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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御兽修仙录》》 · 兰岚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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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宝鼠,而且还是一只没睁开眼睛的幼崽,最好驯服的时候——叶诺还没来得及感动呢,就听到了这位五师兄的后一句话,而且仿佛验证似的,一直在蜷缩在她怀里睡觉的月灵抽动着鼻子醒了过来,张嘴就要去叼那只小老鼠……

有些囧的把月灵探出来的头塞回去,叶诺接过感受到不妙却逃不了、只能瑟瑟发抖的小寻宝鼠:“谢谢五师兄。”

“我还以为你会送驻颜丹呢!”赵海英笑道。

“大姐,您就别嘲笑我了成不成?我当时不是不认识驻颜丹吗?”张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您至于见我一次嘲笑一次吗?”

因为误服驻颜丹,导致一直保持少年面貌无法改变的张宇郁闷了。

“小诺,这是三妹,她是咱们中间最细心的一个。”赵海英指着一个看上去足足有四十岁的中年女子笑道。

这中年女子不仅岁数偏大,而且容貌也相当平凡——在到处都是美女的修炼界,相貌平凡的女子还是很罕见的。

“大师姐过誉了。”中年女子很文静的笑道,“小师妹,我叫郑淑媛,听师父说你精通符箓,初次见面没什么好东西,便送你一支符笔吧。”

“谢谢三师姐!”叶诺双眼一亮,接过郑淑媛递来的符笔——她本来还想着,等到了筑基期便要寻一支好符笔来用,这下子省心了。

收到两份礼物的叶诺下意识的便把带着期待的目光投向最后一位师兄——他看上去岁数和谢允芝差不多,长相也有几分相似,此刻正温厚的笑着:“大师姐,您别催,我肯定是有礼物的。”

“小六可是送了把满不错的飞剑,你这个当叔叔的,不能比侄子比下去吧?”赵海英继续笑,“小诺,这是你二师兄谢彦斌,小六的亲叔叔。”

叶诺小小的吃惊了一下,不过这也没什么,只是不知道谢允芝是喊师兄呢还是喊叔叔?叶诺下意识的用余光看了谢允芝一眼……

等叶诺从谢彦斌手里接过一枚小巧精致的银梭之后,见面礼算是收完了。

紫霄真君没有插言,一直笑眯眯的看着门下弟子互动,看他们相互见礼之后,这才起身笑道:“既然人已经到齐了,咱们便去吧。”

交易大会的地点在天府城中央的一座大厅里,此刻偌大的大厅空荡荡的,只有数百人——元婴修士自然是不会这么多的,但哪个元婴修士不带几个门人弟子之类的?

太一宗中有泰元真人镇守,所以太一宗的所有元婴修士都来了,除去陨落的一位,一共六位元婴修士,在太一宗掌门诤言真君的带领下落座。

叶诺见过掌门之后,便侍立在紫霄真君背后,时不时好奇的向周围打量——好多、好多、好多的元婴真君啊!里面还有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啊!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高人呢!

“紫霄师兄,你提前预定下的,就是这个小丫头?不错。”一个白衣美女笑盈盈的道,“我听霜茗那丫头说了,这小丫头刻苦自律,是个好苗子啊!”

“这是你幻音师叔。”紫霄真君为叶诺介绍了一句,才淡笑道,“诺儿还小,不过她确实很懂事,也不用我操心。”

叶诺乖巧的见礼。

幻音真君的笑容很亲切,她虚扶了一把,然后取出一个玉瓶递了过来:“初次见面,我这个做长辈的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丹药倒还有些用处,给你吧。”

叶诺恭敬的接过玉瓶,得到见面礼,一瓶驻颜丹。

幻音真君既然给了礼物,别的元婴老祖也不好意思不表示表示,所以,叶诺又收获了见面礼若干——嗯,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吧?老夫性子急,就僭越了——老夫手头有超过五千年的灵药五株,想要换回一块熔岩金精铁。”一个火红色袍服的元婴真君当先开口了。

“熔岩金精铁那可是产在地心的上品灵材,你用五株灵药就想换?再说了,咱们都去了秘境,谁没采点灵药回来?”有人嗤笑,“火老怪,你这算盘也打的太精明了点吧?”

那个元婴真君怒哼一声:“老夫运气差,进了一趟秘境,啥东西没落着,就挖了几株灵药——哪位道友若是真能与我交换,老夫一共寻到灵药十七株,全部用来交换都行!”

“这十七株灵药都是超过五千年的么?”太一宗这边,丹痴站了起来,“贫道这里倒还是有些熔岩金精铁,若道友这十七株灵药年份够的话,贫道愿意交换!”

“这位元婴真君是天火门的烈火真君,他的本命法宝受损,急需熔岩金精铁修复。”叶诺耳边,传来细微几不可闻的声音,叶诺转头,便看到赵海英在冲她眨眼,唇边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开朗。

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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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真君和丹痴的交易很顺利的达成。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熔岩金精铁,烈火真君告罪一声就走了,连交易大会都不打算参加了。

也是,他这次没什么收益,最想要的宝物也已经拿到了手,多留无益,还不如早点回去闭关疗伤呢。

有了这一例交易成功的典范,接下来的交易便快捷了不少。

不过,紫霄真君是有些失望的,他受的伤虽然重,可在九重台秘境中获得的收益是相当不少的。

只可惜,他想要换得的宝物更罕见。

九叶紫芝,传说中的仙品灵药,生死人、肉白骨,还能延长寿数,这样的宝物在修炼界里已经渐渐成了传说。

紫霄真君的胳膊断了,对元婴真君来说,胳膊断了本不是什么大事,捡回来接上,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长好;但紫霄真君的胳膊却丢的彻底,在九重台秘境里,被魔火焚烧,一点也找不回来了!不仅如此,那魔火甚至还在他的胳膊上有残留,此刻伤口还未曾愈合,若是想要让胳膊彻底恢复,难,很难。

丹痴虽然精通炼丹术,可他手头没有合适的灵药,再好的炼丹术也是白给,他又不能虚空凝丹——那是传说中的仙人手段!

带着万一的希望,紫霄真君把自己这次的收益和以往的收藏都拿了出来,只除了那两件灵宝,指明要换九叶紫芝。

结果,没有。

这个结果虽然让人失望,但还在紫霄真君的意料之中,所以他并没有太意外,只是又提出了要换天一真水——至阴至纯的天一真水,对任何火焰来说,都是绝对的克星。

紫霄真君的伤势,并未曾告诉自己的徒弟,此刻看到一众徒弟们个个眼露担心的模样,轻笑道:“伤势是重了些,不过不妨事。”

说话间,已经有人过来跟紫霄真君洽谈,用天一真水换走了一瓶三元破障丹。

这三元破障丹是丹痴刚刚炼制出来的,是上古的方子,对元婴初期的修士冲破关隘、进入元婴中期有大作用,不过药材难寻罢了。

从九重台秘境出来之后,紫霄真君便把自己获得的药材都送到了丹痴那里,恰好有三元破障丹的主药。

接下来的交易就和紫霄真君没什么关系了,他收好了天一真水,便开始为自己的徒弟们解惑。

这众多元婴修士们拿出来的宝物,哪一个能是简单的?

叶诺等人是大大的开了一次眼界,日后总不至于见宝不识。

各式各样的宝物中,最让叶诺惊叹的是帝流浆,这种六十年一诞、自月而降,启灵成妖的罕见宝物居然也有!

要知道,帝流浆这东西,碰到什么都能够开启其灵智,无法收纳——收到什么里头啊?用玉瓶装?没几天那玉瓶就灵智自生、化为灵宝了!然后十有八/九在天劫里灰飞烟灭……

所以,历年来,想要获得帝流浆,就必须越过罡风层,亲自去接,还要小心翼翼不要让旁的物事沾染了去。

不过,帝流浆这东西虽然珍贵且罕见——六十年出现一次、一次才寥寥十几滴、还会被罡风吹散——但它对人类修士来说,作用并不大。

人,生而启灵;就算是想要自家法宝升级成灵宝,去接了帝流浆,可那随之而来的天劫可不讲情面,做白工的几率着实是太高了。

但对妖族来说,帝流浆堪称最珍贵的宝物,一点也不假。

妖、妖兽,完全是两个概念。

妖,那也是修炼有成的修士,灵智法力不下于人;妖兽呢?灵智未开,依然是兽。

妖兽想要成妖,一条是修为有成;另一条就是帝流浆!

这回出现的帝流浆,是一位元婴修士在九重台秘境里得到了的,青玉盒中,一团灰蒙蒙的气息之中,一滴帝流浆保存完好,引的到场的妖族修士差点打起来。

叶诺在从赵海英那里得知帝流浆的功效之后,也很是眼馋了一把——帝流浆这东西,对月灵有大作用啊!

叶诺虽然能够通过血契同心符感受到月灵的思绪,可她却不能通过这个教月灵修炼啊!所以,和月灵在一起十多年了,月灵依然处于幼生期,吃了睡睡了吃,吃饱了睡够了就跟普通的猫咪一样四处撒欢玩耍——叶诺有点着急了。

一年前,赵海英送的见面礼、三颗通灵丸她早已给月灵吃下去了,只是月灵依然懵懂——通灵丸这东西,只是让灵兽通灵、能够更好的领会主人的意思,和帝流浆完全不能比!

她这次历练之后就要回山筑基了,筑基之后自然是要去游历的,到时候如果月灵还是这样,她怎么放心带她出去呢?

游历期间自然是免不了打斗的,月灵又不乐意待在灵兽袋里,她在战斗时还要分心顾及月灵——叶诺越想越着急。

本来她想着,是不是把月灵留在入云峰——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想想就放下了。重生之后,真正陪着她一路走过来的,还得说是月灵这个小东西,现在的月灵还只是个幼儿,她舍不得。

此刻听说了帝流浆的大名,叶诺心动了,如果有一滴帝流浆给月灵开启了灵智……

不过,看着那些妖王们你争我吵、大有一言不合捋袖子开打的样子,叶诺就知道,自己再怎么动心也是白动心,帝流浆不可能到手。

只是,这些妖王早都开启灵智了,他们要帝流浆做什么啊?

转念一想,叶诺就有些好笑——怎么又犯傻了?这些妖王难倒就没有后代?自己为月灵考虑,他们自然也得为后代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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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这样子,想要帝流浆?”赵海英看着叶诺的神色也能猜出她的想法,笑道,“我就知道,你对那只小奶猫也太上心了。”

叶诺点头:“大师姐,我遇到月灵的时候,她才刚出生一两天,一点点大,我当然得替她想着……对了,大师姐,距下次帝流浆自月而降,还有几年?”

“唔……”扳着指头算了算,赵海英给出答案,“也没多久,五年后就是吧。要不然你看这样如何?我回山之后就要准备凝婴了,如果真的成功渡过天劫,稳固修为什么的,差不离也要四五年。到时候我带你去罡风之上碰碰运气如何?”

“谢谢大师姐!”叶诺面带感激之色,笑道。

“也没什么,实在不成可以求师父帮个忙,穿越罡风其实不难的,找这东西更多的是要碰运气。”赵海英说道。

可不是要碰运气?

这帝流浆降落的时候,就没个定律,出现的或早或晚、降落地点也没有规律,存在的时间也短,多不过一刻钟的功夫。

而且,想要寻找到帝流浆,只能用眼睛看,神识什么的不顶用。再加上帝流浆降落的时候,从来都是无视阵法和禁制的拦截——所以说,想要成功获得帝流浆,最重要的还真是运气。

运气便运气吧,叶诺觉得自己如今的运气还不算太差,不管怎么说,总是多了一个可能。

这样想着,叶诺的心情便有些放松,她抚摸着怀里依然酣睡的小猫儿,笑容轻快。

——咦?怎么大师姐的表情那样奇怪?

叶诺思绪一定,忽然间看到赵海英的表情很奇特,似喜非喜、似怒非怒、倒还像带着点惊讶的模样,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后面。

不仅如此,后方还传来几声诸如“放肆”、“你找死”这一类的怒喝声。

发生什么事了?

带着几分好奇,叶诺转头向后望去。

眼前一花,叶诺只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一抹月光,额头上清凉凉的,很舒服。

再然后,叶诺便看到了几张气急败坏的脸,当头一个额生金角的最是狰狞,他的手已经化成一只巨爪向叶诺迎面抓来:“还我帝流浆!”

“蛟王,你这未免也太不把我太一宗放在眼里了吧?”太一宗的掌教、诤言真君脸色一沉,扬手便将那金角妖王的爪子给拍了回去。

“可、可是……帝流浆……”诤言真君是场中不多的大修士之一,那金角妖王怒极出手,被诤言真君一拦,怒火冲晕的脑子倒是有了几分冷静,眼前可不止一位大修士,整整六位元婴修士都面色不善的看着他呢。

可看到元婴修士身后,那个一脸懵懂的小丫头时,他的怒火又一拱一拱的,险些忍不下来——好不容易或威胁或拉拢的摆平竞争者,可刚把帝流浆换到手,便挨了老对手的一记暗算,玉盒被打碎,帝流浆一下子飞了出来。

九重台秘境的主人有大神通,能够用不晓得什么方法收藏了帝流浆,可眼下这些人全部没这个本事,这帝流浆飞了出来可就没人能装得回去。

能够到达这里的修士,要么是实力够强,要么是背景够硬、潜力够大,帝流浆落到谁身上都是个浪费。

金角蛟王差点没气死——他的小儿子如今已经是数百岁了,实力是够强,可偏生灵智未开,依然是妖兽一只,他还偏偏就这么一个儿子,能不着急么?每隔六十年,他是必然要带自家儿子去罡风之上的,可偏生运气不佳,连个帝流浆的影子都没看着。

眼前的帝流浆,不管它是怎么被装起来的,只要得到了,他也就不用为儿子操心了,可是,花费了偌大的代价终于换到手了,谁知道又生出了这等变故?

金角蛟王的眼都气红了,他恶狠狠的瞪着依然不明所以的叶诺,怒哼一声:“暴殄天物!”

“蛟王,这事儿可赖不到我徒儿的头上。”紫霄真君不乐意了,入云峰一脉的共有特点就是护短,当师父的能眼睁睁的看人欺负自家徒弟?而且徒弟还很无辜!

所以,紫霄真君开口了,一开口矛头就直接对准了金角蛟王:“说起来,我徒儿才是遭了池鱼之殃,你们妖族内斗就内斗罢了,找我徒儿撒气算什么本事?你以为帝流浆是什么好东西?我的徒儿是人族,又天资聪颖,要这玩意儿做什么?!”

“太一宗的门人,可不是任人欺辱的。”诤言真君的脸色依然不甚好看,他盯着金角蛟王,冷冷一笑,“说起来,我那小师侄正在向同门请教,蛟王擅自偷袭我太一宗的晚辈门人,这挑衅我太一宗之事,还请蛟王向老道解释解释!”

金角蛟王毕竟也是修炼了数千年的一方妖王,脾气是有,可更知道,什么叫形势比人强。他自身修为不敌诤言真君,背后的势力更是远远比不上太一宗,而且眼前这事儿说到哪儿他自己都不占理。

所以,在诤言真君脸色变冷之后,他的神色倒是和气的多了。

虽然语气依然不太好,但神色却平和了许多,他拱了拱手:“这事儿的确是本王失礼了。只是,本王寻求帝流浆多年,刚刚入手却被小人偷袭,又落了空,一时失控难免对那小丫头不客气了点,还请宗主谅解。”

“蛟王一向都是性情中人,既然是误会,说明白了也就是了。”金角蛟王服了软,诤言真君自然不会威逼,说到底那帝流浆是被叶诺得了去,只要金角蛟王日后不记恨叶诺就成,“不过,冤有头,债有主,蛟王向来恩怨分明,不要计较这小丫头的冒犯之罪也就是了。”

恨恨的瞪了叶诺好几眼,不过想到方才转过头的小丫头现在还是一脸茫然、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金角蛟王觉得,自己要找这么个连筑基都没有的小不点儿撒气也着实有些跌份,当下一腔怒火就冲着罪魁祸首去了。

他忿忿的跟诤言真君告别,然后转身,神色越发狰狞:“都跟本王走,回去宰了那个老混蛋!”

于是,继烈火真君之后,金角蛟王第三个退场,回家打仗去了。

第二个退场的?自然是偷袭金角蛟王的那一位了,人家出手攻击之后,一言不发就走了。

尘埃落定了,交易也开始继续了,叶诺这才缓过神来,她一把抓住赵海英:“大师姐,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一回头,就被一位修为不下元婴修士的妖王偷袭,死亡的阴影扑面而来,叶诺当下几乎失了反应,若不是紫霄真君立时挡在她前面,她第一时间就进了小虚空界了!

“……应该,算是好事吧。”赵海英的神色依然古怪,带了几分好笑的意味,“呐,小师妹,你现在应该算是‘妖’了吧。”

成妖?这怎么可能?

叶诺觉得自己的脸一定木住了:“大师姐,莫开玩笑……”

“我可没有开玩笑哟,你看,帝流浆的功用天下皆知,启灵成妖嘛!你得了帝流浆,可不就是妖了?”赵海英继续调侃自家小师妹。

“海英,别取笑诺儿了。”紫霄真君过来安慰小弟子了,“诺儿,你别担心,帝流浆对我们人族虽无大用,却是绝无害处的,你只当没这回事儿就行。还有那金角蛟王,他脾气虽差,却是个恩怨分明的,既然说了不怪你,日后便不会对你动手,放心吧。”

相比赵海英的调侃,紫霄真君的安慰才是让叶诺吃了颗定心丸,她一点也不想多一个妖王当敌人!而且这个敌人还来的无缘无故——她一直老老实实的站在这里动都没动啊!

不过,想到帝流浆,叶诺也觉得有点儿可惜——怎么就不是月灵撞上了这机缘呢?她也就不用担心这小东西了。

接下来的交易大会在一种比较平静的氛围中进行,叶诺也调整了自己的位置——她原先站在紫霄真君身侧,这会儿她直接站到师父背后去了。

有金角蛟王这个前车之鉴,以后交易的各个元婴修士都加了份谨慎,所以,在一个时辰后,元婴修士之间的交易大会便落了幕。

接下来的交易大会上,金丹修士们便要做主角了。

在修炼界,除了实力之外,机缘也是很重要的一项,尤其是在探索秘境这方面。

叶诺没有跟着紫霄真君参加接下来的交易大会——她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紫霄真君只当她被金角蛟王吓着了,和声安抚了一番之后,便让她回到静室去休息。

叶诺在回到静室之后,依然觉得不对劲儿。

绝对不是被吓着了,她经历过的生死危机可不少,当年被叶家暗算的时候都能毅然自爆金丹,这点小场面也就让她受惊一番,而且还是虚惊。

那,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儿呢?

叶诺还真说不上来——她运功调息,又静坐内视良久,哪里都没有问题呀!

苦思良久,依然没有结论。

叶诺索性将之放在一旁不再多想。

一如往常的凝练真元,一如往常的修炼,一如往常的取出九重台中获得的那个圆盘看了起来。

那老人说的,让叶诺多看看这个不知名的圆盘。

飞升修士的话,叶诺当然不会当做耳旁风,所以,尽管什么都看不出来,叶诺依然每天捧着这个圆盘研究至少半个时辰。

目光落在圆盘之上时,叶诺手一抖,险些把这个圆盘丢出去。

依然普普通通,没有任何气息外露,就像是普通人常用的器具。可是,原本这圆盘的颜色,是近似于黑的暗蓝,就像夜幕一般;此刻呢?这圆盘偏东处,竟然出现了一个弯弯的月牙儿!这还不算,月牙儿周围,几个暗淡的星点散发着微弱的光!

有星有月,这圆盘看起来,竟然像是整个夜空的缩影!

叶诺修炼的是星河真法,对周天星斗自然是无比熟悉的,她看看圆盘上星月的位置,立时便知道,此刻外面的天色一定也是这样的!

这圆盘到底是什么?

似乎是感受到了叶诺的思绪,圆盘上,微弱的星光组成两个一闪而逝的古篆字——星罗。

然后,不管叶诺怎么看怎么动,哪怕是把真元注入呢,这星罗盘又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随着夜色逐渐加深,月牙儿在移动,星星的数量也开始增多,星罗盘上的变化,完全和外面的夜空同步!

整整一夜,叶诺都在捧着星罗盘看。

太阳升起之后,星罗盘恢复了之前的样子,还是一个蓝的发黑的普通圆盘。

等入夜之后继续看吧,这圆盘既然叫做“星罗”,那应该是和星辰脱不了关系。这样想着,叶诺便把星罗盘收入小虚空界。

神识习惯性的扫过小虚空界,叶诺又顿住了。

她明白那不对劲儿的感觉是哪儿来的了,是小虚空界。

小虚空界的上方,出现了一个淡淡的月亮影子;而小虚空界的下方,莫名出现了一堆泥土。

不仅如此,在她的感觉中,小虚空界活了——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可在叶诺的感知中,此刻的小虚空界就是给了她一种“活了”的感觉。

原本的小虚空界中,灵气虽然充裕,可空寂死静,除了她之外,连月灵都只能待一天,还是依靠她们之间的契约。可是,叶诺知道,此刻的小虚空界,已经能够收留生灵入内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叶诺在发了一会儿呆之后,便想到了帝流浆。

除了帝流浆,她并没有接触到任何足以让小虚空界发生改变的事物;她感受到不对劲儿的时候,也正是帝流浆入体的时候。

只是,在传说之中,帝流浆的作用,不是启灵成妖吗?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作用?

——对了,星河真法里上怎么说帝流浆来着?

秉月华而降,含生机之力!

这么说,帝流浆中的生机之力,被小虚空界吸收了?

似乎只能这么解释,叶诺决定,要把帝流浆的作用给打听出来,等师父回来之后就去问。

不对劲儿的原因找到了,而且还是好事——虽然还是没有获得任何先天灵物,可歪打正着的获得了帝流浆,小虚空界中内蕴生机,勉勉强强也能称之为一界,可以开始作为洞府规划了。

唔,可以先寻一些灵土和灵泉填充进去——对了,差点把那堆土给忘记了。

叶诺拍拍头,继续把神识探入小虚空界中。

一一点数,除去从许少爷手中得到的法宝残骸消失不见之外,其余物品没有任何变化。想到紫霄真君说的,那法宝残骸中含有息土,那堆莫名出现的土壤又的确很像是传说中的息土,叶诺的心情就更加好了。

“小诺,还在修炼?”静室外,赵海英的声音传来。

叶诺连忙收回神识,开启阵旗,把赵海英迎了进来:“大师姐,你怎么不在师父那里?”

“交易大会上也没什么好东西,无趣的很。”赵海英道,“看你神色不错,不怕了?”

“多谢大师姐关心,我早不怕了。”叶诺心中一暖,这位大师姐虽然平素是有些大大咧咧的,可对她却是真的关心。

“不怕就行。”赵海英继续道,“师父不是说了么?你也别担心那条金蛟,他也就在东海有点威名,管不到咱们太一宗上来。你若是不放心,大可以先不去东海,等日后结了金丹,便再也不用怕他了——打不过总逃得了,放心好了。”

这样的安慰,果然是赵海英一贯的风格啊。

“还有,最近几年你先不要出天府城。”不再提金角蛟王的事,赵海英开始说另一件事情,“师父让你来西荒,本意是让你历练一番的。你自小儿被收入门下,虽然修炼刻苦,可一直在山里,见的人少,也没经历过什么,炼心路怕是通不过的。西荒这里,散修多,宗门弟子也多,又有不少远古遗留的秘境和洞府,本来是最合适不过的试炼地,可谁料得到会有九重台这一出?这会儿,西荒附近,可真正是什么人都有,各路牛鬼蛇神都齐活了,你修为太低,出了天府城,保不齐就遇上什么危险。”

说到这里,赵海英顿了顿,似乎有些不满意:“我记得你领的善功任务上标明了五年时间吧?也没多久,很快就过去了。你说师父也真是的,还让你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把任务取消了,另寻历练地点才是正经……”

“大师姐,我不出天府城就是。”叶诺打断了赵海英的抱怨,“留在奇珍阁里一样能够见识到各种各样的人啊。”

“那倒也是。”赵海英也就是那么一说,师父的决定总有师父的道理,“你可千万别急着筑基,师父说了,以你的心性,只要好好历练几年,通过炼心路是绝对没问题的。”

叶诺笑道:“有林沫儿的前车之鉴在,我哪里会那么傻?对了,大师姐,我记得你仿佛还分了两地万年石钟乳给了方真人和张元师兄?”

“哦,是的。”赵海英不怎么在意的道,“方媛的那一滴送到丹痴师伯那里去了;张元的那滴,好像是被幻音师叔取走了吧——管他们干什么?我还没问你呢,你有月灵,总不会真没发现那洞府吧?”

看着赵海英一脸好奇的样子,叶诺伸出手,比出了个“六”字:“我当然发现了,不过不晓得这洞府是谁留下的,怕被追究,只拿了一半。”

“你怎么就没一下子拿完呢?这下子好了,亏了两滴!”赵海英扼腕叹息,很是不舍,“现在御兽山可惹人的很,师叔们都争议了许久才定下了配额的。”

“怎么分配的?”叶诺好奇了。

“御兽山本来是归属咱们入云峰的,此刻拨给了药谷;等下次出现万年石钟乳后,炼制出来的丹药给咱们三成。”赵海英说道,神色间还有些不忿的模样,“哼!最过分的是孤鸿峰,居然想让我把那四滴万年石钟乳上缴宗门——开什么玩笑?那可是我从乌云叟手中保下来的!”

太一宗中,三堂七峰,其中三堂分别是精英堂、执法堂和外务堂,归属掌门管理,还没什么;可七峰之中,却多有竞争。

入云峰和丹阁关系好,但和孤鸿峰的关系却相当的不怎么样。

这些事叶诺早都知道,也不以为意。

“小诺,你那六滴可得先收好了,我手里的东西他们夺不走,你就不好说了,一定要多当心。”赵海英叮嘱叶诺道,“我早就想提醒你来着,又怕你多想。”

“放心吧,大师姐,我收藏的好好的,保管谁也找不到。”叶诺郑重的答道。

“等你筑基之后,可以先服用一滴,用来巩固根基的话,还是直接服用效果更好些。”赵海英又叮嘱了一句。

叶诺应了。

交易大会过后,元婴修士离去,天府城又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景象。

时不时的依然有人去九重台撞机缘,坊间也有某人又获得宝物的流言,可这些,对叶诺来说,听过就算了。

她现在,日日留在奇珍阁。

叶诺知道,自己在为人处世方面的确有所不足,奇珍阁这里,每天接待各种各样的修士,也算是一种历练,而且还是很适合她的历练。

所以,叶诺便把修炼放在后面,开始跟着吕崎和范秋,认真管理奇珍阁第一层的事务。

白天在奇珍阁管理事务,晚上她便回到静室,或是凝练真元,或是观看星罗盘——如同叶诺预料的那般,星罗盘每日晚间都会出现皓月繁星,和外界天象一模一样。

叶诺在认认真真的观看了五年之后,好像懂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懂。

五年时间,叶诺收获良多。

告辞了范秋和吕崎,又去向吴琼琼等前辈告辞,叶诺踏上了传送阵——该回山了。

师父的伤可好了没有?四师兄是否依然在闷头钻研符箓之道?大师姐凝婴成功之后闭关稳固修为,也不晓得出关了没有……

想起入云峰,叶诺才猛然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然多了这么多的牵挂。

060

60

叶诺走出传送阵,拿出一张鹤符激发,然后向泰元峰飞去——她得先回到外务堂去交了善功任务,才能够回入云峰。

精英堂、外务堂、执法堂都在泰元峰,不过,外务堂在泰元峰下,谁都可以去,而精英堂和执法堂则不同,都是泰元峰上。

从赵海英那里得知,只要在五十岁之前能够自主筑基,便有资格被收入精英堂,从而得到门派的重点培养。

执法堂则是由一位元婴老祖所执掌,负责缉拿犯了门规的弟子。

说起来,太一宗的门规其实一点也不复杂,归结起来就寥寥几条:不许欺师灭祖、不许背叛师门、不许残杀同门、不许擅自外传功法、不许滥杀无辜。

一般来说,筑基有成的弟子多是在外游历的,具体过程谁能弄的那么清楚?只要不是犯了大事,执法堂是不会被惊动的。

事实上,执法堂出动的次数还真是不多。

鹤符的速度很是不慢,叶诺很快便到了泰元峰下。

青石大殿中,时不时的有修士来来往往,叶诺走到右侧,把自己的玉牌递了过去,交纳任务,获得了一百善功。

然后,略带着几分迫切,叶诺催动鹤符,加速向入云峰飞去。

入云峰一如既往的寂静,一路行来,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走在僻静的山路上,叶诺的心情却很奇异的宁静下来,放松而舒适,那是久违的、游子归家的感受。

说起来,她重生之后,就只有在入云峰停留的时间最短呢!

“小师妹,回来了。”青色的遁光落下,刘青川的神色平静,语气中带了点关切,“符箓用完了没有?我这里还有。”

“还剩下好多呢,等用完了我再去找师兄要。”叶诺含笑回答。

“好。”简短的应了一句之后,刘青川又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洞府——依稀能够闻到,他的衣服上还飘散着淡淡的血腥气,是刚取了灵兽血回来调制灵墨的吧?也就是和符箓有关的事才能让这位四师兄出门。

“哎呀啊,小诺丫头,你回来啦?”大惊小怪的叫声中,麻雀大小的七彩孔雀落在叶诺头上,“可算是有人陪我了,你是不知道,这五年,笨女人闭关去了;老四又只会一门心思的画符!入云峰上就我一个,整日里孤零零的,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可憋死我了!”

“师父呢?”叶诺看不到花翩跹的神态,却知道这个性子活泼的孔雀一定是闷坏了。

“修炼,疗伤。”花翩跹言简意赅,“时不时的去丹阁一趟——不过,师父的胳膊还没好呢……”

说起这个,花翩跹的语气略有些低落。

“我要去拜见师父,你呢?”叶诺又问。

扑棱一下,花翩跹当下就飞了起来:“我不去,去了又要被说教——小诺,以后有空我找你玩呀!”

目送着花翩跹飞速远去之后,把被她踩的略见纷乱的发髻整了整,叶诺这才走向紫霄真君的洞府。

紫霄真君的洞府在入云峰的顶端,此刻洞门禁制已开,想来是知道叶诺回来了。

果不其然,叶诺进入洞府之后,便看到紫霄真君含笑坐在厅内。

“师父。”叶诺施礼拜见。

紫霄真君袍袖一拂,将自家小弟子托起来:“不必多礼,坐下说吧。在天府城待的这五年,感觉如何?”

叶诺在侧首坐下,闻言想了想,才笑道:“感觉很不错。”

听到她的回答之后,紫霄真君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感觉不错,那为师便带你去泰元前辈那里,走一走炼心路吧。你且休息一日,明日便去吧。”

“是,师父。”叶诺应了一声,然后又问道,“大师姐呢?还在闭关么?”

“嗯,她还在闭关。”紫霄真君笑道,“怎么,还惦记着帝流浆呢?放心吧,海英闭关前跟我说起过,等本月十五,为师带着你那宝贝月灵去罡风之上试试运气。”

“本月十五?”叶诺一愣——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今天好像已经是十二吧?这样说来,岂不就只有两三天的时间?险些错过去了!

“对,就是本月十五。”紫霄真君道,“为师本来还想,你若是赶不回来,我便亲自去天府城一趟,现在倒巧了,你回来的正好。”

“多谢师父挂念。”

“这算得了什么,为师近些日子恰好无事。”紫霄真君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明日记得把月灵送到为师这里。”

第二日,叶诺带着月灵来到了紫霄真君这里。

月灵很难得的没有睡,而是乖乖的趴在叶诺的肩头,带着点不乐意的情绪,委委屈屈的叫了两声。

感受到月灵那不愿离开、心有不安的思绪,叶诺笑眯眯的在自家小猫儿湿漉漉的鼻子上捏了两把:“月灵乖哦,听师父的话,咱们去拿好东西!只有几天而已啦,不许调皮!”

安抚过之后,叶诺把月灵递给紫霄真君,看着小猫儿垂头丧气的扒着自己衣袖不舍得放的模样,有些好笑也有些心疼,不过为了月灵将来更好的成长,她在再三叮嘱之后,还是松开了手。

“这小东西挺粘人啊。”紫霄真君看着委委屈屈趴在自己身上、有些不太敢动的小黑猫,也笑了,“为师先送你去泰元大殿。”

一入泰元大殿,白须飘飘的泰元真人便悄无声息的出现,依然是笑眯眯的很是和气:“小紫霄,带着你这小徒弟过来了?要走炼心路的吧?”

“劳烦前辈了。”紫霄真君道。

“不劳烦不劳烦,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事儿——我说小紫霄,你的胳膊怎么断了?也是九重台那里闹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记得过两日就是六十年之期了吧?你去碰碰运气、找找帝流浆,虽然不太对症,不过我记得帝流浆也是蕴涵生机的宝物,或许能有效呢!”泰元真人的目光在扫过紫霄真君的断臂之后,便停留在叶诺身上,“不错,真不错——你这小丫头出去历练了吧?看着就很不错,放心,炼心路你是一定能过的,我老人家打包票!”

“泰元前辈,这帝流浆不是启灵用的吗?”紫霄真君一愣之后连忙追问,断臂对他来说,影响不大,可是看着也不好看呐。

“是启灵的呀,不过里面也蕴涵着生机呀!”泰元真人说道,“我依稀记得,主人当年推测说,帝流浆也有弥补肢体残缺的作用,不过有没有人试验过我就不晓得了。”

“师父,这次您还是不要带月灵去了吧。”听到泰元真人的话之后,叶诺当下便想从自家师父身上把小黑猫儿抓下来。

“丫头,进我的炼心路,你可不能带着月华灵猫啊!”泰元真人单手一拂间,已经把月灵抓到了手里,“炼心路说到底它也是个幻境,你带只月华灵猫进来,哪怕是幼生期的,也不行啊!”

“不是要带她进炼心路的。”紫霄真君解释道,“本来我是打算着,带着这小家伙儿去接帝流浆的。”

“给她启灵?”泰元真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不必不必,我刚想起来,我这里还留着个东西,对这个小家伙儿比帝流浆更有效。紫霄,你自己去吧,这小东西留在我这里一个月就好。”

说完,泰元真人袍袖一震,直接把紫霄真君给送出了泰元大殿。

空荡荡的泰元大殿上,只剩下叶诺一个人——嗯,月灵不算人;泰元真人身为泰元大殿的器灵,虽然他喜欢被人称为“真人”,但他还是不能算人——叶诺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炼心路是什么,赵海英早就告诉过她。

自从创派祖师开创了太一宗之后,炼心路就已经存在了。

每一个想要进入精英堂的太一宗弟子,都走过炼心路——这炼心路其实是一个幻境,不过,在泰元真人这个修为不知道多高的老怪物主持下,这幻境自然是极为真实的。

赵海英说,她当年过炼心路的时候,整整一个月才从幻境里挣扎了出来,直到现在提起来都心有余悸——她说,若非向道心坚,她绝对会在幻境里直接沉沦。

“小丫头,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的话,我带你去炼心路吧。”泰元真人笑眯眯的道,“放心,你这小丫头岁数不大,但心境却是极好的,炼心路必过无疑。”

“多谢前辈夸奖。”叶诺跟在泰元真人身后,向着泰元大殿深处走去。

从后殿走出,弥漫的浓雾之间一条玉白色的甬路,泰元真人伸手指着那甬路笑道:“这便是炼心路,只要一直走,走过去就好。我在这里提醒你一句,丫头,就算心境足够,也要凝神定心,切不可沉迷幻境。”

“是。”叶诺再次拜谢过泰元真人,然后神色坚毅的踏上了炼心路。

“诺儿啊,一转眼的功夫,你都已经十七岁了,是大姑娘了……”叶夫人看着眼前娇俏可爱的少女,满脸的慈爱温柔,“马上就要出嫁了,娘亲真是舍不得你……”

说着说着,眼泪便顺着叶夫人依然秀丽的脸颊滑下。

“娘,您说什么呢……”俏脸羞红,叶诺不依的轻嗔,面前的镜子中,却也映照出少女明媚娇俏的容颜来,不过是熟悉中还带着一丝丝陌生——陌生?叶诺抬手抚上自己的面颊,从小看到大,每日都能在镜子中见到的容颜,怎么会突兀的陌生起来?

“诺儿,怎么发起呆来了?”把挑选好的凤钗给少女戴好,叶夫人伤感之中还含着欣慰,“出嫁之后,诺儿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娘素日里教给你的事,都要记住。女子出了嫁,便不像是在家里……”

——不对,很不对!

在叶夫人的巧手装扮下,镜中的少女越来越美丽,可叶诺心中却是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

大红的嫁衣穿在身上,让少女窈窕的身子更加迷人,可叶诺在看到那如血的红色之后,心跳却是越发的加速——她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样满目的鲜红,就像血一样……

“诺儿,日后在婆家,要好好的过日子……”耳边的劝慰声依然柔和,叶诺的额头上却开始沁出冷汗。

她一定是忘记了什么,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事情——她还记得,娘临死的时候,满身的鲜血,嘶哑着叮嘱她,要好好的活着……

对了,娘已经死了!

叶诺一下子站起来,身边的簪环掉了一地,她转头,静静的看着面前温柔慈和的娘亲,泪渐渐濡湿了眼眶。

大红的锦帐、大红的嫁衣、满目的红烛,逐渐蔓延出无边的血色,叶诺闭上眼:“娘,女儿会好好的,你和爹爹……请放心吧……”

漫天的黄沙扑面而来,叶诺记起来了,她爹娘死在马贼刀下,她却以苦心毅力得来了师父的青睐,如今的她,不再是父母膝下的娇娇女,而是一个走上修炼之途的修士。

她已经筑基了,这会儿正在探索一个刚发现的洞府,护府的阵法是一个大型幻阵,这幻象真是厉害,逼真的很,险些连她都给骗了过去。

回头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刚通过的幻境,叶诺继续往前——她这次发现的洞府,说不定是金丹真人留下来的,里头好宝贝一定不少!

在西荒,散修虽然艰苦了些,但她相信,她这次历练之后回到天府城中,一定会赚到一大笔灵石的。

最后探索洞府后获得的收入的确如叶诺料想,她不仅收获了大笔的灵石,还得到了这个金丹修士的传承,甚至还得到了两件上品法宝!

满载而归的叶诺刚刚回到天府城,便有人迎接了上来:“大长老,您回来了?这次去西荒探索,收获颇丰吧?”

大长老?收获颇丰?

叶诺听着这人的话语,心中警惕之意大起,她不动声色的把刚刚获得的法宝祭起防身:“的确小有收获,你是……”

“大长老,在下叶闵知,大长老不记得了么?”那人抬头,神色莫测,唇边的笑容冰冷至极,“还请大长老最后为我叶家尽一份心力!”

然后抬手间,一道剑光已然击中了她的丹田——不对呀,她明明已经用法宝护身了!怎么丝毫效用没有呢?

——还是幻境!

生死攸关之际,叶诺灵光一闪,猛然惊醒——对了,她当年不是和叶闵知同归于尽了么?得苍天眷顾,她自爆金丹之后不仅未死,反而另有际遇,拜入太一宗入云峰门下,此刻正在炼心路上!

等叶诺想起炼心路之后,周围景物消散,身边只有团团浓雾,前方泰元真人的笑脸显得格外和蔼:“丫头,我就知道你行的,区区三天便通过了我的炼心路,不错,将来元婴可期。”

“前辈过奖了。”叶诺擦去头上的冷汗,这才算是松了口气,果然像大师姐说的,这幻境真实的可怕,而且还是幻境之中另有幻境,让人防不胜防。

“泰元前辈,我这徒儿……”泰元大殿中,紫霄真君略带几分担忧的看着静立在殿中,神色变幻不定的叶诺——他的胳膊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确如同泰元真人所说,帝流浆确有弥补肢体残缺的作用,他运气也不错,刚刚穿过罡风,便得了一滴帝流浆。

只是,叶诺的情况不太好——她已经在这泰元大殿中,整整立了一个半月了。

“我也没料到,以炼气圆满的修为引发三重幻境,你这徒儿还是第一个。”泰元真人轻叹,在他脚边,一个尺许大小的黑色茧子正散发着浓浓的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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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我记得当年你过炼心路的时候,也不过是双重幻境吧?”泰元真人站在大殿上,看着不远处的少女,神色间带着几分赞许,“如果这小丫头能够闯得过来,元婴可期!”

“那也得她闯得过来才成啊。”紫霄真君带着几分担忧叹息,“泰元前辈,她到底如何了?”

“我怎么清楚?”泰元真人一摊手,“我又不清楚她经历的幻境到底是什么,不过我能感觉到,她的心态还挺稳的,应该能撑得过来。”

“那就好。”听了泰元真人的保证,紫霄真君略放心了些,他目光一转,看到泰元真人脚下的黑色茧子,笑问道,“这是她的那只小猫?”

“嗯,就是那只月华灵猫。”泰元真人点头肯定道,“你这徒儿运气不错,月华灵猫这样罕见的灵兽也能遇到。正巧我这里还留着一颗月华灵猫的妖丹,就给她吃了。看样子,这小东西要不了多久就能够晋级了。”

正说着,那黑色茧子上的灵光骤然大盛。

“喵呜……喵……”伴随着一声慵懒的猫叫声,黑色茧子忽然裂了开来,大了一圈的月灵从茧子里挣扎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左右张望,看到前方的叶诺之后,双眼一亮,“喵……娘、娘亲……”

“糟糕,拦住她!”泰元真人脸色一变,哭笑不得,“我怎么忘记这个茬儿了?”

可惜他还是拦的晚了,月灵已经扑到了叶诺身上,伴随着从月灵双瞳之中射出的浅浅绿芒,叶诺一头冷汗的醒转过来。

“……月灵?”看着自己怀里大了一号的黑猫,叶诺有些迟钝的开口。

“喵呜!”月灵欢快的叫,然后如同以前一样,跳到叶诺的肩膀上,亲昵的蹭着她的脸颊。

再抬头时,叶诺便看到了前方一脸担忧的紫霄真君,她连忙上前:“师父,对不起,弟子让您失望了。”

“没什么,从幻境中出来就好。”紫霄真君安慰自家的小弟子——事实上,他一点也不失望。面对三重幻境,叶诺能够支持一个半月,已经足以让他欣喜莫名了,要知道,三重幻境的威力,可不是双重幻境能比的!

“可是,弟子还是没能通过炼心路。”叶诺很是惭愧。

“谁说没有过的?”泰元真人打断了叶诺的话,“你这个丫头已经表现的很出乎我们的意料了。”

“可是……”叶诺还是有些不能释怀。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得弄清楚,炼心路也是历练的一种,只要你能够获得感悟,有所进步,那便是大收获。”泰元真人笑道,“什么是通过?什么又是没有通过?那些都不重要。”

听到泰元真人的话,叶诺微微发愣,然后她的神情便放松了许多:“谢谢前辈指点,晚辈似乎明白了。”

“嗯,明白了就好。”泰元真人笑眯眯的,“不要钻牛角尖嘛!跟你师父回去吧,可以准备筑基了!能在我的三重幻境之下支持这么久,便是想要结丹都是使得的!”

带着叶诺回到入云峰,紫霄真君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吩咐叶诺回去好好休息。

带着月灵回到自己的洞府,叶诺没有修炼,而是习惯性的躺在屋顶上,开始回想幻境之中的经历,然后开始反思。

吾日三省吾身,是叶诺的好习惯,她一直保持的很好。

在幻境之中,她通过了炼心路,成为太一宗的精英弟子,然后很快便筑基成功,下山游历。

游历的地点自然还是西荒。

边历练边修行,她的修行之路顺畅的不可思议,成功的凝结金丹,又成功的渡过天劫凝结元婴。

不仅如此,她还再度回到了那个隐蔽的洞府,得了星河真法的传承;百年之后九重台秘境再开,她也去了,又获得了那个老前辈的指点。

她的修炼过程一帆风顺如有神助,只不到千年时间,她便成了世间有数的大修士,只等飞升。

正当她志得意满、准备飞升入传说之中的仙界之时,淡淡的绿光从不知名处而来,然后月灵便跳进了她的怀里——再然后,她清醒了。

怎么会这样呢?

叶诺反思,然后额上渗出点点冷汗——她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开始自大了?

回想起来,在进入泰元大殿之前,她从没想过,自己会通不过炼心路。

也是,炼心路是考验炼气期修士的,她好歹也曾经是个金丹修士——叶诺苦笑,问题是不是就出现在这里?

重生之后,她过的似乎太过顺遂了些。

而且,她的心态似乎还没有改正过来,下意识的总是以为,自己依然是原本的金丹修士。

她没有表现出来,甚至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可她在面对炼气修士时,却是自觉高高在上的!甚至是面对吕崎、范秋这样的筑基修士时,她依然如此想!

在天府城的五年,她抛去了散修时对宗门弟子的敬畏,却不经意间染上了自大的毛病!

还好,现在发觉,还不算晚。

叶诺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仰面直视天空——此刻已是深夜,漫天的繁星如同无数双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叶诺。

叶诺的心情,渐渐的宁静下来。

有错不怕,能改就好。

叶诺带着浅浅的微笑,抚摸着月灵,手下的触感光滑而柔软:“月灵,真是谢谢你了哟!”

“能帮上娘亲的忙,我很高兴!”奶声奶气的回答着,月灵舒服的打起了小呼噜,“还是待在娘亲身边最舒服了!”

……娘亲?!

这是神马情况?!

整个身子都木住了,叶诺好半晌才一把抓起自家的黑猫:“月灵,你、你……你会说话了?!”

“白胡子的老爷爷给了月灵一颗好好吃的石头,然后月灵就睡着了,醒了就会说话了。”月灵得意洋洋的说。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怎么能叫我娘亲呢?!”叶诺颇有点想要抓狂,怎么不知不觉就当娘了?她还年轻的很!

“娘亲自然是娘亲啊。”月灵说的极其无辜——本来就是嘛,在月灵的心里,她张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叶诺,平素里又从来没有离开过叶诺,叶诺不是娘亲谁是娘亲?

“不许叫娘亲,叫……叫姐姐!”结巴了一下,叶诺开始纠正月灵的称呼问题。

月灵很听话、很乖,所以,听到叶诺的话之后她从善如流的改正:“娘亲姐姐!”

“只叫‘姐姐’就行了……”叶诺无力的纠正,然后在月灵那满是迷茫的目光中下了结论,“以后都这么叫,记住没有?”

“记住了,娘……姐姐!”在叶诺一瞪之下,月灵有点小委屈的改了口。

“月灵最乖了。”叶诺赶紧揉揉、抱抱,把自家黑猫有点低落的情绪给转移开,“月灵还没有告诉姐姐,那个白胡子老爷爷给你吃的是什么呀?”

“很香、很好吃!”提到吃的,月灵双眼亮晶晶的,把方才的委屈抛到天边,“而且还告诉了月灵好多东西,月灵现在可厉害了!”

看着自家黑猫得意洋洋的翘尾巴,叶诺的心情也开朗起来。

第二天,赵海英来寻叶诺时,便看到她半躺在屋顶上,抱着黑猫睡的正香。

叶诺的洞府在半山腰处,在洞府外还有一个四五亩的药园,药园中有几栋精巧的竹楼。

叶诺平素里修炼的时候,最喜欢在竹楼顶上或是药园里——因为修炼星河真法的关系,她更喜欢在星光下修炼。

赵海英知道她这个习惯,每次来找她都是直接在药园里找人,这次看着抱着黑猫睡的香甜的少女,哭笑不得的摇头——她也是刚出关的,还担心这丫头没通过炼心路会难过呢,可谁知道,居然已经睡上了?

朝阳的映照下,少女酣睡的脸庞清秀而甜美,赵海英带着几分恶作剧的笑容,一把捏住了叶诺的鼻子。

在入云峰,叶诺的警惕心降低到了最低点,要不然也不会连赵海英到了身边都没有发觉,只是,警惕心再怎么低,被人捏住了鼻子呼吸不畅也是会醒的。

“大师姐?”叶诺睁开眼,有些迷糊的看着赵海英,“你怎么来了?不是还在闭关吗?”

看着似乎还不太清醒的小师妹,赵海英失笑摇头:“真是白担心你这个小丫头了!我刚出关就听师父说,你过炼心路失败了,还担心你偷偷哭鼻子,结果过来一看,别的没见着,倒是看到了两只小懒猫!”

小懒猫之一的叶诺讪讪笑了:“我没事。”

“我当然知道你没事。”翻了个白眼,赵海英在叶诺身边坐下,“不过我还是得说,炼心路通不过也没什么,你就把这当成历练就行!反正你还小,大不了过几年再去泰元大殿试一试。泰元前辈很好说话的。”

“不用再去了。”叶诺轻笑起来,“大师姐,放心吧,我都想通了。我打算过几天就开始尝试着筑基。”

“不用这么着急吧?”赵海英惊讶的道,“再缓一缓不是更稳妥些?”

叶诺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觉得现在筑基成功的可行性很高,过几天我会试试看的——哎呀,大师姐,放心吧,我知道我还小,不过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我不行呢?”

“试一试……那也行。”赵海英沉吟了一下,爽快的应了——反正叶诺还小,就算失败了也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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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听说了没有?”路边的小茶摊里,一个中年汉子喝了一口茶,神神秘秘的小声开口,“当年的定国王是被冤枉的!”

“还用你说?”旅途无聊,聊天八卦一向是个很好的娱乐方式,这中年汉子一开口,便有人接上去,而且,发话人还用十分不屑的目光看着他,“当年的定国王,那可是在仙山上修行过的!神通广大威力无边,接过却不小心被奸人暗害了去,要不是如今小世子和小郡主都从仙山上回来了,只怕定国王他老人家的冤屈还不得申诉呢!”

“这话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也带着几分唏嘘之态,“现在小世子回来了,咱们大吴也不会像以前那般憋屈了吧?就算小世子年岁还小,不及定国王本领高强,可人家也是从仙山上下来的!”

“你们都不知道了吧?”首先发话的中年汉子得意的笑起来,“小世子回来之后为父鸣冤,陛下圣明烛照,已经将二十年前的贼子尽数发落,又恩准小世子接了定国王位、驻守大泽防线,日后啊,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再不用担心那些妖兽们时不时的冲过防线惹的生灵涂炭了!”

听着茶摊上的人都开始大肆吹嘘这位新任的定国王,叶诺摇头轻笑——也不晓得是宗门中的哪位同门。

一年前,从炼心路出来之后,叶诺并没有急着筑基,而是先和月灵一起,好好的在入云峰上游玩了几天,把所有的念头都放下,轻轻松松、什么也不想,每日里在山林里游荡,在夜空下嬉戏。

前世的羁绊尽数放下,叶诺仿若一个真正豆蔻年华的少女,快乐无忧。

然后,自然而然的,在某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她开始筑基,没有前世苦苦筹谋、借助药力强行筑基的艰辛,仿佛水到渠成一般,她成功了。

赵海英很诧异,紫霄真君却很满意。

修行是强求不来的——在叶诺成功筑基后,紫霄真君拈须微笑,然后对叶诺说,日后修为进入瓶颈时,多想想此刻的心态、多想想,自己是为了什么才开始修炼的。

然后,他老人家大手一挥,丢给叶诺一大把功法玉简之后便去闭关了——他说,心有所悟,要冲级一下元婴中期的瓶颈。

在太一宗里,精英弟子有很大的自由,就算是刚刚筑基成功的叶诺也一样。

叶诺本来还想在入云峰里多待一段时间,可是赵海英要出山游历——花翩跹自然是要跟着的、紫霄真君要闭关修炼、刘青川整日闭门画符,偌大的入云峰上只留下叶诺一个人。

在入云峰上停留了两个月,把手头的法宝初步祭炼完成后,叶诺也开始下山游历了。

游历的目的地是太一宗南方的云梦大泽——东海不能去,西荒不想去,北方又太远,再加上她从来没有去过云梦泽,叶诺很快的便定下了自己的游历地点。

紫霄真君是个很负责的好师父,虽然教导叶诺的时间不长,可应该教给叶诺的知识,他一点都没有漏下。

比如说,叶诺知道了,自己所在的这方天地被称作“天元大陆”,在大陆之外是无边外海,海外据说还有一个大陆——这些事,叶诺以前作为散修时从不关注,对那时的她而言,西荒便是一个已经足够大的世界了。

天元大陆上,依方位大致分为五大部分——东海、西荒、北极冰原、南方林海、还有中土。

中土就不说了,那里最是繁华,国度林立,凡人无数,情况极为复杂。

西荒是上古修士大战的战场,漫漫黄沙和恶劣的环境让凡人无法立足,又因为遗迹众多而成为修士最佳的历练地点,是修士的天下。

东海岛屿无数,海中妖兽繁多,灵智已开的大妖和妖王也不少,妖修和人类修士各占地盘,相持不下。

北极冰原地域广大却罕有人烟,无论人修妖修,都不多见,七大宗门之一的广寒仙宫就在北极冰原。

大陆南方森林山脉无数,妖王众多,人迹罕至。

在这无边林海和中土之间的,便是云梦大泽——有人说,这云梦大泽也是上古修士交战的遗迹。

云梦大泽形如手掌,方圆数千里,其北方大多数在太一宗的势力范围之下。

叶诺在离开入云峰后并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像个普通人一样,慢悠悠的赶路,间或看看风土人情,如果遇到灵气充裕之地便停下来仔细搜索一番,时不时的把一些灵药移植进小虚空界里去——五师兄张宇送的寻宝鼠虽然还小的很,但其天生追寻灵气的本领可不小!

在叶诺筑基之后,这小虚空界也跟着扩大了许多,原本不过百丈的内径直接扩大了一倍。

与此同时,那堆息土也扩大了不少,原本不过米许方圆,此刻已经有亩许大小;再加上叶诺从入云峰中引来的灵泉水,在这小虚空界的底部,形成了一个微缩的小湖,湖中间便是息土化成的小岛。

虽然都小的可怜,不过这也算是一个良好的开始吧!总有一天,小虚空界会成为一个真正的洞天福地的!

一路行来,叶诺用了足足半年的时间才走到这里。

太一宗的势力范围内,同样也是国家林立,就比如叶诺此刻所在的吴国。这吴国的地盘很不小,是太一宗辖下有数的几个大国之一。

只是这吴国边境和云梦泽接壤,云梦泽中妖兽奇多,若是食物不足了,杀入吴国吃上几个人也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在吴国,修炼者是极受人欢迎的,尤其是来自仙山的、太一宗的修炼者。

在茶肆之中略作休息之后,叶诺便继续向云梦泽行去。

随着越来越接近云梦泽,人烟越发的稀少,在离开那茶肆之后,一直走了两天,叶诺都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吱!”寻宝鼠小灰——因为一身灰突突的毛发而被简单的命名——原本一直老老实实的蹲在叶诺肩膀上,它个头极小,不过半个拳头大,隐藏在叶诺的头发下一点都看不出来。

“有灵药?”在血契同心符的作用下,叶诺很清楚小灰的意思,她脚步一顿,便转向斜前方。

走了不过十多丈,叶诺便看到了一株碧绿的小草,细长的茎秆上光秃秃的,只在顶上有一颗绿豆大的鲜红色果实。

“碧朱果?”叶诺眉梢微挑,扬手间剑光闪过,将碧朱果下、长不盈尺的翠色小蛇钉在地上,“还不错。”

碧朱果是一种低品灵药,对解毒、尤其是蛇毒有奇效,小虚空界里空荡荡的,叶诺自然不会放过到手的灵药,当下便开始移植。

移植完碧朱果之后,叶诺这才开始收拾方才被她一剑两断的小蛇——别看这翠色小蛇个头不大,也不是妖兽,可它那一身毒性却不可小觑。

把毒液和蛇胆收起来,剩下的蛇肉喂了小灰,叶诺正打算继续往前走,却忽然听到了飞剑破空声。

云梦泽边缘处,因为低级妖兽不少,开了灵智的大妖们顾忌太一宗,也不会过来;对低阶修士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历练地,遇到修士,叶诺并不意外。

“你站住!我的碧朱果呢?!”那御剑而来的修士一看到叶诺,脸色就变了,再看到空荡荡、刚被挖掘过的地面,脸色就更差了。

叶诺本不想理他,正打算离开,却不料这人上来就直接喝问,而且还说的如此理所应当,当下便忍不住笑道:“这位道友,在下的确是发现了一株碧朱果,只不过这碧朱果天生地长,周围也没个禁制防护,怎么就成了道友你的了?”

那人本来没太注意叶诺,只是心痛自己的碧朱果,此时听到叶诺开口,这才发现挖走碧朱果的是一个容貌秀丽的少年女修,当下眼睛一亮:“你这女娃娃好不晓事,贫道方才因有急事,发现这碧朱果之后只留下一个记号。如今事情办完,贫道自然要来取回这碧朱果——贫道看你小小年纪,且不知者不罪,便不追究你的过错了,只要你把那碧朱果还给贫道,贫道便略指点你几句也无妨。”

被这人一番大言不惭的话给说的摇头失笑,叶诺还真不知道,眼前这个不过炼气期的修士该怎样指点自己,当下便拒绝了。

第二次被拒绝,那人生气了:“贫道可是一番好意,看你资质颇佳,有心引领你进入仙道之路,再要不识好歹,可休怪贫道心狠手辣!”

话音未落,那道人已经御剑直接杀了过来,不仅如此,一股淡淡的、甜腻至极的芳香也随风而至。

叶诺眉头一皱,手中牵丝网已然祭起。

那道人连人带剑被捆做一团,脸色大变,错愕中带着惊慌,很显然,他眼中本应手到擒来的猎物是个扎手的硬茬,这会儿别说占人便宜了,还是先保命吧。

心念一转,他急忙大声叫道:“我是定国王手下供奉,你不能杀我!定国王可是太一宗的弟子!”

叶诺根本没理会他在说什么,真元一催,牵丝网四下一挤,那道人便命丧当场——事实上,叶诺原本还没动杀机,可这道人千不该万不该,在叶诺眼前使用欲神香!

欲神香这东西,听名字就知道它的作用,叶诺前世险些在这欲神香下吃了大亏,此刻哪里会手软?至于定国王,哼,怕他不成?

063

63

杀了人,收获了战利品若干——中品晶石数颗、下品晶石百余颗,迷药毒药乱七八糟的各种药若干,还有折断的中品法器级飞剑一把。

至于那人临死时说的定国王,叶诺哼了一声,不以为意。

不说别的,只看那定国王能够招揽这样的修士当手下,就绝对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十有□是一些筑基之后前进无路的修士,扯着太一宗的大旗当虎皮护身,在周边国家中作威作福的。

虽然每隔几年便会在辖区内测灵根、收人入山门,但绝大多数人都因为达不到要求而被淘汰下来,和叶诺一同进入凝秀峰的人便被淘汰掉了绝大部分。

太一宗内的正式弟子还是不多的,能够坚定道路自主筑基的精英弟子,自然会被宗门尽心培养;利用筑基丹筑基的修士,也不是一无是处,太一宗辖下的地区都被这样的筑基期弟子们掌握着呢!

而且,服用筑基丹的修士若是财力雄厚、能够获得足够多的丹药来提升修为,想结成金丹也不是不可以——太一宗的金丹修士中,这样的修士约有三分之一,太一宗的下院和支脉,再加上外务堂中的各种庶务,多是这些修士在管理。

也有不少修士觉得修炼太清苦,前途渺茫之下,回到普通人之中,钱权美色,享受一生。在叶诺看来,这个定国王十有□就是这样的。

收好了战利品之后,带着小灰,叶诺继续赶路——如果不出意外,两天后她就可以进入云梦泽了。

前行了五十余里,本应该寂静的山林中却是十分喧哗的,叶诺有些奇怪的看着前方的景象——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个军营吧?

可是,再往南就是云梦泽了,有设立军营的必要吗?

带着几分好奇,叶诺隐了身形,进入了军营。

“你说申前辈怎么还不回来?不就是一株碧朱果吗?不采又有什么要紧?误了王爷的大事可怎生是好?妖兽潮已经快要来了,咱们的阵法防护还没有做好呢!”临时搭建起来的军营中间,最宽大的帐篷里,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男子满心的抱怨。

“只能等啦!申前辈不比别人,那可是炼气十层的修士,比筑基仙师也不差什么。”中年文士旁边,一个身披铠甲的将领摇头轻叹,“申前辈擅毒,碧朱果对他来说,算得上极重要的,心有不舍也是正常的。”

“唉!”中年文士继续叹息,“也不知道王爷那边如何了,我听说今年这次兽潮要比前几次庞大许多,王爷年岁还小,也不晓得能不能撑得下来……”

那将领笑道:“你别小瞧了王爷,他虽年轻,却是像极了先王的。再说了,咱们王爷那可是正正经经的筑基仙师,法力无边,厉害的很——再说了,王爷不是已经下令,后方五百里内的村民都先撤退了么?近几日,因着王爷的招募陆陆续续来的江湖人也不少,咱们的人手还是够了的。”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赶紧布防吧!”中年文士拿起地图看了起来,仔细研究着,这道防线上究竟还有什么疏漏需要弥补。

毕竟,今次不同往年,国内人口越来越多,垦荒之人也越来越多——前几日他刚看了人口统计,来到这南荒开垦土地的流民,足足有二十万!这还只是登记造册之后的!

这二人的对话,叶诺听了个正着。

他们所说的那个姓申的修士,应该不会是她遇到的那个吧?这附近好像也就那么一株碧朱果。

只不过,妖兽潮是什么?

叶诺在查询云梦泽的消息时,也只是听说这里很适宜筑基期和炼气期弟子历练,至于妖兽潮,还真没听说过。

带着几分好奇,叶诺打算找个人问一下。

人选好找的很,这底下少说也有数千人,随便拎一个就是了。

从申某人的储物袋里取出些迷药,再配合上摄魂术,被叶诺抓来的军士有问必答,叶诺也对如今的情况有了些大概的了解。

这妖兽潮呢,说的是啮齿鼠——在叶诺等修炼者的眼中,啮齿鼠这东西,都不能称之为妖兽,只有啮齿鼠王还勉强称得上是下品妖兽。

可在普通人眼中,狼犬一般大小的啮齿鼠很显然不在普通兽类的范畴中。

啮齿鼠这东西,繁殖奇快、胃口极好。

在云梦泽中,越往南妖兽的数量就越多、实力就越强,啮齿鼠除了数量优势什么都没有,不能向南发展;一旦族群扩大、食物缺乏了,便会从云梦泽中出来,一路向北,见什么吃什么,直到死的差不多了,才会返回。

云梦泽周边的国家,饱受其害。

不幸之中的万幸,这啮齿鼠成灾,一般十余年才有一次——那军士说,这回间隔久些,差不多有将近二十年的样子。

把那军士送回去之后,叶诺的好奇心却也更重了——说实话,她真的没见过这样大张旗鼓防御兽群的。

她前世出生在西荒,一辈子探险游历就没出过西荒的范围,而西荒呢?能以“荒”字命名,可见其荒凉,不说那绵延数百里的大漠,就西荒内围,阵法禁制遍布、残缺的也好完整的也罢,无论是人类还是别的什么,没两把刷子活下来都难。

所以,原本打算一路直接进入云梦泽的叶诺,果断延缓了行程。

如果没有遇到也就罢了,既然她遇到了,便应该出一份力——如果是修士和妖兽征战,叶诺可能还会犹豫几分,可底下的这些军士都是凡人!

因为环境恶劣,生活在西荒的凡人们都是抱成团的!在叶诺还没有成为修士之前,就被她父母这样教导,所以,成为修士之后,在不危及自身的情况下,叶诺很乐意对别人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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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打算袖手旁观,但叶诺也没打算直接跑到军营去说一句“喂,我是来帮你们的”。

从那军士口中得知,普通的啮齿鼠除了数量众多之外,并不难对付;难对付的是啮齿鼠中的鼠王。如果没有鼠王带领,这啮齿鼠虽然数量庞大,但乱糟糟一团,并不用付出多大代价,但若是有鼠王带领,这啮齿鼠群就会对目标疯狂进攻不死不休。

修炼者们要对付的,正是啮齿鼠王。

不过,啮齿鼠王原本就是低级妖兽,除了命令啮齿鼠之外,什么功效也没有,皮肉也不值钱,再加上一旦攻击啮齿鼠王便会被周围的啮齿鼠疯狂攻击,所以这一向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蚂蚁多了还咬死象呢,何况是狼犬般大小、齿牙锋利的啮齿鼠?

所以,每次啮齿鼠成灾,都是这些军士们拿命去填的——据说,上一次妖兽潮的时候,就是先定国王亲自杀入鼠群,将鼠王杀死,这才最后挡住了的。

叶诺的目标,就是在啮齿鼠聚集的时候,尽可能多的杀死其中的鼠王。

叶诺虽然只是刚刚筑基,可在服用了万年石钟乳之后,她根基稳固无比,又有一大堆的法宝符箓防身,对付啮齿鼠王并不费力。

探听清楚情况之后,叶诺便向军营西南方走去——据说那边已经有大批的啮齿鼠聚集了起来。

向西南方行走了一百余里,叶诺已经能够看到零星的啮齿鼠出没了。随着越发向前,啮齿鼠的数目越来越多,到最后,山林间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啮齿鼠。

饶是叶诺也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么多啮齿鼠,怕是有数万头!

难怪被称之为“妖兽潮”,要知道,从那个军士口中得知的消息,是这里有“一小群啮齿鼠,可能有鼠王”!

而且,让叶诺更为震惊的是,这数万头啮齿鼠安安静静的待在林间,虽然偶尔也会有几头啮齿鼠爬来爬去,可更多的却是老老实实地趴伏着、拱卫着鼠群正中间一头足有小牛犊大小的啮齿鼠。

那应该就是啮齿鼠王了——叶诺轻轻眯了下眼睛,开始考虑如何下手才能够保证一击必杀。

这里距离那个军营并不是很远,叶诺离开那个军营时,那边的防御还并没有完成,再加上天色渐晚,如果这一群啮齿鼠炸了窝,很有可能会冲击了那军营。

叶诺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便决定,明日早晨再动手。

一夜无话,这群啮齿鼠在鼠王的约束下老老实实,偶尔有几个饿极了的便开始啃周围的大树——啮齿鼠这东西,荤素不忌,实在没有东西吃的时候便是连草根树皮都能啃的。

启明星升起,东方天际已经隐隐透出了亮光。在树梢上打坐了一夜的叶诺站起身,抬手间,玄铁飞剑和秋水剑已经悄然祭起。

剑光如电,几乎是叶诺一抬手,那两柄飞剑已经刺穿了啮齿鼠王的脖子。让叶诺有些惊讶的是,那啮齿鼠王临死之际居然发出一声凌厉的惨叫,那大群的啮齿鼠在听到这叫声之后,便好似潮水一般,疯狂的向着叶诺来时的方向狂奔。

“吱吱!”小灰原本一直乖乖的藏在叶诺的头发里,这时也发出了两声极轻微的叫声。

“什么?!”叶诺眉头大皱——小灰告诉她,那啮齿鼠王最后的惨叫声是在发出命令,说“食物、攻击”;果然是冲着那军营去的!

身形一动,叶诺已经拦截到众多啮齿鼠的前方,身为筑基修士的气势毫无掩饰的发散出来,两柄飞剑化作无数剑光,向着冲过来的啮齿鼠切割而去,一时间鲜血四溅。

没有鼠王镇压的啮齿鼠着实好对付的很,这数万头啮齿鼠若真是一门心思向叶诺进攻,叶诺累也得累个半死;可鼠王一死,仅仅凭着一个命令就让这些啮齿鼠不惧生死的疯狂进攻,这压根儿就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叶诺的气势压迫下,至少有一半的啮齿鼠开始四散奔逃;除此之外,前方的啮齿鼠被叶诺杀死了数十只,满地血腥,留在原地大吃特吃的啮齿鼠也有不少。

小半盏茶的功夫,原本黑压压的一片啮齿鼠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千余头啮齿鼠的尸体,散发着冲天的血腥气。

接下来一连三天,叶诺都是四处搜寻着啮齿鼠群落,杀死其中的鼠王。

在杀死了数十只鼠王之后,叶诺开始皱眉了——她遇到的鼠群,越来越大了,鼠王也越来越隐蔽、越来越不好杀。

难不成这东西还晓得互通情报?啮齿鼠的智力没这么高吧?哪怕是啮齿鼠王,也绝没有这么高的灵智!

叶诺在迟疑了一阵之后,继续搜寻鼠群——不管怎么说,鼠王是杀一个少一个的。

就这样,又足足过了五天,叶诺遇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波鼠潮——黑压压的啮齿鼠大军,一眼望过去都看不到边,怕不是有数十万头!

不仅如此,时不时的还有小股小股的啮齿鼠加入其中,让啮齿鼠的数目变的越来越大——叶诺本人都是跟着啮齿鼠寻过来的。

这么多的啮齿鼠,里面得有多少头鼠王?

叶诺皱紧了眉头——以眼前啮齿鼠的数量,想要找出鼠王并彻底杀死,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她要如何找出鼠王?又进入鼠群当中而不被发现?

正当叶诺为这群啮齿鼠皱眉苦思之际,鼠群的另一侧,也有几个修士到来。

“哥,不就是一群连妖兽都算不上的老鼠吗?至于这么如临大敌吗?”张婷婷一身漂亮的红色宫装,满脸都是不乐意。

和在太一宗时不同,此刻的张元一身锦袍,颇有点意气风发之色:“我看过父亲留下的笔记,这啮齿鼠群不可小觑!父亲当年可是筑基圆满的修为,都险些折在里面,你我如今不过筑基初期顶峰,务必要小心谨慎才是。”

张婷婷撇撇嘴,面带几分不以为然:“咱们一路过来,哪里碰到过什么阻拦?哥,你也别太小心了!”

没有理会张婷婷的话,张元叹息了一声:“可惜申先生不在,他精擅用毒,对付这些数量颇大的啮齿鼠倒是极好。”

“哼!不过是个废物罢了!”张婷婷冷哼一声,“白浪费了我们一颗筑基丹,结果也不过是个炼气十层!哥,你以后挑人挑些顶用的!”

“不许胡说!”张元脸色一变,对张婷婷厉声呵斥道,“我平素怎么对你说的?戒骄狂!百花谷中的错决不能再犯!”

张婷婷的脸色顿时有些扭曲,她垂下眼:“我晓得了。”

“这就好。”张元的语气又缓和了,“我得到消息,叶诺已经入了精英堂,咱们和她再怎么说也是好几年的同门情分,等回山之后,你一定要去给她道歉!”

“嗯。”张婷婷应了一声,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怨毒——凭什么!?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整日里沉闷的要死,怎么就忽然被元婴老祖看中?怎么就被收入了精英堂?!她凭什么就有这样的好运气?!他们自幼也是刻苦努力修炼来的,怎么就无人重视无人看中?!

没有注意张婷婷的神色,张元也有几分唏嘘。

谁知道那个不起眼的沉默丫头会被元婴老祖看中?若是早在凝秀峰的时候就和她打好关系,说不定他们兄妹二人也能因此名列元婴老祖门墙!万年石钟乳也不会被人恃强夺走!

想到幻音老祖带着林沫儿来找他,要求他把那滴万年石钟乳上交时那不屑一顾的眼神,张元就觉得难受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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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元作为定国王府的小王爷,自幼便是锦衣玉食的;但他父亲张承啸死后,定国王府被抄,金尊玉贵的小王爷一下子沦落成了乞丐,落差之大不啻天渊。

所以,在被太一宗选中的那一刻,张元就告诉自己,他要出人头地,他要成为比父亲还要厉害的人!

所以,在御兽山上,张婷婷可以骄纵贪玩,他却在默默修炼,修炼之余拉拢些人手——他自小儿就跟着父亲,这样的事情看惯了也就自然而然的会了;后来被雷长河选中成为御剑峰的弟子,张元一度以为,自己的机缘来了,可谁知道,到了本宗才晓得,他这样的修为这样的天资实是算不得什么。

师父雷长河一心苦修,也不是个包庇弟子的,张元在御剑峰上的日子,在他自己看来远不如在凝秀峰。

不过,张元有一个秘密,就连亲妹妹张婷婷都没有说过的秘密。

在重伤垂死的时候,张承啸把一个玉白色、蚕豆大小的玉珠留给他,让他秘密藏好,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妹妹!

在逃亡的路上,张元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刀,把玉珠嵌进了肉里。

一直到了御兽山,张元才悄无声息的把这玉珠取了出来。

这玉珠是一个小小的储物袋,里面空间不大,只有半个袋子大,可里面却着实装了不少好东西——三瓶筑基丹,每瓶十颗;五百颗中品灵石;还有一枚玉简。

靠着筑基丹,张元和张婷婷快速进入了筑基期,然后张元开始暗中行事。

玉简中说,他一生中绝大部分收藏都放在御剑峰辖下一个偏远的山峰里,张元按嘱咐找到了;还有御兽山百花谷中,有张家老祖流传下来的洞府,里面有千年石钟乳——关于这一点,张元后悔莫及,他哪里知晓那洞府里面居然是比千年石钟乳更加珍惜、更加罕见的万年石钟乳呢?结果闹的沸沸扬扬却一无所获!

最后,就是这云梦泽。

张承啸在玉简中说道,他当年来抵御妖兽潮,自诩修为高强,追杀那啮齿鼠王直入云梦泽深处,却不料遇到一个开启灵智的鼠妖,千辛万苦才逃脱回来。

在逃脱之时,他看到那鼠妖似乎是在守护什么东西,又受了重伤,不敢远离,他因此而逃得一命。张承啸猜测着,鼠妖守护的,至少不是什么平凡货色,若是张元能够成就金丹,不妨来这里看看,说不定就能撞上什么机缘。

张元也晓得,能够被称之为“妖”,实力就绝对不会低,哪怕是受了重伤也一样。

他此次来这里,一方面是抵御妖兽潮收拢民心,再一个就是先探探路,在这里预备下些人手,他日成就金丹之后也好做谋算。

所以,来到这里之后,他一方面招揽筑基修士做门客,另一方面则是用筑基丹拉拢炼气圆满的修士。

只可惜,他所拉拢的那几个炼气圆满的修士,只有一个勉勉强强筑基成功,其余的尽皆失败,也就那个姓申的,闹了个尴尬的炼气第十层!

炼气九层是为圆满,此刻服用筑基丹,若是能够突破壁障铸就道基,便成为筑基修士;可也有人突破壁障但没有铸就道基的,实力比炼气九层时是强了,识海也开辟了一点点能够修炼神识,却还远不如筑基修士,就被人称呼为炼气十层修士,那个死在叶诺手中的申姓修士,就是这样。

这些散修资质低下,果然不堪大用——张元暗暗摇头。

“哥,你看,前面好多老鼠,咱们是不是找到妖兽潮的源头啦?”张婷婷带着几分雀跃的声音打断了张元的思绪。

“噤声。”习惯性的叮嘱了妹妹一句,张元抬头向前看去——这一看之下,他也不由得头皮发麻: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全是啮齿鼠!想到父亲遗留玉简里说过的,成群的啮齿鼠在鼠王的命令下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张元果断的决定:先撤退!

正当他打算带着张婷婷返回之时,却听到张婷婷在那边兴致勃勃:“哥,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大一个啮齿鼠群,咱们若是把鼠王杀了,这妖兽潮就不用担心了吧?”

“别乱动手!”张元一把拉住就要冲上去开杀的妹妹,“这么多啮齿鼠,什么时候才杀的完?再说了,咱们还没有看到鼠王在哪里,惹动了鼠群就不妙了。”

“哥,你怎么这么畏首畏尾?”张婷婷眉头大皱,“不就是一群老鼠吗?有什么好怕的?咱们可都是筑基期的修士啊!”

张元无奈摇头——他平素忙于修炼,并没有时间管张婷婷,倒是让她的性子越发骄纵了。

正当他打算跟张婷婷说明这成群的啮齿鼠并不好惹的时候,只听得“吱吱”一声低沉、略带嘶哑的叫声。在这叫声中,靠近张元他们这边的啮齿鼠全部转过头来,通红的眼珠死死的盯着他们二人。

“糟糕!”张元脸色一变,顾不得多说,拉起张婷婷便要飞遁而去。

“呵呵,来到了我的地盘,还想走么?”嘶哑低沉的笑声在鼠群中响起,张元和张婷婷就仿佛撞到墙上一般,从空中跌落。

铺天盖地的啮齿鼠向着落地的张元和张婷婷二人扑去。

叶诺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鼠群。

鼠群越来越大,却也越来越安静,渐渐的,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轻响,这偌大的一片林地,再无丝毫声息。

似乎有些不妙——叶诺越是观察越是谨慎,她落到地面上,行动间越发的小心。

那嘶哑低沉的声音响起之时,叶诺只觉得头皮一麻——这里怎么会有开了灵智的大妖?!

看着鼠群涌动了一下再度恢复平静之后,叶诺越发的谨慎了,她把自身气息全部收敛起来,慢慢的遁入土中。

直到遁入土中,叶诺才发现,下面四通八达到处都是老鼠洞,而且时不时可见到啮齿鼠王来回奔走——说起来,先天土遁果然不是普通的土遁术能够比拟的。

如果是普通的土遁术,在这样密密麻麻且四通八达的洞穴中完全无法行走,不仅要小心树根石块,还得用神识探看,以免遁着遁着就不小心落到洞穴中了;可叶诺不同,她仿佛本身就是土的一份子,在洞穴之间的土层中自在游走无不如意,还不会有一丝气息泄露。

进入筑基期后,叶诺在入云峰试验过,她使用先天土遁的时间已经延长到半个时辰左右,而且,赵海英和花翩跹都发现不了她——至于师父紫霄真君,咳,洞府之外的禁制她都进不去。这先天土遁似乎也受她功力制约,如果那阵法禁制的强度超过太多的话,她就没办法了。

先天土遁不仅方便而且还很安全,在略作犹豫之后,叶诺便向鼠群中央遁去——外围的军队和平民数以十万计,若是让叶诺什么都不做就此转身离开,虽然她本身是安全了,但日后心魔难免;还不如去探探消息,看看这云梦泽边缘之处为何会出现大妖,弄清楚缘由之后也好禀明宗门,将这鼠妖灭了。

叶诺虽不是圣人,却也无法目睹数十万人命丧鼠口。

打定主意之后,叶诺悄无声息的来到洞穴中央。

在洞穴中央是一个十余丈方圆、丈许高的大厅,大厅中央,有一只半米余高、眼瞳纯金的老鼠。这老鼠周围,牛犊大小的啮齿鼠王不下千数,甚至还有几只鼠王足有猛虎大小、眼眸中金光隐现——叶诺看的心头猛跳:这样的妖兽潮,哪里是普通人能够抵抗得了的?

目光转到那金眸老鼠前方,叶诺又是一愣,怎么还有十余个人类修士?而且这些人类修士中,还有她认识的两个!

张元和张婷婷兄妹俩不是应该在本宗御剑峰的么——自从拜在入云峰门下,叶诺就再没想起过他们二人,同门之情已然全无,叶诺也不耐烦为那么点事找他们麻烦,便抛之脑后,赵海英说过,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费神?有那功夫,还不如跟花翩跹打一架……

“不错,不错,居然还有几个筑基的,还算有点用处。”金眸鼠妖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叶诺的思绪。

这金眸鼠妖人立而起,一摇一晃的走到人类修士面前,努力想把声音放和蔼些:“不要都这么怕我嘛!本王是很好说话的——你看,我手下的儿孙们都饿的狠了,本王不是也没让它们把你们给吃掉么?”

无人答言,张婷婷躲在张元背后瑟瑟发抖,张元的脸色也惨白一片——张承啸的玉简中写到,这鼠妖应该是云梦泽中,怎么就跑到边缘来了呢?

“本王派儿孙呢们把你们抓来,也是有求于你们的嘛!只要你们帮本王把这件事儿做好了,本王放你们离开,绝不食言。”金眸鼠王绕着这十多个人类修士转了几个圈子,忽然把张元抓了出来,“你们看,这小子身上还带着本王丢了十多年的宝贝呢,本王不是也没吃了他么?”

张元的脸色更白了,张婷婷却是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金眸鼠王的胡子抖了抖,带了几分厌恶:“本王最讨厌女人瞎叫唤了,刺耳至极!”

似乎被张婷婷的尖叫声给扰了兴致,金眸鼠王把张元往地上一摔:“儿孙们,把这几个人给我带下去,别让他们死了——可恶!本王说了你们也听不懂,还得让本王重复一遍!”

骂骂咧咧一番之后,金眸鼠王不太情愿的“吱吱”叫了一番,这才摇摇摆摆的向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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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诺一直跟着金眸鼠王向下走,这一走便是数百丈——这错综复杂的老鼠洞竟然深达数百丈!

叶诺越看越是心惊,这样堪称庞大的工程,哪怕是对于擅长挖掘的啮齿鼠来说,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开辟出来的!

这里甚至还不是云梦泽的范围——这么多啮齿鼠怎么会聚集在这里?而且地下这个庞大到吓人的老鼠洞里,啮齿鼠的数量要远超上面!

这样的啮齿鼠潮……

叶诺有些不寒而栗,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抵挡的,哪怕整个吴国的人加起来都不能!

叶诺从军士的口中得知,啮齿鼠潮十多年一次,已经延续了好久好久,甚至在吴国建立之前就这样了,每次虽然损失严重,却绝非不能抵御。传说中最最严重的啮齿鼠潮也不过是深入国境近千里,然后被仙师击溃。

可是,这次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是因为那鼠妖?

看那金眸鼠妖把众多修士扔在一旁、自己开始呼呼大睡,叶诺开始向四周探查。

越往下,挖掘的痕迹便越是新,这里应该是新挖出来的。

叶诺观察到,在十余丈之外,密密麻麻的啮齿鼠正在疯狂的挖掘——这里可是数百丈深的地下,全是坚硬的岩层,这啮齿鼠不过是普通的野兽,再怎么疯狂也不可能快了。

可是,在啮齿鼠王的命令下,无数的啮齿鼠红着双眼,拼命挖掘,时不时的就有几只累倒在地、再也起不来。

像这样的啮齿鼠,一般会成为旁边啮齿鼠的食物。

疯狂的挖掘、不眠不休。

叶诺想,这可能就是这次鼠潮出乎意料之外的原因吧——那金眸鼠妖可能是在寻觅什么,所以让这些啮齿鼠不顾性命的挖掘。

半个时辰快要到了,叶诺悄无声息的回到地面,然后向四周探查了一圈。

除了这个越来越大的鼠群之外,周围的都是多则数万、少则数千的啮齿鼠群,而且只有十多个——叶诺又杀死了五六只啮齿鼠王,眼看着没什么鼠群向北奔行,这才开始继续探查。

沿着啮齿鼠挖掘出来的通道,叶诺一路向南,直到三千里开外,她才发现了一丝端倪。

周围的一切都很平常,啮齿鼠挖掘出来的洞穴也一直在向前延伸,结果她却一头撞在一个透明的壁障上——学会先天土遁之后,这样的感觉只说明一件事,前方有禁制,而且还是远超她实力的强大禁制。

这片禁制的范围并不大,不过百丈方圆,叶诺遁出地面之后发现,这禁制隐藏在山腹之内,从外面一丝端倪也看不出。

略微犹豫了一会儿,她放出一只绿豆大小的魔渊蚁,便回去了。

说到魔渊蚁,在她筑基成功之后,这魔渊蚁也终于进阶了,进阶之后的魔渊蚁无论是速度还是毒素都有了大大的长进,隐匿的能力更是增强了许多,甚至还分裂出来了两只小号的魔渊蚁。

想象中的蚁潮是不可能的了,但用来探听消息、做做定位仪什么的都是好的。

所以,在出发之前,叶诺把一只小魔渊蚁留在入云峰地下数百丈处让其自行成长,顺便留作退路。

此刻这只小魔渊蚁自然是用来侦察监视的。

进入小虚空界之后,叶诺开始打坐调息——自从吸收了帝流浆之后,这小虚空界里的灵气便开始有了变化。之前的灵气虽然充裕,但那是叶诺用灵石换来的,用一丝少一丝,还得她自己补充;现在却不一样,叶诺很明显的能够感觉到,从那一堆息土中逸散出来的、极为纯净的灵气,虽然不多、而且补充的速度也不快,但这的确是小虚空界中自主产生的!

月灵在进阶之后越发的爱睡了——她自己说,是在接受前辈的传承知识,并且开始初步修炼;但在叶诺看来,那蒲团上团成一个黑毛团、惬意的打着小呼噜的月灵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睡觉。

不过,如今的小虚空界完全可以生存,叶诺便也不着急了。

在月灵身上揉了揉,叶诺在她身边坐下,也开始修炼。

她已经把魔渊蚁留在金眸鼠妖那边了——进阶之后的魔渊蚁完全变成了透明状,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话,便是叶诺自己,如果不借助心神之间的联系都发现不了。

再说了,万一遇到危险,那魔渊蚁还可以进入小虚空界躲避。

地下,金眸鼠妖在美美的睡了一觉之后,站起来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他随手抓来一只啮齿鼠王:“挖到哪里了?”

“吱吱!”啮齿鼠王叫道。

金眸鼠妖的脸色又变了,他气哼哼的“吱吱”了两声之后,忍不住又骂骂咧咧起来:“本王是妖!大妖!开启了灵智的大妖!怎么还得像个老鼠一样‘吱吱’乱叫?!”

很明显,他第一次的问话,啮齿鼠王有听没有懂……

从啮齿鼠王那里得到了答案,金眸鼠妖把啮齿鼠王扔开,目光一转间,就看到不远处捆成了粽子状的人类修士们。其中,作为唯一的女修,张婷婷受到了重点照顾——别人好歹还露出了个头来,她则是连头都被密密麻麻的藤蔓给包住了,看上去绿绿的一团。

金眸鼠妖在把人抓来之前自然是先把他们的修为禁锢了,若不然,这山藤再坚韧也捆不住筑基修士。

伸手把张元抓过来,取下他的储物袋,金眸鼠妖轻而易举的破开了储物袋上的禁制,把那个玉白色的圆珠拿了出来:“哎呀,本王真是好生的怀念……这东西还是当年本王重伤的时候被一个小毛贼给摸走的——你跟那小毛贼什么关系?本王看着,你们长得似乎有点像?”

“这玉珠是家父所留。”张元的脸色依然不甚好看,不过,他却已经镇定了许多——这金眸鼠妖没杀他们,自然是留他们有用,说不定哪里就会有一丝生机,若是乱了阵脚,那才真是十死无生。

“哦,原来你是当年那个小毛贼的儿子。”金眸鼠妖把玉珠中的东西取出来,“这样说来,你勉勉强强也能算个故人之后——你叫什么名字?”

故人之后是这么用的吗?!

张元不敢露出怨恨之意,低声答道:“晚辈张元。”

“张元?嘿,这可是个好名字!”金眸鼠妖哈哈大笑,“你这娃娃颇有眼光,知道什么名字好——本王告诉你,本王的名字叫做金元,也是个好名字!这名字可是本王苦思冥想了好几年才定下来的!”

笑了一阵子,金眸鼠妖把张元放在地上,又把他的储物袋扔还给他,用一种在菜市场上挑大白菜的目光在剩下的修士身上来回逡巡,又把其中的筑基修士给挑拣出来。

“人还是少了点,才十来个……算了算了,我又不敢抓太多人,万一引来了太一宗的金丹真人,本王倒是不怕,随便躲哪里也就是了,可这数十年的心血可就白费了……”金眸鼠妖嘀嘀咕咕的说着,然后在自己前爪上割了个小口子,挤出几滴鲜血来。

口中念颂着奇异的音节,金眸鼠妖的前爪也随之变幻,那几滴鲜血飘在空中,渐渐变成了十余个血色的符咒。

张元看着那不过黄豆大小的血色符咒,刚刚镇定下来的脸色又变的惨白——很明显,这符咒是要用在他们这些人类修士身上的,想来着血色符咒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金眸鼠妖法诀变幻,直到那血色的符咒发出淡淡的红色光芒之后才停止,他看着那几个符咒,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一声低喝:“去!”

那血色符咒便分别融入了每一个人族修士的额头。

被禁锢住无法挣动,张元眼睁睁的看着那血色符咒越来越近,在即将被打中时,他大喊了一声:“我是太一宗的弟子!我师父是金丹真人!”

方才他也听到了金眸鼠王的低语,虽然张元自知在太一宗一点也不受重视,师父雷长河也在闭关,但总得搏一搏不是?说不定这鼠妖因为忌惮太一宗而饶自己一命呢!

金眸鼠妖动作一顿,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把血色符咒打入了张元的额头:“你可是本王最看好的一个,就算是太一宗弟子也顾不得了——哼,本王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只要往南走,随便投靠了哪一位妖王陛下,你们太一宗的元婴修士只怕也不敢找上门去吧?再说了,他们还不一定知道是本王做的呢!”

对叶诺来说,魔渊蚁就仿佛是另外一个本命法宝,与她的联系甚至还要比周天星辰图还要紧密——她还没有分魂祭炼周天星辰图呢,此刻的周天星辰图也不过是一个法宝的胚胎。

所以,魔渊蚁所见到的一切,都可以完全无误的传递到叶诺那里。

在金眸鼠妖凝结出血色符咒时,叶诺的神色就有些慎重了——这血色的符咒,她认识。

这种符咒在人族修士中也比较常见,只要修为不低于金丹期,便可以通过这血色符咒将自身精血植入修为低于自身的妖兽妖丹之中,强行奴役。

张元他们这是,被金眸鼠妖给强行奴役了?

人族修士经常奴役妖兽,因为妖兽灵智未开,强行奴役之后还有收服的可能;开了灵智的大妖就很不好说了,出工不出力和死命拖后腿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谁知道被奴役的大妖什么时候就反水了?这样的不定时炸弹没有人要。

开了灵智的大妖和人族修士订约,一般都不会是强行奴役,而是一种平等互利的契约关系,就好比赵海英和花翩跹。

叶诺和月灵以及小灰之前所签订的血契同心符,也是平等符箓之中的一种,不过和普通的平等契约不同,血契同心符会从根本上影响月灵和小灰,让她们把叶诺认作亲人,不会背叛,所以,血契同心符只能在刚出生的幼兽身上使用。因为在这个时候,幼兽还是一张白纸,最初的影响一旦形成,想要扭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金眸鼠妖所使用的血色符咒,就是最常见的一种奴役符咒——叶诺有些不明白,有这个符咒,虽然能够强迫命令张元他们,可一个修为不亚于金丹后期修士的大妖,有必要命令几个最高不过筑基初期修为的人类为他做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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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样强制奴役的符咒,施咒者和被奴役者之间的修为差距不能太小,但以金眸鼠妖这样跟金丹修士不分轩轾的大妖来说,强制奴役几个最高也不过筑基期的人族,那真的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更何况,张元他们的心境意志并不是特别的顽强。

所以,在挣扎了一会儿之后,张元他们还是无法抵抗符咒入体的命运。而在符咒入体之后,张元等人的性命便可以说是完全掌握在金眸鼠妖的手里了。

“不错不错,你坚持的时间比本王预料的还要更长些。”金眸鼠妖拍了拍张元的肩膀,把他身上的束缚给解开,“本王看你是个聪明人,那就应该知道,这会儿你们的生死可都是在本王的一念之间。老老实实的给本王做事,本王将来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但若是不听话亦或是阳奉阴违,哼哼!本王手底下的儿孙们不介意打次牙祭!”

连威胁带恐吓,金眸鼠妖说完之后忍不住又得意洋洋起来:“嘿嘿,我就说嘛,本王是最聪明不过的!哪里像那个没毛鸟,笨的要死。”

生死被人操控,张元的脸色越发的白了,不过他也没敢多说什么,虽然恢复了行动能力,可还是低头站在金眸鼠妖的身边,一言不发。

金眸鼠妖也没心思理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之后,他留下了几只啮齿鼠王,自己晃晃悠悠的又向下方走去。

叶诺迟疑了片刻,控制着魔渊蚁不动声色的跟在金眸鼠妖的身后。

“咦?”走了几步,金眸鼠妖忽然站住了,他疑惑的四下张望,神识也随之展开,“本王怎么觉得有人在看着我?”

张元那愤怒不甘还带着深深怨恨的神情落入了金眸鼠妖的眼中,他露出带着几分了然之色:“不甘?生气?哈哈哈哈,这才对嘛!本王就知道,你们不甘心,不过,不甘心又如何?你们如今,不过是本王手掌中的一条虫子,好好听话,不然,哼哼!”

叶诺不知道金眸鼠妖是不是能发现魔渊蚁,在略作犹豫之后,依然让魔渊蚁跟了上去,只不过距离远了些。

一路上那金眸鼠妖并没有什么异常,叶诺也拿不准他方才回头到底是察觉到了张元的视线还是直觉有人在窥视。

这个大厅本来就很靠下,那金眸鼠妖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了最底下——这里,无数啮齿鼠还在舍生忘死的拼命挖掘。

金眸鼠妖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按这样的速度来看,再有三天便能够挖到了。”

“你这老鼠还是有点长处的,起码打洞的本领不错。”墨绿色的光芒一闪,金眸鼠妖面前忽然出现一个面色惨白、头上背后还有长长翎羽的怪人。

“我说没毛鸟,你不笑话我会死吗?”金眸鼠妖翻了个白眼,嘲讽了回去,“还没问你呢,阵法破解的怎么样了?我这里辛辛苦苦、耗费了不计其数的儿孙性命,好不容易才挖到那个老家伙死前所说的地点,你可别让我做了无用功!”

“嗤!你以为我是你?除了打洞什么都不会干!”长翎怪人怪笑一声,“破解的差不多了,只要有人族修士带着,咱们一准儿能进入——你抓到人族修士了没?你的动作可得快一点,这么多死老鼠出现在云梦泽外,就算是有那个什么妖兽潮在前头打掩护,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惊动了太一宗的元婴老怪们!”

“自然是抓到了——哎呀不好,我忘记给你留下几个了!”金眸鼠妖拍拍头,一派懊恼,“不过不要紧,我再去给你抓几个来。”

“哼!”长翎怪人瞪了金眸鼠妖一眼,转身便再度化作墨绿色的遁光消失不见。

在长翎怪人出现的时候,叶诺便又吃了一惊——这个长翎怪人也是一个大妖,而且他此刻已经修炼出了人形,距离妖王之境已然不远,修为要比金眸鼠妖还高。

两个修为高深的化形大妖出现在这里,而且还神神秘秘的在妖兽潮的掩饰下深入地下,就算是白痴也知道这里有问题。

叶诺不敢让魔渊蚁太过靠近,便悄悄的退回了原本的大厅。

大厅里,张元已经把所有的人都解开了,但是在周围不下二十只啮齿鼠王的包围中,这些人什么事也做不了。

张婷婷抓着张元的袖子瑟瑟发抖,只会啼哭,张元也没耐心安抚自家妹子,他现在都已经自顾不暇了!

“哥,你说会有人来救咱们吗?”张婷婷哭了一阵儿,又忍不住带着几分希冀问了起来,“师父已经进阶金丹期了,那头老鼠一定不是师父的对手……”

“哼,无知!”一个中年修士忍不住打断了张婷婷的话,语气嘲讽,“咱们都被那鼠妖下了奴兽符,就算跑出去千万里,生死也尽皆在他一念之间!现在该想的不是怎么逃命,而是怎么让他接纳我们、不让我们故意去送死!”

“这话说的对,本王爱听!”金眸鼠妖回来了,刚好听到这中年修士的话,眉开眼笑,“果然还是有聪明人在的嘛!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赵志强,大王有什么吩咐?”那中年修士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看他的神色,自身的定位却已经调整了过来。

“你不错,这几个人就归你管了!”金眸鼠妖笑眯眯的道,“本王要出去再抓几个人来,你们先休息休息,好好调整调整,三天后,本王要你们帮本王一个大忙——放心,到时候,本王亏待不了你们!”

金眸鼠妖出去之后,大厅里便乱了起来,虽然还是不敢大声喧哗,但毕竟此刻性命无忧,这十余个修士不免互相试探,看看是否能逃出这鼠妖的魔掌——当然,那个中年修士已经开始舌灿莲花的开始拉拢人手了。

这让叶诺有点意外——她真没想到,这中年修士在被奴役之后能够这么快的转变自身定位,他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鼠妖的手下、并且为稳固自己的地位而拉拢人手了!

没有想太多,叶诺略带点惋惜的看了看这十余个修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他们都被鼠妖奴役了,救了也白救,再说了,面对一个大妖,叶诺还真没打算为这些可算是素不相识的人冒险。

至于张元和张婷婷——大师姐说的好,既然他们没把她当朋友,她也就当他们是认识的陌生人好了。

只是,这金眸鼠妖那个长翎怪人到底在这么深的地下做什么呢?

叶诺带着几分好奇之意,向下方岩层遁去。

像这样强制奴役的符咒,施咒者和被奴役者之间的修为差距不能太小,但以金眸鼠妖这样跟金丹修士不分轩轾的大妖来说,强制奴役几个最高也不过筑基期的人族,那真的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更何况,张元他们的心境意志并不是特别的顽强。

所以,在挣扎了一会儿之后,张元他们还是无法抵抗符咒入体的命运。而在符咒入体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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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作犹豫之后,叶诺绕开了长翎妖人所在的方向,开始在四周探索。

绕着疯狂挖掘的啮齿鼠转了一圈,叶诺发觉,这些啮齿鼠挖掘的位置,大约是一个径约十里左右的圆。

她也向里进入过,但在进入十丈左右之后便再也进不去了——就仿佛是陷入了泥沼一般,进又进不得、退也退不开,她没有感觉到什么禁制存在,就是莫名的行动不得!

叶诺吓了一大跳,这是她学会先天土遁之后从没遇到过的事情!

还好她进入的并不深,拼力挣脱之下还是退开了——幸好她选择的探索方向在那长翎妖人的背侧,若不然,她百分之百会被发现!

果然,被两个堪比金丹的大妖发现的地方,不是她一个筑基期的小弟子能够来的。

叶诺敢于探索的倚仗,就是自己的先天土遁;可是如今看来,这先天土遁似乎也不太靠谱——不知道是不是她修为太差的缘故。

叶诺犹豫了一会儿,取出传音符来——入云峰上是没人可通知了,不过她知道,自家师父和药痴师伯那是过命的交情,所以,她便把消息传给了雷贺勋。

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便只有等了。

叶诺不缺乏冒险的勇气,但眼前这样的明显超过了她能力范围的未知,她还要冲上去那就是找死——再说了,等宗门前辈来了之后,作为消息提供者,她也可以跟着喝点汤什么的是不是?

当然,叶诺可没傻到把地下的异样之处也说出去——她的传音符是求救的,因为她在云梦泽外围发现了金丹期的化形鼠妖,而且这鼠妖还控制着数以百万计的啮齿鼠。

所以,在留下一只魔渊蚁监控之后,她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地面。

妖兽潮已经爆发了,在三五只啮齿鼠王的带领下,总共不过十多万只啮齿鼠杀入了吴国,但在重重防护之下,这点啮齿鼠一点风浪都没掀起来——事实上,近乎所有的啮齿鼠都在向金眸鼠妖那里集合,然后去疯狂的挖掘、再挖掘!

事实上,如果不是集结中的啮齿鼠被人发现,这次妖兽潮都是不会有的。

因为金眸鼠妖一直在召集啮齿鼠去地下挖洞,所以,啮齿鼠的数量根本就没达到要引发妖兽潮的地步!

回到地面上之后,确认妖兽潮已经过去,叶诺也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便是要等到宗门来人了。叶诺在千里外寻了个比较安静的山谷,作为临时的落脚之地。

过了不到一天,金眸鼠妖便又抓了十多个修士——这十多个修士无一例外的,全是炼气期,修为最高的一个,也不过面前是炼气圆满。

“金眼,这就是你给我挑的奴人?”长翎妖人脸色不善的冷哼,“怎么一个筑基期的都没有?”

“没有遇到合适的,我有什么办法?这里本来就没多少筑基修士。”金眸鼠妖呵呵一笑,“反正就是个敲门栓,凑合一下嘛!咱们进去了之后,这些家伙不就没用了吗?”

“哼!”长翎妖人信手挥洒,血红色的符咒便窜入了这十余个人的额头正中,“你少耍你那些小算计,老家伙当年从这里得到的好处可不少,你想独吞?呵,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么大的肚子!”

“哎呀,没毛鸟,哪能呢?”金眸鼠妖的笑容越发开心了,“我怎么会想要独吞?只不过你这头没毛鸟修为比我高,还一向看我不对眼,我怎么着也得留个后手吧?”

“你以为我像你?满肚子不合时宜的算计——既然发了誓言,寻宝期间我自是不会与你为难!”长翎妖人冷笑起来,“入口处的禁制和阵法我都已经琢磨透了,叫你手底下的那群老鼠动作快点!”

“真的?”不理会他的嘲讽,金眸鼠妖双眼一亮,“破解了?那我马上去督工!”

话音刚落,那金眸鼠妖便转头冲着身边的啮齿鼠王发出一阵“吱吱吱”的叫声。

看着那数十只啮齿鼠王领命而去,长翎妖王才开口:“你得记得叮嘱一下,不准动用任何妖力,若不然禁制的范围也不会扩大成这个样子。”

这二妖的对话通过魔渊蚁一丝不漏的传递给了叶诺。

地下那诡异的岩石层果然是一种奇特而强大的禁制——叶诺捏着手里的传音符,带了几分无奈之色。

这是雷贺勋传回来的,他说,药痴师伯也在闭关,药谷里也没留下几个人,不过他请了大师兄过来。

意料之中的结果,叶诺在发传音符的时候就知道——只是一个化形大妖而已,来个金丹修士足矣。只是,地下的禁制,只怕金丹修士无能为力吧?

叶诺有些失望,不过想想地底下那拼死挖掘的啮齿鼠,便又释然了几分——没关系,对付不了禁制,能对付得了那两只大妖就成。

再说了,这两只大妖也明显属于面和心不合的范畴,就更容易对付了。

除掉那两只大妖之后,他们自然会发现周围的奇特,到时候再上报宗门,自然有元婴老祖前来。

在那山谷里等了几个时辰,银色的光芒闪过,叶诺面前多了一条丈许长的银色飞梭。

“小诺,这是你的第二次历练吧?又出事了?”雷贺勋从飞梭上跳下来,笑吟吟的道,“我记得你刚到天府城没两天,九重台秘境就开启了;这会儿也是,刚到这云梦泽,就撞见了化形大妖。”

“雷师兄说笑了,我只是侥幸发现了这只鼠妖而已。”叶诺道。

“小师妹,这次幸好你机警,没被那鼠妖发现;下次要越发小心注意,知道吗?”温和的话语传来,谢彦斌和谢允芝叔侄俩走到雷贺勋身边,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黑衣男子。

这黑衣男子容貌极好,但神情却很冷,一头花白色的齐肩短发,他收起银梭,语气淡淡的:“你是叶诺小师妹,我叫赵炎,这个拿去吧!”

很肯定的语气,还有抛来的三个玉瓶——又有见面礼了。

“大师兄就是这样寡言少语的,特没趣味。”雷贺勋撇撇嘴,补充道,“不过,大师兄的炼丹术是除了师父之外最好的!”

“你不用心。”赵炎的目光转到雷贺勋身上,冷冷的。

雷贺勋继续撇嘴:“可是,大师兄,我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炼丹!动不动就要守着炉子好几个月,很无聊的!”

“不求上进!”赵炎不再理会雷贺勋,又转向叶诺,“地点。”

“啊?”叶诺楞了下,才赶紧说道,“距这里大概千余里,我不敢太靠近。”

“走。”赵炎周围忽然腾起了一阵薄薄的雾气,然后御剑而起。

“赵师兄就是这样寡言的性子,习惯了就好。”谢彦斌脚下出现一朵白云,示意叶诺上来,“咱们走吧,先把那鼠妖抓起来,然后好好的问一问,他不老老实实的在云梦泽待着,跑到咱们太一宗的辖下算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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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余里路途,对金丹修士来说,转眼即至。

赵炎身边的薄雾也是一件法宝,防御力先不论,隐蔽和掩饰的能力着实不弱——直到叶诺他们一行五人进入那金眸鼠妖所在的地底大厅、相距不过十丈,金眸鼠妖都没有发现,他的老巢里已经来了五个不速之客。

“咦?那个女的我见过。”雷贺勋大大咧咧的开口。

赵炎回头,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噤声。”

“哎呀,大师兄,咱们都在你的蜃楼镜里,还怕被那只老鼠发现不成?”雷贺勋的目光继续落在金眸鼠妖背后,那里侍立着两个修士,正恭恭敬敬的给他打扇,“小诺,那女的是不是算计你的那个?”

雷贺勋看到的人,是张婷婷。

叶诺回答道:“她的确是张婷婷,不过却说不上是什么算计。”

“奇怪,她怎么跟着鼠妖搅合到一起去了?”雷贺勋的眉头皱了起来。

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谢允芝无奈的摆了摆手:“我说,她头上那么明显的奴役血符,你真的美看见吗!”

“我当然看到啦。”雷贺勋辩解,“她不是被剑疯子给收到御剑峰去了吗?不老老实实的在宗门内修炼,跑到这里来,被抓了也是活该!”

说到这里,他愤怒的语气转而成了无奈:“大师兄,等下如果可能,把她的奴役血符解了去吧,我也算是还了张师兄昔年的人情。”

“我尽力。”赵炎沉默了片刻,应了下来。

“老鼠,准备好了没有?”光芒一闪,长翎妖人在大厅里落下,“那边的防护已经越来越弱了,最多半个时辰,咱们便可以进去了。”

“真的?”金眸鼠妖双眼一亮,当下一跃而起,“那还等什么?赶紧走!”

赵炎方才本来便想出手把金眸鼠妖和长翎妖人一起捉拿,可在他动手之前,谢彦斌却忽然拦住了他。

看着金眸鼠妖和长翎妖人转瞬离去,谢彦斌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说起来……赵师兄,你可还记得数百年前的血炼真君?”

“也许。”沉思片刻,赵炎点了点头,御使着蜃楼镜尾随而去,“去看看。”

叶诺忽然觉得,沉默寡言什么的,太让人郁闷了——她完全没弄懂啊!

回头看到了叶诺满脸茫然外加郁闷的神色,谢彦斌忍不住笑了——小师妹挺可爱的啊,哪里像大师姐说的那样老成?

“二叔,血炼真君是谁?我怎么不知道?”好奇的人不止叶诺一个,谢允芝明显也没听说过这位,“难不成是血魔门的元婴老祖?”

“他原本还真是血魔门的。”谢彦斌解释道,“当时我刚刚拜入师父门下,还是个才筑基的小修士。这位血炼真君可是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什么大事?”叶诺更加好奇了,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血魔门收弟子时,是讲究断绝尘缘的。”谢彦斌继续道,“这血炼真君身具难得的变异血灵根,堪称是血魔一门千年罕见的天才,发现他之后,血魔门的门主当下直接去把他收为弟子,并亲手帮他了断尘缘。”

“哼!邪门歪道!把人家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杀了,算什么断绝尘缘?”雷贺勋极为不忿,“我最是看不过血魔门行事——谢二叔,后来呢?那血炼真君做了什么大事?”

谢彦斌笑了:“这血炼真君在血魔门里苦心修炼的二百余年,然后晋入元婴期。当时他的师父要闭关突破元婴后期,便把血魔门交给了他掌管。这血炼真君行事当真大胆到了极点,他师父刚刚闭关,他转手便把血魔门的护山大阵给毁了,然后,往他师父闭关的山洞里扔了数十颗雷劫珠,干干脆脆的离开了血魔门。不仅如此,他还把血魔门的嫡传大法血影真经的罩门以及弱点遍撒天下,让血魔门的实力在数年之内陡然降低。”

“好!”雷贺勋拍手叫好,“这位血炼真君行事当真出人意料!”

“是啊。”谢彦斌带着些许神往之色,继续道,“所谓的了断尘缘,原是魔门挑选弟子之后的必然行为,但就因为血炼真君这一壮举,让魔门收敛了许多——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下一个血炼真君?不过,血炼真君这行为倒是痛快了,可他泄露血影真经,让血魔门元气大伤,恢复无望,被血魔门的元婴长老追杀数十万里。”

“那他死了没?”雷贺勋连忙追问。

“不知道。”谢彦斌摇了摇头,“不过,这位血炼真君最后出现的地点,便是云梦泽。”

“二师兄,可是这里跟那位血炼真君有什么联系么?”虽然也很佩服血炼真君,但相比之下,叶诺更加关系下方那个奇特的禁制。

“血炼真君身边曾有一鼠一鹰两只灵兽。”谢彦斌的目光落在前方的两只大妖身上,笑眯眯的,“两只明显修炼了血魔门功法的灵兽。”

“他们两个是血炼真君的灵兽?”谢允芝一直没有插言,此刻不由得有些不解,“二叔,那血炼真君可是元婴老祖,咱们几个人……”

“这两个灵兽身上,已经没有奴役血符了。”谢彦斌解释,然后不满的瞪了谢允芝一眼,“连这么点小事都看不出来?难不成你也跟着雷小子学的大大咧咧没心眼了?”

谢允芝脸色一红——是了,在入云峰上的灵兽,从无奴役之说,都是和灵兽签订互利共赢的平等契约,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谢二叔,你教训小谢干吗还捎带上我啊……”雷贺勋叫屈,然后在赵炎的冷眼下消声。

说话间,金眸鼠妖和长翎妖人已经到了。

无数的啮齿鼠舍生忘死之下,终于咬穿了一条通道,从这条通道里过去,便看到一片蒙蒙的白雾,随着白雾的弥漫,啮齿鼠咬出来的通道正在逐渐弥合——不过还有很多啮齿鼠在继续挖掘,这弥合的速度和挖开的速度刚好持平。

“可算是找到那老家伙说的地方了!”金眸鼠妖看到那白雾之后,双眼顿时亮了,他深深的呼了口气,“我手下这儿孙们足足挖掘了十年,才打穿了这么一条路——没毛鸟,按照咱们先前说的,进入之后各凭手段,不得相争,无论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若不是那老家伙的禁制,你以为我乐意和你在一起?”长翎妖人冷笑。

话说开了,这两只大妖相隔丈许,面对面凝神而立。

片刻后,二十余人也到了这里,正是被这两只大妖奴役血符控制着的修士。

看到张婷婷和张元,雷贺勋忍不住一拍头:“天啊,这两个混蛋都在这里?”

没理会他的感叹,在那两只大妖分别带着自己奴役的人族修士准备进入通道时,谢彦斌和赵炎动手了。

蜃楼镜猛然膨胀,半透明的薄雾中开始浮现种种景象,似真似幻迷人心魄;谢彦斌手中一道金光电射而出,数十道金光往来交错,还带着隐隐的风雷之声,将猝不及防的金眸鼠妖和长翎妖王捆成了粽子。

有心算无心,还是偷袭,这两只大妖还真被困住了一会儿。

赵炎需要的,也正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两只大妖面上的惊怒之色还没有褪去,赵炎已经将两颗暗绿色的药丸掷了过去。

这两颗暗绿色的药丸掷出之后,仿佛活了一般,化成两条淡淡的暗绿色的雾蛇,顺着这两只大妖的呼吸进入他们的鼻孔,然后,眼看着那两只大妖的脸色就绿了。

“太一宗身为名门正派,却行此鬼祟之事,哼,也不怕天下人耻笑!”三两下挣脱出来,金眸鼠妖的脸色,黑绿黑绿的……

“对付鬼祟之辈,当行鬼祟之事嘛!”谢彦斌一脸正气,“再说了,我们不说,你们不说,天下人又有谁会知道呢?”

金眸鼠妖险些噎死——用一副“我最正派”的表情说这样的话,眼前的人真的是太一宗的人吗?!

“好啦,废话不多说了。二位是不是该把来意告诉我等?怎么说这里也是我们太一宗的管辖之所,二位若是有什么事情,我们身为地主,也是可以帮忙的。”谢彦斌的话语,温和亲切,一副好客主人的模样。

这下子,金眸鼠妖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金眼,认栽吧!”长翎妖王倒不含糊,他干脆就没挣脱,依然被谢彦斌困在金网里面,“药痴老祖的瘴灵丹一入体,生死可不由咱们自己控制了。”

谢彦斌满意的点头:“这位道友说的很对,二位还是坦诚一点的好,我个人真的不是很喜欢搜魂一类的手法的。”

叶诺看着谢彦斌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有些接受不能——她二师兄不是谦谦君子来着么?怎么这说话口气……

“习惯了就好……”谢允芝苦笑着低语——咳,他二叔这个性什么的,他做晚辈的没什么插/口的余地不是?

“让谢二叔慢慢问,咱们先去把张家那两个混蛋给弄出来——大师兄,你的蜃楼镜没威力全开吧?可别把这两混蛋折腾傻了啊!”雷贺勋不以为怪,他还惦记着张元兄妹二人呢。

唉!人情债什么的,果然是不能欠的!他当年也不过就是从张承啸那里得了几句提醒,结果这会儿不得不为他的儿女操心。

不过,还了人情就好,日后这张氏兄妹二人可就和他没关系了——这样想着,雷贺勋跟赵炎招呼了一声,便进入蜃楼镜形成的幻阵之中找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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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处,无数的啮齿鼠依然在舍生忘死的啃咬着泥土,谢彦斌站在通道内,脸色很是慎重。

十里方圆的白玉地面,晶莹剔透,八十一个或大或小的传送阵在乳白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金眸鼠妖很配合,有问必答,只不过在最后提出了一点小小的要求。

这里,就是昔年血炼真君发现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哪位上古大能留下的传承,这平台上,八十一个传送阵分别通往不同的地方,有的是通往外界的路,有的则是通往秘境或者古修洞府之中,甚至还有通往外域的。

当时的血炼真君还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弟子,通过传送阵误入这里,然后,他选择了一个小型传送阵进入。传送阵的另外一头,是一个古修洞府,有着那位上古修士的全部传承,血炼真君便是凭着这传承,神速进阶,并叛出血魔门。

只是,血炼真君的传承也只有元婴期的部分,所以,在叛出血魔门报了家仇之后,他又回到了这里,想要寻找进阶化神的希望。

他又选择了一个传送阵,只可惜他这次选择失败了。

在他进入传送阵之后,加在金眸鼠妖和长翎妖人身上的奴役血符便失效了——这说明血炼真君已经陨落。

当时的金眸鼠妖和长翎妖人还只是筑基期的灵兽,他们修为低,又被整个血魔门追杀,当下也不敢停留,直接逃出了云梦泽,一路向南,直接进入了妖兽之森。

恢复了自由的金眸鼠妖和长翎妖人自然是不可能放弃这里的,修为低下时不敢来,等他们分别进阶成化形大妖之后,自然就想起了这个地方。

所以,不约而同的,他们两个在这里碰头了,就是数千里之外、昔年他进入这里时的那个传送阵处。也就是叶诺前两天发现的地方。

可惜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传送阵无法激发,不管他们怎么试验都没有作用。

除此之外,这里的禁制也是很奇怪,无论用什么手段攻击,都只会让禁制笼罩的范围越发扩大。无数次的失败之后,一次偶然的意外,让这两只大妖发现,只有动用肉体之力,一点点慢慢挖掘。

他们无奈之下只好动用了笨办法,好在金眸鼠妖可以号令群鼠,于是,无数啮齿鼠便被集中起来,在这奇特的禁制上生生咬穿了一条路。

而且这路还会自己慢慢的愈合,所以金眸鼠妖就很有底气的跟谢彦斌谈判了。

这里可以交给太一宗,只是金眸鼠妖提出要求,他也要通过传送阵去碰碰机缘——如果他在这里没有收获的话,太一宗得给他一份适合他的修炼功法,至于丹药法宝,他也一点没手软。

虽然中了瘴灵丹,但金眸鼠妖知道,在太一宗能自由出入这里之前,他是绝对安全的,所以干脆狮子大开口了。

谢彦斌有些头疼了——这样大的机缘,无论如何是不能放过的,只是这只鼠妖……

把金眸鼠妖给扔进蜃楼镜里,谢彦斌无奈摇头:等吧,反正他已经通知了丹痴师伯,这里的事情,很明显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了。

和金眸鼠妖不一样,长翎妖人倒是老实的很,问什么答什么——他不像金眸鼠妖,有足够的底气,他虽然在阵法禁制一道上比较擅长,但那得看是跟谁比。在大妖之中,他算得上阵法大家;可跟太一宗专修阵道的修士比,他还不够格!

所以,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全盘托出后,长翎妖人带着几分忐忑的说出了自己的底线:他可以接受奴役血符,只求能留下性命。

谢彦斌和赵炎修为最高,也是主事之人,审问两只大妖的事情自然是他们负责;雷贺勋从蜃楼镜里找到张氏兄妹二人,正准备救人呢,就听到这个消息,当下便决定继续让他们在蜃楼镜里待着,反正不会危及生命。

叶诺一进入这里,便被这数十个传送阵给吓了一跳——她能够感觉的到,在这里的禁制力量是最强的,她的先天土遁受到极大的压制,那种陷身泥淖的感觉越发明显;而且,更让她心惊的是,自从进入了这个大厅,她和小虚空界之间的联系竟然变得若隐若现!她依然能感知到小虚空界,可是却仿佛有一层隔膜一般,她能够感觉到,在这里,她无法进入小虚空界!不仅如此,她放在小虚空界里的物品,也无法拿出来!

怎么回事?

叶诺打量着四周,惊疑不定。

小虚空界是她最大的依仗,遇到危险之后只要能够及时逃进小虚空界,便不用担心了,可是,此刻却无法进入了?!

当初便是在九重台秘境中,她都是能够进入小虚空界的,那可是飞升之人留下的秘境!

这里,究竟又是什么样的地方呢?

半日后,诤言真君和丹痴两人到了。

“好大的手笔!”刚一看到这数十个传送阵,诤言真君便吃惊道,“我从来没想到,本宗辖下居然还有这般秘密!”

“掌门师伯,这禁制的确如同鼠妖所说,不能动用任何神通术法,只能用肉身之力慢慢挖掘。”谢彦斌把金眸鼠妖取出来,丢到诤言真君面前。

“呵呵,这虚空裂神禁哪是那么容易便被人破解的?”丹痴在四处望了望,又弹出一朵火苗投入雾气之中,这才笑吟吟的开口。

“虚空裂神禁?”诤言真君正想解开金眸鼠妖的禁制,听丹痴这般说,便停了手,开始四下观察,良久之后才点了点头,“果然——真没想到,这虚空裂神禁竟然还真有存世。”

虚空裂神禁?听名字就晓得不简单。

随手在金眸鼠妖身上又加一层禁制,诤言真君手中飞出数十道流光,竟是临时布置了一个传送阵!

“你们五人能够发现此地,也是机缘,便随意选一个传送阵进去吧。”诤言真君笑道,“这两只大妖也好办,若肯认主便留下,不肯的便杀了——烦劳师弟在这里守着,我回宗门去召集弟子。”

“师父,什么是虚空裂神禁啊?”雷贺勋带着几分好奇之意问道。

不仅是他,其余的人也都眼巴巴的看着丹痴等待解释,叶诺自是最好奇的一个。能够隔断她和小虚空界之间的联系的禁制,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虚空裂神禁,据说是仙术,以无上神通割裂虚空布下禁制——通道内外,已经并非是一个世界了。”丹痴解释道。

“那也就是说,咱们现在也是在一个秘境里了?”谢彦斌若有所思。

“不是。”丹痴摇头,“秘境也好,小千世界也好,都是真实存在的,和咱们所处的大世界自有联络,这虚空裂神禁却不同——禁制内部,是在虚空与世界的夹缝之中,似真似幻。”

说到这里,丹痴看到周围几个弟子一脸迷糊的模样,不由失笑:“这样的神通,以我等的修为尚不能妄自揣测,你们听听也就是了,不必太过在意。方才掌门师兄已经说过了,这是你们的机缘,这八十一座传送阵,连接到什么地方我也不晓得,你们挑选一个吧。”

“这八十一座传送阵是怎么回事?”叶诺问道。

“看机缘吧。”丹痴的语气也带着几分不确定,“我记得听泰元前辈说过,这虚空裂神禁是下凡的仙人留下的,每隔万年便会现世,不看资质不问心性,只凭机缘。这八十一座传送阵,每一个阵只能传送一人,传送之后,可能是古修洞府,也可能是远古遗迹,更多的则可能是传送出禁制范围——泰元前辈当初也只是随口一说,我接到彦斌的传音符之后,觉得这情形有些像虚空裂神禁,却没料到,这个传说中最神秘不过的机缘,居然真被你们几个人给撞上了。”

“这么说来,我们全是托了小诺的福?”谢彦斌闻言,轻笑道。

“这么说也未尝不可。”丹痴点头,然后又道,“掌门师兄已经吩咐过了,你们几个选一个传送阵试试运气吧!等掌门师兄带着人回来了,又要多事。”

“小诺,你第一个挑选吧?”谢彦斌的目光转到叶诺身上。

叶诺略作犹豫,然后摇了摇头:“二师兄,你们先挑选吧,我还要出去做些准备。”

“那你快去快回。”谢彦斌叮嘱了一句之后,便选择了一个中等的传送阵,一步跨了进去,那闪耀着明光的传送阵当时便暗淡了下去,继而消失不见。

赵炎、雷贺勋、谢允芝分别选择了一个传送阵进入之后,叶诺从通道中离开。

一出通道的范围,叶诺便感觉到,自己和小虚空界之间的联系恢复了。

回到地面上,又遁出千里之外,叶诺才进入了小虚空界。

她所有的身家基本都在小虚空界里,更重要的是,月灵也在!如果她进入的地方依然隔断和小虚空界之间的联系,她手头拮据一点不算什么,月灵岂不是就困在了小虚空界里?

把呼呼大睡的月灵叫起来,叶诺简单的叙述了一下自己遇到的情况。

月灵已经开了灵智,虽然还是小孩子心性,不过比之以前好哄多了,尽管不愿意,却依然进了灵兽袋。

安抚好了月灵,叶诺把自己可能用到的物品都收入玉镯里——筑基之后,叶诺已经把这个内部空间甚大的储物玉镯炼化了,不过她还是习惯把物品放在小虚空界而已。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叶诺回到了虚空裂神禁之中。

丹痴依然在那里守着,看到叶诺之后也只是含笑点头,并没有询问她去做什么准备。

叶诺拜别丹痴之后,踏入了一个小型传送阵——仿佛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许久,直到冷水浇体,叶诺才猛然回过神来。

天色暗沉,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水便是乌压压的云层——叶诺看着自己身下半枯的荷叶,这片丈许方圆的枯叶,是她视野之中唯一的亮色。

这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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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过来之后,叶诺第一时间开始联系小虚空界——她能清晰的感应到小虚空界,但是,那层隔膜虽然薄弱了许多,却依然存在!

能够进入小虚空界,但是,至少需要十息的缓冲。

从小虚空界的反馈中得知这样的信息,叶诺颇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还好,要比她预想的状况强得多了。

打开灵兽袋,把月灵放出来,叶诺这才开始四下打量。

“姐姐,好舒服哦!”月灵舒展着身子,眼睛惬意的眯了起来。

“嗯,你自己小心一点,在这里咱们不能随意回去。”摸了摸月灵柔软光滑的皮毛,叶诺开始研究自己脚下的荷叶。

绿中泛黄,半枯的荷叶上,竟有一丝丝的灵气逸散出来。随着灵气的不断逸散,那荷叶越发枯萎的厉害了。

原本硬如玉石的荷叶渐渐变的枯萎脆化,无法落脚,叶诺御剑悬停在半空,看着硕大的荷叶一点点枯萎成灰。

底下的水并不深,约莫十余丈,水底平滑如镜。

等荷叶枯萎殆尽,水底暗青色的岩石上,一点嫩绿忽然出现,然后在瞬息长大,不过眨眼的功夫,丈许方圆的碧绿荷叶已然出现在原地,亭亭玉立。

这是什么东西?

叶诺看着碧绿的荷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这荷叶虽然有些奇异,但对她应是无害的——她醒来时已经身在荷叶上,若是有害也等不到此刻;带着几分警惕,叶诺落在荷叶上,放出魔渊蚁去向四处探路。

一晃便是两天——这个奇特的地方一直都是乌沉沉的,不会变亮,也不会变暗,叶诺已经御使着魔渊蚁向四方都探索过了。

单以速度论,叶诺自身是远比不上魔渊蚁的。

这个奇特的池子的大体形状是一个椭圆,长有数千里,都是这样乌沉沉的天、暗沉沉的水,但每过百里,必有一片碧绿的荷叶,或新生或半枯。

在这两天里,叶诺脚下的荷叶又枯萎了两次——叶诺估计,这荷叶从新生到枯萎的时间,正好是一天。

眼看着碧绿的荷叶又开始泛黄,叶诺再次御剑飞到空中——底下的水有些异样,叶诺曾经试探着用左手去碰触,结果却险些把手给冻下去。

更奇特的是,明明是刺骨冰寒,可叶诺却能感觉到,自己的左手在碰触这些水之后,竟然比右手更为温热!

寒冷与温热,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却很矛盾的混合为一。

一直过了整整一天,这种感觉才渐渐消退,期间不管叶诺怎么运功调息都无济于事。

自此,叶诺再不敢轻易的碰触这种水——当然,这样奇怪的水她也不会放着不理。当年收集灵泉的时候,她预备了不少玉瓶玉坛之类的,这会儿整整装满了十个玉瓶的水,收回到小虚空界里。

叶诺本来以为,在荷叶枯萎之后就会像以前一样,飞速生长出一片新叶来。

可是,那荷叶枯萎的地方,忽然生出了几段玉石一般的藕来!

这玉石一般的莲藕出现之后便飞速蔓延,不过瞬息之间就铺陈开去,整个水底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鲜嫩的莲藕!

然后,点点青碧之色从水中冒出,一片一片的荷叶遮天盖地,叶诺目光所及之处,转瞬间便全是荷叶,青翠欲滴!

不仅如此,一朵朵或粉红、或金黄、或淡青、或洁白的花蕾在荷叶间若隐若现,徐徐开放,一时间,莲香弥漫,这个世界在一瞬间成了莲花之海!

这是怎么回事?

叶诺半是疑惑半是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莲花海,努力的回想,自己所知道的灵莲之中,哪一种会是眼前这般景象。

“好舒服……”月灵圆圆的眼睛笑的弯成了月牙儿,“姐姐,我喜欢这莲花!”

说着,她轻轻一跃,便从叶诺的肩膀上跳到了最近的一朵淡青色莲花上。

“月灵,你小心些!”叶诺阻止不及,连忙追了过去,“不要乱跑!”

“可是,这莲花很香,我想吃。”月灵回头,极是不舍。

“想吃?”叶诺一愣——月灵是月华灵猫,嗜阴灵之气,那这些莲花莫非是……重水冥莲?

脑中灵光一闪,叶诺想了起来。她曾经在星河真法中见过的,生于一元重水之中,吸取幽冥之气,子时生灭、百年方得一开的重水冥莲?

那底下的水便是一元重水?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幽冥之气?

在叶诺思索的时候,月灵已经“吃”掉了四朵莲花——月灵落在莲花上,只要在轻轻的一嗅,那莲花便会枯萎消失,淡青、洁白、粉红、金黄,四色莲花每种一朵吸食殆尽之后,月灵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好饱、好困……姐姐,我想睡觉……”

“你这个小贪吃鬼!”叶诺在月灵的额头处轻轻一弹,把这个睡眼迷离的小家伙送到小虚空界里之后,目光转到眼前的重水冥莲上。

这可是重水冥莲——唔,这东西似乎是适合给鬼修用……无论是重塑身躯还是凝炼法宝,重水冥莲对鬼修来说,都是最佳选择。

当然,对月灵来说,这重水冥莲便是上好的食物。

重水冥莲离不得一元重水,不过叶诺手头上玉瓶不少,便一口气摘了数百朵四色莲花。

正当叶诺想要继续采摘时,魔渊蚁忽然传来了警讯。

魔渊蚁一直在水池的边缘处寻找出去的方法,叶诺可不想一直停留在这里。

分了一部分心神到魔渊蚁上,叶诺看到,池壁上方,忽然出现一层层涟漪,涟漪正中,淡淡的乌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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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立片刻,自身躲入小虚空界之后,叶诺便把全副心神都转移到了魔渊蚁上。

随着叶诺的修为增长而越发透明的魔渊蚁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安安静静的躲在荷叶底下——应该说幸好此刻到处都是数不尽的荷叶么?

那道门户般的涟漪波纹持续了三十息左右,一共有十三个人出现在荷塘里,七男六女。

当头的男子看样子岁数已经不小了,花白的头发,苍老的容颜,在看到这满目的荷叶之后,他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转身道:“咱们到啦,这里就是仙莲池……大伙儿都去寻找仙莲吧,不要太远,要小心冥兽。”

“放心吧大长老,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哪会遇到冥兽了?不是说了么,这冥兽已经好几百年都没有出现过了。”老者身后的红衣女子笑吟吟的道。

老人带着几分无奈之色:“总还是小心些的好。”

“知道啦知道啦。”这红衣女子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似乎是不耐烦听老人唠叨,转身拉着自己身旁的青年,随意挑了个方向就走,“大长老,我们先去摘仙莲了。”

“小心别从荷叶上掉下去!这底下的冷泉可不是玩的!碰到了真会冻死人的!”大长老又嘱咐了一次。

仙莲池,冷泉,冥兽——冥兽是什么东西?

叶诺把他们的对话听在耳内,带着几分好奇之意。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眼前的老者身手不错,但在叶诺看来,也仅仅是不错而已,依然在凡人的范畴之内,或许,可以跟着他们从这个仙莲池里出去。

想了想,魔渊蚁无声的动了,它轻巧的缀在老人的身后。

老人也在寻找仙莲——也就是重水冥莲。

叶诺当初掉落的地方是在这仙莲池的正中心,那里的重水冥莲密密麻麻,相隔距离多不过数丈;可眼下却是在边缘处,重水冥莲的数量极少,再加上层层荷叶掩映,并不是很好寻觅。

再说了,就算是找到了,他们又怎么收藏这重水冥莲?要知道,重水冥莲以重水为名,也确实离不得这一元重水。这四色莲花被摘下后,若是不保存在一元重水中,至多一炷香的时间便要枯萎。

这一元重水的威力叶诺亲身体验过,她已然筑基,体质与凡人相比大不相同,已然被冻的一整天无法恢复;若是这些凡人不小心真的触及一元重水,被冻死一点也不意外。

老人在荷叶间奔行,不多久便发现了一朵洁白的重水冥莲,他眼睛一亮,当下小心翼翼的走到那朵白色莲花前,取出一柄长不过尺许的玉刀,极轻柔的把莲颈斩断。

这朵重水冥莲的个头并不大,仅有碗口大小,叶诺采摘的重水冥莲至少也是直径尺许的——嗯,边缘地带的莲花不仅少,而且还小的很。

叶诺对这朵重水冥莲不感兴趣,但却很好奇,这老人该怎么样保存这朵莲花呢?

那老人也没让叶诺失望,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至极的网兜来——这网兜似乎是用极细的玉线编制而成,很坚固,老人把重水冥莲放到网兜里,然后抛到水里!当然,网兜上还有一根玉线,被绑在莲颈上,只要用手一提便能够将网兜从水里取出来。

很平凡,很简单——叶诺哑然失笑,然后若有所思:这么简单的事情,她却从来没想到过!

修士有修士的手段,凡人有凡人的办法。

叶诺忽然想起来,她刚入门的时候,师父对她说过,永远不要轻视凡人、漠视凡人——没有凡,哪里来的仙?仙人最初也不过就是凡人罢了。

作为一个修炼者,叶诺其实并没有跟凡人打过多少交道,毕竟她从修炼至今,停留时间最长的地方是西荒,而西荒的条件,天生便是不适合凡人的。

当时,紫霄真君虽然这样说了,但叶诺却并没有往心里去,在叶诺看来,她是修士,和凡人又没有什么关联,何须在意?

如今想来,师父当时的表情明显就是大有深意的;不仅如此,星河真法里也曾经说过,心境不够时,最普遍的方法便是游历,游历不光指探险寻宝,也有行走红尘。

也许,她应该多想想?

带着这样的疑惑,叶诺继续跟着这个老人。

在发现第一朵重水冥莲后,老人明显放松了许多,在绑着重水冥莲的地方留下了一小块黑色的膏状物之后,老人便开始继续寻觅了。

这一次老人的运气便不是那么好了,他寻觅了整整一天,也没有见到第二朵重水冥莲——其实,他经过的地方重水冥莲虽然不多,却也绝不是一朵也没有,在叶诺神识笼罩的范围内便不下五朵,只是老人走的路线不对没有看到罢了。

眼看着一天的时间便要到了,老人不在继续寻觅,带着那一朵白色的重水冥莲,他回到了初始的地方。

另外的十二个人都已经回来了,看到老人带着一朵白莲回来,他们的神色都很是振奋:“大长老,您又寻到了一朵?这下可太好了!”

“你们也寻到了?”老人双目一亮,忙问道。

“嗯,我们寻到了两朵!”红衣女子带着几分骄傲之色,“大长老,我自己就找到了一朵哦!”

“阿黛,你做的不错。”老人神色间极是高兴,他在阿黛肩膀上轻拍了一下,“有了三朵仙莲,咱们岐山部落不仅能够奉上丰厚的贡品,还能换来足够的良种,生活无忧了!”

其余的青年男女们也都很是高兴,尤其是红衣女子阿黛——因为寻到了一朵仙莲,她那带着几分小得意的笑容掩都掩不住。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池壁上的涟漪再度出现,老人提起三朵重水冥莲:“走,回家了!”

叶诺把魔渊蚁本来就不大的身形缩到更小,跟针尖似的,悄无声息的隐藏在老人头发里,也随着他们进入了那道涟漪。

仿佛行走在水波里一样的感觉,清凉凉的很是舒服——这池壁是什么呢?不像是禁制,更不像是法宝,叶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物品。

这道供人出入的涟漪也很奇特,若非叶诺感知灵敏,怕是都发现不了那轻微至极的空间波动——但又不像是传送。

叶诺还在疑惑的时候,老人已经走了出去——涟漪之内的距离本就不长,不过几十米,老人步履矫健,又急着回家,眨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走出去了。

叶诺此刻还在小虚空界内,伴随着老人走出涟漪的范围,叶诺忽然觉得和魔渊蚁之间的联系加强了——或许更应该说,恢复了正常——看样子,她和小虚空界之间的那道似有若无的隔膜终于消失了。

此刻,老人出现的地方是一座山的顶峰,在老人的身后,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这是一个很奇特的湖。从上看亦或是从下看,都能看到水波荡漾,可在和湖面平视的时候,却是什么都看不到的——这片湖就好似一页纸一般,平平整整的铺展在半空。

“你们回来了?”山顶上坐着一个人,这人从头到脚都用一件黑色的长袍包裹着,声音也缺乏平仄,给人的感觉仿佛是叶诺曾经见过的傀儡一般。

“禀上师大人,小人从仙莲池归来,侥幸采获仙莲三朵。”老人恭恭敬敬的拜倒,把手里的三朵重水冥莲高高举起。在他身后,那十二个青年男女也统统拜倒,连头都不敢抬,对这位黑袍上师极为敬畏。

“三朵?尔等运气不错。”听语气似是赞扬,可那声音依然平静冷硬,一点情绪不带,“依旧例,一朵供奉我冥神殿,另外两朵尔等做何打算?”

“自然是供奉给神殿!”老人的回答一丝迟疑都没有。

“尔等尽心供奉冥神,冥神自然有赏。”黑袍人把三朵重水冥莲收起来,“本使可做主,上次岐山部落黄金千两、良种万斤——五十年内,若岐山部落出现天资过人者,可直接拜入冥神殿。”

“上师慈悲!”老人喜形于色,大礼拜倒在地。

那黑袍人点了点头,周身一蓬黑雾涌起,腾空而去。

“大长老,大长老,咱们部落真的得到了一个名额吗?”等黑袍人远去了,红衣少女阿黛第一个忍不住的跳了起来,眉飞色舞,“这可真是太好了!要是咱们部落里也能出一个上师,咱们就能多种些地了!冬日里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族人冻饿而死了!”

老人也笑呵呵的:“是啊,只要在五十年里能出现一个好苗子,咱们岐山部落就能有属于自己的上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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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山部落的日子会很好,为什么?

因为这次在仙莲池里,岐山部落的人整整找到了三朵仙莲!

那可是三朵啊!

只要把一朵仙莲供奉给神殿上师,那在未来整整一百年的时间,神殿上师就会守护部落——这次,岐山部落一共进献了三朵!

所以,岐山部落不仅获得了大笔的黄金,还能够送一个好苗子去神殿!那可是未来的上师!

这方圆千里之内,大大小小数十个部落,还没有一个上师呢!

眼见着岐山部落就要发达了,周围的人们自然而然的便开始向岐山部落迁移——和岐山部落不同,周围至少有八个大小部落运气不佳,连一朵仙莲都没有采到!

没有采到仙莲就没有供奉,没有供奉就没有上师的庇护。

在野兽横行、甚至还有冥兽出没的大山里,离了上师的庇护就只有死路一条!

历年来,没有采获仙莲的部落要么在兽群之中渐渐消亡,要么就是被其他大部落兼并。

岐山部落如今虽然只不过是一个数千人的中等部落,可他们这次有了大收获、未来又要出现一位上师,便一跃而成为数千里方圆数一数二的顶级部落了。

所以,岐山部落便成为迁移的首选。

新迁移过来的人被安置在距离岐山部落约莫十多里的一个山谷里。

在山谷外围,一栋简陋的茅屋孤零零的。

叶诺坐在茅屋里,手里的星罗盘上也是一片乌沉沉的,不见一个星点。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从那所谓的仙莲池里出来已经有多半年了,她本来控制着魔渊蚁悄悄跟着岐山部落的大长老岐山默来着,可这对她了解自身所在方位一点帮助都没有!

后来看到逐渐有人迁移到岐山部落,而且并没有严格检查之后,叶诺便化名“阿叶”,随着一小波迁徙的人流进了岐山部落。

半年过去了,她得知的消息依然有限的很。

而且,叶诺想尽了方法,却还是没法子和太一宗联系上。

从平日的闲谈里,叶诺得知,在这里,神通广大的上师都是出自冥神殿的——可是,她在太一宗的时候,却从来没有听到过冥神殿!

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知道该怎么和师门联系——甚至就连熟悉的漫天星斗都瞧不见,若不是晚间修炼的时候依然能够感受到那透过云层传递下来的星力,叶诺都该怀疑自己是不是又陷入幻境了。

“阿叶姐姐,你在做什么?”略带着几分稚嫩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叶诺收起星罗盘,打开门:“阿齐,你怎么又跑过来了?”

门外是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女,圆圆的脸庞看上去分外喜气,她看到叶诺,便轻快的跑了过来:“阿叶姐姐,岐山部落来人了呢!他们说要挑选人进本部去,咱们也过去看看吧!”

叶诺看着少女阿齐脸上的喜悦和期盼,心情竟也轻松了些:“好呀,等我关上门。”

叶诺为自己编造的身份是一个小部落的孤女,在迁移的途中被兽群侵袭,亲人都死去了——迁移过程中,这样的事情不要太多,这野外的大山中,狼虫虎豹遍地都是,还有神出鬼没的冥兽。

叶诺也见过冥兽。

那冥兽个头不大,比猎犬大不了许多,双眼血红,身躯也能随时雾化,攻击人时防不胜防。最重要的是,叶诺无法从那冥兽身上感受到任何生灵之气!

冥兽冥兽,莫非真的是冥界之兽么?

迁移过来的人很多,但不可能每个人都能够加入岐山部落,岐山部落原本只是一个中等部落,接纳不了这许多人。

所以,在商议过后,岐山部落做出的决定便是,把有些天赋的人挑选进部落充实人口,其余的则作为分支。

这样的挑选已经进行了好几次,这次负责选拔的人,是岐山黛——也就是叶诺曾经见过的,红衣女子阿黛。

这里的人命名是很简单的,一般都是“阿某”,就比如阿黛、阿齐;等长大成年了,亦或是立下了大功劳,便被赐姓,以部落之名为姓氏,比如大长老岐山默、又比如眼前的红衣女子岐山黛。

叶诺知道,因为采获了一朵仙莲的缘故,岐山黛已经被确立为下一任大长老的人选之一,有资格为自己挑选手下了。

因为身为女子的关系,岐山黛此次挑选的人,也多是女子。

叶诺表现出来的身手不错,而阿齐本身资质极佳,她们两个都被岐山黛选中了。

“阿叶姐姐,咱们被挑中了!以后就可以去本部了呢!”阿齐先是喜悦,然后神色又带着几分黯淡悲伤之色,“可惜,娘没能撑过来……”

阿齐是和母亲一起随着迁移的人来的,只是阿齐的母亲在路上便受了伤,虽然坚持到了岐山部落,却仍然是伤重不治了。因为周围的人当中,就只有叶诺是孤身一人且是女子,所以丧母的阿齐下意识的对叶诺比较亲近。

“不过,我会记得娘最后的话,要好好的活着!”黯淡转为坚定,阿齐拉着叶诺的手跟在岐山黛身后,“阿叶姐姐,咱们都要好好的活着。”

“嗯。”叶诺应了一声——她没有拒绝阿齐的接近,一方面是想要融入在这些土着居民中,另一方面则是欣赏阿齐这样乐观而坚定的性格。

跟着岐山黛回到岐山部落,叶诺再一次看到了一身黑袍的冥神殿上师——叶诺一直不敢用神识观察这些黑袍上师,她此刻孤身一人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而冥神殿却是一个庞然大物,贸然寻隙这样事情是绝对做不得的。谁知道这些上师能不能察觉到她的神识?

这次的冥神殿上师是来给岐山部落放置冥神像的。

叶诺已经从阿齐口中得知,只要在部落中心安置一座被上师开了光的冥神像,便足以保证部落周边百里之内不会出现冥兽。

而且,部落中的人还可以通过这座冥神像来和上师沟通,若是部落遇到人力不可抗拒的灾难时,便可以向上师求助。

叶诺曾经在晚上悄悄的去观察过岐山部落原本的冥神像,只不过因为百年时间已到,那座冥神像上只残留着淡淡的气息,和叶诺曾经见到过的上师周身的气息很类似,阴冷、肃杀,还带着一丝丝的厚重。

这次时间恰好,这位上师正在为冥神像开光——叶诺垂下眼,分出心神控制着魔渊蚁从地下慢慢的靠近。

魔渊蚁本身就极擅隐藏,再加上又是在地下土遁,料想应该不会被这位上师发现。

确实没有被发现,魔渊蚁就在那冥神像的正下方,随着那黑袍上师吟唱出的奇异音调,一丝极为微弱的地脉之气从下方逸散上来。

引地脉之气作为大阵运行的动力,的确是阵法师常用的手段;只是这个黑袍上师吟唱出来的音调,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叶诺皱眉苦思——在西荒摸爬滚打那么些年,探过古修洞府无数,叶诺的见识绝对颇丰富,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她忽然想起来,这音调有点类似上古妖文。

叶诺曾经听到过这样的传说,在久远的上古,妖族才是天地之间最强悍的种族,只不过各个不同的种族之间并不和睦,这才有了人族修士的崛起——这样的传说叶诺从来都是听过就算,那么久远的历史跟她扯不上关系,她只是在一个古修士的洞府里听到过上古妖文的留音,和这个黑袍上师的调子很有几分类似,却又不尽相同。

随着黑袍上师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的地脉之气也越来越强,再加上那黑袍上师输入的真气,叶诺觉得这冥神像上的气息越来越强大,像是黑袍上师,也像是她曾遇到过的冥兽——对了,这冥神像的气息,更像是冥兽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阴沉沉的、不含一丝生机的肃杀之气!

冥神?冥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这样不含一丝生机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叶诺的疑惑没有得到解答,黑袍上师已经完成了开光典礼,要离开了。

叶诺略作犹豫,便控制着魔渊蚁贴到了黑袍上师的身上——离开这里的线索必然在冥神殿中,叶诺绝不想一辈子都留在这里,当断则断,若不然等黑袍上师走了,她去哪里寻找?总不能真的等到下一个一百年!

“还是没有找到小师妹吗?”入云峰上,谢彦斌揉了揉额头,眉宇间一片担忧之色。

“没有。”谢允芝苦笑,“咱们太一宗进入传送阵的八十一个人中,有三位同门运气不佳,传送后便直接陨落;另外有二十一位同门被传送到数万里之外。剩下的同门多少都有些收获,就只有小诺她……”

说到这里,谢允芝也忍不住摇头叹息——不仅是联系不上的问题,最让人担心的是,宗门玉册上,叶诺的名字变了!

半是正常的金色,半是不正常的血色!

只有陨落之后,宗门玉册上的名字才会变成血色!

可是这一半一半是怎么回事儿?

紫霄真君依然在闭关,这次闭关是关系到他突破壁障、修为再进一步的关键,谢彦斌和谢允芝都不敢打扰;再说了,眼下这状况,丹痴和诤言真君两位元婴修士都莫名费解,再加上一个紫霄真君估计还是一样。

“要不……我去问问泰元前辈吧!”谢彦斌盯着宗门玉册上自家小师妹那半金半红的名字,站了起来,“泰元前辈见多识广,这样的情况说不定见到过。”

身为太一宗的精英弟子,谢彦斌有随时进入泰元大殿的权力。

进入泰元大殿之后,谢彦斌恭恭敬敬的施礼道:“晚辈谢彦斌,求见泰元前辈。”

“找我做什么?”谢彦斌话音一落,白须白发的泰元真人便出现在谢彦斌面前,带着几分惊奇,“你不是去虚空裂神禁里去碰运气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什么收获没有?”

“收获是有,不过晚辈前来不是说这个的。”谢彦斌带着几分苦涩之意把叶诺的情况讲了。

泰元真人看着谢彦斌手中的宗门玉册副本,半金半红的“叶诺”二字相当刺眼。

“这样啊……”泰元真人的惊奇之色更浓了,最后竟然笑了起来,“放心吧,她没陨落,只不过在一个很奇特的地方罢了。”

“什么样的地方?”听到叶诺没有陨落,谢彦斌放心多了,不过依然带着几分担忧之色追问,“小师妹她刚刚筑基,又是第一次下山游历,若是去了太过危险的地方……”

“放心吧,那丫头不是个早夭的相貌。”泰元真人笑道,“只不过那里却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够出来的。她或许要多花费些时间。”

“泰元前辈,那她到底在什么样的地方啊?您好歹得告诉我个名字,也有个去处去寻找啊。”谢彦斌继续追问道。

“那里啊,应该是叫北冥海……”泰元真人轻笑起来,身影渐渐消失。

谢彦斌一头雾水:“北冥海?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黑袍上师的速度很快,他带着魔渊蚁飞了整三天,足足十万余里,这才在一个大型传送阵前方停下。

“回来了?收获如何?”传送阵旁,一个灰衣老人静悄悄的坐着,在他出声之前,叶诺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只有十几朵下品的重水冥莲。”黑袍上师取出盛放这重水冥莲的玉瓶交给老人,“怎么是你守在这里?”

“净水宗又不安分啦。”灰衣老人轻声叹息着,“也是呢,咱们冥神宗把持着这鲲鹏大圣的遗骨也有许多年了,虽然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宝藏,但单说这重水冥莲,也是一笔不小的收益呢!前些日子,净水宗的太上长老修为突破了,便觉得能和咱们掰掰手腕了,这不,算计着想要分润一二呢。”

“哼!不知所谓!”黑袍上师正在往那灰衣老人的身旁走,忽然脚步一顿,手指轻轻一捻便把魔渊蚁捏住了,“这是什么?”

“很奇特的小蚂蚁,似乎在你身上趴了很久。”灰衣老人笑了起来,“鲲鹏大圣的体内世界死气弥漫,你我的神识被压制,看来你也是刚发现这个小东西。”

不过米粒大小的蚂蚁略略抖动了一下,忽然爆开——自爆了。

“看来,净水宗果然已经有人混进来了。”黑袍上师的半只胳膊都被魔渊蚁的自爆给炸碎了,木屑纷飞——这黑袍上师居然是个傀儡!

“我继续在这里守着,你还是先回去把这些重水冥莲交给宗主。”灰衣老人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只是这小蚂蚁有些可惜了。”

“嗯?”黑袍上师又是一声冷哼。

“你这具傀儡可是用千年铁黎木做的,最是坚硬不过,这小小蚂蚁的自爆便能毁去你一支胳膊,可见其不凡。”灰衣老人满脸的惋惜,“若是能够活捉了,抹去其中神智,说不定咱们冥神宗可以饲育的灵虫便多了一种。”

“下次若是见了,我多注意便是。”黑袍上师踏入传送阵中,光芒一闪便消失不见。

灰衣老人继续坐在传送阵旁边,渐渐的隐没在阴影里。

灰衣老人出声的时候,叶诺便觉得不妙,此刻见到黑袍上师也发现了自己,当下当机立断,心念一动间,魔渊蚁便化成了飞灰,她自己也是一口血喷了出来——应该感到庆幸,她此刻身在小虚空界呢,不虞被人发现。

“姐姐?喵呜?!”月灵本来趴在叶诺腿上睡觉,此刻见到叶诺吐血,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绿莹莹的眸子瞪的溜圆,“你怎么受伤了?!”

“没什么……”擦去唇边的血渍,叶诺苦笑——这里果然不是善地,不过,鲲鹏大圣的体内世界?便是自己所在的地方么?

就这么几句对话,也让叶诺对自己的处境略有了解。

首先,她此刻身处的地方是鲲鹏大圣的体内世界——鲲鹏大圣这个名头虽然没有听说过,但想来应该是上古大妖,而且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妖神;

其次,这里暂时在冥神宗的控制之下,而净水宗也盯上了这里。

只可惜没有听到更多的消息。听到的这些对叶诺目前来讲,并没有多大用处。

虽然知晓了传送阵的所在,但有灰衣老人守着,她绝不可能借助传送阵的力量离开——魔渊蚁都被发现了,何况是她?

对了,还有一个方法!

想起黑袍上师说的,如果五十年之内在岐山部落出现天资绝世的少年,是可以送往冥神宗的——也许,可以在这方面想想法子?

既然冥神宗是修炼门派,那他们所说的有资格的少年,必定是身具灵根的,日后要多在这方面下下功夫,如果可能,以随侍的身份离开这里,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再说了,还有净水宗呢。

听那两人的意思,净水宗的实力虽然不如冥神宗,但应该也不会相差太大,二者相争,说不定会出现什么状况,浑水好摸鱼嘛!虽然叶诺自知不具备摸鱼的实力,但是趁着混乱的局势逃出这里也是很有可能的。

有了计较,叶诺便静下心思,安心留在岐山部落里修炼。

叶诺作为岐山黛的亲卫,平日里除了修炼之外,还要出去狩猎。

有冥神像的守护,岐山部落周围不会有冥兽,但猛兽还是有很多的;狩猎不仅仅是为了保护部落的安全,还是部落食物的一大来源。

这一日,叶诺察觉到前些日子放出去的魔渊蚁似乎有所发现,跟岐山黛禀告之后,她便带着干粮走出了部落。

叶诺的魔渊蚁一共有三只。

一只留在入云峰下,可能是因为距离太远的关系,如今一点都联系不到;最强悍的那只在前些日子已经自爆掉了,新的魔渊蚁还没分裂出来;如今她控制的魔渊蚁,原本是留在云梦泽中那个奇特的禁制附近的,在传送进来之前,她为了保险起见,把这只小魔渊蚁给收了回来。

这三只魔渊蚁不分主次,如果有了缺失,任意一个魔渊蚁都能够分裂成两个,但修为会下降。

叶诺手里的这一只原本就是刚分裂出来的,顶多也不过炼气期实力,叶诺把它放出来,也是想让它多多吞噬些灵物增长修为。

如今,这只魔渊蚁已经深入地下百余丈,透过它,叶诺很明显的感受到一股凶煞至极的气息——让魔渊蚁无比畏惧,却又极为垂涎的气息。

畏惧,却没有危机,不带杀气,似乎只是一块饱含凶煞气息的灵材。

叶诺好奇心起,这才借由狩猎的名头离开了岐山部落。

在外出狩猎的时候,叶诺一般都会让月灵出来自由活动,这次也不例外。

“喵~,好舒服~,我喜欢这里。”月灵刚从小虚空界里出来,便迫不及待的深呼了一口气——作为月华灵猫,她的确很喜欢这个死气弥漫的世界。

“好啦,你自己去玩吧。”叶诺把月灵从肩膀上拿下来,“老规矩,不许跑太远,不许被人发现,也不许招惹太强悍的冥兽。”

“姐姐,你就放心吧!”月灵连连点头,然后身子一跃便消失在山野中。

让月灵出去自由猎食,叶诺进入小虚空界,神识再度转移到魔渊蚁身上。

无比的凶横、无比的霸道、无比的强大——甫一接触,叶诺险些被这无与伦比的气势给彻底压倒,差一点便跪倒在地。

若非魔渊蚁本能的食欲依然在,叶诺只怕就真的跪下去了——如果真的跪倒,叶诺的心里只怕就会永远留下这次恐惧,直至成为心魔。

但被那本能的食欲一冲,叶诺惊醒过来,自身的骄傲便不容许她再度俯首。

叶诺修炼至今也将近千年,除了父母与恩师之外,从未向任何人叩拜过!身为修者,与天地争命,是大无畏,若因心怀畏惧而俯首,又如何有胆量再度前行,去面对那天地之威?

眼前这不知名的存在虽然强横无匹,但对叶诺来说,可以敬,却绝不能畏!

摒除纷杂的思绪,叶诺的注意力集中在那散发出绝世凶威的物品上——那是一块丈许方圆的灰白色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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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着这块岩石转了好几个圈子,确认了这的确是一件自己不认识的灵材而没有任何威胁之后,叶诺从小虚空界中出来,落在岩石边上。

她方才已经通过魔渊蚁感受到了这岩石的凶悍无匹的气势,也做足了准备,可刚一出来,依然是被这绝世凶威给压的心惊胆战。

真不晓得这是什么样的宝贝!

凝神了好久,叶诺才能够勉强在这灰白色的岩石周围行动。

这样的宝贝,自然是要收起来的,叶诺取出秋水剑——单论材质,还是这柄谢允芝所赠的法宝飞剑最好——试探性的在灰白色的岩石周围切割了起来。

结果一点都不出人意料——那岩石毫发无损,倒是叶诺的秋水剑险些被崩断!

叶诺有点小郁闷的叹息了一声,放开了对魔渊蚁的束缚。

魔渊蚁早已对眼前的岩石垂涎欲滴,一脱控,便直接扑到岩石上。

魔渊蚁无物不迟,眼前这坚硬无比的岩石似乎也不例外。看着魔渊蚁轻松的啃下一块米粒大小的岩石,叶诺嘴角抽了抽——她可是想把这岩石给弄出来放到小虚空界的,像这样一点一点的咬,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正想着,却不料那魔渊蚁在咽下那一丁点儿岩石之后,身子一颤,就从岩石上掉下来,不仅如此,魔渊蚁还是第一次陷入昏迷之中!

叶诺吓了一大跳,正待检查的时候,却发现那魔渊蚁周围泛起点点黑色气流,竟是凝结成一个蚕茧模样——这、这是要进阶了?!

想起之前的那只魔渊蚁吃过无数材料之后方才进阶,叶诺看向眼前灰白色岩石的目光越发的灼热起来。

只可惜,再灼热也白搭——除了魔渊蚁还能啃动着奇特的岩石之外,叶诺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岩石旁边待了一阵子,叶诺回到了小虚空界,至于魔渊蚁所化的黑茧子则留在了原地——这里不会有别的生物敢过来,安全的很。至于这块岩石,等魔渊蚁进阶之后再研究不迟。

在小虚空界里修炼了两日,叶诺和月灵会和——月灵玩的很欢乐,肚子也鼓绷绷的像个圆球。看着她拖着只足有三米长的暴熊过来,时不时打一个小小的饱嗝的模样,叶诺轻笑起来。

“姐姐,月灵好困!”扑进叶诺怀里,月灵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虽然在泰元真人那里得到了一颗妖丹,月灵也因此开启灵智、功力大进,但她还是那个每日里吃饱了睡睡够了吃,吃饱睡够之后就在叶诺身边撒娇耍赖要玩耍的未成年的幼年小奶猫儿。

揉了揉自家黑猫,手感一如既往的好,叶诺没有把她收回小虚空界。

抱着月灵,拖着那只暴熊,叶诺回到了岐山部落。

“阿叶姐姐,这么大一只熊,是你打的吗?”临近部落的时候,叶诺遇到了少女阿齐。

阿齐岁数还小,虽然根骨不错,但此刻实力依然不足以出门狩猎,所以平日里无事的时候,她便在部落周围采集些野生的浆果或野菜,多少也是个进项。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叶诺回身割下一只熊腿递给阿齐,“这些你拿去吃吧。”

“谢谢阿叶姐姐!”阿齐有些吃力的抱着这足有百来斤的熊腿,笑的眉眼弯弯,“阿叶姐姐,我先回去了,等下就把红线果给你送过去哦!”

“好。”叶诺应了一声,便又拖着熊回部落去了。

叶诺每回出去狩猎都不会空手而回,太多的肉她也吃不了,再加她不爱荤腥,带回来的猎物不是交给岐山黛便是分给自己周边的邻居,阿齐年岁小,她平日里也稍微照顾了一下。

阿齐也是个知道感恩的,每回采集了什么新鲜的野果野菜,都不忘把最好的留给叶诺。

“阿叶,真没想到你居然能够独自猎杀一头熊!”岐山黛看着面前沉默的女子,满脸的惊讶震撼。这头黑熊足有三米高,在野兽里算是最凶悍的一种,便是她自己都没有把握能够单独对付一只。

“长老过奖了。”叶诺不动声色的道。

“不过奖不过奖。”岐山黛摇了摇头,“阿叶,说实话,你的身手便是在咱们岐山部落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做我的侍卫确实有些屈才了——这样吧,从今儿个开始,你就是我手下第七小队的队长了,队员你自己去挑,挑好了跟我汇报一声就好。”

从岐山黛的住所出来后,叶诺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在得知冥神殿的黑袍上师并非常驻部落之后,叶诺便有心进入部落高层——只有接触到部落的核心机密,她才能够探知更多有关冥神殿的秘密,才能更好的筹谋,如何离开这里。

她本来想,不用太着急,慢慢来,先取得岐山黛的信任再谋其他。却不料在岐山部落里,或者说,在这个很奇特的世界里,人和人之间压根就没什么勾心斗角,你有实力,你能保护部落,你就能居于高位。毕竟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能够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

通过狩猎显示自己的实力,岐山黛的重视以及提拔比叶诺预料的要快很多。

成为队长之后,便可以开始着手培养自己的人选了。

叶诺的目标是冥神殿,而五十年之内,岐山部落可以送一名符合条件的弟子去冥神殿——在叶诺看来,既然冥神宗和净水宗都是修真门派,那他们所说的天才弟子当然是有灵根的,只要她把未来五十年之内有灵根的少年都收拢过来,到时候想做些什么便好下手了。

那么,第一个目标,便是阿齐。

阿齐是有灵根的,而且还是很罕见的变异的灵根。

叶诺探测过,阿齐的灵根本来应该是水土双灵根,但似乎受到这个世界的影响,她的水灵根中带着丝丝阴冥之气,竟有变异成阴灵根的征兆。

带着两只熊掌回到住所之后,叶诺便看到了客厅正中的一盘红线果。

拳头大小的金黄色果子,在正中央有一圈红艳艳的细纹,这红线果是这里最好吃的水果,味美多汁,但产量却不多。阿齐每次采摘到红线果之后,都会全部送到叶诺这里。阿齐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个知恩感恩的人。

拿起一个红线果吃掉,叶诺开始每日例行的修炼,修炼之后,便取出星罗盘来仔细观看——虽然说,自打进入这个奇特的世界起,星罗盘上便再未曾显示过皓月晨星,那蓝黑的底色上,永远是一片阴沉沉的天。

“哟,真的是星罗盘呢……你跟星河那个老王八蛋是什么关系?”

就在叶诺凝视星罗盘的时候,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叶诺的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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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诺心下大惊,只觉得背心一片冰凉——她并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这个声音是怎么出现的呢?!

下意识的捏紧星罗盘,叶诺按下逃回小虚空界的冲动,凝神感应,依然一无所获。

“嘻嘻,小丫头,你看不到我老人家的啦!”那个声音依然尖尖细细的,不过听语气好似很是高兴。

“不知前辈是何方高人?”定了定神,叶诺反倒放下了惊惧——这人既然选择了出声,便应该是没有多少恶意的。

“高人?嘻嘻,也有人叫我高人了耶!”那声音越发的高兴了,然后,在叶诺震撼的目光中,一尊拳头大小的三足青铜古鼎蹦蹦跳跳的从门口跑了进来,“我是高人了耶!我是高人了耶!!”

叶诺的嘴角开始抽动——她这是什么运气?居然又撞见了一件灵宝!

“前辈?”看着那青铜古鼎兴高采烈的转来转去,叶诺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嗯,我的确是前辈!”收住了步子,青铜古鼎一本正经的站在叶诺面前,咳嗽了一声,“我叫铜鼎真人!哎呀,其实我真的很想叫‘玉鼎真人’啦,只可惜这名字是上古的大神通者,我主人打不过,不敢叫,所以只好委屈委屈,当个铜鼎真人——我跟你说哦,我可厉害啦……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只要交给我,绝对手到擒来!哼哼,我才是最最厉害的灵宝!比你手上的破盘子强多了!”

破盘子?叶诺瞅了瞅手里毫无动静的星罗盘——这也是灵宝?

“还最厉害的灵宝呢,连灵智都没有,还敢称灵宝——我跟你说哦,星罗这个破盘子一点都配不上灵宝的名字!”铜鼎依然在唠唠叨叨,他似乎不太坐(站?)的住,没待一会儿,便又开始绕着叶诺转圈子,越说越是激动,“我告诉你,我可是用首山铜锻造的灵宝!知道什么是首山铜吗?这都不知道?我告诉你,首山铜那是铜中之精,最顶级的灵材!所以,用首山铜锻造出来的我,也是最顶级的灵宝!”

看着只管唠叨不休、完全不搭理自己的铜鼎,叶诺下意识的想起了自己小虚空界里的首山铜残块——她还记得,用息土和首山铜锻造的仿番天印,被自家师尊新到手的灵宝被打碎了……

当然,这话叶诺只是想想而已,眼前这诡异莫测的青铜古鼎出现的太突兀,而且据说还有主人——难道说是冥神宗的高人在这里坐镇?

这个奇怪的世界是怎么回事?凡人的实力低的离谱,顶层的修士实力高的离谱!

“喂,我说话你有在听吗?”铜鼎动作一顿,停在叶诺面前,问。

“前辈的话,晚辈自然是洗耳恭听的。”叶诺连忙回答。

铜鼎满意的“嗯”了一声,又大肆鄙薄了一番叶诺手里的星罗盘,这才摇摇摆摆的飞走了。

目送着这个奇特的灵宝远去,叶诺摩挲着手里的星罗盘——说不高兴是不可能的,虽然方才那铜鼎把星罗盘贬低的无一是处,但在他的口风中却时不时的透露出一丝信息来:星罗盘的实力非常强悍!强悍到即使星罗盘并无灵智,也依然在灵宝中稳居一席之地!

叶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灵宝灵宝,顾名思义,没有开启灵智怎么能被称得上一句“灵宝”?可听那铜鼎的话语,自己手里的这个星罗盘,却偏生打破了这个规律。不管铜鼎再怎么诋毁星罗盘,可那酸溜溜的语气,叶诺还是能听得出来的!

不再多想,叶诺收起星罗盘,结束了今天的修炼。

“不是说了不让你乱跑么?”清冷冷的声音传来,让刚离开叶诺住所的铜鼎浑身一颤。

“哎呀,主人,您怎么这么快就离开了?”铜鼎急急忙忙的飞到上空的黑衣女子身边,讨好的绕着她转圈,“您不是说那个小丫头可堪造就么?”

“不过是初入门的功法,又不用费什么心思,倒是你,不老老实实的待着,跑去做什么了?”黑衣女子的语气冷,神情更冷。

“嘻嘻,主人,您再也猜不着我遇见谁了!”说起这个,铜鼎又乐了,“我碰到那个没开灵智的破盘子了——主人,您给评评理,凭什么一个没开灵智的破盘子还被评为第一灵宝?这不合理呀!”

“凭什么?就凭那万象星罗大阵!”黑衣女子似是回忆起了什么,竟露出几分恍惚之色,“我还记得,当年星河道人凭借一己之力,布下万象星罗大阵,在魔渊之中护住我天元修士整整七七四十九日不受魔煞侵扰,最终脱困而出——天元修士公推星罗盘为天下第一灵宝,你又何必不服气呢?”

说到这里,黑衣女子的身形忽然一顿,再出声时话语就多了几分急切:“你方才说什么?你碰到了星罗盘?!”

“是呀……”铜鼎有些闷闷不乐——他就是不忿那星罗盘嘛!

“在哪里?”黑衣女子急急追问。

“那边啦,是一个筑基期的小丫头……”铜鼎有些沮丧——他就知道,主人就会说星罗盘的好话!明明他比那个星罗盘一点都不差的!凭什么主人不要他了啊?!不仅不要他了,还说要把他送给那个毛丫头!切!明明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丫头,哪里有资格做他铜鼎真人的主人嘛!

咦?主人哪里去了?

只顾着自怨自艾的铜鼎忽然发现,黑衣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当下大急:“主人、主人,我错了,我错了,您别不要我啊!”

黑衣女子已经先一步来到了叶诺的住所内。

叶诺此刻刚刚把星罗盘收起来,再抬头时便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位黑衣黑发的绝色美人,而且这位绝色美人还带着一种可以称之为“欣慰、庆幸”的神情——叶诺觉得,自己还算是镇定。

“晚辈叶诺,见过前辈。”叶诺很是干脆利落的行了个天元大陆通用的礼仪。

黑衣美女的目光掠过叶诺的左手,神情便更显得欣慰了:“你是太元那小道人的门下弟子?起来吧,不必多礼。”

太元道人?!叶诺觉得,自己的心跳肯定加快了许多——太元道人,这可是太一宗的开山祖师,灵宝泰元真人的主人!可是这位黑衣美女怎么称呼他?太元小道人!难道这位黑衣女子是数万年前的前辈不成?

不过,眼前听眼前这女子的口气,她和太元道人的关系并不坏,或许,可以从她这里得知一些关于此地的消息——回家的路,总归不是那么漫无头绪了。

“本座鹏千寻,你称我一句‘千寻前辈’便好。”在上手处坐下,看叶诺依然恭敬的立在自己身前,黑衣女子鹏千寻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开口,“本座昔年和星河道人关系不错,你虽然是太元小道人的弟子,但功法的路子却是星河一脉的。这么说来,星河道人在天元大陆上依然留有传承?”

“晚辈所得《星河真法》是在一处古遗迹内获得,如今天元大陆上并没有听说星河前辈的道统。”

听到叶诺这般回答,鹏千寻有几分失望,却又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也是,星河当年说了要携带门人弟子一同飞升,没有道统留下也是正常。”

携带门人弟子一同飞升?叶诺又被震撼了一下。

看到叶诺一脸震惊不敢置信的模样,鹏千寻笑了起来:“论修为,星河道人当年可是天元之冠,携带门人弟子一同飞升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我听铜鼎说,星罗盘在你手里?”

“是。”叶诺恭敬道。

“修炼了星河真法,又有星罗盘在手,你如今也算得上星河道人的嫡系传人了。”鹏千寻的目光落在叶诺的脸上,仔细打量片刻后,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我问你,你可会用血契同心符?”

“血契同心符?晚辈能用。”叶诺有些疑惑——这道符不是用来收灵兽的吗?怎么这位前辈问起这个来了?

“会就好。”鹏千寻似是放下了一件心事一般,笑了起来,“这道符可非同小可,星河道人创出这道符之后,小气吧啦的谁也没教,说要留给他星河一脉当独门传承——你既然会用这道符,便不用我费事了。”

叶诺不解的抬头看向鹏千寻,却看到鹏千寻正满脸不舍的看着手上那枚拳头大小、紫金色的卵。

“这是我的女儿……”幽幽一叹,鹏千寻轻柔的抚摸着那枚紫金色的卵,“我当年受伤身死的时候,她还在我腹内孕育,并未曾出生。后来我将她取出,可这片死气弥漫的世界并不适合她生存,所以我将她封印了起来,只等日后有机会把她送回天元大陆去。你知道云梦泽吧?在云梦泽往南五十万里,便是我们鹏族的领地。”

说到这里,鹏千寻看了叶诺一眼,满眼的不舍让叶诺都心生触动:“我本想自己去送她回去,只可惜,我身死之后转修鬼道,实力低微时无法通过北冥海前往坤洲;如今虽然空有化神巅峰的修为,却已经无法通过那笼罩着整个北冥海的结界了。我本来想着,挑一个好品性的弟子,让她将我女儿带回天元大陆,有铜鼎看着,想来不会出什么意外;但是,却不料会遇到你!”

“我?”叶诺下意识的反问。

“是啊,你。”鹏千寻肯定道,“你有星河道人的传承,又是太元小道人的门下,为人品性我是信得过的——他们两个是最注重门下弟子心性的;再加上血契同心符,我就更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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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温言絮语话隐秘

说实话,叶诺虽然得到了星河道人的传承,但对于星河真法,她却是一直在自己摸索的。

她知道血契同心符,却不明白为什么鹏千寻会因为这道符而放心的把女儿交给仅仅见过一面的自己。叶诺自忖,她是不会这样轻易相信一个人的。

看到叶诺依然满心疑惑,鹏千寻纵是满心不舍也忍不住轻笑起来:“看来你还不是很清楚血契同心符的能力。这道符是双向的,固然会让刚出生的灵兽视你为亲人尊长,同样的,你也会将灵兽视为血脉至亲,若不然,你以为我们妖族为何想要从星河道人手里把这道符给换过来?当然,我也并非是因为这道符而彻底相信你,你们人类之中为了利益牺牲亲人的多了去了,我选择你,只不过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我会让铜鼎跟着你,监督你。”

“主人、主人,您千万别不要我啊……”鹏千寻话音未落,铜鼎已经尖叫着飞了过来,“我不要换主人、不要!”

“铜鼎,听话。”鹏千寻单手接过飞扑过来的铜鼎,“你跟随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什么性子你还不了解?我是信得过你,才把女儿托付给你,若不然,我带着你一起去冥界也未尝不可。”

铜鼎依恋的围着鹏千寻打转,好半天才不甘不愿的开口:“好吧,主人,您放心,只要有我铜鼎在,我一定会看好小主人的!喂,我说跟破盘子一样傻的毛丫头,本铜鼎告诉你,你只能在我身上打下一个神念烙印,不能炼化我的真灵!”

看着转向自己的铜鼎,叶诺很干脆的点头:“可以。”

“那你在我身上留下个烙印吧。”铜鼎越发的不甘愿了。

叶诺分出一丝神识,混着一滴鲜血弹到铜鼎上——如果铜鼎不配合,别说叶诺了,就是紫霄真君都不见得能够强行炼化一件灵宝,但是有鹏千寻的命令,这铜鼎委委屈屈的接受了叶诺那滴血。这就意味着,铜鼎已经成了叶诺的灵宝,虽然没有炼化铜鼎的真灵就不算彻底掌握了这件灵宝,但对叶诺来说,这已经非常不错了。

炼化了铜鼎之后,在鹏千寻的注视下,叶诺对着那枚紫金色的卵释放了一道血契同心符。

感受着那枚卵里传来的淡淡依恋之意,叶诺想起了月灵——这血契同心符,只是在她和灵兽之间添加了一道血脉的联系,并没有任何强迫之意,只不过对灵兽来说,血脉的联系便是最为坚固的盟约。

而人类……

叶诺摇头苦笑——人类的劣根性,她再清楚不过了。

有了那枚未出生的卵做缓冲,叶诺和鹏千寻之间的相处便越发自然了。

叶诺很好奇,鹏千寻为什么会急于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自己。

听到叶诺这么问,鹏千寻的表情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不舍:“我不是说了么?我的修为已经到了化神巅峰,在这一界里已经留不得啦!冥界对我的召唤越来越强,我最多再撑三年,便会被召入冥界——嗯,换句话说,也可以说是飞升。”

“飞升?”饶是叶诺自认镇定,也还是再度被这两个字给吓了一跳——叶诺一向觉得自己性子沉稳,可今日却屡出状况,魔渊蚁发现的奇特岩石且不论,不管是铜鼎还是鹏千寻,都让她实在是镇定不下来。

“相对于我们这一界来说,冥界算是上界,我们修为到了化神巅峰时,便有能力打破壁障进入上界。”鹏千寻点头确认,“只不过你们人类飞升之后的地方叫做仙灵界,而我们妖族飞升的地方则是妖灵界——像我这样死后转为鬼修的修士,前往的地方便是冥界。”

“仙灵界?”不自觉的带着向往期盼之色,叶诺低声呢喃着,“那便是长生之地么?”

“长生之地?”鹏千寻笑了起来,满含讥讽之色,“谁能长生?什么才是长生?看见你身处的世界了没?这是鲲鹏大圣死后遗骨——鲲鹏大圣都不能长生,你莫非意味去了仙灵界便能长生?”

满心的期待被鹏千寻给浇了个透心凉,叶诺不由得问道:“那鲲鹏大圣又是什么人呢?”

“鲲鹏大圣不是人,是我们妖族的老祖宗,上古妖神!”鹏千寻带着几分与有荣焉开口了,“北冥有鱼,其名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鲲鹏大圣一翅便是九万里,哪里是如今的仙人能比的?”

听着鹏千寻的吟诵,叶诺只觉得自己的认知都要被颠覆了——在上古,真的有如此强大的生灵吗?如此强大的生灵最后也不过是归于黄土、不得长生吗?

没有注意到叶诺的神色,鹏千寻继续道:“我们鹏族不过是得了鲲鹏大圣点滴血脉传承,便是如今妖中三皇族之一,你可以想象,鲲鹏大圣当年在世之时又是何等的威风。”说到这里,鹏千寻瞟了叶诺一眼,轻笑起来,“我如今已是化神巅峰都不敢轻言长生二字,对你来说,还是想想如何结成金丹更为实际些。”

叶诺纠结了一会儿,便暂时把这个问题放下——就像鹏千寻说的那样,她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小丫头,果然是不该想那么久远的事情。

“千寻前辈,您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又该怎么回到天元大陆呢?”叶诺如今最关心便是这个问题。

“这里是北冥海,传说中,鲲鹏大圣出生的地方,同时也是鲲鹏大圣的陨落之所。”鹏千寻回答道,“你如今修为还低,你师父想来也没跟你说过这些——天元大陆北方,海外数十万里,有一块大陆和天元大陆差相仿佛,名唤坤洲,这个你总知道吧?”

叶诺点了点头——紫霄真君在讲解天元大陆形势的时候,随口说过一句海外坤洲,还说等元婴大成了,便要去坤洲游历一番。

“坤洲再往北,便是北冥海;北冥海的中央,被人尊称为鲲鹏圣山的地方,便是鲲鹏大圣的遗骨所在。”鹏千寻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咱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鲲鹏大圣体内的小世界,你暂时可以理解成一个独特的秘境。”

“那冥神教和净水宗又是怎么回事?”看鹏千寻的样子,对这里应该是极为了解,叶诺便开始一一询问,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了解自身处境之后才能够做出最好的抉择。

“这些东西等下再跟你说,有人来了。”鹏千寻正准备解释,却发现有人过来,话音一落,她整个人都消失了。

叶诺有些郁闷——好不容易能了解点信息,却又被人给打断了!

来人是岐山黛。

她依然是一身红衣,明媚而美丽:“阿叶,你在做什么?”

“长老。”叶诺起身开门,“我正在修炼,长老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说起这个,岐山黛有些不好意思:“阿叶,说起来是我对不住你。昨天我不是应了让你当第七小队的队长么?结果今天大长老便把我叫了去,想让你参加巡逻队……”

岐山部落的巡逻队不同于一般族人,他们是要定期在部落边境处巡视的,也就是说,他们要面对的并不仅仅是猛兽,还有更加凶恶且诡异莫测的冥兽——巡逻队的伤亡率总是居高不下的。

“长老不必道歉,我是愿意加入巡逻队的。”叶诺道。

岐山黛越发的愧疚了,在叶诺面前又说了许久才告辞离去。

077

夜半无眠。

紫金色的鹏卵依然在叶诺的手心里,若非如此,她简直要以为自己今日的经历是一场梦一般。

岐山黛离开之后,鹏千寻并没有出现,她留下一句“明日再来”之后便再无声息了,铜鼎也消失不见。

叶诺没有管这些,也没有如同以往一样静坐调息,她此刻静静的躺在床上,思绪翻腾。

她知道长生之路不易走,可却从没料想过,长生之路居然会如此艰难!原本她以为,成为化神大能、飞升仙界便是终点,可听鹏千寻的话,却才知道,这不过是另外一个起点。

若是长生无望,那她苦苦修炼又是为的什么?

叶诺迷茫了。

上古妖神鲲鹏,虽然并不知道他究竟能强悍成什么样子,可此刻呢?他已成枯骨,留下的除了眼前这片死气沉沉的大陆再无其他。

鲲鹏如此,她呢?若是不能长生,她又能留下什么呢?前世时,她并非不努力,可结果如何?只落得个自爆身亡的下场;今生难道还要重蹈覆辙?修炼,一直修炼,最后死去?

叶诺的眼神更加空洞了。

因为铜鼎来的很突兀,叶诺并没有把星罗盘收回小虚空界——小虚空界是她最后的退路,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将之暴露在人前。如今,不管鹏千寻还是铜鼎,都不是她能够力敌的,所以她不会动用小虚空界。

也幸好叶诺没有把星罗盘收回小虚空界。

在叶诺的神色越发迷惘、甚至出现沮丧失落之情后,一直毫无动静的星罗盘动了。

它轻飘飘的飞起来,飞到叶诺的正前方,蓝黑色的盘身上依然乌云密布,可是云层缝隙中,却有一道道星光闪烁,渐渐的,星光越来越浓,直至将叶诺全身都笼罩在星光里。

“我好像……扰乱了这个小丫头的道心?”岐山部落上空,鹏千寻坐在一层淡淡的黑色纱雾上,单手托腮,语气轻松。

“哼!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毛丫头,能有个屁的道心。”铜鼎悬浮在鹏千寻身边,气哼哼的。

“能让星罗盘认可,怎么能没有道心?”鹏千寻失笑,“若不是没有法子,我也不想把这些事情告诉她。可是,我如今不过一年便要飞升,便是急切些也顾不得了——呵,能得到星河道人留下的传承,这丫头的道心当不至于如此脆弱才是。”

“不是还有三年吗?怎么就只剩下一年了?!”铜鼎的注意力显然集中在别的地方。

“三年那是我拼尽全力抵抗冥界召唤的时间,会损伤本源的。”鹏千寻撇嘴,“原先是没办法,只有那个叫阿齐的小姑娘有灵根,品性也勉强看得过去,我才不得不勉力维持;如今既然有了更好的选择,我何必冒着损伤本源的危险拖延?”

铜鼎像是要哭了的样子:“主人,您真的不能带我一起去冥界吗?既然您都说了那个丫头更可靠,又何必让我跟着她呢?小主人有她照顾也是一样啊!您就让我跟您一起走吧!我以后给您炼丹的时候再也不捣乱了还不行吗?”

“你启灵之后也有万年多的时光了,怎么还是这般小孩子脾气?”鹏千寻摇头道,“北冥海中危机重重,那丫头也不过只是筑基期,没有你保护,我怎么能放得下心?”

铜鼎不说话了,但是,他转了一百八十度——虽然方方正正的青铜鼎看不出前后,但这个意思应该是“背过身、不理你”才对吧……

叶诺如今只觉得越来越沮丧,自己的追求好像是镜花水月一般,两世为人,结果却落得双手空空一无所有,最终也不过化为一抔黄土。

前行已无路,还修的什么道?!

叶诺想,干脆就这样算了吧,早晚都是要死的,又何必辛辛苦苦的活着呢?费了那许多的力气,终究还是免不了一死,何必呢?何苦呢?求一个解脱,日后再不用奋力拼搏,不好吗?就这样静静的归于永眠……

思维渐渐沉寂,叶诺想,就这样睡去了其实也不错。

一线璀璨的星光突的闪耀起来,像是闪电一般把叶诺归于沉寂的思绪唤醒——痴儿、痴儿,不亲自走上一走,你又怎么知道没有路呢?

星光中,似乎有人在这样问她。

有路吗?

没有路,你自己便不能走出一条路来么?

混沌的思绪骤然清明,叶诺猛然坐起来,冷汗涔涔——她方才……在想些什么东西?!竟然灰心丧气到想要死去?

心魔入侵?

是了,因为鹏千寻说起的事情太过骇人,她一时之间竟被动摇了心志。眼下所处的地方又是冥气弥漫之所,难怪她竟萌生了死志。

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依然闪烁着星光的星罗盘,叶诺排开纷杂的思绪,只专注的看着那明灭不定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