他们在为同伴超脱,不如说是恐惧之后下意识的喃喃。
更可怖的一幕出现了。
我们一边与粽子缠斗,一边却瞄见死去了主人的蛇蛊不知发了什么癜,开始争相撕咬主人的尸体。它们吞噬了尸体,身子就急剧膨胀,眨眼间原本指头粗的蛇就生生长大了一倍。
“反噬?”崂山的长老惊喊,“快,快想办法!尸体里有强烈的尸毒存在,这些虫子要是也被尸毒感染可不得了!”
秦教授一皱眉,掏出根火柴点了纸媒,拿出个柴油瓶子一倒,烈炎顿时包围了那些蛊虫和尸体。火焰里扭曲的长蛇纷纷嘶叫不已,但终于化成了飞灰。
忽然,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粉雾漂泊开来。
那粽子全身一僵,竟是再也没法动作。两老道趁机反挑槐木枝,一把将粽子掀翻在地。粽子张嘴号叫,胡八一伸手扔了一粒“定尸丹”进去,其余几人拿着伞刀或者泡了黑狗血的麻绳冲过来,却不知怎的两腿发软,一交跌倒在地。
雾气就这样如同桃花瘴一般自然沉淀下来。
胡八一瞳孔剧烈收缩,大吼一声:“不好!大家躲!”说着拉起王凯旋就猛然跳起来。Shirley杨反应也不慢,连地几个翻滚。而两老道和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我立刻被这雾罩住了。
“不——”卓言一声凄厉的号叫,同样也没躲过去。
苗疆的六个老东西却动也不动的任由雾飘过,脸上带着种怜悯与痛苦交替的笑容。
“你们为什么要下蛊?”卓言厉道。
“我们?”六个老东西一齐笑起来,露出诡异以及的笑容,“不,不是我们!”
“你们说谎话准备骗谁啊?”胖子第一个不信,咆哮着挥舞着拳头,“那分明就是借助空气下的蛊!你当胖爷我没见过世面是吧!”
“是蛊没有错,但,不是我们下的。”
我一个哆嗦,望向粽子,忽而发现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回棺材上,一双空洞洞的眼窝子就像是在上下打量我们。那绝称不上友好的焦黑面容上,露出一副挺“高深莫测”(废话,粽子的表情自然看不出来了)的样子来。
“快!盖上青铜棺盖!”秦教授立马冲了上前。
几个人来不及想什么,立刻扑过去。
粽子好似害怕了,尖啸一声要挥动手臂,但是立刻被李长老一道僵尸符贴中脑门,顿时停在那儿了。
几人合力,扛起青铜棺盖就压了上去,还嫌不够,抄起地上的锁链,一层层重新绕回了青铜棺上。直到稳稳的放下去,棺里的粽子都没有再发出丝毫声响。
抹了一把汗,我试着活动了下筋骨。
没什么事啊!六个祭祀干吗说得那么玄乎,还有胡八一和卓言也大惊小怪的。
又等了一会儿,大金牙忽然一口血喷了出来。胡八一的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
我吃惊万分的看着大金牙一口又一口的吐血,脸色煞白,偏偏他自己又控制不了。我惊慌的四处张望,才发现两个老道盘膝坐在了地上,双年紧闭,脸上忽青忽白,全上汗水。
“放心,死不了!只是体内有两种不同蛊所以起了点小冲突!”那个开始时对大金牙下蛊的祭祀阴笑着说:“何况就算是死,这儿这么多人,一个也跑不掉!”
“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端!”胡八一叹了一声,“咱都着了道,阴沟里翻船了!”
“啊?”
“这根本不是千年蛊尸!”秦教授狠狠道,同时狠狠瞪了卓言一眼,“找错主儿了!咱们这对招子(黑话:眼睛)都给狗吃了罢!”
找错主?那意思——不是找错地头,是找错主,那就是说蛊尸在墓里其他地方,我们给弄拧了?
“不可能!”Shirley杨冷道,“一个穴里怎么能葬两个墓主,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哼,哪里搞错倒不重要!”卓言以更冷的声音说,“重要的是咱们都中了蛊毒了!”
“是那粉色的雾?”我脱口问道。我们在这墓室里与粽子打了半天架,不小心碰到什么机关那倒也是可能的。
“一种!”来自蛊教的祭祀诡笑。
一种?那就是说——刚刚没碰到粉雾的人也中了蛊,不过是另外一种?
“是那石蛊花开的时候!”李长老忽然开口道:“石上开出血花,呼吸时蛊已入心,再碰那粉雾里的蛊,只是加快了这个催命符。”
“李长老你!”秦教授脸色全变了,“你明明说压住花蔓延就没事了,你说——”
“没错!”蛊教的六祭祀全笑起来,“没中石蛊花毒的只有我们和两位道长,可惜刚刚我们全部中了粉雾里的蛊。至于两者都有的那两位么——”却停住不说了。
我和卓言额上冷汗直流。
“你们明知道雾里有蛊,为什么不躲?”李长老冷然问,事出突然他也是没躲开,但是这几个祭祀分明是没动。
“有了活蛊,蛊尸放出的活蛊,接下来要怎么找还不容易吗?”六祭祀大声笑起来,笑声不知怎的却异常苦涩,“粉雾是命蛊焚烧所引来的!我们的同伴死了,但他不能死得没一点价值!”
“你们……”秦教授白胡子乱抖,一直自以为是他老奸巨滑玩弄所有人于股掌,没想到却是实实在在被人利用了一把,气得是两眼都发蓝了。
困龙势 第二十六章 撒丫子走人都不行
(更新时间:2007-7-2 17:03:00 本章字数:1939)
蛊者,以字相看来,乃置虫于器皿中。没错,以前的人们所知的最古老最简单的制蛊法,就是抓五毒(蜘蛛、蜈蚣、毒蛤蟆、蛇、蝎子)放于一密封瓷盆里,于端午日正午时分顶着烈日埋到地下三尺,次年再在端午烈日正中时将瓷盆挖出来,五毒早已互相残杀吞噬,只剩下一只在喷里,当然这只也变成了干枯的空壳,但它身上聚集了五毒,只要把它磨成粉末,溶于水中让人喝下,立刻就能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蛊,为至阳之物方可镇的邪秽。
如果制蛊的时候端午恰逢雷雨而无烈日,埋在地下的瓷盆就万万不可取出,一直等到明年端午,如果再无烈日,就继续等下一年。
时年耗长后,取出来的蛊本身就已成了粉末,这时候被称为蛊的就是瓷盆本身。
蛊是需要媒介传递的,遥远的滇西崇山俊岭,令人毛骨悚然的奇术多不胜数,其中就有现在流传于东南亚的降头术。降头师又称虫师,外人乍看蛊师与虫师无甚区别,都是在身上藏了一大堆奇形怪状的可怕虫子。事实上两者相差很多,那就是虫师身上的虫是活的,而蛊师身上的虫是死的;虫师身上的虫甚至可以经过繁衍变的更多,而蛊师的虫数量是一定的。
没错,蛊术就好象以死者的灵魂作为媒介,把怨魂转嫁到其他生物身上,使无毒无害的生物变成能致人于死地的毒药。那些蛊师身上的虫被炼制之后早已丧失了本性,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动,成为一种武器。在某种角度上来说,它们早已算不得“活物”,只剩一口所谓的“生气”,甚至不能繁殖增加同伴。
而且蛊术的媒介并非需要活物。
一块石头,一些木屑,这些毫无生命的媒介更为恐怖,只要沾上就中了蛊毒,而那些外形花纹怪异的虫,如果没咬到你,却也不用担心。
那阵粉红色的雾气也不知道从什么类似毒烟的机关里飘出来,沾上我们裸露在外的皮肤,蛊就进入了我们的身体。
蛊这种东西与毒不同,它不会立刻发作,也不会在发作前呈现何种异样。
这群混蛋!这群混蛋——
我东方端华算是彻底见识了什么叫不择手段,什么叫尔虞我诈了,这群家伙为了自己的目的,根本没有把别人的命当回事!
摸金校尉是极有原则,是得为闯出的祸事负责,可祖师爷也没让咱去送死啊。
“好,好!”我怒极而笑:“你们要靠这些活蛊找那千年大粽子,慢慢找去吧,我东方端华没那个荣幸参加!”说着甩手要走。
“小端,你一个人也走不出这墓啊!蔡铭现在还不知凶吉呢!”Shirley杨轻声说,“何况你中了两种毒……”
“咱倒斗的出入古墓,沾上的啥毒啥诅咒没一百也有八十,我还不活得好好的我!”嘴里甩着狠话,心里却委实发虚,只是思量着东方家就我一后辈了,日后不管什么奇人仙人或者骗子的后代,也不会有人大惊小怪了,“大不了两脚一蹬上西天!”
“小端你别想走!”大金牙艰难的趴在地上,看着自己吐出来的血,脸上表情很是怪异,“老金我中了那蜈蚣毒,先被活人下蛊,又被粽子下蛊,我都没死你说啥死字?”
看着他比哭都难看的笑,我心里更虚了。
小蔡失踪,生死不知。
认识大金牙十多年,虽算不上两肋插刀义气兄弟,起码也是一过的去的朋友,眼下要是丢下他独自走了,如何也说不过去。
“东方端华!你假惺惺摆什么姿态?”李瑞冷笑,“中蛊之后谁不想解,你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激得大家信任你?就能让你完好无损地离开?”
我眯了眼,冷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连自己性命都不顾,甚至不求几位祭司替你解蛊,吵嚷着要单独走,要放弃!哼!怕是卓言刚刚趁乱把和氏璧碎片给了你,好让你脱身日后分赃吧!”
哑然,一种极度可笑的感觉涌上心头,我直放声大笑出来:
“哈哈哈——李瑞,我原以为你就一猪,没想到你连猪都不如!算计人的心思倒是不少,可脑浆也太少了点吧!”
我不顾他铁青的脸色,继续大声道:“第一,这千年蛊尸的蛊假如能轻易解开,那也就不是千年蛊尸了!第二——”我拖长了音,看一脸冷漠的卓言,无奈道:“你说的可能根本不存在,卓言是不相信任何人的!”
“喂,胡司令!你相信这小子的话么?”胖子咋咋呼呼。
“大概吧!”胡八一摸摸下巴的胡子,“就算他说的是假话,又有什么关系呢?想要和氏璧碎片的又不是我们!”
“对哦!”胖子一拍巴掌,笑嘻嘻的说,“那咱们不急,不就中了一蛊么,中了到现在,除了大金牙倒霉吐了几口血,不都不疼不痒的?”
我无法分辨这两人是不是故意在那儿一唱一和,只是本来就气的够戗的秦教授脸色更加难看了。
蛊教六个祭司一直带着阴冷的笑看着我们,低声道:
“汉人,千百年来,都不晓得齐心!”
困龙势 第二十七章 不灭
(更新时间:2007-7-3 15:28:00 本章字数:2104)
墓室里忽而陷入了死寂,连棺里那粽子都安分无比。
卓言冷眼看大家争来吵去,神情很是漠然。
李长老运了半天气也没把那蛊逼出来,只得从地上爬起来,小声和崂山那长老商量,估计是决定暂时不管与秦教授之间的约定了。
先前与粽子打斗时全当废物和碍事的蛊教六祭司,地位忽而变的重要起来。
惟有指望他们才能解蛊。
惟有指望他们才能找到埋葬在不知何处的千年蛊尸。
说实在话对于这趟倒斗我委实厌恶极了,就连本来看的最顺眼的胡八一,都觉得他大有种惟恐天下不乱的味道,这估计就是我性格里最不适合干倒斗这行的毛病,我东方端华,一向是,期望平安的、稳定的生活,虽不说要过着一板一眼的规律日子,起码别给我出意外啊!以外就等同麻烦,东方端华又偏偏是天下最怕麻烦的家伙。
看来冒险这种东西,实在不适合我。
听说云南有奇花,名为金线幽兰,十年开花,十年结果,其实可镇天下一切蛊毒。
心里小算盘拨来拨去,我到底还是装出一副有所忌惮的样子,不再当出头鸟了。
姓东方的或许是个天才,或许是个骗子,但绝不是圣人或白痴。
“自进入这墓以来,罗盘等指示针都乱了,地底有很大的磁场,搞不好就是小端所说的上古奇阵的一部分。”李长老也收敛了脸上的傲慢神色,专心的掐算着什么,“根据他们所说,那阵法八成是天然形成,部分加以人工筑造而成。其变化万千万象,是阵法里最麻烦的一种。但若要我是布阵下葬之人,必定是将蛊尸置于‘死门’,因为危险的不是进墓入阵的人,而是葬在棺里的蛊尸。阵法不是放盗墓者,而是防粽子出去。”
“这蛊——刚刚活过来!”
“绝对不超过半柱香功夫,蛊的来源,就在这墓室里!”
几个祭祀一边说一边脸孔扭曲,四下里到处张望,好似蛊尸就在附近。
忽然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自觉的互相靠在一起。
墓室东南角的三点烛光,动也不动的亮着。
真是见鬼了!那粽子明明都跳出棺材来活动了一番筋骨,这蜡烛怎么还是不熄。不是鬼吹灯吗?就算祖师爷显灵,知道这粽子害不了我们(死的是蛊教祭祀,和摸金校尉没关系)所以干脆不让灯灭掉。但是一场粽子斗下来,那蜡烛楞是齐齐三根,火苗窜都不窜一下。
“胡司令!这蜡烛有鬼!!”胖子忍不住低低道:“居然一点蜡油都没有!”
可不是,蜡烛四周空荡荡的,微微的光只照亮了墓壁上班驳的青苔。齐刷刷的三根一排立着,说不出的诡异莫名。
“穴有二主,千载罕见。估计正主不出,这全当本命灯的蜡烛就不会灭!”秦教授慢吞吞道。
“姓秦的老头,如果说是本命灯,这可是先进墓室的大金牙、小端、卓言三个人点起来的,跟咱们可一点关系也没有。”胖子紧张得微微发颤,一种夹杂了兴奋的激动,我可不明白他的感觉。
Shirley杨一个箭步窜到墓室东南角,抬手一根蜡烛一放,另一手一扣,钢制外壳的打火机立刻给这支蜡烛点上了火。
可惜这支蜡烛只晃了两晃,立时“噗”的一声熄掉了。
没有风。
不远处另外三支蜡烛继续明晃晃的亮着。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因为我终于看见,那蜡烛烧了半天也没有东经,刚才多长现在还是多长,到哪里会有蜡油滴下来呢?
“他娘的,这是蜡烛吗?!”大金牙显然也发现了。
“潘家园东面老李家正派字号,5分钱一根!”我本能的机械回答。
“要是5分钱的蜡烛这么顶用,这年头还要日光灯作啥?”胖子立时嘀咕。
“你们摸金校尉就是臭规矩多!一根蜡烛而已!”李长老很是不耐的说,一伸手,也不知扔了一个什么符咒出去,顿时满室冷风,吹得人极是舒服。可这会儿显然大家背后冷汗直冒,连李长老也不例外——
火焰笔直,颤都不颤。
真他娘见鬼了,这蜡烛怎么也熄不掉!
祖师爷只传下了灯灭不摸金,三跪三磕头的规矩,可没说要是蜡烛怎么也熄不掉那该怎么办啊。我头一大,火就起来了,低吼道:
“水!谁有水,用浇的!我就不信邪了!!”
当然大金牙咕哝的那句“不信邪,你倒什么斗”我很努力的装做没听见。
卓言却伸手拦住了往外掏水壶觉得我,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才说:
“按道理,那是我们的本命灯!要是熄了——”
“要是熄了立马就走!祖师爷的规矩总比进退两难的好!”
“是啊!”李瑞很是恶毒的附和。“灯要是怎么也灭不掉,不就说明粽子死留着你们,不让你们走吗?这位西汉末代皇后,可是14岁就守寡的美女呢!”
“是啊,30岁就投火自焚的美女,年轻着呢!”我毫不含糊的反讽回去,“她是王莽正室所出的嫡女,生平最讨厌道貌岸然之辈,说不准就喜欢你这种人!”
“够了!”秦教授大喝,“什么时候了还争来辩去图口舌之利,跟个娘们似的!”
李瑞悻悻的瞪我一眼。
我可不是秦教授的徒弟,没什么好在乎的,把手一抱,很是傲慢的将头一扬:
“浇水!,我就不相信它不灭!!”
困龙势 第二十八章 蛊啊~蛊!
(更新时间:2007-7-3 18:17:00 本章字数:2048)
事实又一次证明,我东方端华的确没有运气这种东西可言。
半壶水朝蜡烛扑过去,很自然的倾洒而下,地面湿漉漉的一片,那三支蜡烛却楞是好好的亮着,晃都不晃一下。
心底那个郁闷呐,语言就难以形容了。
怎么会这样?
鬼吹灯我见得多了,鬼就是不吹灯而且还护着不让灯灭我还真没听说过。一众摸金校尉全成了干瞪眼的沙子。你看我我看你,很是无语。
蛊教的六个祭祀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所中的蛊慢慢挥发出来的活性,全都一致皱眉。
沉睡千年的蛊,要是这么活跃的话,除非那母蛊就在附近!
但是睁开眼一看,附近,附近?这附近哪里有蛊尸?
除非这蛊尸早早的从坟里爬了出来,伪装成了一般人混在人群中。
想到这里六个祭祀都忍不住全身发颤,古老典籍和口口相传的秘法说蛊王千年,灵性不灭,身体不腐,才识无缺。简直就是正牌的成精妖怪,不老不死,除了内脏器官骨骼体液全变成了蛊之外,外表与生前无异的蛊尸还真的难以和活人分辨。
当然,应该在棺材里的蛊尸是不会呼吸不会动的。
但,谁又不在呼吸了?
这个问题真的难以分辨,六个祭祀越想越怕,脸色惨白异常,纷纷仔细打量起在场所有人来,但看来看去,好似也没有一个人像是啊。
我们自是不知这六个老头心里转着如此可怖又如此可笑的念头。
李长老手指掐来掐去算了半天,也没得出个结果来,好半晌才抬头问蛊教的祭祀:
“我们中的,是什么蛊?”
碰了那股粉色的雾气的,是两个老道、蛊教六祭祀、卓言、我以及大金牙。而入墓时没中那血红如灾的石蛊的人,就只有六祭祀和两老道了,李长老这样一问,自然是指那粉雾里的蛊。
“幻蛊!”
六个祭祀异口同声的说,“这种蛊我们经常用,就是为了让别人产生幻觉和操纵他人意思。”
云南各个秘密的少数民族部落,每年都要带上的礼物,与深山秘涧里寻找前往放蛊的黑苗族和青苗族的聚集居住地,以求得平安的保护和下蛊的请求。部落首领往往会请求对自己兄弟下蛊来保证自己的地位,对部属下蛊来保证他们的忠心,对妻子下蛊来保证她的誓言,天性多疑的人类,把蛊的功用发挥到了极至。他们请求蛊教的人为他们下蛊,来维持族长的威严和荣誉。
“知道是什么蛊为什么还不帮我们解开?!”里瑞忍不住吼道。
六祭祀忍不住笑起来,看李瑞的眼神也温和许多。
--蛊王哪有那么白痴,就算要装也不会说这么白痴的话。
“笨蛋!你懂不懂?蛊是养蛊人以自身的血肉喂养,不几天便可以使用,所以相同的蛊,如果不是血脉至亲,根本不能单独解蛊!”Shirley杨忍不住骂道。
所以蛊才让人闻风丧胆。基本上是除非下蛊者本人,否则不可解救。
和虫师不同,虫师的虫让你中毒,完全可以由现代医术解救,当然别的虫师也可以帮忙驱除。
“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东西……”李瑞喃喃道。
“幻蛊按制蛊的材料分为七类,每类又因为种类成分的不同,配制的多少以及蛊的本身媒介大约分为七十二种!”一个老祭祀开口解释,另一个立刻接了下去:
“而以雾为媒介的幻蛊共有八十九种,粉红色是因为里面填充了珍贵的香料‘弥耳’,其本身就有致幻的作用,粗略算一下,可以与‘弥耳’融合的雾状幻蛊只有七种。历经两千年而不丧失火力的只有一种!”
“到底是什么?”我给这帮家伙讲得头都要晕了。
“失情蛊!”老祭祀郑重其事的说。
那是什么东西?众人面面相觑。
“失情蛊?”胡八一摸了摸下巴,“我倒是听说过情蛊的!苗女一向用情蛊放到水里端给看中的男子喝,若是对方变心或看不上她,就能用定期发作的蛊来威胁情人回到自己身边,所以早年我参军那会儿就特别有人告诉我不要喝苗家女子的水。”
“哈,胡司令,也有苗女端水给你喝?”胖子拍拍胸口,正准备说什么,却被秦教授打断了:
“几年前,有几个去云南采蝴蝶标本的,中了一种叫‘失心蛊’的,在北京城里闹出了轩然大波,几位中外名医连番上阵,都说是药物或误食有毒蘑菇引起的间歇性神经失常。最后全都送进了精神病院,因为没有人相信他们说他们其实是中蛊了。
“情蛊只是低等级的小把戏,我蛊教中几乎人人会使,人人能防。而失心蛊是很复杂的一个类别。蛊是很讲究的东西,什么时候中,什么时候发作,时间位置都可以控制,惟独失星蛊不可以!”一个老祭祀慢慢道,“中了失情蛊,你就会永远失去了一种情感。喜、怒、哀、愁、惊、惧、伤七种情绪中永远失去一种,很是奇妙!”
“奇妙?”我怒笑,“是很奇妙,像聊斋志异!”
“听起来似乎对本人没有伤害,但若要是你一生怎么也笑不出来,怎么也哭不出来,对于喜欢的东西没有任何感觉,应该恐惧的没办法恐惧就不能避开危险。东方端华,你已经失去‘喜’了!从此以后没有任何一样东西,一件事会让你觉得高兴开心!”
困龙势 第二十九章 分道扬镳
(更新时间:2007-7-4 17:28:00 本章字数:2457)
“一个月之后,是‘怒’,一个半月后,连‘哀’也没有了,再七天后,永远也不用‘愁’了,接着,四天后就是‘惊’,再过两天你也不需要因为自己的未来而感到恐惧了,因为不但连‘惧’也失去了,而且一天之后最后一种感情也要消失了,从此以后,你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对外界事物也不会有任何反应的活死人!”
“别……别开玩笑了!”大金牙恐惧得直发抖,“蛊可以折磨人,但哪有让人失去情绪的本事!你说我们都中了失情蛊,没了‘喜’。我……我……我不相信!我这就笑给你们看看!”
说着勉力在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边嘶声道:“小端你看!我笑出来了!那帮老家伙只是在胡说,在胡说!”
不少人偏过头去,不忍看他脸上那扭曲的表情。
几个祭祀都默默摇头。
“你中了剧毒,又中了石蛊,我好心留你一命,苟延残喘,才下了蚌蛊在你体内,没想到你非但不领情,还不相信我们的话。”
“你这老混蛋!你是说——”大金牙双眼血红,低吼道,“我身体里有了三种蛊?”
“一种。”
老祭祀眯起了眼,轻轻道:“蛊,本身即毒虫相互吞噬后形成的,不同蛊在一起,必然要互相残杀,你放心,最后只会剩下一种的!”、
“我,放心?”大金牙愤怒不已,“我怎么放心,放放心心的变成一个植物人吗?”
这时Shirley杨那低沉柔雅的声音响起来了:“是活死人,不是植物人,你会动,能走,能吃饭喝水,但是没有感情,不能想也不会想,是真正的‘活死人’!”她那本来极动听的声音现在却让人背脊上直冒冷汗。
“难道你们解不了?”李长老又厉声问道,身为古老道门中人,对于人有三魂七魄极为相信,绝对不会认为几个蛊教祭祀在空口说大话!
“蛊王!什么叫蛊王难道你们不懂?”老祭祀挥动手里的木杖激动得不行。
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慢慢打了个呵欠,我瞥了瞥怎么灭不掉的蜡烛一眼,当先走了出去。
“小端?”
“站在这里有什么用?粽子会自己跳出来么?别傻了,等它跳出来大家都上西天了!”
“东方端华,你这话什么意思?!”秦教授历道。
“意思!没什么意思!”我耸耸肩,把背包重新往背上一挎,“我可不想饿死在这里陪葬那可怜的皇后,要不然大家继续在这里勾心斗角,不好意思,本大人没有观赏的兴趣!”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大金牙:
“还不走?这帮人都当我们是傻瓜耍呢!”
“但是,蛊……”
“蛊什么蛊!你没听说他们都解不掉吗?既然解不了还待在这里干吗?指望捞到什么好处?别犯傻了,跟这帮‘聪明人’在一起,你小命什么时候丢都不知道!”我拍拍衣服上面的灰,努力想让自己笑得坦荡一点,笑是笑出来了,可心里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大家分头找粽子罢,人多力量大这话可不适合现在!哦,对了,和氏璧碎片在卓言那里,秦教授,麻烦你们狗咬狗去!”
大步出了墓室,一想起他们听完后难看的脸色,我觉得心里特畅快。
大金牙没有跟上来Shirley杨他们三个却追上来了。
“小端同志,蔑视反动阶级,革命觉悟很高啊!”胖子笑嘻嘻的说,一边摆出副老革命前辈的样子,“不错,党和政府看好你!”
……原来有人嘴比我还毒,这话愣是说得我半点脾气都没有。
走在长长的甬道里,漆黑得可怕,过了一会儿,我忍不住说:
“那蛊——”
“我就在想你什么时候会问。”胡八一似笑非笑的瞄我一眼,“没事,大家都是属死鸭子的。嘴上说得比谁都狠,心里可虚着呢!”
我尴尬无比,胡八一他们去了两次云南,更是亲眼见了蛊教青苗族和黑苗族的争斗,无论怎么说,也比我这个半吊子二白好得多。
“那几个蛊教老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你是说失情蛊?”
“蛊我本来就是信的,可要是像那样玄乎——”
Shirley杨深深的看我一眼,然后说,“前几年我在美国的时候,就有一个研究所专门研究从东南亚旅游后出事的人。大半是中了降头术,也有中了蛊的。高端精密仪器的分析数据除了证明这些可怜人体内激素和酶分泌不正常以外,什么异物也没发现!”
我立刻有要晕过去的冲动了,原来我也就一文盲。
“杨参谋长,麻烦您说点人民大众能理解的话!”胡八一讪讪道,看来Shirley杨不是第一次说这些“西洋玩意”了。
“生物学以后一定是要普及的知识!”Shirley杨对当前教育制度很有意见,皱眉后尽力选择我们能理解的慢慢说:“人的身体就像一个很复杂很精密的仪器,像工厂一样不停运做。例如人在吃饭时,胃会有帮助消化的体液分泌。所以当高兴激动时,也会有一部分活动加剧,让某种体液或激素——你们不懂什么是激素?就是刺激人神经的东西——增加——什么?不懂神经?算了,我直接说结果吧。那个研究所就认为,如果非要有个什么科学解释的话,蛊就是控制人身体内部激素的东西——好吧,就当我白说了,你们的眼睛告诉我,你们是一句话也没听明白!”
三个男人无奈的摸摸鼻子苦笑起来。
“老胡,你听明白了?”胖子小声问。
“我觉得我上学念书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再说那时候什么老师也不讲这玩意啊!”胡八一很是无奈,被一个女人讲得好像自己就一文盲,那滋味绝不好受。
“咱是大老爷们啊!”我相当愤慨,“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不是老祖宗的铁训么?”
“老祖宗啥铁训也不管用!那墓室里的蜡烛死活灭不掉你怎么不说呢?”
“那叫撞邪,那叫见鬼!”我强辩。
“得了吧,咱摸金校尉见的鬼还少了吗?”胖子轻声道,“事实是,咱仨的确没人家见识多,讲白了也就一二傻,大老爷们没啥见不得人的!”
“你们仨在嘀咕什么?”
“没啥!”胖子一哆嗦,“就讨论一下听参谋长发言的心得!”
我低声道:“是哦,没啥见不得人的!”
困龙势 第三十章 见鬼
(更新时间:2007-7-4 19:21:00 本章字数:2104)
“你这——不在找粽子吧?”
“找粽子干什么?”胡八一回头看我一眼,“当然是先找出这墓的路啊。”
“不对,老胡!”胖子叫道,“不是说只有那粽子才可以解蛊的吗。虽然我们没中那该死的失情蛊但是那血红石蛊也不是开玩笑的事。咱大老爷们面子重要,小命也一样重要啊!”
“笑话,粽子怎么解蛊?等粽子从棺材里爬出来然后和他打个招呼,请它吃顿饭,然后请它来给你解吗?”胡八一不屑的嗤笑道,“如果那几个蛊教老头说得是实话,那么一个月后失情蛊将第一次发作,然后每次时间都会减半,半个月,七天,四天,两天,一天。也就是说总共有五十九天的时间可以给小端用。但是我们总共就带了三天的食物和水,进墓已经整整两天了,还要找下去不等蛊发作自己就先饿死了!”
“可是,来的路都被石蛊覆盖,一片血红。不能走了。”我冷静的说。
“所以我在找啊,说不定还能误打误撞把粽子先找出来。运气这玩意就是这么见鬼!!“
我只好不再说什么,心里却暗暗苦笑,运气?东方端华有那种东西吗?
墓道里漆黑一片,只剩下脚步声。
又过了一会,我终于忍不住说:“只要出了事别怪我的倒霉运气就好,其他的你们看着办吧。”
“哈哈哈——”胖子大笑道,“你要是担心这个大可不必,老胡的运气其实不比你好多少,进了古墓就遇粽子我们都嘛习惯成自然了。”说着亲热的拍拍我肩膀,“小端同志,要时刻为革命做好献身准备啊!指不定马上就有粽子从……”
“王凯旋!你不说话是不是有人把你当哑巴?”shirley杨冷声道。
胖子讪笑着松开手,正准备说什么走在前面的胡八一忽然回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关手电!”他低吼。
shirley杨立刻退到我身边,关上了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