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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寻秦记》》 · 黄易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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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少龙怵然一震,邹衍这番话就像当头棒喝,使他想起以前未想过的问题。一直以来,他都在蓄意逃避参与任何攻城掠地的战争。却没有想过长痛不如短痛,以战争为大地带来和平。这还有点是基于自己是外来人的心理。

但问题是事实上他的而且确成为了这时代的一份子,自然应负起对这时代的责任。

就算秦国不出兵征战,六国亦不会放过秦人,这根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

与其任由战火无限期地蔓延下去,甚且引至外族入侵,不如利用秦人的强势,及早一统天下,若由他领兵征战,至少可把无谓的杀戮减至最少,人民受的苦楚亦减轻多了。

想到这里,不由心动起来。

邹衍凝神打量了他一会后,微笑道:“天地间千变万化,始终离不开金木水火土五行的运动,轮流兴替。天是五行,人亦是五行,外象功用虽千变万化,骨子里仍是同一物事。故而天人交感,每当有新兴力量,两德交替时,必见符瑞,符瑞所在,便是新时代的主人所在。例如周文王时,有赤乌衔丹书飞落周社,开展周室大一统的霸业,正是应时运而来之祥瑞。”

项少龙忍不住道:“然则现在又有什么符瑞出现呢?”

邹衍欣然道:“记得老夫曾向你提过新星的出现吗?半年前少龙离赵往秦,那粒星立即消失无□,在老夫大感不解时,天图上秦境的位置竟出现了另一粒更大更明亮的新星,光耀夜空。现在老夫已能肯定统一天下者必是秦人,且与少龙有直接关系。”

项少龙愕然无语,愈发不敢轻视这古代的天文学权威了。

邹衍伸手搭在他肩头上,语重心长道:u为了天下万民的福祉,少龙你必须促成秦人的霸业,否则说不定那颗新星又会暗淡下来。不要理别人如何看你,只要抓紧理想,尽力而为,才没有辜负上天对你的期望。一统天下必是由你而来,老夫可以一言断之。”

项少龙心头一阵激动,至此才明白邹衍的襟怀是多么旷阔,充满着悲天悯人的热情。

他的想法是针对着实际的情况出发,不像孔孟般整天只论仁义道德,而铁般的事实正指出“周礼尽在鲁矣”的鲁国最后只落得亡国之恨。

在这战争的年代里,只有以武止武一途。

邹衍道:“嫣然一直有这个念头,希望能扶助明主,统一天下,达到偃兵息戈的目标。”

项少龙心中苦笑,要达到这目标的路途漫长而艰苦,不过没有大秦,亦不会有接踵而来的两汉升平局面,更不会有强大的中国出现在二十一世纪里。想到这里,猛下决心,决意抛开独善其身的想法,看看是否可为小盘帮上点忙。

同时也暗叹了一口气,对他这视战争为罪恶的人来说,要一下子把思想改变过来,真不容易。

这时纪嫣然和刘华生并肩走了出来。

邹衍笑问道:“这一局滕负如何?”

纪嫣然赧然道:“刘大儒见嫣然无心恋战,放了人家一马!”

众人笑了起来。

那刘华生并不知项少龙底细,只当他是马痴董匡,笑谈两句后,与邹衍回去继续争霸棋盘,纪嫣然则喜孜孜地领着项少龙回她寄居的小楼去。

两名俏婢启门迎迓,项少龙认得她们,涌起亲切的感觉。

纪嫣然带他登楼入室,挥退侍女后,坐入他怀里,送上热辣辣的香吻。

两人均涌起销魂蚀骨的感觉。

纪嫣然故作肃容道:“董兄!敢问何时才可正式迎娶嫣然过门?”

项少龙笑着答道:“纪小姐既有此问,唔!让我先验明是否正货?”

探手便抚上她的酥胸。

纪嫣然软倒在他怀里,不依道:“人家是说正经的,见不到你时那种牵肠挂肚实在太折磨人了。”

项少龙深切感受到她对自己的爱恋,叹了一口气道:“若所有人都知道我得到了你,甚至与你双宿双栖,我会变得寸步难行。那时人人都会注意着我们,嫣然你也势将失去了你超然于男女情欲的地位和身分,对我今次来邯战的行动将会大大不利。”

纪嫣然这些日子来为情颠倒,其他都抛诸脑后,这刻得项少龙提醒,思索起来,点头道:“嫣然太疏忽了,忘了你是身处险境,人家现在明白了!”

两人商量了一会后,依依分手。

项少龙安步当车,回到行馆。

乌果在入门处把他截住道:“雅夫人和致姑娘都在等候三爷,我把她们分别安置到东轩和西轩。”

项少龙一听下立时头大如斗,正事尚未有任何头绪,但男女间的事却是纠缠不清,不禁英雄气短,思忖片刻,决定了先见赵致。

他步入西轩时,赵致又乖又静地坐在一角发着怔,听到足音垂下头去,不知是要表示仍在恼他,还是因被他目睹任李园轻狂而羞愧。

项少龙来到她身旁隔几坐下道:“致姑娘不用陪李园吗?”

赵致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咬着□皮问非所答道:“师傅着赵致来请董先生到武士馆一□。”

项少龙心内明白她只是借口来找自己,否则赵霸怎会遣个美丽的女徒独自来约他,那并不合乎礼节。叹了一口气道:“过两天好吗?现在我的心很烦。”

赵致仍低垂俏脸,以蚊蚋般的声音道:u有什么好烦呢?今天你既大显威风,又嬴得纪才女的青睐,我还以为你不会那么早回来呢?”

项少龙忽然明白了她来找自己的心意,是要向他显示并没有从了李园,对这心高气傲的美女来说,实是最大的让步了。亦可见她对自己是到了不克自持的地步。

赵致缓缓抬起俏脸,凄然地看着他道:u打我骂我都可以,因为是赵致不对。”

项少龙心中叫糟,当一个美人儿心甘情愿让你打骂时,就等如是任君处置。假若自己仍断然拒绝,她除了自杀外便再没有可挽回颜面的方法。不禁头痛起来,长身而起。

赵致惶然看着他。

项少龙道:“致姑娘在这里坐坐,我顷刻再来。”

匆匆离开往东轩去。

赵雅正凭窗呆望着外面的花园,夕照下花木更带着浓重的秋意。

听到他的足音,赵雅娇躯微颤,转过身来,含笑看着他道:“纪才女没有请先生留宿度夜吗?”

项少龙泠哼道:“你当她是那么随便的吗?老子连她的小指都没机会碰过呢。”

赵雅知他是借题发挥,暗讽自己对李园随便,心生羞愧,垂头叹道:“人家现在来向你赔罪,先生肯接受吗?”

项少龙心中叫苦,今天实在不应出手,在这重武轻文的时代里,美女无不爱慕剑术高强的英雄,自己以一时快意,虽挫了李园的威风,但亦使两女同时向他倾倒,使他穷于应付。

在正有着那么多急待完成的事情等着他之际,那还有空去应付她们。

赵致还易应付一点,赵雅则使他大伤脑筋,矛盾不已。

最大的问题是他对赵雅仍有点爱意,仍迷恋她动人的肉体,所以很易生出妒恨的情绪。而基本上赵雅亦非坏人,只是意志不够坚定。但要原让她是没有可能了,且亦不敢再信任她,只是过份伤害她有时又于心不忍。

叹了一口气道:“夫人说笑了,你又没有开罪鄙人,有什么须赔罪的地方呢?”

赵雅婀娜多姿地往他走来,到了高耸的胸脯差点碰到他时,才仰脸望着他无限温柔地道:“赵雅今晚留下不走好吗?”

看着她檀口吐出这么诱人的说话,感受着她如兰的气息,项少龙像回到了昔日与她恩爱缠绵的快乐时光中,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赵雅见他神色迷惘,踏前小半步,娇躯立时贴入他怀里,耸挺的酥胸紧迫着他,意乱情迷地道:“先生对赵雅真是不屑一顾吗?”

项少龙一震醒来,暗忖幸好身上涂了点情种的汁液,否则说不定赵雅已把他辨认了出来,伸手抓着她的香肩,振起坚强的意志,硬着心肠把她推开了少许,免得受不了她酥胸的惊人诱惑。

眼中射出锐利的神色,哈哈一笑道:“夫人怎会有此想法,只要是正常男人,就不会放过夫人。”

赵雅含羞道:“那你还等待什么呢?”

看着她摆明车马,任君品□的良荡样儿,项少龙既心动又有气,眼光放肆地落到她不住起伏耸动的美丽胸脯上,苦笑道:u若李园要你明晚陪他,夫人能拒绝吗?”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赵雅放浪多情、意志不坚的性格了。纵使以前深爱着他时,仍忍不住齐雨的引诱而和他鬼混。与赵穆决裂后,现在又甘被这奸贼狎弄。所以这句话是重重击在她要害上。

赵雅果然立时花容惨淡,垂头道:“不要问这种问题好吗?人家很难答你的。”

项少龙无名火起,掉头便走,泠泠道:u夫人请回府吧!董某还有客人要招呼!”

赵雅凄然叫道:“董匡!”

项少龙听她叫得凄凉悲戚,心中一软,停了下来,沉声道:“夫人还有什么指教?”

赵雅来到他背后,不顾一切地揽着他的熊腰,贴上他的虎背,忽地痛哭起来,说不尽的凄凉苦楚。

项少龙天不怕地不怕,却最怕女人流眼泪。想起了往日的恩情,把她搂到身前来,手忙脚乱地以衣袖为她拭泪。

那知赵雅愈哭愈厉害,一发不可收拾,把他衣襟全染湿了。

无论项少龙如何恨她,在这一刻再不忍苛责。

好一会后,赵雅平静下来,轻轻离开他的怀抱,红肿的秀眸幽幽看了他一眼后,低声道:“赵雅走了!”

项少龙大感愕然,隐隐感到她的失常是因为忆起了他项少龙,故悲从中来,并且对其他男人意与索然,一时不知是何滋味。

点头道:“我送夫人到大门吧!”

赵雅神情木然道:“先生不用多礼了!”扭转娇躯,匆匆离去。

项少龙回内宅更衣,同时使人把久候的赵致请入内堂。

他有点口渴,着人冲了两盅热茶,与赵致对坐厅中品茗。

赵致有点受宠若惊,不时偷看着他。

项少龙心中一热,暗忖若要占有她,她定然不会拒绝,就只这个诱惑的想法,他便要费很大的理性才能勉强克制着内心的冲动。

这时的赵致,另有一股楚楚可怜的神态。

事实上连他亦不明白为何自己没有动这美女,只是为了荆俊的理由似未够充分,因为她显然没有爱上这小子。

赵致轻轻道:“那奸贼入城了!”

项少龙一时没会过意来,不解道:“奸贼?噢!你在说田单?”

赵致垂头道:“我真怕柔姊会不顾一切去行刺他。”

项少龙吓了一跳道:“你须劝她千万不要鲁莽行事,否则会悔之不及。”

赵致喜道:“原来你是关心我们的。”

项少龙知道无意间□露了心意,苦笑道:“由始至终董某都关心着你们。”

赵致俏脸重现生机,白他一眼道:“但为何你又处处要对人家泠淡无情呢?”

项少龙没好气道:“那晚鄙人一心以为可与致姑娘共品交欢喜酒,却落得弩箭指背,差点小命不保,还要我对你怎样多情呢?”

赵致乃黄花闺女,听他说得如此坦白,俏颊生霞,但又是芳心窃喜,赧然道:“对不起!那只是一场误会,赵致现在向你叩头赔罪好吗?”

竟真的跪了下来。

吓得项少龙走了过去,一把将她扶着。

赵致任他抓着香肩迫着坐了起来,满脸红晕地横了他无比娇媚的一眼,幽幽道:u不再恼人家了吗?”

项少龙感到她的娇躯在他手里像吃惊的小鸟般抖颤着,怜意大生,柔声道:“姑娘何苦如此?”

赵致两眼一红,凄然道:“赵致幼逢不幸,家散人亡,柔姊又整天想着报仇雪恨,所以人家的脾气有时不大好,以致开罪了先生。”

项少龙更是心生爱怜,暗忖其实她所有无情硬话,全是给自己迫出来的。忍不住一阵歉疚,腾出右手逗起她巧俏的下颌,微笑道:“不要说谁对不起谁了,总之由现在开始,旧恨新仇,全部一笔勾销如何?”

赵致俏脸红霞更盛,垂下秀长的睫毛,半遮着美眸,在他手上轻轻颔首答允。那种少女的娇姿,谁能不怦然心动。

项少龙忍不住凑过嘴去,在她香□上浅浅一吻。

赵致娇躯剧震,连耳根都红透了,反应□项少龙那天在马背上强吻她时,还要激烈。

项少龙冲动得差点要把她按倒席上,合体交欢,不过灵台尚有一丝清明,勉强放开了她,问道:“田单在什么地方落脚,跟他入城的有多少人?”

赵致听到田单之名,泠静过来道:“他住进了赵宫里,多少随从就不清楚,不过通常无论到那里去,总有很多亲□贴身保护着他。”

又道:“今晚赵王会设宴欢迎这奸贼,各国使节都在被邀之列。”

项少龙立知又没有自己的份儿,现在赵王是摆明碍着李园,要故意泠落他了。

赵致有点羞涩地道:“先生可否去劝柔姊,我看她会肯听先生的话。”

项少龙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善柔冒险去行刺田单,爽快地站了起来道:“好吧!我们这就去见你姊姊。”

项少龙与赵致才策马驰出行馆,一骑由远而近,大叫道:“董爷留步!”

两人愕然望去,赫然是蒲布。

项少龙趁机向赵致道:“你先返家中等我!”

赵致柔顺地点头,迳自离去。

蒲布来至身旁,喘着气道:“侯爷请董先生立即往见!”

项少龙点头答应,随他往侯府赶去。

他几次想向蒲布表露身分,但最后都苦忍住了。半年前和半年后,人的心态说不定会起了变化。

项少龙在侯府的密议室见到了赵穆。

这奸贼神色凝重,劈面就道:“李嫣嫣真的生了个太子出来!”

项少龙好半晌才会意过来,一震叫道:u不好!”

赵穆捏拳顿足道:“今趟真是给这小贼占尽便宜,他可以公然成为国舅爷,爹爹却要担心给楚王知道那是他的儿子,就此一点,爹已尽处下风。更何况李嫣嫣对爹根本只是利用而没有任何情义,现在登上后座,要操纵楚王更是易如反掌。李园在楚国就可以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项少龙想起了李园的人格和心术,骇然道:“君上危险了?”

赵穆忧色重重道:“你也看出了这点,现在李园最大的绊脚石就是爹,若我是李园,首先要对付的人就是楚王。大王体质一向不好,只要李嫣嫣诱得他旦旦而伐,保证他捱不了多久。楚王一去,李嫣嫣和李园就可名正言顺通过那小杂种把持楚政了。爹又没有防备之心,还以为他两兄妹仍是任他摆布的棋子,那对狗兄妹要害他真是易如反掌呢。”

项少龙泠然道:“唯一之法,就是趁李园回国时,由我假扮马贼把他干掉,那就可一干二净了。”

赵穆脸上阴霾密布,久久没有说话,最后才吐出一口气道:“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李园本身剑术高强,今次随来的家将侍从接近五百人,实力比你更雄厚,而且他现在声价十倍,孝成王必会派军送他回楚,途经魏国时魏人也不会疏于照顾,你若鲁莽动手,必不能讨得好处。”

项少龙心中暗笑,你这奸贼既有此说,自是最好,省了老子不少麻烦。

赵穆显然非常苦恼,唉声叹气后,断然道:“你有没有其他应付良方?”

项少龙故意道:“让我立即赶回楚国,向君上痛陈利害,好教他妥为预防。”

赵穆不悦道:“那末这里的事谁给我办,而且爹连我这亲儿的话也经常不听,怎会听你一个外人的。”

项少龙早知他是个自私得只认利害,不顾亲情的人,所以绝不肯放他走。但如此摆摆姿态,可令赵穆更信任他。沉声道:u那我们就须加快行动,否则没有了君上的支持,侯爷纵使登上王位也会惹来别国干预。”

赵穆脸容深沉,皱眉道:“本候想你为我查清楚一件事。”

项少龙道:“侯爷请吩咐。”

赵穆颓然道:“孝成王这半年来,对我泠淡多了,像最近几次和李园密议,又如今天接见田单,都不让我参与,其中自是出了点问题。”

项少龙对此也感奇怪,只是没有深思,随口道:“是否因郭开在搬弄事非?”

赵穆不屑地道:“郭开算是什么东西,那有能力离间我和孝成王,我怀疑的是赵雅。因我坏了她和项少龙的好事,所以一直含恨在心,只是想不到有什么把柄落到了她手里,使孝成王对她深信不疑。”

项少龙浑身出着泠汗,知道自己千思万虑,却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曾告诉赵雅赵穆乃楚人派来的间谍这件事。看现在的情况,自然是赵雅把此事密告了孝成王,使孝成王动了疑心。于是把郭开由赵穆处收买过来,让他掉转枪头对付赵穆。说不定连乐乘都背叛了赵穆,否则孝成王怎安心让乐乘继续掌握邯郸城的军权。

原本简单的事,忽地变得复杂无比。

像赵穆这种长期掌握实权的大臣,即使赵王要动他,亦非一蹴可就的事。必要按部就班的去削他的权力,不让他参与机密,离间依附他的其他大臣将领,否则便会横生祸乱。尤其在乌家一役后,赵国再经不起另一次打击了。

项少龙自问若与孝成王掉换位置,最佳之法莫如抛除成见,设法把廉颇或李牧其中之一调回邯郸,那就可稳操胜券了。赵国一天有这两个盖世名将在,谁想对付赵人恐都要付惨痛代价。

不过李牧和廉颇一在北疆与匈奴作战,一个则正与燕人交锋,谁都难以抽身,否则赵穆早就完蛋了。

可以说廉李任何一人回邯郸之日,就是孝成王对付赵穆的时刻。

自己的处境亦非常危险,郭开并非虚言恫吓,赵穆真是连边儿都不可沾上的人,否则动辄有抄家灭族之祸,那就真是无辜了。

形势的复杂还不止于此,李园现在荣升国舅,身价一日间暴涨了百倍,孝成王更要看他面色做人,谁说得定这昏君会不会忍痛牺牲自己这养马人来讨好他呢?想到这里,更是头痛。

赵穆见他神色凝重,忽明忽暗,还以为他与自己忧戚与共,压低声音道:“我看赵雅对你动了春心,以你的才智,定可由她处探出口风,看她究竟抓着我什么破绽,若事情不能补救,我们只好杀掉那昏君,只要能控制邯郸,就可以从容对付李牧和廉颇两人了。”

项少龙心中懔然。

听这奸贼的口气,似乎颇有一套把持朝政的方法,并不急于自己登上王位,心中一动,立时想起了晶王后。

赵穆既懂用药,又能随意进出深宫,把这久旷怨妇弄上手可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有她与赵穆狼狈为奸,把持朝政,确非难事。

乘机问道:“真个有起事来,邯郸有什么人会站在侯爷这一方?”

赵穆犹豫顷刻,道:“真能助我的人只有乐乘和几个由我一手提拔的大臣将领,幸好有你来了,加上我的二千家将,要攻入王宫都不太困难,不过这只是下下之策,若换了以前,我要杀孝成王真是举手之劳,包保事后没有人知是我做的手脚,但现在他处处防我,就非那么容易了。”

接着兴奋起来道:“你现在应清楚项少龙是谁了吧!”

项少龙吃了一惊,点头应是。不知他为何忽然提起自己。

赵穆道:“我刚接秦国来的密告,项少龙正率人来此报仇,待会我就入宫见孝成王,陈告此事。任项少龙其奸似鬼,也猜不到咸阳竟有与我互通消息的人。”

项少龙很想问他那告密的人是谁,随即压下这不智的冲动,故作惊奇道:“项少龙和我们的事有什么关系?”

赵穆道:“关系就大了,像你和那龙善两人,体型均与项少龙非常相近,只要佩多把木剑,便可冒充他刺杀孝成王,倘再解决了逃走的途径与时间,那事后谁都以为是项少龙干的好事,我们就可开脱关系了。”

项少龙暗呼好险,表面上则拍案叫绝道:“君上想得真周到,只要孝成王离开王宫,让我预先知道时间地点,鄙人必能做得妥妥当当,包保不留下任何把柄。”

赵穆兴奋起来道:“由今天开始,我们若无必要,就尽量不要碰头。你也要小心点李园,现在不但孝成王对他另眼相看,田单知他成为国舅后,也撇开了我而转和他接近。你或者尚未清楚田单,这人比信陵君更要厉害,绝非易与。”

项少龙今趟真是烦上加烦。

在争夺鲁公秘录一事上,他早察觉到楚人和齐人一直秘密勾结,力图瓜分三□,现在李园既有机会成为楚国最有权势的人,田单有因利害关系加以笼络巴结。这亦使自己的处境更是危殆。若被李园和田单两人一起向孝成王施压,他的小命更是随时不保了。

有什么方法可应付这艰难的险局呢?

赵穆又千叮万嘱他去向赵雅探询口气,才让他离开。

项少龙心内暗叹,今次想不再与赵雅纠缠不清怕都不行了。赵穆在邯郸广布线眼,若知他从没有找过赵雅,必会心中起疑。

同时更另有隐忧,若赵雅把他上次离邯郸前曾将与赵穆联络的楚使抓起来一事漏了出来,辗转入到赵穆之耳,以他的精明厉害,必可从中看出自己很有问题。又想起了郭开,他曾说过找自己去逛宫妓院,但却一直没有实践诺言,可能正是因李园成了新贵,所以孝成王态度再改,郭开这种趋炎附势之徒,对他自是避之则吉了。

忽然间,他感到在邯郸优势尽失,变成四面受敌,孤立无援的人。

第八卷 第五章 坦然相对

项少龙策骑离开侯府,心中一片茫然。

刻下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刻秋风吹来,不由涌起一阵寒意。

滕翼已离城到了藏军谷,想找个商量的人都欠奉,又不宜去见纪嫣然,怎么办才好呢?想起了赵致的约会,心情好了点。对他来说,每逢在心情苦恼的时候,唯一的避难所就是美女动人肉体了。

旋即灵光一闪,暗忖自己虽不可公然去找纪嫣然,总可偷偷地前去会她。旁观者清,她说不定可为自己想到办法,好安渡目前的险境。

想到这里,忙策马回府,换过衣装后,轻易地溜入刘府,在纪嫣然的小楼找到了这俏佳人。

纪嫣见到他,欢喜若狂,一番□舌交缠后,项少龙把从赵穆处听来的事,不厌其详地告诉了她。

这美女伏在他怀里苦思良久,才坐直娇躯道:“嫣然想到一个办法,虽是不大甘愿,但却感到是应付目前难关的唯一可行之道。”

项少龙心感不妙,连忙问计。

纪嫣然道:“最近李园行为失常,全是因嫣然之故,他对你的最大心结,亦因嫣然而起,所以只要我明示对你没有兴趣,还与他虚与委蛇,再设法使他感到若以卑鄙手段对付你,我会以后都不再理睬他,那他虽然恨你,也不敢贸然加害你了。”

项少龙大感□气,道:“这怎么行,最怕是弄假成真,李园这种人为求目的,往往不择手段,像韩闯便给了我一瓶春药,要我用来对付你。”

纪嫣然怒道:“韩闯竟然这么无□!”

定了定神后,搂紧他道:“放心吧!嫣然早应付惯各种心怀不轨的男人,对付用药更别有心得,包保不会让李园得逞。何况人人均知嫣然不肯与人苟合,李园若想得到我,只有明媒正娶一途,那应是到楚国后的事了。”

项少龙更感不妥,道:“现在他变了国舅,自然急于回楚国培植势力,好对付春申君黄歇,若他提出要把你带回楚国,你若不肯依从便会露出底细了。”

纪嫣然道:“拖得一天就是一天,现在邯郸人人争着巴结李园,你的境况也愈来愈危险,若不急急稳住李园,可能明天都过不了。希望合从之约没有这么快拟好,那李园就不能在短期内离赵回楚了。”

项少龙暗忖最佳之策,莫如立即逃走,不过活擒赵穆的任务势将没法完成,回去怎样向吕不韦和庄襄王交待呢?自己的血仇亦没有清雪,为公为私,他也不可在这眼看成功的时刻打起退堂鼓。

猛一咬牙道:“如此难为嫣然了!”

话尚未完,女婢来报,李园来找嫣然一道往赵宫赴宴。

项少龙心底不舒服之极,心头滴血的溜了出去。

项少龙刚抵竹林,那头大黄犬吠了起来。

他今次循正门入屋,由赵正迎他进内,这老儒扯着他喟然道:“劝劝小柔吧!她从不肯听任何人的话,田单的运势正如日中天,老夫实不愿见小柔作那飞蛾扑火的愚蠢行为。”

项少龙叹道:“但我也没劝服她的把握。”

赵正道:“她表面虽摆出恼恨你的样子,但老夫却看出她常在想念你,这几天她不时露出前所未有的惆怅神色,更会不时使性子,显然都是为你气恼呢。”

项少龙想起那晚她被自己压伏在地上时,下裳敞开,露出那对雪白浑圆的美腿,不由吞了口涎□,朝后进走去,奇道:“你们没有书僮婢仆的吗?”

赵正道:“老夫爱静,晚饭后婢仆都到了书院那边留宿,这对小柔也方便点,她是不可以露面的。”

项少龙这才恍然。

赵正把他送到天井处,着他自己进去。

项少龙抛开烦恼,收摄心神,来到门前,刚要拍门,门已拉了开来,换上荆钗裙布,又是另一番动人风姿的赵致像守候夫郎回家的小贤妻般,喜孜孜道:u董爷请进来!”

他忍不住狠狠打量了她几眼,才步入小楼的厅堂。

赵致给他行了一轮注目礼,不但没有怪他无礼,还喜翻了心儿的扯了扯他的衣袖,指了指楼上道:“姊姊在上面,你去找她好吗?”

项少龙忍住先与她亲热一番的强烈冲动,奇道:“你不陪我上去吗?”赵致妩媚地笑道:“人家正在弄糕点来奉侍你这位贵客,希望藉此使你高抬贵手,再不要惩治得人家太厉害,别忘了赵致曾说过任你打骂嘛。”

项少龙给她的媚态柔情弄得欲火大作,更不忍再次伤害她。并知道自己愈来愈对赵致两姊妹泥足深陷。这叫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两女的遭遇又这么令人生怜,只是男人保护女人的天性,已足令他疼怜她们了。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项少龙顺手在赵致脸蛋轻狂地拧了一把,才拾级登楼。

赵致则红着俏脸回去弄她的糕点。

他来到了那天与两女纠缠的楼上小厅,却看不到善柔,目光扫处,右方两间房子,其一门帘深垂,另一显是无人在内。

项少龙故意脱掉长靴,才往门帘处走去。

房内传来善柔冰泠的声音道:“谁?”

项少龙应了声“我”后,掀帘进房。

善柔只是靠在秀榻另一边的长几上,正坐起身,在烛光的映照中,玉颊朱□,加上有点散乱的秀发,竟有股从未在她身上得见的娇怯慵倦的动人美态。项少龙虽见惯美女,也不由双目一亮。

善柔望往他时的眼神很复杂,自然地举手掠鬓,站起身来,有点不好意思道:“这几晚都睡得不好,刚才靠着小歇的,竟睡着了。”

项少龙还是首次看到这美女风情无限的一面,暗忖在她坚强的外壳里,实是另有真貌。若非亲耳听到,谁猜得出她能以如许温柔的语调说话。

善柔见他目不转睛看着自己,俏脸微泛红霞,但语气却回复了平时的冰泠,不悦道:“董先生请在外面稍等,待我梳理好后……”

项少龙打断了她道:“那用梳理,柔姑娘现在这样子是最好看了。”

善柔美丽的大眼睛不解地眨了几下,却没有坚持,泠泠道:“你真是个怪人,衣发不整还说更好看。好吧!到外面才说罢。”

正要跨过门槛,步出厅堂,倏地停下,原来项少龙大手一撑,拦着去路,若她再前移两寸,酥胸就要撞上对方粗壮的手臂。

善柔一点都不明白他为何拦着房门,不让她走出去,一时忘了抗议,只是愕然望着他。

项少龙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对她如此放恣,却知道若没有合理解释,这美女刺客绝不肯放过他。随口道:“是否无论我怎么说,都不能打消你要行刺田单的决定吧?”

善柔果然给他分了心神,徐徐道:“你并不是我,怎会明白我的感受?那时赵致还小,印象不深,但我却亲眼看到爹娘兄姊和所有平时爱护我的亲人忠仆,给铁□像猪狗般锁成里许长一串的长队,被那些狗贼兵赶押回齐国去,由那时我心中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杀死赵穆和田单。”

项少龙点头道:“那确是人间惨事,假如你只可杀死赵穆和田单其中一人,你会选谁呢?”

善柔显然从未想过这问题,秀眸忽明忽暗,好一会才道:“我会杀死赵穆。”

项少龙松了口气,但也大惑不解,道:“田单不是罪魁祸首吗?”

善柔露出悲愤的神色,咬牙切齿道:u若非赵穆,我的亲族就不会遭此灭门惨祸,最可恨他是以朋友的身分出卖我们,行为卑鄙,只为了讨好田单,就做出了这伤天害理的事。”

项少龙柔声道:“好吧!你若你能答应没有我同意,绝不轻举妄动,我就助你刺杀赵穆,又让你们姊妹重聚,你肯答应吗?”

善柔大感意外,现出迷惑之色,打量了他好一会后,忽地向他直瞪眼睛,射出冰泠的寒芒,泠泠道:“你根本没有理由来帮助我们,上趟连小致在未得我同意下,提出两姊妹都从了你的条件,都不能打动你,为何现在突然又改变了心意,你不怕毁了你在邯郸刚刚开始的事业吗?”

项少龙大感难以招架,这善柔因己身的遭遇,长期处于戒备的状态中,绝不轻易信人。自己若没有令她满意的答案,怎能取得她信服,遑论还要得到她的合作。看来唯一之法,就是揭开自己是项少龙的身分了。但那会带来什么后果,他真的无法知道。

思忖间,他的目光无意落到她一对赤裸的纤足上,只见肤色圆润,粉致生光,极具动人美态,不由发起怔来。

就在此刻,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他胁下,善柔寒若霜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道:“你连骗人的话都找不到吗?我早和致致说过,你只是垂涎我们姊妹的美色,才不将我们举报,现在终□出底细了。哼!她还为你辩护呢。”

项少龙知她为了报仇,心态有异常人,但仍想不到她会动辄就出刀子,不过此刻却有直觉感到她不会不给他辩白机会,就杀死自己。摇头苦笑:“若你知道赵穆怎样在赵王跟前搬弄是非,说我会影响赵楚的帮交,到现在我投闲置散,一心要离开赵国,便知我绝对有助你对付赵穆的理由了。”

善柔一瞬不瞬瞪了他半晌后,收起了匕首。

项少龙这番话真真假假,但孝成泠落这董匡的事,善柔早从赵致处得到消息,只想不到和赵穆有关,倒相信了大半。

善柔忽地把娇躯前移少许,让充盈着生命感觉的丰满酥胸轻轻地抵在这男人的手臂上,带点羞涩地道:“若你真能助我们杀死赵穆,善柔便是你的人了。”

项少龙感到无比的刺激。他和这美女并不存在与赵致间的“荆俊问题”,使他可放心享受与她任何肉体的接触。更要命的是这善柔平时既泠又狠,一副永不肯

驯服的样儿,忽然竟万般柔情地来引诱他,格外使人魂为之销。

但他若按捺不住,立即和她成其好事,她定会瞧不起自己。

强装作不为所动道:“董某首先要作出声明,除非是柔姑娘心甘情愿从我,否则我绝不会占姑娘便宜,若作为一种交易,更可免了,我董匡岂是这种乘人之危的卑鄙之徒。”

善柔呆了一呆,并没有移开酥胸,反不自觉的更挤紧了点,项少龙虽很想挪开手臂,可是却欠缺那种超人的意志和定力。

一时两人处在一种非常微妙和香艳的接触里,谁都不愿分开或改变。

善柔皱眉道:“那你究竟为什么要陪我们干这么危险的事?”

项少龙爱怜地瞧着她轮廓若清山秀水般美丽的玉容,柔声道:“主要是我真心欢喜你们,也为了我的好朋友,他就是善兰的夫婿,将来你们见到善兰时,就会明白一切的了。”

足音响起。

两人齐吓了一跳,项少龙挪开碰搁在双峰之间的手臂,善柔则乘势走出房外。项少龙随在善柔背后,见到赵致捧着煮热了的酒和香气四溢的糕点,笑意盈盈登上楼来。

善柔把一个几子移到小厅堂中间,项少龙见两女人比花娇,大动浪漫之情,把挂墙的油灯摘下,放在几心,俨如烛光晚会。

三人围几而坐,赵致殷劝地为各人斟上热气腾升的醇酒,登时香气四溢。赵致再递上糕点,甜笑道:“董先生尝尝赵致的手势,趁热吃最好了。”

项少龙记起尚未吃晚饭,忙把糕点送入嘴里,不知是否因饥肠辘辘,只觉美味无比,赞不绝口,赵致的笑容更明媚了。

善柔吃了一小块便了下来,待项少龙大吃大喝一轮后,以出奇温和的口气道:“董先生可是已有定计?”

项少龙知道若不抖露一手,善柔绝不肯相信他,淡淡道:“赵穆正密谋作反,你们知道吗?”

两女面面相觑。

善柔道:“你怎会知道,不是刚说赵穆要陷害你吗?”

项少龙暗忖要骗这头雌老虎真不容易,故作从容道:“其中情况,异常复杂。”

忽地皱起眉头,默然不语。

两女大感奇怪,呆看着他。

项少龙心中所想的是应否索性向她们揭露身份,既不用大费□舌,又免将来误会丛生。

现在形势已非常明显,只凭善兰的关系,两女便不会出卖他们,何况这对姊妹花都对他大有情意,赵致更是同时爱上他两个不同的身分。

善柔怀疑地道:“你是否仍在骗我们,所以一时不能自圆其说。”

赵致道:“柔姊,董先生不是那种人的。”

善柔怒道:“你让他自己解释。”

项少龙猛然下了决定,只觉轻松无比,仰后翻倒,躺在地席上揉着肚皮道:u致致的糕点是天下间最可口的美食了。”

善柔气道:“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快回答我的问题。”

项少龙两手摊开,伸展长腿,由几下穿了过去,刚好碰到善柔盘坐着的一对小腿。

善柔移开嗔道:“再不答我便杀了你。”

项少龙指着脖子道:“你拿剑架在这里,我才把真相说出来。”

两姊妹对望一眼,都大感摸不着头脑,这人的行事总是出人意表,教人莫测高深。

项少龙乘两女视线难及,先背转身,伏地撕下面具,才倏地坐了起来,若无其事地伸手拿起另一块糕点,大嚼起来。

两女初时仍不为意,待到看清楚他时,都骇得尖叫起来。

善柔往后退开,拔出匕首,回复了那似要择人而噬的雌豹恶样儿。

赵致则目瞪口呆,不能相信地看着他。

项少龙一膝曲起,支着手肘,悠闲自若地拿起酒杯,眯着眼懒洋洋地看着两女道:“我的确一直在骗你们,但应谅解我的苦衷吧!”

赵致平复下来,代之而起是满脸红霞,直透耳根,垂头不胜娇羞地大嗔道:u项少龙,你害惨人了,赵致还有脸对着你吗?”

项少龙当然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放心吧!我绝不会□忌董匡的,更何况他尚未真对你做过什么坏事。”

赵致又气又羞,说不出话来,但谁都看出她是芳心暗喜。

善柔忽地娇笑起来,收起匕首,坐下来道:“你这人真厉害,整个邯郸的人都给你骗了。”

项少龙又把面具戴上,回复了董匡的样子,两女惊叹不已。

善柔向赵致道:“他这个样子似乎顺眼一点。”

项少龙啼笑皆非,伸了个懒腰道:“现在不用怀疑我为何要杀赵穆了吧!不过我却觉得一剑把他干掉实太便宜他了,所以要把他活捉回咸阳受刑,希望两位姑娘不会反对。”

两女均愕然望着他。

项少龙道:“善兰被齐人当礼物般送了给吕不韦,幸好吕不韦转赠了给我,她和我的好兄弟滕翼一见钟情,已结成夫妇,非常恩爱。”转向赵致道:“今天连败李园两名手下的就是滕翼,现在你应明白他为何叫龙善了。”

善柔喃喃念着“一见钟情”,显是觉得这词语新鲜动人。

赵致恍然,又垂下螓首道:“荆俊在那里?”

项少龙为荆俊燃起了一丝希望,诚恳地道:“致姑娘是否对我这兄弟很有好感呢?”

赵致吓得抬起头来,怕项少龙误会似的脱口道:“不!人家只是当他是个爱玩的顽童吧了!但他是个很热心的人哩!”

项少龙的心沉了下去,亦知爱情无法勉强,荆俊只好死了这条心。

善柔知他是项少龙后,大感兴趣,不住看着他道:“下一步该怎样走呢?”

项少龙扼要把形势说了出来,道:“赵穆、田单二人我们只能选择其一,柔姑娘刚才拣了赵穆,我们便以此为目标,只要迫得赵穆真的作反,我们就有机会把他擒离邯郸了。”

赵致已没有那么害羞了,欣然道:“我们姊妹可以负责些什么呢?”

项少龙心中一动,说出了田贞的事,道:“致姑娘可否代我联络她,好令她安心。由今天开始,若非必要,便不要来找我,我会使荆俊和你们联络。”

两女同时露出失望神色。

善柔倔强地道:“没有人见过我,不若你设法把我安排在身边,好和你共同策力。”

项少龙大感头痛,道:“这可能会惹起怀疑,让我想想好吗?”

善柔泠泠道:“若两天内不见你回覆,我便扮作你的夫人,到邯郸来找你。”项少龙失声道:“什么?”

善柔傲然仰起俏脸,撒野道:“听不到就算了!”

赵致楚楚可怜地道:“那人家又怎办呢?”

项少龙此时悔之已晚,苦笑着站了起来,无奈地耸肩道:“给点时间我想想吧!”

赵致骇然道:“你要到那里去?”

这回轮到项少龙大奇道:“自然是回家哪!”

善柔泠哼道:“不解温柔的男人,致致是想你留下陪她共渡春宵呀!还在装糊涂。”

善柔长身而起,往房间走去,到了帘前,才停步转身,倚着房门道:“我的房就在隔壁,只有这道帘子隔着房门,若你不怕吃刀子,就过来找我善柔吧!”

言罢“噗哧”娇笑,俏脸微红的掀帘溜了进去。

项少龙看着霞烧玉颊,差不自胜的赵致,禁不住色心大动,暗忖事已至此,自己也不用客气,何况赵致身世凄凉,爱情方面又不如意,自己岂无怜惜之意。

横竖这时代谁不是三妻四妾,歌姬成群,只要你情我愿,谁可怪我。不过又想到在此留宿有点不妥,轻轻道:“随我回去好吗?”

赵致羞得额头差点藏在胸脯里,微一点头。

无限温馨涌上心头。

项少龙朝善柔的香闺唤道:“致致随我回去,姊姊有何打算?”

善柔的声音传来道:“人家很困,你们去吧!记得你只有两天时间为我安排。”

项少龙摇头失笑,挽着赵致下楼去了

第八卷 第六章 置诸死地

回到住处,又给乌果截着。

这爱开玩笑的人神色凝重道:“雅夫人刚来找你,神色很不妥,坚持要在内堂等你回来。”

项少龙想不到赵雅会芳驾再临,现在那特为欢迎田单而设的宴会应尚未完毕,为何她会半席中途溜来找他呢?

柔声向赵致道:“致致你先到东轩等我!”

赵致此时对他千依百顺,毫无异议随乌果去了。

项少龙直赴内堂,才跨入门槛,赵雅已霍地转过身来,俏脸不见半点血色,一对美眸充满彷徨绝望的神色。

他看得心头剧震,迎过去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夫人脸色如此难看?”

赵雅像变了另一个人,以泠静得使人吃惊的声音沉声道:“董匡!赵雅来和你作个你难以拒绝的交易。”

项少龙生出戒心,眼中射出凌厉的神色,嘴角偏逸出一丝笑意,若无其事道:“就算与董某生死有关,董某也可以拒绝。”

赵雅深切感受到对手的难惹,叹了口气,软化下来道:“那就换一种形式,就算求你帮一个忙。只要你肯答应,由此刻起赵雅唯你之命是从。董先生意下如何?”

项少龙大惑不解,有什么事可使这荡女不惜牺牲一切,拚死相求呢?皱眉道:“先说那请求来听听。”

赵雅以跟她苍白凄惶的玉容绝不相衬的平静语气温柔地道:“董匡你或者不知道你已身陷险境,李园得悉自己成为国舅后,正式向大王提出要把你押回楚国,否则休想他会赞成合从之议。”

项少龙心中大怒,若今午一剑把他杀了,那就干手净脚,除去后患。

赵雅见他沉吟不语,但神色泠静,丝毫不露出内心想法,亦是心中佩服,柔声道:“王兄仍是犹豫不决,他最怕是即使牺牲了你,楚人会像上几次般临阵悔约,那就两下都有损失了。”

项少龙忽然很想大笑一场。

天下荒谬之事,莫过于此。由此可知孝成是多么自私的一个人,从不当别人是一个“人”般来看待的。

若他现在手头上有支精锐的秦兵,定会立即去找孝成和李园晦气,这两个都是卑鄙的小人。

赵雅续道:“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影响王兄,使你能快活地在邯郸活下去,所以若赵雅死心塌地的依随你,可令董先生得到很多好处。”

项少龙记起了当日击败连后,赵雅来找他谈判时痛陈利害的神情,正是眼前这副样子,失笑道:“我知夫人在榻上榻外都是妙用无穷,只不过你仍未说出求本人做什么事。”

赵雅俏目射出坚决的神色,淡淡道:“我要你给我截着一个人,警告他不要来邯郸,因为大王已得到密报,知道他正在来邯郸的途上,布下了天罗地网等他送上门来。”

项少龙虎躯剧震,瞪大眼睛看着赵雅。

他终弄清楚是什么一回事。

赵大说得对,赵雅终不能忘情于他。所以当知道赵穆得到了秦人的秘密消息后,竟不惜一切,要他向项少龙发出警示,免致落入赵人的陷阱里。

赵雅再镇定地道:“现在邯郸只有你董匡一人有那胆色和力量达成此事,你的手下都长驻城外,又擅于荒野活动,故惟有你们才有本领截着项少龙和他的从人。”

项少龙差点想把她搂入怀里,告诉她自己就是她要去拯救的项少龙。

赵雅有点受不了他的眼光,垂头道:“董匡,你快给我一个答案,不过却要提醒你,若赵雅被拒绝,自己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的了。”

项少龙领教过她厉害的一面,叹了口气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赵雅呆了一呆,喃喃把这几句话念了两遍,泪水再忍不住挂满脸颊,凄然悲叹道:“因为赵雅再不想第二次出卖他。”

项少龙心头一阵激动,冲前一把抓着她的香肩,声色俱厉道:“看着我!”

赵雅吃了一惊,愕然望着他道:“董先生为何这么激动?”

“我就是项少龙”这六个字立时给吞回了肚内去。项少龙颓然道:“夫人放心吧!我绝不是因受你的威胁而答应你,而是被你对项少龙那种不顾一切的爱感动了。我董匡可在此立誓,若让项少龙踏入邯郸半步,我董匡绝子绝孙,不得好死!”

赵雅颤声道:“董匡!你知否赵雅是如何感激你。”由怀内掏出一卷帛画,递给项少龙道:“这是他的图像,不过他当然会用其他身份和化装掩人耳目的。”

项少龙接过摊开一看,那种形神兼备的传神处,连自己都吓了一跳,道:“谁画的?”

赵雅道:“是赵雅画的。”

项少龙道:“看着这张画就像看着一个真的人,由此可见项少龙在夫人脑海里是多么深刻了。”

赵雅目射奇光,仔细看了他好一会后,缓缓道:“你这人的眼力,怕也可与少龙相媲了。”

项少龙微笑道:“夫人毫不掩饰对项少龙的爱意,不怕鄙人忌吗?”赵雅悲戚不已地道:“你是个很特别的人,在赵雅所遇的男人中,只有你可使我面对着时能忘掉了项少龙,这样说,先生满意了吗?”

项少龙淡淡道:“非常满意,夫人可请回了,我还要安排人手,察看地形,好完成夫人的请求。总之我有绝对把握将项少龙截着,请他返回咸阳去。”

赵雅首次欣然接受他客气的逐客令,因为芳心内除项少龙的安危外,她再容不下任何其他事物。但若董匡要她留下,她却不能拒绝。

项少龙此时对她恨意全消,陪着她往大门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默默无言。

到了等候的马车旁,赵雅忍不住低声问道:“董先生似是一点都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头。”

项少龙哂道:“生死有命,担心有他娘的用!”

大笑声中,回宅去了。

赵雅直到他背影消失在入门处时,才惊醒过来,进入马车内,心中仍回荡着“生死有命”四个字。

解开了赵雅这心结后,项少龙完全回复了对自己的信心,有把握去应付强大如李园或赵王般的敌人了。

整个特种部队的观念就是以奇兵制胜。

以少胜多,以精锐胜平庸。

凭着高效率的组织,他有把握没有人可以拦得住他们。只要能离开邯郸城,在旷野里他们就更有自保和逃生的能力了。

忽然间他抛开了一切顾虑,以无所畏惧的态度去迎接茫不可测的将来。

今晚他还要去找纪嫣然,告诉她不用敷衍李园这小贼了。

到了东轩,赵致托着香腮,苦苦候他。

见到项少龙虎虎有生气地踏入轩来,大喜迎上,欣然道:“赵雅走了吗?”项少龙拉起她的柔荑,穿房过舍,往内宅走去,半路间乌果追了上来,偷看了含羞答答的赵致两眼后,才报告道:“自黄昏开始,府外又出现了监视偷窥的人,我们已摸清了他们藏身的位置,共有四个人,分布在宅前和宅后。”

项少龙泠哼道:“给我把他们生擒回来,加以拷问,我想知道他们的身分。”

赵致吓了一跳,瞪大美目瞧着他。

乌果则大感兴奋,匆匆去了。

项少龙伸手拧了拧赵致脸蛋,拖着她继续未竟之程,微笑道:“致姑娘知否鄙人要带你到那里去和干些什么吗?”

赵致胀红着脸蛋低声道:“知道!”

项少龙笑道:“知道什么?”

赵致大,不依地嗔望了他娇媚横生的一眼。含羞道:“你这人的手段真厉害,无论化成什么样貌身分,也可把人家修得贴贴服服,害得人家这几天不知多么惨呢!”

项少龙拖着她直抵澡房,早有人为他们烧好了热水,注进池内,另外还有三个大铜煲的热水,预作添加之需。

赵致怎猜到目的地竟是澡堂,一时手足无惜,不知如何是好,那欲拒还迎的羞样儿,看得项少龙热血上涌。

遣走手下,关好木门后,项少龙解下血浪,放在池边,又脱下外袍,露出攀爬的装备和围在腰间的飞针囊。

赵致感到他只一个人便像一队军队般可怕,压下害羞之情,温柔地为他解下装备。

项少龙脱下了面具放好,伸手便为她宽衣解带。

给他的手摸了下来,赵致立即浑体发软,连要好好站着也似有所不能。

在项少龙熟练的手法下,赵致只剩下一件又紧又薄的小背心和不能再短的小褂裤,粉项玉臂,酥胸玉腿呈现眼前。

丰满玲珑的曲线,扎实的香肌,使人感到青春的迷人魔力。

项少龙并不急于把她脱个精光,用力把她搂入怀里,先来个正式的长吻,弄得她娇喘连连时,才放开道:“项少龙和董匡,那个更能得到致致的芳心呢?”

赵致赧然道:“怕是董匡吧!忽硬忽软的,弄得人家心乱如麻,六神无主,饭都吃不下,不知怎样才能讨好你。”

项少龙心生歉意,对她特别爱怜,搂着她在池旁坐下,让两对脚浸在温热的水里,笑道:“让我服侍致致洗澡,以作赔罪好吗?”

赵致羞喜交集道:“应是致致侍候相公才对。”

项少龙再为她清除最后的障碍,使她象牙般光致娇嫩的动人胴体澈底暴露在蒸气弥漫的澡堂里,更迫她瞧着自己,柔声道:“你若后悔,现在仍可拒绝我!”

赵致心如鹿撞,但神情却非常坚决,肯定地用力摇头。

澡堂两边墙上的灯台,被蒸腾的水气弄得光线朦胧,别具浪漫的情调。

项少龙迅速与她看齐,露出充满男性气概的虎躯,先跳进池内,才把坐在池边的赵致抱到令人舒服透心的暖水里,细心为她洗擦起来。

赵致白璧无瑕的肉体颤栗着,站在池中任由爱郎处置,湿透了的秀发更是乌黑闪亮,自然写意地垂贴胸背,那种惊人的诱惑力,使项少龙要为美人沐浴的大业半途而,把她搂着痛吻起来。

经过了重重波折后,他们的爱恋终转上了平坦的康庄大道。

在赵致热烈多情的反应下,项少龙不由忆起当日在赵宫与诸女鸳鸯戏水的醉人情景,现在赵妮香魂已渺,赵雅则关系剧转,蒯尘往事,袭上心头,满怀感触!

在这种情况下,他感到强烈的需要,目标当然是怀内这身无寸缕,春情勃发的可人儿,现在即使有人拿刀架在脖颈处,也难阻他占有对方的冲动。

一时澡堂内填满项少龙粗野的呼吸和赵致夹杂着痛苦和快乐的娇吟声。

项少龙轻巧地翻进纪嫣然的闺房内时,她刚卸下了盛装,坐在梳铜镜前发呆。见到心中苦思着的人出现,大喜扑入了他怀里。

项少龙吹熄油灯,拥着她登上秀榻,在被内亲热一番后,才把赵雅与他的交易说了出来。

纪嫣然道:“看来她仍未能对你忘情呢!嫣然一直在奇怪,怎有女人舍得把你出卖呢?”

项少龙回避了这方面的问题,笑道:“不要再与李园那奸徒纠缠不清了,这会影响我的情绪,使我难以应付眼前的形势。”

纪嫣然欣然道:“看到你信心十足,嫣然爱煞了呢!你抓起了郭开派来监视你的四个人,准备怎样处置呢?”

项少龙若无其事地道:“明早我会施展手段,迫孝成王表态,这昏君一向优柔寡断,若不给他当头棒喝,说不定真会依了李园的提议。”

纪嫣对他说的“当头棒喝”非常欣赏,同时感叹道:“起始时我还以为李园是个人材,原来只是这种不顾大局的卑鄙之徒,楚政若落入这稗种小人手里,楚国还有什么希望?”

项少龙想起一事,问道:“你见过田单了,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纪嫣然沉吟片晌,轻轻道:“他是个很有气魄和魅力的人,但却非常好色,看人时那种眼光像要把你立即吞进肚子里去,但比起李园,他确有大将之风。”

项少龙笑道:“这么说,他对你也颇有吸引力了。”

纪嫣然道:“可以这么说,但却与男女私情无关,只是人与人间的一种观感。”

项少龙失笑道:“不用这么快表达心迹,我岂是心胸狭窄之人。”

纪嫣然欢喜地吻了他一口,嗔道:“你当然不是那种人,但人家是你的女人,当然有交待清楚的必要。”

项少龙想起李园,皱眉道:“那李小贼又如何呢?”

纪嫣然顺着他的语气道:“只是人家巧妙地暗示那小贼,让他觉得嫣然仍未与你有任何关系,已使他精神大振,说话也神气起来,一路上侃侃而谈他将来施于楚国的治理之道,听来似是很有道理,但却忽略了秦人的威胁,只是想着如何扩张领土,重外轻内,教人感叹。

项少龙道:“是否仍由他送你回来?”

纪嫣然道:“嫣然才不肯这么作贱自己,与他共乘一车往王宫已很难受,这人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项少龙放下心头大石,一对手滑入了她的内袍里,活动起来。

纪嫣然那还说得出话来,春宵苦短,临天明前项少龙悄悄离去时,她正做着最香甜的美梦。

偷回府邸时,帐内的赵致肉体横陈,拥被而眠,嘴角犹挂着无比幸福满足的笑意。

项少龙暗笑自己荒唐。

不知是否被重重危险,又或敌人的可恨激起了滔天战意,情场战场均放手大干,今晚还连御两个心爱的人儿。但这刻亦疲倦欲死,索性什么都不去想,拥着赵致抱头大睡。

日下三竿,他才醒转过来,见到赵致闭上了的秀目上的长睫毛不住抖动着,知她定是见自己醒来才吓得立即□眼,故意道:“噢!原来尚未醒,那就再来欢好一次吧!”

翻身就把她压个正着。

赵致初承恩泽,那有这么快能经得起第二次挞伐,忙睁目求饶。

项少龙哈哈笑道:“看你还敢骗我吗?”弹起床来,意气高昂地去洗盥更衣,任得赵致赖在榻上。

才步出内堂,滕翼、乌卓、荆俊三人遵照他的吩咐,早率着全体“精兵团”三百人回到了府邸。

荆俊不知是否因滕翼的嘱咐,见他出来立即跪伏地上,感激道:“荆俊知道了三哥为五弟照顾致姊,对致姊一事,只有欢喜之心,绝无丝毫□忌之意。”

项少龙这才恍然滕翼为何要赶往藏军谷,就是要荆俊再一次表态,好解开自己的心结。赵致乃滕翼小姨,爱屋及乌,他自然不想她们姊妹因暧昧的形势而受到伤害。

项少龙把荆俊扶起来时,乌卓在旁笑道:“你不用为这小子烦心,他借口去打猎,却把附近一条村落内美得可滴出花蜜来的村姑娘弄上了手,这几天不知多么快活呢!”

荆俊尴尬不已。

滕翼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今早我们接到消息,立即动程回来。

项少龙先不答他,望往一旁欲言又止的乌果道:“郭开来了多久?”

乌果叹道:“三爷真是料事如神,郭大夫在外厅已苦候了大半个时辰了。”

项少龙和滕翼等说出了计划后,又入房吩咐了赵致几句,才出厅去见郭开。

这满肚子坏心术的人见到项少龙,堆起笑容道:“董先生恐怕有些误会了,那四人只是派来负责你的安全而已!”项少龙哈哈笑道:“要这么四个蠢材来保护我董马痴,郭大夫真懂开玩笑,不过我岂会和这些人计较,更何况本人现在要立即离开邯郸,亦无暇去计较。”

郭开失声道:“先生为何要走?”

项少龙泠然道:“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除了赵楚两地外,天下谁不欢迎我这养马人?”

郭开变色泠哼道:“董先生既归我大赵,这么说走便走,等同叛变,先生最好三思而行。”

项少龙双目寒芒一闪,瞪目直视郭开,以最强硬的语气道:“董某手下有三百死士,都是长年与外族马贼拚死作战之辈,无一不以一挡百,现在我们就闯出城门去,大王尽管派出大军,看看我手下有否半个是贪生畏死之徒,也好让邯郸城和天下人民看看大王以怨报德的手段。”

言罢不理郭开呼唤,往府邸的大广场走去,滕翼等和三百精兵团员,早全副武装,人人荷戈备箭,整装待发。

项少龙跨上战马时,郭开冲了过来,牵着马头,以近乎哀求的语气道:“董先生万勿如此,无事不可商量,现在我立刻和先生到宫内见驾,把误会解析。”

项少龙泠笑道:“郭大夫若仍想保存双手完好无缺,请立即放手。”

郭开知他剑术厉害,吓得连忙缩手。

项少龙暴喝道:“赵王如此对待董匡,教人齿泠。呸!”吐出一口痰沫,再大喝道:“我们立即出城,谁敢挡路,我们就杀谁!”

三百精兵团的弟兄轰然应诺,远近皆闻,声势惊人之极。

府门大开,滕翼一马当先,领着大队出府而去。

郭开心叫不妙,连忙溜了出去,往王宫向孝成王告急。

大队人马,缓缓向最接近的东门开去。

在项少龙的刻意安排下,消息迅速传出,忽然整个邯郸城都知道了他们的离去,沿途人人争相围睹,不少人更挽求他们留下来。

乌氏一去,人人都视这董马痴为他们的新希望,那千头战马的大礼,像给赵人送了一颗定心丸,现在忽然离开,谁不慌惶失措。

东门的守将早接到消息,慌忙关上城门,在墙头布下箭手,又列兵城门内,准备应付项少龙的闯关。

不过城门的设计是防外而非防内,笼里鸡作反时,并不能占多大优势。

乐乘最先率人赶至,增强城防,同时策马守在通往城门的路上,准备与这马痴谈判。

滕翼等见到大军拦路,一声令下,人人右手持巨盾,左手持弩,纯以双脚策马,那种气势和显示出来的狂大攻击力,人人见之心寒。

乐乘大喝道:“董先生请来和乐乘对话。”

滕翼一声令下,三百多人分作两组,驰往两旁,各自找屋檐树木等作掩护物,准备作战,一时气氛如箭在弦,一触即发。

只留下项少龙一人高踞马上,昂然驰向乐乘,大喝道:“董某虽然敬重乐将军,可是现在情势有变,将军若要阻董某离去,惟有兵戎相见,绝不留情!”

乐乘苦恼地道:“先生何事如此大动肝火,万事都可商量解决,不若先和末将往见大王,若得大王点头,先生自可安然离去,胜过血染城门。”

这时来看热闹的人愈聚愈多,挤满附近的横街窄巷,当然没有人敢闯进这战云密布的出城大道。

项少龙眼利,见到乐乘身后近城门处忽地出现了大批禁□军,知道赵王由贴着城墙的侧道来了。心中暗笑,大喝道:“乐将军是否说笑,董某若贸然入宫,不给缚起来当礼物送回楚国才怪,只恨我老粗一名,有眼无珠,不惜千里迢迢,回大赵效力,以为大赵会秉承孝灵王的传统,以马战震慑天下,自强不息,岂知亡赵者非是在战场之上,而是在与楚人的谈判几桌之上,董某现在意泠心灰,纵使战死邯郸,亦要表现出我董某不屈的气概。”

乐乘一时哑口无言,身后的将领和赵兵无不露出同情之色,士气低落之极,反之项少龙方面人人露出视死如归的神情,战意高昂,只等攻击令下。

赵兵一阵骚动,孝成王在郭开和成胥的左右陪伴下,策骑而出,一面坚决的神情,来到乐乘处,高呼道:“董卿家万勿误听谣言,寡人绝无把先生送回楚国之意,只是一场误会吧了。”

项少龙仰天长笑道:“大王勿怪鄙人直言无忌,现在秦人枕兵边区,匈奴又在北方虎视眈眈,国情危殆,可是我董马痴却只能终日闲荡,只为了不得开罪那些反覆无义的小人。历史早告诉了我们,自毁长城者,最后只是国破家亡之局,胜者为王,岂是可乞求回来的。”

群众里竟有人喝起采来,其他人立时受到感染,一时鼓掌声四起,为项少龙这番话叫好。

项少龙装出义愤填膺的样子,高喝道:“大王请移龙驾,鄙人这就要率儿郎们硬闯突围,若不幸战死,就当是以死谏大王,若大赵能因董匡之死发奋图强,不再被心怀叵测的外人左右赵政,董某纵死亦可瞑目了。”

这番话硬中带软,正是好给赵王下台阶的机会。

孝成王却是心情矛盾,对这董马痴又爱又恨,更是心中有鬼,因为他确有打算牺牲这董匡,以换取李园说服楚王合从对付秦国的意思。

孝成王纵观远近军民,无不露出对董匡同情之意,暗叹了一口气道:“董卿家这番话发人深省,寡人完全同意,由今天开始,董兄请放开心怀,替我大赵养马蕃息,先生请留下吧!寡人绝不会薄待先生。”

四周军民立时欢声雷动,首次为孝成王喝彩呼嚷。

项少龙大喜道:“君无戏言!”

孝成王无奈道:“绝无戏言!”

项少龙知道戏演到这里已差不多,翻下马背,跪叩谢恩。

滕翼一声令下,三百精兵团的子弟兵以最整齐的姿态和一致的速度,跃下马来,跪伏地上,大呼“我王万岁”。给足了孝成王脸子。

一场风波,至此完满结束。

当下孝成王和项少龙并骑返宫欢□,滕翼则率众返藏军谷。

是日下午,项少龙第二批也是最后一批五百头战马抵达牧场,立时声势大壮,

教赵王更不敢小觑他这马痴的功用。

凭着胆色和机会,项少龙一举化解了因李园而来,迫在眉睫之前的危机。

第八卷 第七章 便宜夫人

经此一役,项少龙声威倍增,当晚赵王特别设宴安抚他,到会的全是赵国的大臣将领。赵雅、赵致均有出席,两女现在和他关系大是不同,反不用像以前般借故向他纠缠了。

赵致初尝禁果,更是明艳照人,风韵楚楚。

赵穆觑了个空档,向他低声责道:“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不和我先作个商量?”

项少龙早拟好说词,恳切答道:“一来情势危急,二来我是故意不让侯爷知道此事,那反应起来就与侯爷完全无涉,不会惹起怀疑。”

赵穆虽仍有点不舒服,但也不得不赞叹道:“你这一手真是漂亮,有你如此人材助我,何愁大事不成?”

项少龙为了增加他对自己的信任,同时迫他叛变,低声道:“我已由赵雅处探出口风,事情应是与齐人有关,详情却仍未探得清楚,赵雅究竟与那个齐人关系最为密切?”

赵穆立即为之色变,泠哼道:“定是齐雨,今次他也有随田单来此,哼!枉我还对田单推心置腹,他竟然敢出卖我!”

项少龙这才知齐雨来了,乘机问道:u侯爷为何如此不智,竟把秘密□露给田单知道。”

赵穆道:“还不是为了鲁公秘录和那项少龙,不过他们并不知我的真正身分,只知我和爹有密切联系,不过若教孝成王知道此事,我的处境就非常不妙了。”

项少龙刚想探问秘录的事,赵霸领着赵致走了过来,前者笑道:“董先生何时来敝馆指点一下儿郎们?”

项少龙知道欲拒无从,无奈与他定下日子时间,正含情脉看着他的赵致欣然道:“到时让赵致来接先生的大驾吧!”知道有了痴缠项少龙的借口和机会,这春心大动的美女还不欢喜若狂吗?

赵穆和赵霸都奇怪地瞥了赵致两眼。

这时赵雅盈盈而至,把他扯到一旁,赞叹道:“我愈来愈发觉你这人的厉害了,不用人家便已化解了问题,不知你的承诺是否仍然有效?”

项少龙拍胸保证道:“大丈夫一诺千金,怎会欺骗你这么一位美人儿,放心吧!只要他真是来邯郸,这几天定有好消息奉上。”

赵雅疑惑地看着他道:“为何董先生像忽然对赵雅爱护备致呢?”

项少龙呆了一呆,才搪塞道:“说真的,以前董某因听过项少龙的事,所以不大看得起夫人,到昨晚才知夫人非是狼心狗肺的狠毒妇人,才对夫人有了新的看法。”

赵雅凄然道:“先生骂得好,赵雅真的后悔莫及,若不是尚有点心事,早已一死了之,免受生不如死的活罪。”

项少龙奇道:“夫人尚有什么放不下的心事?”

赵雅瞪他一眼道:“你好像一点不介意我要寻死的样子。”

项少龙苦笑道:“最难测是美人心,夫人既觉得生不如死,我若劝你不要去死,岂非等若教你多受活罪?夫人反为此不满,这算那码子的道理?”

赵雅妩媚一笑道:“和你相处真是人生快事,夫人府的门现在永远为先生敞开,无论先生何时大驾光临,赵雅必竭诚以待。”

项少龙忍不住道:“那你最好先打跛了李园的脚,董某才不愿在夫人的寝室外苦候呢!”

赵雅哑口无言,她自己知自家事,确是很难拒绝李园。昨晚为了项少龙方会情急下对这董匡表示唯命是从,却知很难真的办到。幸好此时赵王驾到,各人纷纷入席,使她避过了这难答的问题。

当晚孝成王频频向项少龙劝酒,又告诚各大臣尽量协助项少龙发展牧场,到午夜时才尽欢散去。

赵致春情难禁,又随项少龙返回府邸,共效于飞,累得项少龙想夜探纪嫣然香闺一事被迫腰斩。到了次日清晨,纪嫣然忍不住过来找他。

两人相见,自有一番欢喜。

纪嫣然扯着他到了后园,并肩漫步道:“你那一手不但教李园碰了一鼻子灰,连田单都开始注意你起来,认为你是个非常不简单的人材,看样子颇想笼络你呢。”

项少龙不悦道:“你给我的感觉似乎是终日和田单李园两人混在一块儿,所以对他们的反应了若指掌。”

纪嫣然娇笑道:“夫君息怒,嫣然确是有点不听话,但目的只是为夫君去打探消息,现在田单和李园正向孝成王齐施压力,迫他由燕国退兵,自然是怕赵国灭燕后版图声势均大幅增加,不利齐楚霸业。田单更是紧张,因为若让赵人得到燕地,那齐人的西北部都给赵人包围了。”

项少龙吃了一惊,忘了怪责纪嫣然,皱眉道:“那就糟了,一日赵兵不由燕国退回来,合从之议都休想达成,那岂非李园等都不会离开邯郸,那很易揭穿我吹嘘还有大批牲口运来的假局。”

纪嫣然道:“放心吧!赵穆这两天频频找田单密议,他比你心急多了。”项少龙瞪着她道:“这也给你打听到了!”

纪嫣然笑倒在他怀里,喘着气辛苦地道:“夫君那嫉忌的样儿,看得嫣然心花怒放!噢!不!应是惶恐万分才对。嫣然这样做,都是为了使夫君不致成为众矢之的。现在嫣然已成功把李园嫉恨的对象,移到田单身上,所以这两人是貌合神离,争着向嫣然畅谈治国之道,让人家可轻易探得动静,做夫君的情报小兵,若夫君认为嫣然不对,任凭处置。”

项少龙明白纪嫣然性格独立,虽然迷恋自己,却不会盲从附和,苦笑道:“你最好小心一点,无论你如何自信,但周旋于虎狼之间,终是危险的事,谁不想占得花魁,享尽艳福。”

纪嫣然娇痴地道:“项郎真懂哄人,竟可想出‘花魁’这么讨人欢喜的词语。好了!人家又要走了,你今晚会否像昨晚那么狠心,让嫣然独守空幛呢?”

项少龙想不到这么一晚她也会兴问罪之师,既头痛又心甜,再三保证后道:u我现在装模作样也要到藏军谷走一转,你则会到那里去?”

纪嫣然道:“晶王后多次约人家入宫,今趟推无可推,怎也要应酬她一次。”依依惜别后,两人分头去了,赵致则自行回武士行馆。

那晚天黑时他才和滕翼赶回邯郸,这时守城者谁不识他董马痴,不用看证件便让他们通过。

荆俊弄上手那美丽的少女果然百媚千娇,这小子乐不思蜀,项少龙亦放下心事,任他留在牧场。

经过乌卓一番经营后,藏军谷牧场已略见规模,更重要是在和战略性地区设下据点,又辟了几条秘密逃路,随时可翻山越岭,逃进四周的荒山野岭中,只要能用计把赵穆引到那里去,他们便有把握将他活擒回秦。

回府路上,滕翼道:“我已使人四处搜罗牲口,当牧场规模大备时,就是我们动手的好时刻了。”

项少龙点头同意。

刚进入府门,乌果神色古怪地迎上来道:“三夫人来了!”

项少龙和滕翼面面相觑,一齐失声道:“三夫人?”

乌果苦笑道:“三爷的夫人,不是三夫人是谁,三夫人是够美了,脾气却大得可以。”

滕翼不悦道:“你在胡说什么?”

项少龙想起善柔的两天之期,心中叫苦,这两天忙个不了。那还记得她似是戏言的警告。当下拉着滕翼进府,说出此事。

滕翼一听同感头痛,叹道:“幸好昨天刚有一批战马运来,就当她是随来的一员好了,这事我自会安排得妥妥贴贴。”

项少龙失声道:“你不去劝劝这大姨,还要我真当她是夫人吗?”

滕翼苦笑道:“你先去应付住她,不过我看她对你很有意思,只要软硬兼施,凭你的手段最后还不是会把她收得贴贴服服吗?”言罢不顾兄弟情义,一溜烟走了。

项少龙硬着头皮,回到内宅。

尚未走进内堂,已传来善柔的声音娇骂道:“小婢都没有半个,难道要你们这些粗手粗脚的男人来服侍我,那成什么体统。”

项少龙跨过门槛,脚皮尚未落地,善柔已嚷道:“相公回来了,没你们的事,快给本夫人滚!”

那四名可算是劝务兵的精兵团员,如获皇恩大赧,抱头窜了出去。

善柔换上了华丽的盛装,头扎燕尾髻,高贵泠艳,明媚照人,看得项少龙睁大了的眼再□不起来,只是她□腰戟指的模样令人见而心惊。

善柔“噗哧”一笑道:“嘻!人家扮你夫人扮得像不像。”

项少龙负手来到她身后,在她皙白的粉项嗅了两记,暗赞香气袭人,才皱眉道:“两天之期尚未过,你这便急不及待来当我的夫人,姊姊是否春心动了。”

善柔仰起俏脸,眸子溜上眼顶处瞅了他一记,轻描淡写道:“你怎么说也好,总之我是跟定了你,好督促你办事。”

项少龙来到她旁,故意贴着她的肩□,轻挤了挤她,不怀好意道:“大姊不怕弄假成真,给我占了便宜吗?”

善柔故意不望他,威武不能屈的昂然道:“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成大事者岂拘于小节,就算给那些乘人之危的小人占占便宜,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了。”

项少龙拿她没法,恨得牙痒痒地道:u谁才是乘人之危,柔小姐自己心中有数吧!”

善柔甜甜一笑,转身搂上他脖子,坚挺有劲、曲线迷人的酥胸胴体毫无保留地靠贴着他,以撒嗲的语气道:“好相公!那里找两个小婢来服侍你的夫人好呢?

堂堂董马痴之妻,总不能有失身分,自己服侍自己吧?”

项少龙又好气又好笑,也给她亲□的行为迷得方寸大乱,探手箍住她的小蛮腰,苦笑道:“你这小妮子根本就一心想嫁我,但脸子却放不下来,等多一晚都怕当不成我的夫人,我也只好认命,谁叫你的妹夫是老子的二哥。”

善柔含笑不语,也没有分辩,只是得意洋洋地瞧着他,丝毫不惧他的侵犯。

项少龙探手在她高耸的粉臀拍了两记,欣然道:“好吧!我就由外宅调两个丫头来侍候你,不过你要谨守妇道,不准随便发脾气,又或像以前般一言不合便亮刀子。唉!有了外人,我恐怕连睡觉时都不能以真面目示夫人你了。”

善柔见迫得对方贴贴服服,大喜地由他怀里溜了出来,娇笑道:“谁要陪你睡觉了。我就住在隔壁的房间,莫怪本夫人不先警告你,若有无知小贼偷进我的闺房,说不定会吃飞刀呢!”

看着她消失在通往寝室的走道处,项少龙摇头长叹,多了这像永不肯屈服的美女在身旁,以后的烦恼会是层出不穷。

不过看到她现在那欢天喜地的样子,比之以前日夜被仇恨煎熬的阴沉模样,自己总是做了好事。

坦白说,她比赵致更吸引着他,或者这就是愈难到手的东西愈珍贵的道理吧。正犹豫好否跟进去与她戏闹,乌果来报,赵穆派人来找他。

项少龙心中大奇,赵穆刚和他约好表面上尽量疏远,为何忽然又遣人来找呢?”

出到外厅,来的赫然是蒲布。

项少龙奇道:“侯爷找我有何要事?”

蒲布恭敬地道:“小人今早已来过一次,原来董先生到了藏军谷,幸好董爷回来了,今晚侯爷宴请田相国,田相国指定求见董爷,请董爷动驾!马车正候在门外。”

项少龙想到即将见到这名传千古的超卓人物,不由紧张起来,旋又想起英雄惯见亦常人,有谁比秦始皇更出名,还不是由他一手捧出来的。至此放开怀抱,匆匆更衣后,来到大门外。

广场上近五十名亲兵护着一辆华丽的马车,极具排场。

项少龙向蒲布笑道:“蒲兄!来!陪我坐车,也好有个人聊聊!”

蒲布推辞不得,只好陪他登车。

闲淡两句后,蒲布压低声道:“董爷真是好汉子,视生死如等闲,我们整班兄弟都很仰慕你呢。”

项少龙想不到如此行险一着,会带来这么多良好的副作用,包括田单的另眼相看在内,谦虚道:“算得什么,只是迫虎跳墙,孤注一掷吧!”

蒲布道:“小人一生除董爷外,只遇过一位真英雄,但请恕小人不能说出那人的名字。”

项少龙心中恍然,知道这人仍是忠于自己。

蒲布忽道:“董爷为何会挑了赵国作投身之地呢?”

项少龙讶道:“蒲兄知否若让这句话传了出去,你立即会人头落地呢?”

蒲布咬牙道:当然知道,可是小人亦知董爷不会是这种人,故有不吐不快之感。”

项少龙伸手搂着他肩头,凑到他耳旁道:“好兄弟!你看人真有一套,因为我就是项少龙!”

蒲布剧震,呆了半晌,就要俯身叩头。

项少龙当然不容他如此做,利用这机会,向他道出此行目的,同时共商大计。蒲布欢喜若狂,最后狠声道:“赵穆这奸贼根本不配做人,暴虐凶残,动辄害得人家破人亡,我们不知等得项爷多么痛苦呢!”

项少龙淡淡道:“他就快要报应临头了。”

这时马车抵达侯府,两人约定了联络之法,才步下车去。

设宴的地方是那次初遇赵墨钜子严平的内轩,到邯郸后,再未听过有关此人的消息,心忖再见到赵致时定要顺口问上一声。

刚想起赵致,便看到赵致在上次训练歌舞姬的地方,对着一群姿色极佳的歌舞姬说话。

赵致见到他,打了个眼色,表示有话要跟他说。

项少龙会意,着领路的蒲布在一旁等他,朝赵致走过去道:“致姑娘你好!”那些歌舞姬见到项少龙威武的形态,美目都亮了起来,丝毫不掩饰对男性的崇慕。

赵致舍下歌姬们,迎了过来,和他并肩走往一旁,低声道:“田贞姊妹昨晚给赵穆送了入宫予那奸相陪夜,田单对她们赞不绝口,说不定会向赵穆要人,田贞求你救她们呢。”

项少龙点头道:“知道了!告诉她们,我怎也不会袖手旁观的。”话虽如此,但他却全不知道如何救她们。

赵致差点把项少龙当作是神仙,认为只要他答应就可做到,欢喜地道:“我早告诉她你是情深义重的人,定会帮助她们。”

项少龙心中苦笑,再迅速说出了善柔的事。

赵致掩嘴娇笑道:“项郎真厉害,我看姊姊是爱得你发狂呢。”

项少龙心中一荡道:“那你呢?”

赵致俏脸一红,故意摆出思索的姿态道:“人家嘛!唔!一刻都不想离开你。”

项少龙本应心情畅美,但想起那对美丽的孪生姊妹,心情立即大打折扣,勉强收摄心神,回到长郎,朝内轩走去。

第八卷 第八章 齐相田单

内轩灯火通明,乐声隐隐传来。

守卫出奇地森严,远近人影幢幢。

只是内轩门外,便有十五、六名身形彪悍,态度沉着的齐国武士,如此阵仗,项少龙还是初次在宴会的场地见到。

其中一名身材特别雄伟,神态轩昂、虎背熊腰,相貌颇为俊朗的青年剑手,忽由回廊外的花园大步走来,躬身施礼,客气地道:“这位定是田相急欲一睹风采的董匡先生了,在下齐人旦楚,乃田相亲□统军,乘此向先生问好。”

项少龙心中一懔,连忙还礼。

善柔姊妹曾向他提过此人,说他是齐国名将,剑法高明,果是名不虚传,此人有种由骨子里透出来的威霸之气,非常罕见。

客气两句后,旦楚向蒲布微笑道:“蒲兄请把先生交给末将好了!”

蒲布受他气度所慑,连忙答应。

旦楚摆出引路姿态,请项少龙先行。

前方把门的武士退至两旁,让项少龙进入内轩。

同时有人高声向内通传道:“董匡先生到!”

项少龙想起善柔丰满胸肌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剑痕,暗忖她能两次行刺田单都仍然活着,实属奇迹。

项少龙跨过门槛,第一眼便瞥见田单。

这不但因他身后柱立着两名矮壮强横,面貌酷肖,一瞧便知是善柔姊妹提及过,叫刘中夏和刘中石这对兄弟;也不是因他一身白衣,在其他人的华衣美服比对下特别抢眼。而是因他的气度和容貌,均使人一见难忘。

难怪见惯天下英雄人物的纪才女,亦要对他印象深刻了。

田单年在四十许间,身材颀瘦,鼻梁骨高起,有若鹰喙,可是因高起的两□配合得好,不但没有孤峰独耸的感觉,还予人一种丰隆迫人的气势。再加上浓眉下眼神藏而不露的锐利隼目,确是领袖一方的霸主人物。难怪他能由一个区区小城吏,攀上了天下最有权势人物之一的宝座。

坐在他旁的赵穆虽是一派奸雄模样,但立时给比了下去,颇有大巫小巫之别。

围着大方几而坐的共有十二个人,另一位最使项少龙意外的竟是艳丽的晶王后,除了宫廷内举行的宴会外,他还是初次在权贵的宴会遇上她。可见田单身分非同小可,连晶王后都要给足他脸子。

平时惯见的郭开、乐乘、赵霸等均没有出席,反是郭纵携着郭儿来了。

其他人就是姬重、李园、韩闯、龙阳君和赵雅。

还有两个齐人,其中一个是“老朋友”齐雨,正坐在赵雅左旁大献殷劝,不过赵雅却不大睬他,任他说话,都没有反应。

另一人是个智囊型的文士,外貌文秀俊俏,前额丰隆宽广,予人天赋才智的好印象。

一队女乐师本在一旁起劲地演奏着,当赵穆听到少龙抵达的通报,一下掌击,十多位女乐师立即由偏门离去,内轩倏地静了下来。

田单的眼神向项少龙利箭般射过来,见到他时,明显被他的风神体态打动,隼目亮起,竟长身而起,遥遥向他伸出手来,呵呵笑道:“人说见面不及闻名,我却要说闻名怎如一见,终于得睹董兄风采了,幸会之至!”

其他人除晶王后、郭秀儿和赵雅三女外,见田单起立,都被迫站了起来欢迎项少龙,最不服气的当然是李园了,不过他的态度明显改善了点,大概是因纪嫣然的策略奏效了。

项少龙对田单的泱泱大度毫没架子亦感心折,若与信陵君相比,纯以气派风度而论,这田单还要胜上半筹。

他加快脚步,先向晶王后遥施敬礼,才来到田单身前,伸出两手和他紧握着。

田单的手宽厚不见骨,温暖有力。

这名传千古的人物上下打量着他,微笑道:“想不到先生不但养马有心得,剑术亦高明之极,国舅爷便曾向我多次提及!”

项少龙不由往李园望去,后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略一点头。

田单向那刘氏兄弟温和地吩咐道:“给董兄在我身旁加个位子!”同时向项少龙介绍了齐雨和那叫田邦的军师智囊型人物,看来应是田单的亲族。

一番扰攘后,众人才坐好下来。

足音响起,田贞田凤不知由那里钻了出来,为各人添酒。赵穆出动两女来侍客,可见他是多么看重田单。

田凤显然不知项少龙真正身分,虽忍不住偷看了项少龙两眼,但绝无半点异样神态。可知田贞对项少龙唯命是从,连亲妹子都苦忍着不透露秘密。只是这点,项少龙己感到要对她负上责任。

田贞为项少龙斟酒时,纤手竟抖颤起来。

其他人都正和旁边的人交谈着,却瞒不过田单的眼睛,奇道:“小贞因何如此紧张。”

他这么一说,众人的眼光都集中在田贞身上。

田贞见到项少龙,就像苦海里见到明灯,凄苦狂涌心头,手颤意乱,现在给田单一问,还以为自己□露出项少龙的底细,魂飞魄散下,铜□脱手掉在几上,酒花溅上了项少龙的前襟。

赵穆脸色一变,正要喝骂。

项少龙哈哈一笑,扶着了吓得浑身发抖的田贞,欣然道:“小事小事,美人儿万勿介怀。”接着低头一嗅,惊叹道:“好酒!”

众人都被他引得笑了起来。

晶王后莞尔道:“别人是喝酒,董先生却是嗅酒。”

田贞给项少龙一手托着粉背,一手抓着柔荑,情绪回复过来,感到她这苦苦相思的男子,定能予她有力的保护。

赵穆心知此时不宜责她,轻喝道:“还不给我退下去。”

两女跪地施礼,暂退下去。

赵穆不知是否有话要说,站了起来笑道:“董先生且随本侯来,我看本侯的衣服也应适合你的身材。”

项少龙一声告罪,随他去了。

才步出内轩,赵穆已向他低声道:“我探听过田单口气,他对孝成王甚具恶感,还暗示若我能登上宝座,定会全力支持。”

项少龙暗骂蠢材,对田单来说,赵国是愈乱愈好,那他就有机可乘了。

口上却道:“那齐雨又是什么一回事,怎会把你们的关系□露给赵雅知道。”这叫先发制人。

赵穆叹道:“不要看赵雅风流浪荡,事实上她比任何人都精明厉害,齐雨只要说错一句话,就会给她抓住尾巴。”

到了内堂,赵穆使人拿来尚未穿过的新衣,给他换上。

项少龙乘机道:“侯爷真够本事,竟能弄来如此美艳,脸貌身材又无不相同的姊妹花,确是难得的尤物。”

赵穆脸露难色,叹道:“你何不早说?田单昨晚尝过滋味后,赞不绝口,不用他说,我已答应把两女送他,为今怎能反口?”

项少龙的心直沉下去,失望之色绝非是装出来的。

赵穆现在已视他为头号心腹和得力手下,皱眉道:“却非没有办法,但能否成功,就要看田单对你看重的程度了。”

两人回到席上时,歌舞姬刚表演完毕。

龙阳君笑意盈盈地打量着项少龙道:u董先生穿起华衣美服,真令人眼目一新呢!”接着向赵穆抛了个“媚眼”道:“侯爷又说要带董先生来为人家的马儿看病,为何到现在仍未实践诺言?”

众人见到项少龙尴尬的样子,都对他既同情又好笑。

赵穆自知项少龙不好男色,哈哈笑道:“董先生终日往牧场跑,我怎抓得住他呢。”

田单呵呵笑了起来,调侃龙阳君道:u龙阳君若只是为了马儿,我手下亦有治马的能手,当然及不上董兄,不过也可让低手先出马,看看可否代高手之劳。”龙阳君当然知道田单在与他开玩笑,“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那叫田邦的文士向项少龙道:“敝国有匹名为顽童的骏骥,跑起来像一阵风般迅快,可是却无人能把它驯服,软硬办法均不行,现在有此良机,故要向先生请教。”

此话一出,连田单都皱起了眉头,知他是有意刁难。

试问连那匹马都未见过,怎可提出驯治之法。不过若项少龙推说要见过才知,那就是任何人都可作出的应对,显不出他马痴的威风了。

岂知项少龙从容不迫,淡淡笑道:“驯畜之道,首要是让它们对你没有防备之心,但这也只是一般人的下乘手法。上乘之法则是使它们把你视作同类,且是爱护有加,那无论如何野性的马儿,也会变得既听话又合作了。”

说到这里,忍不住望了对面坐在齐雨和韩闯间的赵雅一眼,这使他爱恨难分的美女正兴致盎然地朝他瞧着,见他目光扫来,想起他曾把自己当作了一匹马,芳心不由荡起异样的感觉,白了他一眼。

田单也给他惹出兴趣来,道:“人就是人,畜牲就是畜牲,怎会使畜牲当了人是同类?”

项少龙道:“方法多的是,例如畜牲刚出世时首先接触到的任何生物,它们都会视之如父母,不信可随便找群初生的鸭子来试试,便知董某非是虚言。”

这番话并非没有根据,而是经现代心理学证明了的事实。

众人均啧啧称奇。

韩闯帮口道:“难怪常有传闻,说弃在荒野的婴儿,有被野狼哺乳养大的,都变成了狼人,正因他以为狼就是自己的父母。董先生不愧驯养畜牲的大家。”

李园见人人点头,心中不服道:“但田大夫所说的顽童宝马,却是早已出生了,似再没有可能使它把人视作同类,董先生又有何妙法呢?”

与席诸人,包括田单在内,均知两人不和,李园出口为难,早是意料中事,都想看这马痴如何应对。

项少龙微俯向前,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道:“鄙人有一驯马之法,万试万灵,一向都是挟技自珍,从没说出来给人知晓,不过今天如此高兴,便让鄙人掏出来向田相献丑吧!”

众人都不自觉地俯前,好听他说出秘密。

项少龙缓缓道:“这方法一听就明,但若非真是爱马的人,却不易做到。”

众人都给他频卖关子,逗得心痒难熬。

项少龙知道吊足了瘾,方揭秘道:“就是常陪马儿睡觉,那它就会尽去戒备之心,甚至会视你为同类了。”

众人先是愕然,想了想才知叫绝。

项少龙这番理论亦是有根据出处的,那是他以前在看一个电视访问时,一位驯兽师的自白,只有常和猛兽睡在一起,它们才会真的当了你是族群友类,否则终是有着防备的戒心。

这也是现代人和古代人的识见分别。

二十一世纪是资讯爆炸的年代,只要安坐家中,接上通迅网络,古今中外的资料无不任你予取予携。

古人则罕有离乡别国,靠的都是珍贵的竹简帛书,又或口口相传,比起上来,项少龙这在二十一世纪识见普通的人,便成了那时无所不晓的能士了。

田单拍案叫绝道:“来!让我们为董兄由经验领悟回来的真知卓见喝一杯!”齐雨也叹道:“现在在下始知先生为何会被冠以马痴之名了。”

众人举杯尽欢。

李园屡次碰壁,收敛起来,再不敢小觑对手了,心中转着另外的坏念头。

田贞田凤又再次过来添酒。

待她们退开后,赵穆先向项少龙打个眼色,才笑着对田单道:“田相和董先生不但意气相投,连爱好都没有分别,同为这对越女动心,而董先生得知她们已荣归田相……”

项少龙哈哈一笑,打断他道:“美人归贤主,董某只有恭贺之情,绝无半分□忌之意。”

赵穆心中叫绝,暗赞他配对得宜,现在就要看田单是否舍得这对姊妹花了。

田单果是非凡人物,大方地微笑道:u董兄既有此情,我就把她们双双转赠,让董先生在马儿之外,还另有同眠的伴侣。”

这种互赠姬妾的事,在当时的权贵间是司空惯见,没有人觉得有何希奇。

项少龙诈作推辞,田单自是不许,于是他浑体轻松的拜谢了。

赵穆故意向项少龙示好,把两女召了过来,下令道:“由这刻开始,你们两人就由田相改赠董爷,务要悉心侍奉,不准有丝毫抗命。”

两女均呆了一呆。

田贞也算精灵,垂下头去,免得给人看出内心的狂喜和激动,下跪谢恩。

田凤亦表现得恰如其分,俏脸微红,含羞瞟了新主人一眼,才跪了下去。

赵穆索性道:“你们立即回去收拾衣物,等待董爷领你们回府吧。”

晶王后笑道:“有了这对如花似玉的人儿,董先生莫要忘了再和马儿睡觉啊!”

项少龙想起曾抱过她,见她说时眉目含情,不由心中一荡。

一直没有说话的郭秀儿,瞪着美目好奇地问项少龙道:“董先生真的和马儿睡过觉吗?”

项少龙听她语气天真,温柔地答道:u当然,鄙人七岁便开始和马儿睡觉,但却非在马廊里,而是在寝室内。”

众人听他说得有趣,都笑了起来。

李园忽地向龙阳君笑道:“我也要为君上向董兄说上句公道话,那天教场试剑后,纪才女勾勾指头,董兄便立即跟了去为她诊马。为何竟对君上却又薄此厚比?”

田单显然不知此事,露出注意的神色。

龙阳君则“幽怨”地瞅了项少龙一眼,害得他的毛管无不根根倒竖。

项少龙叹了一口气道:“国舅爷说得对,那天鄙人实不该去的,因纪才女竟和我讨论起礼乐诗文,结果自是教她大为失望,董某亦无颜以对。”

众人都知纪嫣然情性。不免有人要代他难过,当然大部份人都放松了妒忌心意。

这董马痴魅力惊人,无论身在何种场合,总能成为众人的核心,幸好他终是老粗一名,否则说不定纪嫣然会被他征服呢。

李园见他自动打响退堂鼓,敌意大减,首次主动举杯和他对饮。

气氛融洽起来。

众人中只有赵雅隐隐感到他和纪嫣然间的事不会是如此简单。

与会者可说代表了齐、楚、韩、赵、魏和东周的当权人物,话题很自然又回到秦国这共同大敌来。

姬重分析秦人的形势道:“我们数次合从,均攻秦人不下,最主要是因秦人借地势建立了险要的关塞。他们东有函谷关、虎牢关、肴塞,东南则有武关、但只要攻下其中一关,我们便能长驱直进,那时看秦人还有何凭恃?”

春秋时代,车战都是在平原进行,但自步骑战变作主流后,关塞的重要性便大增,对秦人更是兴亡的关键。

姬重似是为秦人吹嘘,骨子里却点出秦人的最强处,也可以成为致命的弱点。

他这样说,自然是趁机游说各人同心协力,联合起来破灭秦国。

田单微笑道:“国家的强大,君权、经济和军力是绝对分不开来的,不过依我看秦国现在是似强实弱,白起死后,秦国军方无人能继,现在庄里王由吕不韦把持朝政,与军方绝不投合,田某敢担保只要这人一日当权,秦人也难以合力齐心,但假若我们现在大举攻秦,则外侮当前,反会迫得秦人合力抵抗,弄巧成拙,各位同意我的看法吗?”

姬重为之哑口无言,脸色却是难看之极。

郭纵道:“然则田相是否不同意这次合从之议呢?”

今次合从,可说是他对赵国的最后希望,若此议不成,只好另找地方躲避了。

项少龙虽是佩服他的眼光,却也暗叹无论一个人具有多么大的智慧,都不能透视将来的发展,想不到庄里王只有三年的寿命,到小盘这秦始皇一出,天下再无可与撷抗之辈。

田单柔声道:“当然不是这样,合从乃势在必行,但手段策略却须仔细商榷,否则本人就不须远道来此了。”

这人说话时自有一种迫人气势,教人不敢出言反驳。同时亦怕说了出来后,会给他比了下去。

龙阳君尖声细气道:“田相对秦人的动静似是知之甚详,可否告知我们项少龙近况如何,在座很多人都希望听到他惨遭不幸的消息呢!”

项少龙心中懔然,回赵以来,虽间中有人提起他的名字,都是点到即止,从没有人正式把他拿出来当作一个讨论的话题。

赵穆一听下立时双目凶光闪露。

赵雅虽是神色一黯,但却现出渴想知道的神色。

晶王后则双目闪亮,露出留心的表情。

齐雨更冷哼一声,一副恨不得食其肉枕皮之状。

反是田单不□半点内心想法,微微一笑道:“项少龙真不简单,每能以寡胜众,连我的老朋友无忌兄都要阴沟里翻船,给他漂漂亮亮玩了一手,其他的不用我说出来,各位都非常清楚了。”

无忌就是信陵君的名字。

韩闯看了身旁目透茫然之色的赵雅一眼,呷起干醋来,不满道:“田相是否有点长他人志气呢?我看这小贼怕是有点运道吧了!”

田单正容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本人虽恨不得把他碎□万段,却绝不敢小觑他。项少龙甫到秦境,便大展神威,在秦王和文武大臣前力挫秦国第一悍将王翦,以宝刃连挡他铁弓射出来能贯墙穿盾的劲箭。依我看他还是手下留情,不想秦国军方下不了台。秦王当场赐他太傅之职,吕不韦亦因他声威大振,此子不除,吕不韦就若如虎添翼,终有一日能把持秦政。”

姬重冷笑道:“如此听来,秦人应不会缺乏想置他于死地的人了。”

田单冷笑道:“项少龙若是如此容易被杀死,他早死过无数次了,秦人亦曾对他发动暗袭,却只闹个灰头土脸,还死了几个人。现在乌家在秦声势日盛,就是拜项少龙所赐,连秦国军方里敌视吕不韦的人,亦对此子另眼相看,希望能把他争取过去。”

郭纵露出艳羡懊恼的神色,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项少龙则听得遍体生寒,田单当然不会蠢得把秦国的情报全盘托出,但只是说出来的部分,已极为准确,有如目睹,只此便可知这人多么厉害。正如他所说的,知彼知己,绝不轻视敌人,才是致胜之道。

说不定赵穆有关他来邯郸的消息,亦是由他处得来。晶王后娇笑道:“我才不信没有人对付得了他,他又不是三头六臂。”语毕故意瞧了赵雅一眼。

赵雅美目闪过怒色。

只这两个表情,项少龙便知两女是在勾心斗角。

齐雨道:“当然有对付他的方法,田相……”

田单不悦地冷哼一声,吓得齐雨立即噤口不言。

众人无不盯着田单,知他早有了对付项少龙的计划。

田单微笑道:“每个人都有他的弱点,项少龙的弱点就是过份看重情义,心肠太软,这将会成为他的致命伤。”

郭秀儿俏目一片茫然,暗忖这应是优点才对,为何会变成了弱点呢?

赵雅想起了项少龙即将前来邯郸,禁不住又心焦如焚,求助似的瞅了那董马痴一眼。

项少龙则是既心惊又好笑,听着诸人咬牙切齿的谈着如何对付自己,真不是滋味,自己的神情必然相当古怪,幸好没人注意。

宴会至此也差不多了,田单首先与晶王后和姬重离去。临行前拉着项少龙殷殷话别,又说找天再与他畅谈,这才在大批亲□保护下,乘车离府。

赵穆本想留下项少龙说话,但碍于耳目众多,尤怕赵雅看穿两人关系,只好道:“那对美人儿正在马车上等候董先生,趁路上有点时间,先生大可详细验货。”

四周的男人都别有会心的笑了起来。

李园本想陪赵雅回府,乘机再亲香泽,不过见赵雅神情冷淡,又给郭纵邀往同车,无奈走了。

龙阳君看着他们一起登车,笑道:“看来郭家快会多了个当国舅的娇婿了。”

这时龙阳君的座驾刚驶到身前,他回眸白了项少龙一眼,嗔怨道:“本想和董先生作伴乘车,不过董先生另有美人相待,不若奴家明天来探望先生吧!”

韩闯立即别过头去,不忍见项少龙难过之色。

项少龙干咳一声道:“真不好意思,明天我还要到牧场督工,嘿!”

龙阳君欣然道:“那就更好了,整天困在城里,不若到外边走走,天亮时奴家便来找你。”

不理他答应与否,登车去了。

项少龙头皮发麻,楞在当场。

赵穆拍着他肩头道:“要不要本侯传你两招散手,包可收得他贴贴伏伏。”

项少龙苦笑道:“侯爷有心,但却请免了。”

赵穆和韩闯都为之莞尔。

一直茫然静立一旁的赵雅轻轻道:“韩侯请先回去吧!”却没有解释原因。

韩闯见她神色冰冷,本是热情如火的心立时凉了半截,虽心中暗恨,亦无别法,惟有失望而去。

最后只剩下赵穆、项少龙和她三个人,气氛颇有点尴尬。

项少龙心知雅夫人听得有关项少龙的消息后,心乱如麻,很想找他倾吐心事。又或问他关于阻止项少龙来邯郸的布置,但当他想起在府里那头雌老虎,那还敢招惹赵雅回去,谁能估得到会闹出什么事来?

并且他答应了今晚去见纪嫣然,更不可给赵雅缠住,最惨的是明天那龙阳君要来找自己,他就算是铁打的,也不可能接连应付这么多人。

所以虽是同情赵雅现时的心情,惟有婉转地道:“夜了!让鄙人送夫人上车好吗?”

赵雅幽幽地瞟他一眼,没有表示同意或不同意,迳自往恭候她芳驾的随从和马车走去。

项少龙连忙追陪在旁,可是赵雅直至登上车厢,都没有一言片语。

项少龙怕赵穆留他不放,乘机向赵穆挥手道别,钻上了一厢芳香的马车,投进因田氏姊妹而化作了人间仙界活色生香的天地里。

第八卷 第九章 雌威难测

他才钻入马车,这对孪生姊妹已不顾一切扑入他怀里,喜极而泣。

项少龙一时弄不清楚谁是田贞,谁是田凤?又疼又哄,两女才没有那么激动。

其中之一不依道:“你们瞒得人家很苦。”

项少龙醒觉道:“你是田凤!”

马车此时早离开了侯府有好一段路,忽然停下。

项少龙教两女坐好,探头出窗外问道:“什么事?”

负责护送的蒲布由前方驰回来道:“雅夫人的车队停在前面,请先生过去。”

项少龙大感头痛,但又无可奈何,伸手安慰地拍了拍两女的脸蛋儿,跳下车去,吩咐道:“你们好好保护马车,跟着我走。”言罢朝着停在前方赵雅的马车大步走去。

马车再次开出,取的却是项少龙府邸的方向。

两人并排而坐。

赵雅神情木然,好一会也没有作声。

项少龙暗叫不妥时,赵雅淡淡道:“董匡!告欣我!你绝非好色之人,为何却对田氏姊妹另眼相看呢?”

项少龙心中叫苦,知道赵雅对他起了疑心,因为他曾和田氏姊妹有□□一事,赵雅知之甚详。

他虽重建立点信心赵雅再不会出卖他,可是事情牵到几百人生死,他总不能因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孤注一掷。更何况到现在仍摸不清赵雅对孝成和王族忠心的程度。

赵雅惟恐他不承认,续道:“明知她们成了田单的人,你还要和赵穆眉来眼去,把她们要回来,这不太像你一向的作风吧!否则早该接受了王兄赠你的歌姬了。”

项少龙一时六神无主,胡乱应道:“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赵雅凄怨地轻声道:“少龙!你还不肯认回人家吗?是否要雅儿死在你眼前呢?”

项少龙亦是心内恻然,但却知绝不可心软,因为她太善变了。

硬起心肠,故作惊奇道:“天啊!原来你以为我老董是另一个人扮的,来!检查一下我的脸,看看是否经过易容化装的手段?”

这叫重施故技,欺她从未想过有这么巧夺天工的面具。

赵雅娇躯剧震,竟心慌失望得不敢摸他的脸,颤声道:“你真不是他?”

项少龙记起身上的“情种”,道:“若还不信,可嗅嗅我的体味,每匹马的气味都不同,人也是那样,来!”

把身体移了过去,把颈子送往她鼻端。

赵雅嗅了两下,果然发觉了一种从未接触过但又使人有良好深刻印象的气味,失望得呻吟一声,如避蛇蝎般退到另一端,靠着窗门颤声道:“那你为何要把她们弄到手呢?”

项少龙灵机一触,叹了一口气道:“还不是为了我那头雌老虎,我今趟离开楚国,就是想把她撇下一会儿,那知她远道孤身的追到邯郸来,还大发雌威,说没有婢仆差遗,我见那对姊妹花如此可人,便向赵穆要来服侍她。却不知早送给了田单,对我来说,拣过另外两个人就是了,岂知侯爷误会了我的心意,热心帮忙,才弄出这件事来,教夫人误会了。”

又好奇问道:“这对姊妹和项少龙究竟有何关系?”

赵雅俏脸再无半点血色,秀眸闪动着由兴奋的高峰直跌下来的绝望失落,猛地别过头去,悲声道:“你走吧!”

马车恰于此时停下,刚抵达了他府邸的大门前。

项少龙暗叹一口气,下车去了。

善柔见到项少龙领着两位容貌相同的绝色美女走进内堂,又面色阴沉,心中打了个突兀,不悦道:“你到了那里去?走也不向人说一声。”

项少龙正为赵雅意乱心烦,不耐烦的道:“你明明看到我回房换衣服的,你当我不知你鬼鬼祟祟的窥探我吗?”

田贞田凤两姊妹吓得花容失色,吃惊地看着两人。

项少龙这才知道自己语气重了,尚未有机会补救,善柔果然□起蛮腰,铁青着脸,只差未出刀子,娇叱道:“谁鬼鬼祟祟?若不滚去赴你的鬼宴会,你就永世都不换衫吗?换衫不可以代表洗澡吗?不可以代表撒了尿吗?”接着“噗哧”地掩嘴忍不住笑,白他一眼道:“人家不说了!”

项少龙见状稍松了半口气,他真不想田家两位小姐受惊,她们都是孤苦无依的人,最受不得惊吓。

失笑道:“柔姊你扮得真像,连我也当了你是我的夫人。”

此两话一出,善柔的脸容又沉了下来。

项少龙心中暗喜,故作惊奇道:“你又不准我碰你,但又要做我的真夫人,天下间怎会有这么便宜的事?”

善柔直瞪着他,像受了伤害的猛兽,一副择人而噬既凶狠又可爱的神情。

项少龙立即软化下来,耸肩道:“你承认一句爱我,便可海阔天空任我们翱翔了!”

田贞田凤终醒悟到她们是在耍花枪了,开始感到有趣。

善柔容色转缓,仍□着蛮腰,眼光落到这对人比花娇的姊妹花上,戟指道:u她们是谁?”

项少龙怕她拿两女出气,忙来到她身后,试探地抓着她两边香肩,以最温柔的语气道:“当然是来服侍我马痴董匡夫人的使女哩!”

田贞田凤乖巧地跪地行礼。

善柔受之无愧地道:“起来!”又大嚷道:“乌果!”

乌果差点是应声滚入来,明显地他一直在门外偷听。

善柔发号施令道:“立即把门外那些大箱小箱运到我隔壁那房间去!”

又向田氏姊妹道:“进去教他们放好你们的行李。”

田氏姊妹知道这“夫人”正式批准了她们留下,欢天喜地的去了。只要能和项少龙在一起,她们什么苦都甘愿忍受。

内堂只剩下了这对真假难明的“夫妇”。

项少龙见田氏姊妹过了关,心情转佳,吻了她脸蛋道:“夫人满意了吗?现在要夫得夫,要婢得婢了!”

善柔给他引得笑了起来,却又苦忍着冷起俏脸道:“又不是要去施美人计,找两个这么标致的人儿来干什么?看她们娇滴滴的样子,我善柔来服侍她们倒差不多。”

项少龙皱眉道:“这是否叫呷醋呢?”

善柔那美丽的小嘴不屑的一撅道:“这与呷醋无关,而是理性的分析,狼子之心,能变得出什么花样来?”

她虽口气强硬,但却任由项少龙按着她香肩和在身后挨挨□碰,对她这种有男儿性格的美女来说,其实已摆明是芳心暗许了,只是口头仍不肯承认吧了!

项少龙看穿了她的心意,又好笑又好气,苦恼地道:“好柔柔!听话点可以吗?她姊妹真的很可怜,受尽赵穆的淫辱,现在才能逃出生天,我一定要保证她们以后都幸福快乐。不信可问我们的小致致,她会把整件事详细说与你听。”

善柔有点被感动了,垂下了俏脸,没再作声。

项少龙把她扳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凑下嘴去,就要吻她。

善柔猛地一挣,脱身出去,满脸通红地跺足道:“你当我是致致,要对你死心塌地吗?杀了赵穆后我们就各走各路,不要以为我非嫁你不可。”

明知她是口硬心软,项少龙仍感觉受不了,冷笑道:“各行各路便各行各路,难道我要跪下来求你施舍点爱情吗?小心我发起狠来一怒把你休了,立即逐出董家,哈!”

说到最后自己倒忍不住笑了起来。

善柔本是不住色变,但见他一笑,立即忍不住失笑相应,旋又绷起俏脸,故作冷然道:“姑娘再没兴趣应酬你,这就回房安眠,若我发觉有贼子私闯禁室,立杀无赦,莫谓我没有预作警告。”

言罢挺起酥胸,婀娜多姿地步进了通往后进的长廊去。

项少龙心叫谢天谢地,若她扯了自己入房才是大事不好,待会怎还有力去服侍尝了禁果不久,愈来愈渴求雨露恩泽的纪才女?

就在这一刻,他才发觉由见到善柔那时开始,便在毫不察觉下抛开了因赵雅而来的烦困。

善柔的魔力真是厉害极矣,是最辣的那一种。

项少龙走往田氏姊妹的房间时,乌果和一众亲□正向两女大献殷勤,逗得两女笑靥如花,见到项少龙至,各人才依依离去。

乌果经过项少龙旁,低声道:“想不到天下间竟有像复制出来的一对美人儿,确是人间极品。”还加上一声叹息,才领着这群“搬工”走了。

两女早跪伏地上,静候项少龙的指示。

看着她们螓首深垂,连着修长玉项由后领口露出来那雪白娇嫩,我见犹怜的粉背,项少龙涌起一阵强烈的感触。

纵使自己助小盘一统天下,建立起强大的中国,可是社会上种种风气和陋习,却绝没有方法一下子改变过来。

女性卑微的地位,始终要如此持续下去,直到十九和二十世纪,才逐渐平反过来。

自己唯一可以做的事,就是好好爱护身边的女性,由此更可看到墨翟确是照耀着这世代的智慧明灯,他的“兼爱”正是针对长期以来的社会陋习。只可惜日后当权者打起礼义的幌子,更进一步把女性踩在脚下,使这问题给埋葬在二千多年的漫漫黑暗里,真是想起也为女性们寒心。

项少龙走了过去,把两女由地上拉了起来,爱怜地搂着她们蛮腰,坐到榻沿,柔声道:“我还未有机会和你们说话,我项少龙并非赵穆,你们再不用向我跪拜,在寝室里更不用执什么上下之礼,这是我唯一的命令。”

其中之一赧然道:“项公子折煞我们了,人家是心甘情愿希望能服侍好公子你,讨你欢心的!”

项少龙认得她那对较深的小酒涡,像找到了有奖游戏的答案般,惊善道:“你是田凤!”

两女掩嘴“咭咭”娇笑,那模样儿有多娇美就多娇美,尤其她们神态一致,看得项少龙意乱情迷,目不暇给。

田贞娇痴地道:“公子!”

项少龙纠正道:“暂时叫我董爷好了,千万莫要在人前露出马脚!”

两女吃了一惊,乖乖答应。

看着她们不堪惊吓,逆来顺受的模样,项少龙知她们一时很难改变过来,更是怜意大生,对每人来了个长吻。

两女热烈绵绵地反应着,果然给他发掘出分别。

田贞温柔、田凤狂野。

都教他销魂蚀骨,不知身在何方。

田贞娇喘细细道:“董爷应累了,让我们侍候你沐浴更衣,我们都精擅按摩推拿之术,噢……”

原来小嘴又给项少龙封着。

□皮分开后,项少龙笑道:“我也很想为你们推拿一番,不过今晚我还有要事,你们洗澡后好好休息,明晚我才和你们同浴共寝,共渡春宵。”

两女听得喜不自胜,享受着前所未有既安全又幸福的快乐感觉。

田凤撒娇道:“董爷可不知人家一直多么羡慕姊姊,竟能得承董爷恩泽,自你走后,我们都日夕挂念着你,没人时便谈你,只有梦中与你相对时,才可以快乐一些。”项少龙既给奉承得飘飘欲仙,又感奇怪道:“你们和我只有一面之缘,为何却会对我另眼相看呢?”

田贞欣然道:“董爷和其他人可不同呢!是真正的爱护人家,而且我们从未见过像董爷般的英雄人物。侯府的人时常私下谈论你,当我们知道你大展神威,杀出邯郸,真是开心死了。”

田凤接入道:“本以为永远都见不着董爷了,谁知老天真的听了我们的祷告,使我们终可侍候董爷。”

项少龙差点忍不住想对两女再动手动脚,可是想起纪嫣然,只好把这冲动压下,暗忖再和两女亲热,可能结果什么地方都去不了,趁现在仍有点清醒,都是趁势离开为妙。

正要安抚两句,好抽身而退时,善柔出现在敝开的门口处,俏脸生寒,冷冷道:“董匡!你给我滚过来说几句话。”

田氏姊妹到现在都弄不清楚善柔和项少龙那种暧昧难明的关系,吓得跳下榻来,跪伏地上,向善柔这不知是真是假的夫人请罪。

善柔忙道:“不关你们的事,快起来!”

项少龙无奈下安抚两女几句,嘱她们沐浴安寝后,随着善柔到了她隔邻的香闺去。

这内进共有四间宽大的寝室,给他和三女占用了三间,还有一间腾空了出来。善柔背着他双手环抱胸前,看着窗外月照下院落间的小花园,冷冷道:“项少龙,人家睡不着!”

项少龙失声道:“什么?”

善柔无理取闹的跺足道:“听不到吗?你快想法子让我睡个好觉。”

项少龙移上虎躯,紧贴着她动人的背臀,两手用力箍着她虽纤幼但却惊人扎实和富有弹性的腰腹,想起初遇她时曾给误会了是赵穆,杀得手忙脚乱的狼狈情景,心内涌起柔情,吻着她的玉项道:“让我为你宽衣解带,好哄你这乖宝贝睡个甜觉好吗?”

善柔任他挤搂轻薄,扭腰嗔道:“谁要你哄,人家只是因你门也不关,亲嘴声连我那里都听得见,吵得人家心绪不宁,才睡不着觉吧了!”

项少龙愕然道:“你若有把门关上,怎会连亲嘴的声音都可听到?”

善柔俏脸微红,蛮不讲理道:“本姑娘关不关门,干你什么事?”

项少龙笑道:“好姊姊在妒忌了,来!让我们也亲个响亮的嘴儿,让她们都给吵得意乱情迷,睡不着觉好了!”

善柔一矮身游鱼般从他的掌握下滑溜开去,大嗔道:“人家正在气恼上头,你还要厚着脸皮来占便宜,快给本夫人滚蛋。”

项少龙逐渐习惯了她的喜怒难测,伸了个懒腰,记起了纪才女之约,走过她身旁时,伸手拍拍她脸蛋道:“现在我滚蛋了,还要滚到街上去,柔柔满意了吗?”

善柔不悦道:“你要到那里去?”

项少龙苦笑道:“你当我们在这里是游山玩水吗?莫忘了你血仇在身,若要达成心愿,我这夫君不努力点工作怎成。”

大义压下,善柔一时无话可说。

项少龙凑过大嘴,蜻蜓点水般在她□上轻轻一吻,道了晚安,才走出门外。

岂知善柔紧随身后,他不禁讶然道:u你干吗要追着我?”

善柔昂然道:“我是你的助手和贴身保镖,自是要追随左右。”

项少龙大感头痛,怎可带她去见纪嫣然呢?

倏地转身,正想把她拦腰抱起时,善柔纤手一扬,锋利的匕首已指着项少龙的咽喉,应变之快,项少龙也为之大吃一惊。

善柔得意地道:“够资格当你的助手没有?”

项少龙当那匕首不存在般,探手往她玉乳抓去。

善柔骇然后退,避开了他的禄山之爪,大嗔道:“你敢!”

项少龙哂道:“做都做了,还要问老子我敢不敢,你给我乖乖滚回去睡觉,若有违背,我便立即把你休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要挑战为夫的容忍力。”

善柔狠狠的瞪着他,研究着他认真的程度,好一会后才可爱的一耸肩胛,低骂道:“睡便睡吧!有什么大不了,为何开口埋口的都要休了人呢?”

转身回房。

项少龙感到她善解人意的一面,涌起爱怜,在她跨入门槛前叫道:“柔柔!”

善柔以为他回心转意,肯带她同去,旋风般转过娇躯,喜孜孜道:“什么事?”

项少龙深情地看着这刚强的美女,张开两手道:“来!给我抱抱方回去睡觉。”

善柔失望地瞪着他,玉颊同时飞起两朵红云,再狠狠瞅了他一眼,小嘴不屑地冷哼一声,回房去了,还大力把门关上。

项少龙看得哈哈大笑,这才离府往窃纪才女的香去了。

第八卷 第十章 穷于应付

项少龙来到刘府外时,大感不妥,原来监视的人手大量增加,附近的几间民房明显地被征用了来作哨岗。

单凭能做到这点,便可知龙阳君有赵人在背后撑腰,否则凭什么可随意征用民居。

附近的几个制高点,都埋伏了侦兵,非常隐蔽,若非项少龙是这方面的大行家,兼之又对附近地形非常熟悉,真会疏忽过去。

龙阳君看来死心眼之极,认定纪嫣然和项少龙有关系,现在闻得项少龙即将来赵的消息,故加派人手,布下网罗,等他来自投其中。

不过连自己也不得不承认龙阳君这一注押得非常准确,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和吕不韦通过杨泉君等愚弄了所有想擒拿他的人,事实上他早便到了。这成了胜败的关键。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后,自知虽可有七成把握潜入纪嫣然的香闺而不会被人发觉,但这个险却不值得去冒,正要回去时,“飕”的一声,一枝劲箭由纪嫣然的小楼射出,棋过后园,正中一个隐在墙外高树上的伏兵。

那人应箭倒跌下来,不知撞断了多少树干棋枝,才“蓬”声掉在街头,无论准头和手劲,均教人吃惊。

四周的埋伏者一阵混乱,有点不知如何应付由小楼里以箭伤人的敌手。接着在另一方向传来另两声惨哼,又有两人中箭,分由不同的楼房上滑跌下来,倒头栽往行人道上。

在月色迷朦下,纪嫣然一身黑色夜行劲衣,一手持弓,出现在小楼的平台处,娇叱道:“若有人敢再窥看我纪嫣然,定杀无赦。”

四周的埋伏者受她气势所慑,又见她箭无虚发,特别是伏身高处者,纷纷撤退。

项少龙心中大叫精彩,想不到一向温文尔雅的纪嫣然,发起雌威来竟可直追善柔。那还犹豫,趁敌人的监察网乱成一片时,利用攀索和敏捷如豹的身手,迅速

越过高墙,借着暗影来到纪嫣然小楼之下,发出暗号。

接着传来纪嫣然命婢女回房的声音。

项少龙知障碍已去,由背着街那边攀上二楼平台,纪嫣然早启门欢迎。

这美人儿扑个满怀,又喜又怨道:“见到这么危险就不要来嘛。难道人家一晚都待不了吗?”

项少龙笑道:“美人有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何况是一晚已等若三秋,假若才女春情难禁,给别人乖虚而入,我去找谁算账才好。”

纪嫣然仍是一身夜行紧身劲装,把她玲珑的曲线显露无遗,惹得项少龙一对手忙个不停,活像个急色鬼。

这美女给轻薄得目泛春情,呻吟着道:“人家要不依了,我纪嫣然只会对两个人动情,一是董匡,又或项少龙,你却这样低贬人家,哼!”

男女就是这样,只要已冲破了最后防线,就算是贞女和君子,必然一动情就是追求肉体关系,此乃人情之道,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被浪翻腾中,两人在高张的热情里,抵死相缠,尤其想起外间危机四伏,更感那种不安全的偷欢特别刺激。

到两人均筋疲力尽时,剧烈的动作倏然而止。

项少龙仍戴着董匡的面具,仰躺榻上,赤裸的纪嫣然变成温柔可爱的小羔羊,

紧伏在他宽阔的胸膛上,秀发铺上了他的脸和颈。

两人都不愿破坏小楼表面那宁和的气氛,细听着对方由急转缓的喘息声。

楼外忽地刮起风来,吹得帘子“辟啪”作响。

月儿被乌云盖过了。

纪嫣然娇喘细细道:“都是你在害人家,累得人愈来愈放任了。嫣然以后不敢再看不起那些淫娃荡妇了。”

项少龙侧耳听着外面呼呼风啸,温柔地爱抚着她娇嫩的粉背,简要地向她说出了这几天内发生的事,连田氏姊妹、善柔、赵雅的事都毫不瞒她。

听到善柔这送上门来的便宜夫人,以纪嫣然的洒脱超然,仍忍不住呷醋道:u那人应该是嫣然才对,人家也要陪着你呢!”

项少龙哄了两句后,道:“我看田单此来是不怀好意,要从内部拖垮赵人。”

纪嫣然忘了撒嗲,由他胸膛爬了起来,与他共睡一枕,吻了他后道:“我也有这想法,说不定燕人是被他怂恿才来侵赵。齐国国土与赵相邻,若说田单对燕赵没有野心,连小孩都不会相信。只不过在包括强秦在内,无人不惧李牧和廉颇,田单亦然,若能借赵穆之手,除掉两人,就最理想了。”

项少龙点头道:“孝成王虽是昏君,但还有点小智慧,知道廉李两人乃国家的柱石栋梁,绝不能动摇。但若害死孝成王,变了由晶王后和赵穆把政,就绝对是另一回事了。”

纪嫣然道:“今晚晶王后破例参与赵穆的宴会,说不定就是赵穆向田单显示实力,表示晶王后都要听他的话。”

再微笑道:“至于嫣然的夫君嘛!更是他要争取的对象,免得多了另一个李牧或廉颇出来,所以连那双天下罕有的姊妹,也被迫忍痛转手了。”

项少龙听她说得有趣,在她粉臀上轻拍两记,调侃道:“心肝儿你□忌吗?”

纪嫣然认真地道:“□忌得要命,除非你至少隔晚便来陪我,唔!我只是说说而已!那太危险了。”

项少龙心中一动道:“说不定我有办法解决这问题。唉!我又要走了,龙阳君这家伙明早就来,我宁愿面对着千军万马,也不愿对着个终日向我抛媚眼和撒娇的男人,管他是多么像女人。”

纪嫣然失笑道:“在大梁不知有多么好男风者恨不得把他吞入肚子里,你是否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项少龙不满道:“你还来笑我?”

纪嫣然连忙献上香吻和热情,以作赔礼。

缠绵一番后,两人同时穿回衣服,纪嫣然仍是负责引开敌人注意力,好掩护他离去。

当这美女策马持矛,由后门冲出找人晦气时,他早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了。

回到府中,滕翼尚未睡觉,一个人在喝闷酒。

项少龙大奇,陪他喝了两杯,问道:u二哥是否有什么心事?”

滕翼叹了一口气道:“见到善柔,我便想起她妹子,来赵前她有了身孕,你说我应否担心呢?”

项少龙大喜道贺,歉然道:“是我不好,使你不能留在二嫂身旁,看着孩子的诞生。”

滕翼笑道:“两兄弟还说这些话来干什么,纵使回不了咸阳,我也不会皱半分眉头,只不过人的情绪总有高低起伏,暂时这里又是闷局一个,无所用心下,自然会胡思乱想了,你当我真可天天都心无旁鹜依墨氏之法坐上他几个时辰吗?”

项少龙感到这铁汉自有了善兰后,确u人性化”了很多,欣然道:“眼下就有一件事请二哥出手。”

滕翼奇道:“什么事?”

项少龙微笑道:“扮我!”

滕翼失声道:“什么?”旋即醒悟道:“要我扮项少龙还是董匡呢?”

项少龙轻松地道:“董匡由我自己负责好了,只要二哥用飞针去伤几个赵人,再布下逃向魏境的痕迹,便算成功了,必会使所有人均为此疑神疑鬼。”

滕翼点头道:“你可让乌果这大个子来扮我,那就更天衣无缝了,但为何不是逃返咸阳,而是溜入魏境呢?”

项少龙道:“这才是我的性格,怎会未成事便回头走。”

滕翼失笑道:“谁能比你更明白自己?一于这么办,给我十来天时间,定可办妥,在山林野地中,谁也奈何不了我的。”

两人再商量了一会,已是四更时分,项少龙回房休息,到了门外,想起田氏姊妹,忍不住打着呵欠过去探望她们。

两女并头甜睡,帐内幽香四溢,若非刚在纪嫣然身上竭尽了全力,定会登榻偷香,现在却只能怅望轻叹。

就在此时,大雨倾盘洒下。

项少龙忙为两女关上窗户,隔邻善柔处也传来关窗的声响。

项少龙按捺不住对这刁蛮女的爱意,到了善柔房外,先轻叩两下。全无回应。

项少龙心中好笑,推门而进,顺手关上房门,还下了门闩。

秀帐低垂下,善柔正在装睡。

项少龙大感刺激,慢条斯理地脱衣和解下装备,直至身上只有一条短裤,便掀帐登榻。

果如所料,寒气迫来,善柔一身贴体劲装,跳了起来,匕首抵着他赤裸的胸膛,怒道:“想对人家施暴吗?”

项少龙伸手捻着匕首的锋尖,移往另一方向,微笑道:“施暴吗?今天不行,快天亮了,或者明晚吧!现在只想搂着夫人好好睡一小觉。”

善柔眼睁睁看着对方把匕首由自己手上抽出来,放到一旁,接着这男人更探手过来,把自己搂得靠贴在他近乎全裸的怀里,竟完全兴不起反抗的心。

项少龙搂着她睡在榻上,牵被盖过身子,吻着她的香□笑道:“你睡觉也穿着劲装吗?”

善柔鼓着气道:“人家刚才偷偷跟了你出去,你却走得那么快,偏找些最难爬的屋檐和高墙,累得人家跟失了。若你答应给人家那套攀墙越壁的便当,善柔便任你搂着睡到天明,但却不可坏人家贞节。”

项少龙心中一荡,再吻了她的红□,笑道:“无论你答应与否,这一觉是陪定了我睡了。”

善柔嗔道:“你再说一次看看!”

项少龙叹道:“好了!算我投降吧,你要风我便给你风,要雨则外面正下着雨,来!亲个嘴儿再睡觉,要不要我给你脱下衣服。好睡得舒服点?”

善柔慌乱地道:“你敢!人家每晚都是这身穿着的。跑起来方便点嘛!”

项少龙微感愕然,想起她这七年来每天都活在逃亡的情况里,心生怜意,柔声道:“来!乖乖的在我怀里睡一觉吧,那是这世上最安全写意的地方。”

善柔真的打了个呵欠,阖上美目,把俏脸埋入他肩项里,不一会发出轻微均匀的呼吸声。

睡意涌袭,不片晌项少龙亦神志模糊,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项少龙惊醒过来。

天尚未亮,怀中善柔泪流满脸,不住叫着爹娘,项少龙凄然为她吻掉泪珠,半晌后这美女平静下来,原来只是梦呓。

项少龙实在太困倦了,很快又睡着了。

再醒来时,听到田氏姊妹向善柔请安的声音,才发觉怀内人儿早起床了。

听得善柔轻轻道:“便让那龙阳君等个够吧!我家大爷昨晚很夜才睡,怎也要多躺一会的了。”

田氏姊妹那敢驳她,乖乖应是。

项少龙跳起床来,天已大白,往门口走去道:“我睡够了。”

三对妙目飘来,见到他半裸的虎躯,三张脸蛋同时红了起来。

田氏姊妹不知见过多少男人的身体,但偏是项少龙使她们意乱情迷,借口出去取梳洗的皿具,匆匆溜了。

项少龙一把搂着善柔那条可爱的小蛮腰,笑道:“陪我到牧场去吗?”

善柔摇头道:“不!今天我有点事。”

项少龙皱眉道:“你想到那里去?现在你是我的夫人了,若□出底细,大家都要死在一块儿。”

善柔杏目圆睁,气道:“只有你才懂装模作样吗?昨天我是故意先溜出城外,才再进城找你,由城□亲自把我送来,打正董匡夫人的旗号。昨晚你溜了到奸贼府饮酒快活时,我和滕翼早商量好一切,包保不会给人盘问两句便坏了你的好事。”

项少龙给她迫得招架不及,吻了她脸蛋道:“你还未说今天要到那里去呀?”善柔俏脸微红道:“致致今天来陪我去找人造裙褂,否则怎配得起你这大红人。”

项少龙一呆时,这妮子趁机溜开,到了走廊处还装腔作态道:“不要一见到人家便搂搂抱抱,我是天生出来给你讨便宜的吗?”

项少龙没好气道:“那今晚要不要我来哄你睡觉?”

善柔俏皮地道:“待我稍后想想看!”笑着去了。

看到她充满欢乐的样儿,项少龙心中欣慰,同时亦暗暗心惊。

田氏姊妹捧着铜盘,回来服侍他盥洗更衣。

项少龙继续刚才的思索,想着田单对他的评语。

他的确是太心软了,绝不适合生活在这冷血无情的时代。就是因为心软,所以这些美人儿一个接一个依附在他的护翼下,甚至对赵雅他

亦恨意全消,再不计较她曾出卖过他。

虽说在这时代,有点权势的人都是妻妾姬婢成群,可是他终是来自另一时空的人,思想有异,开始时自是乐此不疲,但当身旁的美女愈来愈多时,又不想厚此薄彼,便渐感到穷于应付。

若不计包括田氏姊妹在内的美婢群,在咸阳便有乌廷芳,赵倩和婷芳氏。这里则是纪嫣然,赵致和善柔,虽及不上明代风流才子唐寅八妻之众,但对他来说已满足得有些儿消受不了。心中暗自警□,再不可乱种情缘,免致将来晚晚疲于奔命。

李牧曾警告他酒色伤身,自己很多时都把这好朋友的忠告忘了。

胡思乱想间,善柔的声音在外进的内堂处响起道:“你是谁?”

乌果的声音道:“夫人!这是魏国龙阳君,君上要来看大爷醒来了没有。”

龙阳君那阴柔的声音道:“原来是刚抵邯郸的董夫人。”

项少龙怕善柔露出马脚,在田氏姊妹的酥胸处每人摸了一把后,匆匆出房迎去。

善柔出乎意外的摆出一副娴雅温婉的样儿,恰到好处的应付着这直闯到禁地来的龙阳君。

项少龙哈哈大笑,隔远便向穿着一身雪白武士服,“人比花娇”的龙阳君“掩着良心”地欣然施礼。

龙阳君那对凤眼亮了起来,抱歉道:u奴家忘了夫人刚抵此处,昨晚又得了一双可人儿,不懂迟点才来,惊扰了先生的美梦,请先生见谅。”

项少龙对他的“体贴”暗暗惊心,向善柔道:“为夫要和君上出城了,最快也要在黄昏才赶回来。”

善柔乖乖的答应了。

项少龙盯了正对他露出同情之色的乌果一眼后,招呼着龙阳君往前宅走去。

龙阳君媚笑道:“嫂夫人长得真标致,难怪邯郸美女如云,却没有多少个看得入先生的法眼。”

项少龙不知怎么答他才好,干咳两声,蒙混过去。

踏出府门,阳光漫天,被昨晚大雨打湿了的地面,差点干透了。

外面至少有近百个龙阳君的亲□,正牵马恭候着,看见这般阵仗,项少龙不由发起怔来。

龙阳君的“香肩”挨了过来,轻贴着他柔声道:“现在道路不安靖,多几把剑护行,总是安全点呢!”

嗅着他薰得花香喷喷的衣服,项少龙也不知是何滋味。

再来赵国前怎想到此行会如此多姿采,不但要应付女的,还要应付身旁这男的,最痛苦是却绝不可开罪他。

邯郸形势的复杂亦大大出乎意料之外。

什么时候才可功成身退呢?

第九卷 第一章 峡口遇袭

项少龙和龙阳君并骑出城,前后四周均是护驾高手。

自传出他项少龙即将前来邯郸的消息后,赵都原本已拉了的气氛,更如拽满了的弓弦,迫得人透不过气来。

虽然人人摩拳擦掌,看似胸有成竹。其实人人自危,都怕成为遭到不幸的一个。

于此亦可见自己建立了“崇高”的声誉,无人敢轻忽视之。

龙阳君策马挨近了他少许,道:“为何不见贵仆龙善呢?”

项少龙暗赞龙阳君细心。

在这兵凶战危,人人防备的非常时刻,换了是任何权贵,若有滕翼这种高手,必会要他十二个时辰贴身保护,所以项少龙出门都不把他带在身旁,实在不合常理。

他微笑道:“内子还是第一趟来到大城市,购物兴浓,没有人陪着总是不太妥当的。”

龙阳君只是随口问问,并非起了疑心,改变话题道:“李园视董兄为头号情敌,实在是弄错了目标,教人发噱。”

项少龙奇道:“君上何有此言?”

龙阳君微笑道:“纪嫣然真正看上的人是项少龙。唉!嫣然自己或者没有察觉,她看少龙的眼神与看其他人时有着很大的分别。在那时她可能仍未知爱上了项少龙,但我已肯定地知道了。”

项少龙心中暗懔,这龙阳君确是个有敏锐观察力的人,一不小心便会给他由眉梢眼角看破玄虚,自己真要打醒十二个精神才好。阳君冷哼一声道:“我才不信纪嫣然和项少龙之间没有密约,只要盯紧纪嫣然,终可由她身上把项少龙挖出来。”

项少龙皱眉道:“君上不是要对付纪才女吧?”

龙阳君叹了一口气道:“我一直视她为红颜知己,她投向项少龙亦是自然不过的一回事。董先生尚未见过项少龙,这人确是不世的人材,无论谈吐见地和襟胸气概均独特出众,本人若非与他站在对敌的立场,招揽他还来不及,但现在却必须不择手段,务要把他杀死。”

项少龙故意试探道:“我虽然自知没有得到纪才女的希望,可是却也觉得她颇看得起我老董。嘿!凭君上的眼光,她看我的目光比之看项少龙如何呢?”

龙阳君点头道:“她的确很看得起你,问题在她是个相当死心眼的人,绝不会像赵雅般见异思迁,项少龙有先入主的优势,你和李园只好死了这条心了。”

项少龙笑道:“事情看来还未绝望,有君上这么厉害的人对付项少龙,他能活的日子应屈指可数了。那时纪才女不是要再行挑选对像吗?”

龙阳君苦笑道:“事实早证明了所有低估项少龙的人,最后都饮恨收场。无论赵人如何布置,我仍深信项少龙有神不知鬼不觉潜入邯郸的本领。以吕不韦和项少龙的狡猾,怎会任由行踪给秦国的敌对派系□露出来,其中定是有诈。”

项少龙背椎生寒,直冲脑际。

他愈来愈发觉龙阳君这人不简单,难怪能成为信陵君的劲敌。

现身在邯郸的诸国权臣中,除田单这重量级人物外,就要数这不形于外的龙阳君了。

不过他的弱点就是:嘿!似乎“爱上”了自己,所以推心置腹,希望赢取他项少龙的好感。

我的天!这是如何一塌糊涂,错综复杂的一回事!这时人马远离邯郸城郭,沿着官道往藏军谷驰去。两旁山野秋意肃杀,树木枝叶凋零。

龙阳君的亲随都似有种到城郊来活动筋骨,轻松一下的意味。龙阳君见项少龙沉吟不语,知他正在思索和消化自己的说话,欣然续道:“项少龙最重要的仇人有三个,就是孝成王、赵穆和郭纵,一天项少龙仍在,他们三人恐怕难以安枕。”

项少龙忽地涌起不安的感觉。

这是一个职业军人的警觉,并不需要什么实在的理由。

这时人马正要进入一道藏军谷必经的窄长山峡,四周尽是茂密昏暗的雨林,若有人要偷袭,这□实是个理想的地方。

项少龙倏地把马勒定。

龙阳君冲前了十多步后,才勒马走回头来奇道:“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其他人见龙阳君立马停定,都停了下来。

项少龙望着前方山峡的入口,皱眉道:“项少龙与君上是否亦有过节呢?”

龙阳君微感愕然,转马头,循他目光望往峡道的入口,向手下喝道:“给我开道!”当下驰出十多人,朝峡口冲去。

那些人的盾牌仍挂在马侧处,显然谁也不相信峡道内隐藏着敌人。

项人龙也大惑不解,有谁要对付龙阳君呢?难道只是自己神经过敏,摆了个大乌龙。

龙阳君轻松地看着手下驰进峡谷去,微笑道:“项少龙若来对付我,就真是本末倒置了。而且他怎知我今天会到藏军谷去呢?”项少龙那种不妥的感觉愈趋强烈。

自依墨氏补遗的静养法修炼后,他的第六感觉便灵敏多了,屡次助他逃过大难,否则可能已饮恨于咸阳街头了。

秋阳虽挂在天边,可是他心中却充满寒意。

龙阳君忽道:“董生想清楚了本君那天的说话了吗?”

项少龙大感头痛,岔开话题道:“为何贵侍们仍未回来呢?”话犹未已,啼声传来,龙阳君其中一名手下出现峡口处,遥遥向着他们打出一切无恙的手势。

项少龙颇感尴尬,暗忖自己杯弓蛇影,太多疑了。

反是龙阳君安慰他道:“小心点总是好的!本君对董先生的小心谨慎非常欣赏。”

人马续往狭谷开去。

龙阳君以他那“娇柔”的甜腻语调道:“先生有否想过纵横战场,创一番男儿的不朽事业呢?”

项少龙暗叫厉害,此人确有一般人所久缺的灵锐,看出自己并非只是甘心一辈子养马的人,故另入说词。

此时离峡口只有百多步的距离,项少龙忽然又感觉出有某种危机,但却只是隐隐捕捉到点模糊的影子,并不具体。

随口答道:“我除了养马外,对兵法一窍不通,拚拚蛮力或尚可将就怎能统领三军,驰骋沙场?”

龙阳君娇笑道:“先生不用自谦,只看贵属训练有素悍不畏死,便知先生是天生将材,否则田单那会如此顾忌你。”

现在离峡口只有五十步的远近,先头部队已开始进入峡口。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掠过项少龙脑海,抽□勒马,狂叫道:“快掉头!”他终于想到不妥的原因。

刚才龙阳君那个回转来表示可安全通过的手下,打完招呼后便立即匆匆返回峡道□,实是于理不合,因为峡内已有十多名龙阳君的亲卫;作为开路部队,自应扼守着首尾两端和峡道内各个重要战略性据点,好待龙阳君通过,才可撤走。否则若有敌人由两旁拥出,封死峡口,他们岂非给困死峡道内。项少龙本亦不会因龙阳君那手下一时疏忽而起疑,但因早生警戒,所以才想到对方会有如此做作是免了处身于埋伏的敌人和他们队伍中间的险地,才要匆匆避入峡道□。

此时龙阳君和四周的手下们都皱起眉头,觉得他疑神疑鬼得太过份了。

前头的几个人竟不理他警告,自行驰进峡道□。

龙阳君礼貌上勉强勒马停下,正要说话时,惨叫声隐隐由峡道内传了出来。

众人色变时,峡内涌出无数敌人,人人手持弩箭,弓弦响处,前方十多人猝不乃防,倒栽着下马。

同一时间杀声四起。

两旁茂密的树林中伏兵冲出,一时间四周尽是如狼似虎的敌人。

这些人全是平民服饰,骤眼看去至少有数百人之众,龙阳君的手下亲随,虽无不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但敌众我寡,弩箭的威力更是难挡,尚未有机会作反抗时早溃不成军,乱成一片。

项少龙矮身避过两枝弩箭,但下面坐骑一声惨嘶,跳起前蹄。

他连看看战马何处中箭的时间也没有,双脚猛蹴鞍蹬,侧身离开马背,扑往身旁的龙阳君,揽着他的腰飞跃下马,落到路旁草丛时,龙阳君的座骑早颓然倒地,浑体插满了劲箭。

龙阳君自是敌人的首要目标。

他的头号手下焦旭和尚未受伤的亲卫亦滚下马来,抢过来保护龙阳君。

龙阳君想跳起来抗敌时,项少龙搂着他直滚入树林□,四周虽刀光剑影,全是喊杀之声,但受树木所隔,敌人又射过了第一轮的弩箭,匆忙间未及重行装上弩箭,正是逃命的好时机。

剑风扑面而来。

项少龙背靠草地,飞起两脚,重重撑在敌人下阴要害处。

那两人惨叫声中,抛跌开去,撞倒了另三个扑来的敌人。

“锵!”项少龙长剑出鞘,又有两人溅血倒地。

当他跳起来时,龙阳君惊魂甫定,拔剑以腰力弹起,一声“娇叱”,剑若游龙,扑上来的敌人登时又有两个仆跌一旁。

焦旭等十多人此时且战且退,来到树林之内,护着他们。

项少龙只见四方八面全是敌人,知道不妙,迅快地作出对敌人包围网虚实的判断,狂喝道:“随我来!”血浪展出重重剑影,一马当先冲进林□。

他剑势凌厉,膂力惊人,兼之在林木间敌人又难发挥以众凌寡的威力,真是挡者披靡。

“当!”一名敌人竟被他连人带剑劈得飞跌开去,吓得本要扑上来的其他人也立时退避。

不过这只是昙花一现的好景,随着后援开到,无数敌人再拥扑而至。

项少龙进入墨氏守心之法□,沉着气领着龙阳君等,连杀了七八个敌人,深进密林之内。

项少龙趁隙看了龙阳等一眼。

此时剩下来的随从除焦旭外只有七个人,人人浴血受伤,形势危殆。

但敌人仍是潮水般涌上来。

龙阳君虽奋勇拒敌,但亦已浑身鲜血,只不知那些是由他身上流出来,那些是由敌人处溅上他的衣服去。

右后肩一阵火辣。

项少龙狂喝一声,反手一剑,透入了偷袭者小腹去,接着健腕一抖,架着了由左侧劈来的一剑,趁对方退闪时,就在这刹那间的空隙连消带打,运剑猛刺,硬插进敌人胸膛□。

敌人见他如此强横,都退了开去,使他倏忽间深进了数丈。

“砰!”龙阳君一个跄踉,撞在他背上,显然又中了敌人毒手。

项少龙君大喝道:“不要理我!”挥剑杀了另一个扑来的敌人。

“呀!”己方有一人重伤倒地,形势危殆之极。

项少龙血浪剑有若闪电般掣动一下,倏忽间再有一敌倒地毙命,猛扯龙阳君,同时向焦旭等喝道:“随我来!”硬撞进左方的敌人□,重重剑浪,迫得敌人纷纷退避。

在这等浴血苦战的时刻中,项少龙展现出□本身惊人的魄力,悠长的气脉和多年来接受特种部队的严格训练,就像个永不会劳累的机器,纵横敌阵。

百忙中他不忘审度四周形势,见到左方不远处有道斜坡,所以才呼召龙阳君等随他闯过去。

一招“以攻代守”,疾施狂击。

“呛!”的一声,敌人之剑只□下半截,大骇下早中了项少龙侧身狂踢,口喷鲜血重重撞在身后大树处。

项少龙闪了一闪,再反手一剑,刺入了由后抢上来的敌人左胁处,同时虎躯一移,以肩头撞得对方带着一蓬鲜血,仰跌地上。

此时他已成功冲杀到斜坡边缘,压力顿减,往下偷隙望了一眼,只见下方一条河流,滚滚流过。

项少龙大喜过望,冲了回来,闪电出剑,奇准无匹刺入了正围攻龙阳君、焦旭等人其中一个的眉心去,那人登时气绝倒地。

项少龙运剑棋扫,迫开了敌人,大喝道:“跳下去!那是唯一逃生的机会。”转身扑往龙阳君,搂着他滚下斜坡,也不知撞断了多少矮树,压碎了多少花叶,往下翻滚而去。

焦旭和另外五名亲卫,那敢犹疑,都学他们由坡滚下去。“蓬……蓬……”八个人先后跌进河中,立即染红了一片河水。

项少龙扯着龙阳君,顺着急疾的河水向下游泅去,迅即去远。

敌人喊杀着沿河追来。

前方水响骤增,有若山洪暴发。

项少龙等还弄不清楚是什么一回事时,去势加速,忽地发觉虚悬半空,原来到达了一个高约两丈的水瀑涯边,迅即随着水瀑去势,往下面水潭堕去。

水花高溅。众人跌得头昏脑胀时,河水又把他们带往远方。敌人的喊杀声给远远抛在后方去。

项少龙和龙阳君等由在半途遇上的赵兵护送回邯郸城时,已是三更时份。

伤口虽包扎妥当,但因失血和劳累的关系,众人都面色苍白,力尽身疲,其中两人还发着烧,急需治理。

赵穆和乐乘等早得飞报,在城门处焦急地等待他们。

赵穆一直与龙阳君私下勺结,项少龙又是他登上王位的希望,自是心焦如焚,乐乘则身为邯郸守将,若让龙阳君这魏国重臣出了事,他亦难辞其咎,所以都是同样关心。

赵穆和乐抢上载着项少龙和龙阳君的马车,见两人样子虽吓人,却非是致命之伤,都松了一口气。

龙阳君脉脉含情看了项少龙一眼,费力地道:“若非董先生舍命相救,我如今恐难有命再见两位了。”

项少龙心中苦笑。

算起来龙阳君可算他死敌之一,可是当时却无暇去想这个问题,就算有此一念亦不会见死不救。这正如田单的批评:“心软”正是他最大的弱点。乐乘沉声道:“有没有见到项少龙。”

项少龙和龙阳君同感愕然。

后者皱眉道:“看来不大像是项少龙,不过当时形势混乱之极,我们顾着逃走,借河而遁,根本未有机会看清楚敌人。”

乐乘道:“我已派出精兵,封锁所有要道,搜索远近山头,希望可以有好消息禀知君上。”

龙阳君和项少龙听他口气,已知他没有把握。

偷袭者既能神不知鬼不觉潜至邯战三十多里的近处,自亦有撤敌的本事。

但谁要干掉龙阳君呢?项少龙当然心知肚明不是自己干的。

龙阳君不知是否因身上多处创伤,脸色深沉,没有说话的兴趣。

当下赵穆和乐乘亲自分头护送龙阳君和项少龙回府。

善柔和田氏姊妹等早接得消息,在大门处迎他入内。

乐乘浑身久□,告辞去了。

善柔怨道:“早知我陪你去呢!”乌果奇道:“是什么人干的。”

田贞田凤用力扶着他回到内宅去,两对俏目早器得红肿了。

项少龙苦笑道:“让我醒过来才向你们详说一切好吗?”

忽然间,他记起了龙阳君那个手下峡口诱他们入局的情景。

虎躯震中,他已猜到想取龙君一命的是何方神圣了。

难怪龙阳君的脸色如此难看。

第九卷 第二章 诈伤不起

田氏妙妹和善柔正心慌意乱为项少龙敷药包扎时,项少龙心中一动,向乌果道:“有没有方法把我弄得难看一点,我要让人以为我伤重得起不了身来!”乌果搔了一会大头后,善柔不耐烦地道:“让我给你弄个死鱼般的模样吧,包可把任何人吓个半死!”

田贞田凤都忍不住掩偷笑。

项少龙道:“这还未够,最好弄得我的伤口像有血水渗出来的样子,若身子也发着烧就更精彩了。”

田凤笑道:“这个包在我们姊妹身上,只要在被内暗置个暖袋便成了。”

善柔和乌果对望一眼后,才往他瞧来,匀弄不清他葫芦□卖的是什么药。

项少龙对乌果道:“待会天亮时,你立即派人出城,请大哥和小俊精挑一半人回来,另外我还要你立刻找一个人来见我。”

当下说出了联络蒲布的手法。

乌果知道项少龙定有重大行动,爽快地去了,田氏姊妹则去弄那暖袋。善柔坐到床沿,在亲自为他的假脸颊抹上一层灰白的粉底前,皱眉道:“你不打算告诉我想干什么吗?”项少龙想的却是另一回事,摇头道:“不行,若有人摸我的脸,岂非黏得整手末,那谁都知我是伪装的了。”

善柔一言不发,走了出去,不一会提着个盛满东西的布囊回来,神色冷然地负气道:“人家本应不理的了,快告诉我是什么一回事,否则本姑娘便不使出看家本领,教你装病也无从装起来。”

项少龙苦笑道:“先动手弄好再说,否则时机一过,有人闯来我时,妙计便要成空了。”

善柔嘟着嘴儿,气鼓鼓地由囊内取出七八个大小瓶子,倒出液状之物,在一个陶盘子□调弄着。

项少龙伸手过去,摸上她弹力惊人的美腿,柔声道:“我要杀一个人!但现在仍未到揭晓的时机!”善柔娇躯微颤,往他望来。

天尚未亮孝成王在随拥护下,到来看他。当他见到刚烫得额头火热、脸色难看有若死鱼般的项少龙时,吓了一跳道:“董卿家!他们又说你伤得并非太重,不行!寡人立即要着御医来为你诊治。”

这回输到项少龙吓了一大跳,忙沙哑着声音道:“大王恩重,鄙人不胜感激,我只是因浸了河水,受风寒所侵,又兼失血过多,只要躺几天便没事了。何况我手下□也有精通医道的人,鄙人吃惯了他开的药,若骤然换过别人治理,可能会弄巧反拙哩。噢!”

最后那声自然是故意装出来的痛哼,还让孝成王看到他被子滑下来后露出“血水渗出”的肩胁伤口。

孝成王想不到他情况似比君更严重点,发了一会呆后,只目凶光闪闪道:“有没有见到项少龙?”旋又一拍额头道:“寡人真糊涂,忘了卿家从未见过这反贼。”

项少龙心中好笑。

沉呤片晌后,孝成王又道:“今趟全仗董卿,若非卿家舍命护着龙阳君,□定然没命,那时怎向失了命根子的安□交待,今次的和议亦休想达成了。”

项少龙心内苦笑。

自己来邯郸本是为了杀人,岂知机绿巧合下,反先后救了赵穆和龙阳君,现在连他也有点不相信自己是项少龙,更遑论其他人了。

故意问道:“大王必见过龙阳君了,他有没有说是项少龙干的呢?”孝成王摇头道:“龙阳君只比你好一点,精神萎顿,不愿说话。

不过若非项少龙,谁人能如此厉害。亦只有他才可与藏在邯郸的余党暗通消息,现在他成了秦人的走狗,自然要对付我们五国的人了。”项少龙听他口气,仍不把燕国当作盟友伙伴,由此推之,这昏君尚未向李园和田单的压力屈服。

孝成王见他两眼撑不开来的样子,拍拍他烫热了肩膀,道:“董卿好好休养,寡人会遣人送来疗伤圣药。”

站起来又道:“原来董卿的本领非只限于养马,复后寡人自有安排。”

孝成王走后,项少龙真的支持不住,劳累欲死沉沉睡去,迷糊间,隐隐感到其门若市,不住有人来探望他,乌果自然在旁鼓其如箕之舌,把他的伤势夸大渲染。其实不用他赘言,只是弥漫房内的伤药气味和“不住渗出血水的”的伤口,已是最强有力的说明了。

到正年时份,蒲布来了。

项少龙抖擞精神,和他商量一番后,门人来报赵雅来看他,蒲布忙由后门遁走。

赵雅挨到榻边,探手便摸上项少龙刚烫热了的额角,吃惊缩手道:“你生病了!”

项少龙半睁着眼道:“没什么事!!躺两天就会好的!”

赵雅细看了的他的容色,吁出一口气道:“幸好你仍是两眼有神,否则就糟了。”

项少龙心中一懔,知道赵雅看出了他唯一的漏洞,幸好她尚未起疑,亦奇怪她为何对“项少龙的出现”毫不紧张,试探道:“看来项少龙早来了邯郸,否则为何老子截不住他呢?”赵雅垂头轻轻叹道:“偷袭龙阳君的主使者可以是田单、李园,甚或赵穆又或是信陵君,但绝不会是项少龙。我最清楚他了,纵对仇人,亦不滥杀。他和龙阳君并没有解不开的深仇,怎会干这种打草惊蛇的蠢事。”

项少龙心中暗惊赵雅缜密的心思,也不无感慨,既知自己是个好人,为何又要助孝成王赵穆来害他呢?

项少龙本只是疑心信陵君一人,被赵雅这么一说,信念立时动摇。

他自然知道这事与赵穆无关,但田单和李园均有杀死龙阳君的动机,都是凶嫌。魏国的权力斗争,主要是魏王和龙阳君的一方,跟以信陵君为首那一派系的角力。龙阳君更是安□的命根子,若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安□定会对信陵君生疑,并要置之死地。

魏国内乱一起,最大的得益者自然是十分想瓜分三晋的齐楚两大强国了。

现在人人认为秦国内部不稳,无暇外顾,想向外扩张势力,正是其时。

项少龙想起鲁公秘录的事,旁敲侧击道:“项少龙会否与信陵君有勾结,故来对付龙阳君呢?”赵雅断然回答道:“信陵君恨不得剥项少龙的皮,痛饮他的鲜血,项少龙亦绝不会听他的命令,怎会有这种可能。”

项少龙故作惊奇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呢?”赵雅露出狡猾之色,柔声道:“这是个秘密,先生尚未完成对赵雅的承诺,否则人家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项少龙为之气结,但又为她对自己的“苦心”有点感动,叹了一口气后闭上眼睛道:“我有点累,多谢夫人赐访了。”

赵雅本舍不得这么快离去,闻言无奈站直起来,但娇躯忽又前俯,低头以香□印在他大嘴上,温柔地吐出香舌。

项少龙怕她由吻技识破身分,忙改变方式,粗野地吮着她灵活的舌头,同装作勉力地探出色手,狂暴揉毁她的酥胸。

岂知赵雅不但不怪她狂妄粗野,还倾身相就,并抖颤起来,春情荡漾。

正销魂间,赵雅猛地抽身后退,脸红如火,娇喘连连道:“不!你现在绝不可放纵。”又横他一眼道:“伤好了后!你要人家怎样陪你,人家就怎样陪你吧!”

项少龙重温旧情,欲火焚身,轻叹一口气道:“夫人请恕鄙人难以起身相送了。”

赵雅嫣媚一笑,□娜去了。她前脚才走,纪嫣然芳驾即临,见到项少龙可怖的模样,热泪立时夺眶而出,到知道真相时,始化忧为喜。

项少龙坐拥着满怀芳香的美人道:“你见过龙阳君没有?”项少龙坐拥着满怀芳香的美人道:“你见过龙阳君没有?”纪嫣然欣然道:“你这人真厉害!什么都瞒你不过。唉!我这做妻子的竟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夫君受伤的人。心焦如焚时,还要强迫自己先去采那爱扮女人的家伙,以避嫌疑。这还不止,来见夫君时,又要以野女人的身份拜见自己夫君的如夫人,给她以审犯的目光语气拦路盘问,夫君啊!你来给嫣然评评理,还我个公道好吗?”项少龙听得头大如斗,一对手滑入了她的衣服□活动着,好转移她的注意力,又改变话题道:“遇袭前龙阳君和我大说心事,劝我对你要痴心妄想,因为纪才女爱上的既不是董匡,也非李园,而是六国的头号通缉犯项少龙。”

纪嫣然在他无礼的手下抖颤扭动,喘着气道:“六国头号通缉犯,少龙你的用语真是新鲜有趣。唔!难怪龙阳君一直盯着人家了。噢!少龙!你想弄死嫣然吗?啊!再这样,人家不肯放过你了。”

项少龙吓得连忙停手,谁说得定有人会在此时来探伤呢?

纪嫣然伏在他身上脸红似火,喘息着道:“少龙猜到偷袭者是那方面的人吗?”项少龙抚着她粉背道:“我想听听才女的意见。”

纪嫣然咬着他的耳朵道:“最大的疑凶当然是信陵君,我才不信他今趟没有派人来邯郸,好夺回被你偷了的鲁公秘录。不要说他,我看谁都在打秘录的主意。”

项少龙苦恼地道:“若秘录是在郭纵手上,那李园和郭秀儿的婚事就必可谈拢了。”

纪嫣然坐直娇躯,傲然道:“若我即时绝了李园的心,他们的婚事可一说便合。”

项少龙恍然大悟。像郭秀儿这种家世显的绝色美女,没有男人会嫌弃的,问题只是关乎在名份上。

郭纵自然不肯让女儿屈居人下,更不要说作妾嫔了。

但李园的难处却是必须虚正至之位以待纪嫣然,这就是与郭秀儿婚事尚未能谈拢的主要原因。

纪嫣然记起前事,惊疑道:“我看项郎比鲁公更厉害,鲁班便设计不出你那些使人拍案叫绝的攀爬工具了。”

项少龙心叫惭愧,与纪嫣然亲热一番后,乌卓等大队人马,借探望他作借口回来了。

这俏佳人难舍难离的走了后,乌卓、荆俊、乌果和善柔都聚集到房□来与他商议。

赵致亦早来了,这时随众人来看他。

坐好后,项少龙微笑道:“假设今晚乐乘给一批蒙着头脸□人斩了首级,你们说别人会怀疑是谁干的呢?”众人无不心头剧震,瞪大眼看着他。

他的行事太出人意料了。

善柔姊妹“啊!”一声叫了起来。

赵致探手过去,紧握着善柔的手,感动得眼也红了起来。

荆俊奇道:“两位嫂嫂和乐乘有深仇大恨吗?”项少龙心中暗叹,乐乘一直是赵穆的头号爪牙,赵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怎会欠得他一份。

赵致听这小子毫无嫌隙地唤她作嫂嫂,欣喜地瞧他一眼,才红着脸垂下头儿。

善柔对“嫂嫂”之称是一副受无愧的样儿,双目寒光一闪道:“当日来捉拿我善家上下的人正是乐乘,他还……唉!”黯然垂首道:“我不想再提了!”旋又抬起头来,咬牙切齿道:“我要亲手把他的人头砍下来。”乌卓慎重地道:“三弟真有把握吗?乐乘这人狡猾怕死,出入均有大批好手护卫,现又正值城内草木皆兵之时,恐怕不易得手。”

项少龙胸有成竹道:“能人所不能,生命才可显出真趣,刺杀讲的是策略,只要能准确把握到乐乘的行踪,我们就可精心策划出整个行动,定下进退和掩人耳目的行刺方法。”

乌卓仍犹豫地道:“这样做会否打草惊蛇,教人知道我真的到了邯郸呢?”善柔不屑地道:“胆小鬼!”

乌卓登时色变。此人极重荣辱,怎受得起这么一句话,尤其出自女人口中。赵致大吃一惊,怨怪地摇撼着善柔手臂。

项少龙不悦喝道:“你难道不知我最尊敬乌大哥吗!竟政以下犯上,快给我道歉!”

善柔也知自己过份了,竟“噗哧”一笑,道:“我说的不是乌大哥,只是见小俊发着抖,才冲口说他是胆小鬼,教乌大哥误会了。”

荆俊瞪大眼睛,一副被冤枉了的神态,及见赵致向他频打眼色,惟有把这只死猫硬吞进肚内去。

乌卓那能真的和她计较,亦知在善柔来说,这可算是变相的道歉了,摇头苦笑道:“我非是胆怯,而是希望轻重有序,不玫因小失大吧了!”

荆俊爱屋及乌,忙打圆场道:“胆小的只是我这小鬼吧!乌大哥神勇无匹,怕过谁来。”[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众人都给他夸大的言词惹得莞尔失笑,气氛顿时缓和融洽了。

项少龙分析道:“乐乘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动辄可使我们全军覆没,最大的问题,是谁也弄不清楚他究竟是仍忠于赵穆,又或早给孝成王拉拢了过去,更大的可能是他只忠于自己,就像墙头上的小草,那方风大势强,便靠向那一方。”

待众人完全消化了他的说话后,续道:“假设赵穆明要造反,那今天他就必须向乐乘和盘托出我们跟他的关系,好增强乐乘的信心,也免致在调配上出现问题,那时就非常危险了,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善柔姊妹、乌果和荆俊均眉头大皱,显然把握不到项少龙所指的危险。只有乌卓长长吁出一口气道:“是的!我明白为何必须先干掉乐乘了,因为假若他是孝成王布置赵穆阵营内的奸细,自然会立即把我们的底细告知孝成王,那时我们死了都不知是什么一回事呢。”

善柔等这才恍然。

项少龙微笑道:“杀死乐乘,还另有个大大的好处。”

今赵连乌卓都要大惑不解了。

项少龙淡然道:“我们把整个刺杀行动弄成似是而非,看似是我项少龙所为,但细想又觉不像的模样。凭着乐乘墙头草的特质,赵穆与孝成王必然互相猜疑,都以为对方是借我项少龙作掩饰干的,你们说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呢?”众人听得无不倾服,谁人能想得如此周详呢。

荆俊叹道:“两人自是疑神疑鬼,摩拳擦掌,立即要作正面冲突了。”

乌卓点头道:“最好那昏君立即召回廉颇或李牧其中一人,回师勤王保驾,那赵穆便被逼要马上发兵叛变,我们亦有机可乘,在浑水□捉了赵穆这条大鱼了。”

善柔皱眉道:“但最大的问题是怎样才可砍了乐乘项上的人头呢?”项少龙从容一笑,待要回答时,手下来报,田单到了。

项少龙心中懔然。

现在邯城内,他最顾忌的人,就是田单了。

第九卷 第三章 暗夜杀机

田单进了寝室后,在那刘中夏、刘中石两兄弟左右随护下,迳直来至榻旁,亲切地道:“自有一股威凌天下的气势,更是提高警惕,不敢说错半句话,点首施礼后道:“由于最近生活荒唐,酒色过度,只浸了一会河水,便受寒凉所侵。噢!田相请坐!”

田单微笑摇头道:“很多时我都欢喜站着来说话。嘿!看董兄两眼神光照人,怎会是酒色过度的人呢?只是一时用过了力道,故易受湿寒吧!”

项少龙知道难以在此人面前作假,真正地苦笑道:“看来是这样了!”

田单定神看了他一会后,淡淡道:“董兄手下的儿郎们,是否由董兄一手训练出来的呢?”他这么一说,项少龙立即知道那天自己硬闯城门迫孝成王表态时,此人必有份在旁观察,心下懔然,知他动了疑心,却若无其事道:“要养马,首先就要防□别人来偷马,南方多蛮夷,所以鄙人每天都训练他们,好作防备。”

田单沉呤片晌,点头道:“若董兄能把我大齐的兵将,练成像董兄手下儿郎们那样悍不畏死的精英,虎狼之秦又何足惧哉?”项少龙放下心来,原来田单看上自己这点长处,暗叫厉害。

他项少龙最大的长处,就是把特种部队那一套,搬到这战国的时代来。

而这长处一下便给田单抓个正着。

两人对视顷刻后,项少龙闭上眼睛,好一会才睁开来,瞧着正凝视着他的田单道:“鄙人明白了,田相请给点时间董某。”田单想不到他如此坦白直接,反觉愕然,旋即欣然道:“我明白董兄乃忠于情义的人,否则亦不会拾命救回龙阳君了。换了谁在那种情况,都只会自行逃命。”

项少龙装作因伤口牵扯痛得皱了一下眉头,摇头道:“当时鄙人绝没有想过其他事,只知同舟共济,应付危难。”

田单双目神光一闪,沉声道:“听龙阳君说,董兄当时早有所觉,未知董兄为何能有此先见之明呢?”项少龙给他的眼光和问题弄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也快点离开,装出疲倦神色,淡淡道:“或者是与马儿相处多了,沾染了点它们敏锐的灵觉,其实每逢有大灾难来临,甚或天气的突然转变,上至飞禽走兽,下至蛇□蝼蚁,均有异样举动。”

毕竟项少龙并非犯人,他总不能锲而不舍,问个不休。

田单叹道:“董兄确是非常之人,今次偷袭的主使者不知走了什么倒霉运道,竟遇上了董兄,致功亏一篑。以董兄如此人材,楚王考烈或者会看走了眼,但春申君黄歇怎会把你轻轻放过呢?”他虽似在抬捧项少龙,但其实步步进迫,誓要摸清对方底细。

项少龙暗叫不妙,此人才智高绝,一不小心,给他抓着尾巴就完了。苦笑道:“春申君恐怕连我的样子是怎样都记不清楚,有什么放过不放过?董某对楚人早心淡了,再不愿想起他们。”

今趟轮到田单暗叫厉害,项少龙“□话家常”式的答话,教他更觉此人高深莫测,使人难以捉摸。点头道:“楚人目光短浅,只求眼前安逸,又屡错不改,确是不值一提。但若楚国落入李园掌握中,董兄认为会出现一番什么局面呢?”项少龙冷哼一声,哂道:“李园此人薄情寡恩,心胸狭窄,纵情酒色,靠的又是裙带关系,能做出什么大事来?”田单只目射出如电神光,凝定在他面上,哑然失笑道:“董兄确是识见过人,教田某怎能相信你只是个甘于养马的人哩!”

项少龙整条脊骨都寒渗渗的,干咳一声道:“田相太夸奖董某了。”

田单正容道:“董兄若有经世之志,就不应留在赵国这垂死之地,应为伏枥之骥,其志放于千里之外。董兄乃聪明人,当明田某之意。”

项少龙知他仍只是在招揽自己,反放下心来,颓然挨到枕上,叹了一口气,却不说话。

田单虽乃雄辩滔滔之士,却拿他没法,输到他苦笑道:“董兄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项少龙装作辛苦的勉强坐高了点,挨着榻子捧额沉吟道:“还不是因为先父遗命,着鄙人回赵设置牧场。生死有命,很多事鄙人都不大放在心上,只不过与田相一见如故,感激田相知遇之恩,才想到再作好好思量,希望田相体谅鄙人的苦衷。”

他坦白若此,田单觉察到很难再迫他立即表态,深吸一口气后奇锋突出道:“偷袭者定然与项少龙全无关系!”

项少龙吃一惊,装傻道:“田相有何卓见?”田单踏前一步,轻拍了他肩头,微笑道:“但愿有一天董兄能踏足齐境,田某必以上宾之礼款待先生,好好休息吧!过两天董兄复元时,我希望能到董兄的牧场打个转。”

竟避而不答项少龙的问题,就那么走了。累得项少龙满肚疑问,不知此君尚有什么高深后着。

吃晚饭时,各人均因即将来临事关重大的刺杀行动引至心事重重,气氛并不热烈。

赵致随便吃了点后,便放下筷子,看着项少龙开怀大吃。

荆俊是唯一神情特别兴奋的人,逗赵致道:“致姊啊!不吃饱你那来力气呢?”赵致低声道:“人家不饿嘛!”

善柔低骂道:“真没有用,又不是有人来刺杀你,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田贞田凤这时过来为各人添酒,乌卓阻止道:“今晚不宜喝酒!”转向项少龙笑道:“龙阳君派人送了两大壶酒来,一是药酒、一是补酒,哈!我看三弟今赵麻烦了。”

项少龙对龙阳君的感激和关怀大感头痛,苦笑无言。善柔冷哼道:“让他给人宰掉不是一了百了吗,偏要拾命救他,惹得一身烦恼。”

赵致惶然道:“大姊啊!”

善柔瞪她一眼道:“你就只懂做应声□。”

项少龙惟有和乌荆两人对视苦笑。

善柔拍拍小肚子,伸了个懒腰,粗声粗气道:“今晚的行动千万不要少了我,现在本夫人先去睡一觉好的,你好□给我准备一副那些飞墙攀壁的玩意,我要最好的。”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说做就做,回房睡觉去也。田氏姊妹忙分出一人,服侍她去了。

赵致战战兢兢向各人道:“诸位大人有大量,切勿怪柔姊,她……”项少龙笑道:“致致放心,没有人会真个怪她的。”

乌卓点头道:“不愧是惯于刺杀的高手,懂得行动前尽量休息和松弛,我们好应向她学习。

“此时乌果领着蒲布的拍档刘巢到,苦候消息的众人大喜,请他坐下。

略诉离别衷情后,刘巢道:“小人接到蒲布的通知后,立即联络刻下正在乐乘府内办事最可靠的几位兄弟,做了一番工夫,终有点眉目了。”

众人大喜聆听。

刘巢道:“乐乘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兼且做尽坏事,怕人舍死报复,所以行隐秘,出入均有大批高手护着,到现在仍有我们的兄弟能打进他内围的圈子□。”

荆俊愕然道:“你不是说有点眉目了吗?”刘巢道:“平时是那情况,但这两天邯郸城内形势紧张,乐乘抽调了大批府内家将,加入了他的亲卫队□,因此我们亦有两个兄弟混了进去,否则真是没有脸山来见项爷了。”

项少龙皱眉道:“他像是很怕我会对付他似的!”

刘巢愕然道:“项爷和他有深仇大恨,他自然得要命哩!”

这回输到项少龙奇道:“他和我有何直接仇恨呢?”刘巢一怔道:“什么?项爷竟不知舒儿是给他和赵穆轮奸致死吗?他事后还侃侃而谈,自诩曾恣意玩过了项爷的女人呢。”

项少龙剧震道:“什么?”乌卓怕他过于激动,安忍两句后问刘巢道:“今晚乐乘会在那□呢?”刘巢道:“这些天来他为了城防问题,大部份时间都留在东门旁的指挥卫所,很少回家,事实上他亦恨不得可以不回将军府去。”

项少龙压下心中悲愤,但想起舒儿死状之惨,又热血上涌,沉声道:“他怕什么呢?”刘巢道:“乐夫人是考成王的妹子,赵雅的姊姊,非常厉害,乐乘有点怕她,在外面胡搅鬼混都要瞒着她。”

赵致担心地道:“若他今晚仍留在指挥卫所,我们那有机会呢?”刘巢道:“他另外还有三处别府,好放置新弄回来的女人和别人赠给他的姬妾,此人残忍好淫,最爱淫虐美女,给他弄得残废或死去的女子数不胜数。最近邯郸一位大臣开罪了孝成王,由乐乘负责抄家诛族,他私自留下了对方两名美妾,准备享用,这两天他尚未有暇去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所以我们估计他这两晚定会忍不住溜去一逞大欲的。”

项少龙心下恍然,至此才明白到朱姬对乐乘恨怨的起因,不过现在纵没有朱姬的嘱咐,他也□不会放过乐乘了。

乌卓再诣问有关乐乘的一切,包括那藏娇别府的位置,将乘亲卫的情况,与及甚□有关系的细节,刘巢逐一详细答了。乌卓问完后,向项少龙夸奖刘巢道:“刘兄弟确是了得,显然一直都在做工夫呢。”

刘巢谦虚地道:“自大梁之行后,我们这群兄弟谁不愿为项爷卖命,在我们眼中,天下英雄人物,无一人能及得上项爷。”

项少龙回复了冷静,点头道:“今次事了后,你们就随我回咸阳吧!以后有福同享,客气话再不说了。”

刘巢大喜谢过。

项少龙亲自把他送出去,叮嘱他著令混在乐乘亲卫内的己方兄弟,今晚千万要找个借口,不可随行,才返回内宅。

乌卓等去预备今晚的行动,只利下赵致和那双美丽的越国挛生姊妹花。

项少龙定下神来,又想起命薄的舒儿,心如铅坠,很不好受。

回邯郸后,他一直接触到的都是乐乘客气可亲的一面,虽明知是虚情假意,但总没有什么直接的仇恨,现在当然全改变过来,恨不得把这奸贼碎□万段。这种人死了,对人类实有利无害。

项少龙对这时代最看不过眼处就是把女人视作玩物和奴隶的态度。有权势者若赵雅等,说到底仍是依附着男人而生存。

人的权利应来自比较客观公平的法律保障,想到这□,不禁想起了法家的李斯和韩非子,自己可否设法影响他们,使法治能代替了专言人治的儒家。

但细心一想,只要一天是君权至上,真正的法治始终是水月镜花,毫不实在。

赵致这时迎上来挽着他道:“董爷啊!你现在的脸色很难看,真教人担心。”

项少龙心中懔然,自己这种状态,实不宜进行刺杀的任务,但又无法排遣因舒儿牵起了的情绪激荡。

探手搂着赵致的腰肢,柔声道:“致致今晚要留在这□,好好等我回来。”

赵致一震道:“啊!不!人家要随在你身旁,不要小觑了人家的剑术好吗?”项少龙手往下移,大力拍了两记她的粉臀,正容道:“你的身手和剑术都非常高明,可是你却从未试过杀人,那完全是另一回事,乖乖听我的话,明白吗?”赵致想起要杀人,打了个寒噤,垂头无语。

项少龙忽地想起松弛的妙法,凑到她小耳旁道:“致致你到房内等我,不准你身上有半件衣物,待会我进来立即与你欢好,听到了吗?”赵致又羞又喜,“嘤咛”娇呼,脱出他的怀抱,不敢看他,迳自奔进房内。

田氏姊妹呆看着他们,似明非明。

项少龙把两女招前,左右搂紧,又亲又摸道:“明晚就轮到你们了!”

二更时份。

城东指挥卫所大门开处,驰出一队约二百多人的骑士,布成阵形,开上长街,再转左折入靠城墙的快道,沿城巡行。

除了头尾各有四个灯笼作照明外,队伍中间的部份没入了黑暗□,教人看不真切。

两排各四十人的骑士,列成长形,一个接一个靠外档而走,像两堵活动的墙般护着走在中间的五组骑士,人人手持长盾,向着外侧,即使有人在屋檐或道旁放箭偷袭,亦休想可一下子射中他们。更不用说中间的骑队了。

中间那组骑士人数特多,足有五十人众,外围者都持着高盾,教人知道这组内有着重要的人物。

其他四组各约二十人,均手提长矛,既可冲刺,又可作掷击之用。

在秋风疾吹下,更见肃杀森严之气。

蹄声踏碎了深夜的宁静。

组与组间隔了足有三十多步,就算遇上伏击,亦很难将他们完全包围,除非敌人兵力十倍于他们。走了半里许路后,人马离开靠着城墙的车马快道,折右回到城□去。

天上厚云重重,不见星光月色。

一直追踪着他们的精兵团队员,忙攀往高处,借火光在敌人视线难及处,向最近的队友发出讯号,指示乐乘队伍的位置。

苦守在乐乘别府外的项少龙等人,迅速判断出乐乘开来的路线,作出布置。

项少龙等伏在屋檐上,他们连头脸都紧□在黑布□,只露出一对眼睛,有若一群只在黑夜出动的幽灵。当看到昏暗的灯笼光线出现在长街远处时,提到喉咙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假若乐乘不是由这方向来到别府,今晚的行动只好作罢。

蹄声滴签中,猎物由远而近。

左旁的乌卓道:“乐乘虽荒淫邪恶,但不愧赵国名将,只看这兵阵便知他果有实学。”

右旁的善柔低声道:“乐乘是我的,我要亲手割下他的狗头来。”

项少龙故意挨了过去,以嘴轻啮了她耳珠,才耳语道:“这是个城市的捕猎场,谁的本领大,谁就可有最大的斩获。”

善柔秀眸寒芒一闪,别过头摆出不屑看他的姿态,却没有挪开娇躯。

项少龙泛起销魂刺激的感觉。

此时提着灯笼的先头部队已来到他们隐伏的下方,走了过去。

敌人一组、一组地奔过长街,气氛愈趋紧张。

项少龙知是时候了,轻撞了乌卓一下,此时有乐乘在内的最多骑士那组人,刚来到眼下那截街心处。

乌卓发出一下尖啸,画破了有规律的马蹄声。

敌人无不骇然大震,往两旁望去。

“飕飕”声响个不断,伏在两旁屋檐上的精锐团员,弩箭齐发,取马而不取人。

战马的惨嘶声,人的怒喝声,震天响起。

灯笼堕地,黑暗□战马吃惊跳跃,情况混乱。

可是整个队形仍能大致保持完整,足见赵军确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乌卓知是时候了,再发出攻击的暗唬。

项少龙仍未动作,善柔已豹子般扑出屋檐,先落下了几尺,然后凌空飞出长索,扣挂着腰间的攀爬工具,天兵般在暗黑中来到大街的上空处。

同一时间两旁掷出十多个燃着了的火球,隐约□照出了敌人的位置,而此刻敌人仍以为攻击者由两旁攻来,茫不知大群煞星早到了头上处。

这批天兵掷出的飞刀,准绳力道均无懈可击,当敌人惊觉时,最少一半人中刀堕马,本是完整的队形,立时溃不成军。

失了主人的马儿更是横冲直撞,乱成一团。

乐乘那组人因是众矢之的,受创最重,五十多人被放倒了近二十人,余者纷纷翻下马背。

中刀者多是伤在面门或胸口的要害,刹那间宁静的长街变成□棋马倒的修罗地狱。

项少龙等借腰索从天而降。

项少龙脚未触地前,左右撑出,两名来不及下马的敌人面门中招,飞角马下。到他落在地上时,血浪出鞘,三名扑来的敌人登有两人了账,另一人给善柔由后砍了一刀,惨呼着倒向项少龙。

项少龙一闪避开,环目一扫,只见地上燃烧着的红光□,十多名亲卫正护着神色仍算冷静的乐乘,往一旁的巷口退去。

长街喊杀震天,精兵团员由两旁扑出,手持巨斧,赶杀着溃不成军的敌人,使乐乘那组人变得孤立无援。

项少龙与乌卓打个眼色,领着四名手下扑杀过去。

善柔有若出柙雌虎,劈翻了两人后,再掷飞刀,后发先至,竟抢在项乌两人前头,射进其中一人咽喉内,不愧第一流的女刺客。

乐乘大喝道:“上!”

登时有五人扑前迎往项乌等人,他自己却继续退却。

项少龙大喝道:“乐乘奸贼,让我项少龙取你狗命。”

乐乘此时已退至巷口,心中大定,狞笑道:“有本事就过来吧!”

善柔从项少龙身侧掠过,剑芒猛起,先一步迎上敌人。

项乌等怕她有失,忙抢前出手。一时刀光剑影,杀气翻腾。

这批人均是乐乘身边最优秀的剑手,堪堪挡着他们。

乐乘正要转身逃入棋巷时,掩护他的人纷纷中箭倒地。

荆俊领着数人跳将下来,把乐乘等迫得仓皇退回街上。

前方的人这时已支持不住,纷纷溅血倒地,乐乘无奈下大喝道:“跟我来!”

剩下来的六个人随他往项少龙等处奔过去。

乐乘一声厉叱,唰的一剑劈出,快逾电闪,转眼和项少龙交换了三剑。

他的耳力那及得上项少龙,到最后一剑时,抵挡不住,震得倒退了三步。荆俊此时清除了拦路的敌人,一个空翻,落地前蹴起双飞脚,不分先后,“砰!”的撑在乐乘背心处。

乐乘跄踉前仆,头盔掉地。

剑光一闪,刚腰斩了一名敌人的善柔不知由那□扑出来,抢在项少龙前,娇叱声中,乐乘立即人头落地,身首异处,惨死当场。

乌卓执起首级,发出撤退的号令。

横过长街上空的长索亦纷被套回,不留半点痕亦。

整个行动,不出半盏热茶的工夫,彻底体现了特种部队高效率的精神和有若爆炸的攻击力量。

熊熊火光□,地上全是□体和血泊内呻呤的赵兵。

第九卷 第四章 城守之位

赵穆清早便来找项少龙,两眼布满红筋,眼神闪烁不定,显是乱了方床。

项少龙确是仍未睡醒,惺忪中挣扎起来,拥被而坐问道:“侯爷为何险色变得比我还要难看?”赵穆坐到榻沿,定睛打量着他好一会后,才沉声道:“你的伤势如何?”项少龙试着艰难地活动一下两条手臂,摆出硬汉的样子,闷哼道:“其实只是皮肉伤,不过受了风寒,躺了一天一夜已好多了。”

赵穆并没有怀疑,事实上在此次有命回来的人中,如今尚没有人能爬起榻来,项少龙假若龙精虎猛,才是怪事。

赵穆“唉!”的一声恼道:“乐乘昨晚出事了!”

项少龙“剧震”失声道:“什么?”看着项少龙瞪大的眼睛,赵穆叹道:“昨晚乐乘返回别府途中遇袭,头都给人砍掉,二百多名亲卫非死即伤,唉!”

项少龙骇然道:“那个项少龙真的这么厉害?”赵穆冷哼道:“事发时附近民居的人确听到有人自称作项少龙,不过这批人全蒙着头脸,无人能看到真脸目,事后搜捕的人发觉城东一批城兵亦被人干掉了,只留下些攀城的长索,可是城墙外却不见足印。”

项少龙“精神大振”道:“那么说项少龙仍应潜伏在城内,侯爷还不赶快挖他出来。”

赵穆气道:“还用你教吗?现在整个邯郸城都给翻转了过来,除非项少龙和他的人变成了会打洞的耗子,否则定要现形。可是直到此刻连□影子都摸不着,你能告诉我是什么一回事?

“他显然心情恶劣,失了平时对这董马痴的器重和客气。

项少龙心中好笑,装出沉思的样儿,好一会后才道:“谁坐上了城守之职?”赵穆颓然道:“暂时该是成胥!”

项少龙色变道:“此事相当不妙。”

赵穆道:“你明白了,乐乘一死,最大的得益者就是孝成王。对项少龙有什么好处?项少龙若要杀人,何时才轮到乐乘。孝成王这一着确是心狠手辣,说不定是赵雅那贱人教他。项少龙若能来去自如,我和孝成王早没命了。”

项少龙咬牙道:“先下手为强,侯爷若能通过晶王后下毒,岂非可一举解决所有问题吗?”赵穆苦笑道:“你当晶王后是我的手下吗?她才不会蠢得直接参与弑杀行动。但假若能杀死孝成王那昏君,我会有操纵她的方法,唉!你教我现在该怎么办?”项少龙大乐,终弄清楚了这奸贼和晶王后的关系了。看来他们只是在互相利用。

赵穆见□沉呤不语,还以为他在动脑筋为自己筹谋,长长吁出一口气道:“有些事急也急不来,幸好我尚有你这支无人知道的奇兵,仍未算一败涂地,但少了乐乘,自是声势大弱,田单绝不会像以前般热心对待我了。”

站起来道:“先养好伤再说吧!我还要见见其他人,好安抚他们的心。你设法再由赵雅处探听消息,看孝成王有什么动静。”

项少龙道:“侯爷小心有人会变节,人心叵测,很难说哩!”

赵穆没好气道:“这个本侯怎会不晓得,以后有事我才再找你。”

赵穆去后,项少龙躺在榻上,思潮起伏。

田氏姊妹来为他梳洗更衣时,善柔神采飞扬以轻快的脚步似小女孩般一蹦一跳走了进来,含笑来到他身后,香肩轻碰了他一下,得意洋洋道:“最大那头老虎是谁打的呢?”项少龙失笑道:“当然是另一头雌老虎,董某甘拜下风了。”伸手往后,把她搂得紧贴背上,带来高度的刺激。

善柔心情极佳,任他轻薄,出奇温柔地道:“我们只伤了十多人,真是奇闻罕事,说出来都没有人相信。不若索性把田单都干了,那时你要人家怎样从你都可以,像她两姊妹那样也行。”

田贞姊妹立时俏脸飞红。

项少龙大感头痛,扯开话题道:“你那乖妹子到那□去了?”善柔挣脱了他的后抱,嗔道:“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算什么好汉子?”正他梳头的田贞轻轻道:“致夫人到外面去探听消息。哎哟!”当然是给善柔扭了一记。

项少龙转过身来,捋起衣袖道:“这么霸道的女人,我老董还是首次见到,让我把驯野马的功夫,搬来对付你!”

善柔挺起酥胸,来到他身前,杏目圆瞪道:“你敢!”

田贞田凤知他又大耍花枪,都含笑偷看。

项少龙伸出大手,往她脸蛋拧了一下,在她用拨来前,缩了回去,笑道:“姊姊进步多了,只是动手而不出刀子。”

善柔“噗哧”一笑,白他一眼,那样子既娇媚又可爱。项少龙不由色心大动,想把她抱个满怀时,善柔却溜了开去,到了房门处,才回首娇笑道:“你还未够本领令本姑娘心动,回家再多学几年功夫吧!”笑着走了,银铃般的笑声像风般吹回来。

项少龙恨得牙□□时,田凤笑语道:“柔夫人其实心中爱煞了董爷,平时总爱和我们谈着你的。”

项少龙挽起两女腰肢,柔声道:“那你们呢?”两女娇羞垂首。

看着两女同一个模样,不同的娇态,项少龙给善柔撩起的色心化成了原始的欲火,暗忖今天邯郸乱成一片,要探视伤势的人昨天又来齐了,偷得浮生半日□,不若和这对玉人儿风流快活一番,也不枉此刻。

心到手到,登时一室春意。

两女苦候的恩宠,终在这美妙的时光,降临到她们身上。

项少龙醒来时,田贞田凤动人的肉体,仍像八爪鱼般把他缠紧不放,故他只略动一下,立时把这对娇慵欲死的姊妹花惊醒过来。

两女一看窗外,只见阳光漫漫,吓了一跳,忙爬起身来。

项少龙被她们玉芽般粉嫩雪白的美丽肉体弄得意乱情迷,差点压不下想把她们拉回榻帐内的冲动,不过记挂着邯郸的情况,才勉强起床。

两女欣然为他再梳洗穿衣。

看着她们玉脸孕含着的幸福和快乐,项少龙心神皆醉,两手像她们般没有半刻□着,弄得两女小耳都红透时,才出房去了。

大厅静悄悄的,半个人影都见不到。

项少龙甚感写意,这种宁逸的气氛,实是罕有,涌起懒洋洋什么都不想做的感觉,走到一张卧几躺了下来。

田贞此时整理着衣衫婀娜多姿地走了出来,来到他旁盈盈跪下柔情似水道:“董爷爱吃什么东西?奴家去弄来给你。”

项少龙给她一提,肚内顿似饿雷打鼓,伸手摸着她脸蛋道:“随便好了!嘿!那头雌老虎到那□去了。”

田贞忍俊不禁道:“老虎白天自然是躲在虎穴□睡觉!小凤服侍她去了。”言罢欢天喜地去了。

项少龙□眼假寐时,荆俊和赵致联袂回来,看两人没有芥蒂地言谈甚欢,他更感天朗气清,心怀大放。

乐乘一去,整个闷局都改变了过来,主动已稳操于手上。

荆俊和赵致陪他进膳时,后者道:“我从未见过邯郸城变成这个样子,街上处处都是赵兵,逐家逐户去搜查问话,我们行馆的武士都被征召了去帮手,弄得人心惶惶。”

项少龙一边狼吞虎□,边问道:“是否有人认为是我干的呢?”赵致以崇慕的眼光看着他道:“董爷你最厉害就是没有出动飞针,那已成了你的招牌,所以现下人人疑神疑鬼,我师傅甚至怀疑是李园干的,嘿!真是好笑!”

荆俊道:“我从未见过致姊这么开心的。”

赵致横了荆俊一眼,嗔道:“真多事!”

荆俊连忙微笑赔罪。

项少龙心想这就叫一物治一物了,道:“大哥到那□去了?”荆俊道:“大哥回牧场去了。”压低声音道:“趁赵人把注意力集中在民居时,送那些受了伤的兄弟回牧场治理休息,免得被人发觉出破绽。”

项少龙放下心来。

乌卓为人精明谨慎,必有瞒天过海之法。

荆俊又道:“大哥本来想找三哥说话,但三哥……嘿!”

赵致杏目一瞪道:“小俊你为何吞吞吐吐,究竟你三哥怎样了?”项少龙那会怕赵致,由几底探手过去,摸上赵致的大腿,这娇娃儿立即住口垂头。

田凤这时捧着一壶酒,由膳室走出来道:“董爷要不要尝尝龙阳君送来的补酒?”荆俊鼓掌道:“三哥最需要就是这东西,你也过来陪我们喝两杯吧。”

两女的俏脸立时烫了起来。

项少龙啼笑皆非,哑然失笑道:“若非虚不受补,凡男人都需要这东西,来!把贞贞都唤来,大家高兴一下。”

时间就这种欢乐的气氛□度过。

到黄昏时,善柔才精神地离开卧室,拉着赵致到后园拜祭父母亲族的亡魂。

荆俊最爱热闹,领着十多名手下,名之为探听消息,其实却是去乱闯□逛。

项少龙没有阻止他,因为这才合理,他们没理由对邯郸的事不闻不问的。

心中记挂着纪嫣然,但却知自己不宜出门,惟有压下这诱人的想法,找着田贞田凤□,逗得她们心花怒放。

其他男人欢喜的只是她们的肉体,那有人肯听她们倾吐心事?

赵致现在已成了他半公开的情妇,索性留下不走,他也不忍拂逆。,吃过晚饭,当项少龙以为将可过一个安静晚上时,忽来速之客,竟是平山侯韩闯。

在厅内坐下后,韩闯细察他的容色,点头道:“董兄真是比马儿还强壮,脸色比昨天好多了,伤口还痛吗?”项少龙道:“侯爷有心,今天确好了很多。唉!想不到乐乘将军就这么去了!”

韩闯露出冷酷神色,不屑地道:“这世上有些人假若忽然给人杀了,事后定没有人可猜出是谁行凶的。因为被他害过的人实在太多了。若有机会,我也会插他两剑,昔日乐乘驻守赵韩边疆时,便曾多之侵入我境犯事,两手染满血腥,哼!”

项少龙一阵心寒,平日见韩闯与乐乘称兄道弟,骨子□却是这么一回事。故作惊讶道:“原来乐将军是这么一个人吗?”韩闯道:“不要再提这个人了,让我们商量一下将来的事。”

项少龙心中嘀咕,难道他又要怂恿自己去对付李园?

韩闯接过田凤递来的香茗,色迷迷地看着她的背影,□了一口涎沫,才灵魂归位道:“董兄今次回赵,不外是希望有一番建树。但养马终是养马,顶多变成二个乌氏,与官爵无望,董兄认为我这番话对吗?”项少龙心想就算我真是董匡,也绝不会到形势更弱于赵国的韩国等死,表面上却道:“侯爷看得起鄙人,自是不胜感激,只不过……”韩闯打断他道:“董兄误会了,当然哩!若董兄要来敝国,本侯定必倒屣相迎。但今次要商量的却是邯郸城守因乐乘之死腾出来的空缺。”

项少龙呆了起来,韩闯身为韩人,那轮得到他来管赵人的事。至于城守一职,等若赵王的护驾大将军,非是赵王最宠信的人,休想染指,那更是他没有过,包括在梦□的时刻。

韩闯得意地道:“董兄想不到吧,但若知晶王后乃本侯族姊,便知我对赵国朝政并非没有影响力。”

项少龙这才记起晶王后乃在三晋合的一的大计下,嫁与孝成王的韩国王族,自然与韩闯多少有点关系,不禁暗责自己疏忽,讶然道:“这个鄙人倒不知道哩!”

韩闯傲然道:“只要我在晶王后跟前说上两句,包保她可影响孝成王的决定。

自赵穆失势后,对孝成王最有影响力的人就是晶王后和赵雅了。”

项少龙心中懔然,知道自己像低估了龙阳君般看错了韩闯。此人紧缠赵雅,固是因贪她美色,但更主要的原因可能是要通过赵雅摆布孝成王,从而兵不血刃的兼并赵国。这么看,赵穆充其量只是晶王后的一只横子而已。

在这战国时代中,谁不为生存而竭尽心智,明□暗□作着各种图谋。

皱眉道:“孝成王不是选了成胥代乐乘吗?”韩闯不屑道:“成胥是什么东西,硬将项少龙的功劳分了一半过去,才混至今天的位置。声望能力均不足以服众,现下是士急马行田,暂时性的措施吧了!”

项少龙心意大动,若真的当上了城守,赵穆还不是他囊中之物,但想想却又觉得孝成王绝不会上这个大当,苦笑道:“鄙人来到邯郸日子尚短,屁股都未坐暖,连排列队末的资格都久缺,韩侯不用费心了。”

韩闯兴趣不减道:“董兄太小觑自己了,目前的你已在邯臣民中家传户晓,声势如日中天;从千头战马的大礼、以至力挫楚人、硬闯城门、勇救龙阳君,若以你为城守,谁不认为最是称职。”

项少龙摇头道:“只是硬闯城门一项,便休想大王肯点头。”

韩闯露出个狡猾的微笑道:“黑可以说成白,白可说成黑,靠的仍是一张嘴巴。若孝成王起用你,正可表示出他的豁达大度,用人唯才。董兄是万事俱备,久的只是说话的那张嘴巴吧!我也可以设法影响赵雅,有她两人为你说项,何愁大事不成?”项少龙今次确是目瞪口呆,一颗心却活跃起来,怔怔地看着韩闯道:“这番恩德,董某应怎样报答侯爷呢?”韩闯见他意动,比他更为雀跃,哈哈大笑道:“大家自己人,还要说这种话吗!来!我先安排你见晶王后一面,其他迟些再说。”长身而起。

项少龙忙装作强撑着陪他起立,送他出门。

韩闯边行边道:“记紧绝不要和赵穆或郭纵牵上任何关系,且同时不要开罪赵雅或郭开,那样城守之位,八成会落在你身上。嘿!孝成王对你救回龙阳君一事,确是非常欣赏!”

项少龙道:“龙阳君好了没有?”韩闯哂道:“若你要躺上一天,那他最少要躺十天才行,噢!那对挛生姊妹花精彩吗?”项少龙那还不知醉翁之意,心中暗骂,低声道:“韩侯要她们陪你还不容易,不过最好能尽量不让人怀疑我们间的关系,到我真个当上了城守,便不用惧怕了。”

韩闯无奈叹道:“董兄说得对,应是谨慎点的好。晶王后那处一有消息,我便来通知你。”

送走了韩闯后,项少龙差点要高声大叫,以□出心内兴奋之情。

谁料得到,干掉了乐乘后,竟带来这样妙不可这的可能结果呢?

第九卷 第五章 掩耳盗铃

项少龙尚未有机会转身回府,雅夫人的车队与韩闯交错而过,驶进宅前广场□。

项少龙叹了一口气,迎了上去,亲自为她拉开车门。

赵雅淡淡看了他两眼,柔声道:“可以起来走动了吗?”项少龙陪着她登阶入府,活动着手脚道:“再不爬起来,闷也要闷出病来了。”

赵雅笑道:“你的身子比龙阳君好了,到现在他仍赖在榻上,看来没有十天八天,休想复元过来。”

接着压低声音问道:“韩闯来找你干吗?”项少龙不想她撞上善柔姊□,领着她往外宅的东轩走去,漫不经意道:“那会有什么好事?

这好色的家伙看上了鄙人那对挛生姊妹花,想借去风流快活,给我回绝了。哼!他不高兴又怎么样,我董某人最不欢喜这调调儿。”

这话真真假假,“真的”当然是韩闯确有此意,“假的”则是此非韩闯来找他的主因。但赵雅那能分辨,释然点头,还低骂了韩闯两句。

项少龙暗叫惭愧,认真来说,他并不比韩闯好多少,因为田氏姊妹也是他由赵穆处接收过来的,分别处只是田氏姊妹是甘心从他吧了!

赵雅忽地挽起他手臂,由侧门穿出轩外的园林,往园心的池塘走去,低声问道:“你和赵穆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他对你特别照顾?今早又匆匆前来找你?”项少龙心中懔然,知道赵雅仍是为王兄效力,一耸肩膊道:“你问我,我去问谁?本人亦无须向任何人解释为何某某人对我特别好,又或对我特别不好!我董匡管他的娘。”

两人这时来到池边,赵雅拉着他坐下来,笑道:“人家很爱看你生气的样子,就像个撒野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