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悠游公主》》 · 简璎 · 2026-07-26
三个月後——
早餐桌上洋溢著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咖啡香和烤吐司香味,自制的蓝莓酱带著浓浓果香,涂一层厚厚果酱在烤好的香酥全麦吐司上,吮指滋味,回味无穷。
“飞静,你已经吃第三份烤吐司了。”沙咏芃冗怀里抱著早起的伦伦,对宗飞静的吃功叹为观止。
真没看过哪个妙龄女郎每餐都吃的像她那么丰盛却依然拥有二十三寸的小蛮腰,宗家的大门都快被追求者给踏破了,小姐她还是心无所属,任那些狂蜂浪蝶绕著她打转。
“这个真的很好吃,伦伦想不想吃啊?”宗飞静笑语嫣然地把猛点头的可爱小侄子给抱过手,姑侄两人很开心的合吃一片果酱吐司。
“老公,还要咖啡吗?”沙咏芃冗询问坐在长桌首位的宗飞煜,那位大家长正搓著婚後益加俊帅的下巴,饶富兴味地盯著日报的经济头版看。
“加到满。”宗飞煜扬起墨眉,嘴角勾著淡笑弧度。“有个消息需要用咖啡来振奋精神。”
“什么消息?”沙咏芃冗很感兴趣的问,她手也没停著,把咖啡壶里的咖啡全数倒入丈夫杯里,将空的咖啡壶递给一旁的管家,吩咐管家再煮:亚。
宗飞煜大大的啜了口咖啡说道:“崔皇集团的崔总裁在纽约完成一笔钜额交易,即将回到台湾的总管理处来亲自坐镇,首要目标是太阳集团。”
“太阳集团?”沙咏芃冗秀眉一挑,脸容微怔。“那不是我们公司合作最久的科技集团吗?”
“所以我说需要用咖啡来振奋精神埃”宗飞煜微微一笑。“对手来了,我们蒙赫集团也不可轻怱,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备战。”
“崔皇集团好像一直绕著蒙赫集团打转。”沙咏芃冗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当她在和宗飞煜谈恋爱时,就已久闻崔皇集团的大名了。
“两大集团一直是对手。”宗飞煜不以为意的解释,“只不过前几年崔皇集团的主事者一直是我个人极难以欣赏的崔赛茵小姐,使我懒得理会,现在集团总裁易主,崔棋腾是个可敬的对手,我很期待两大集团的再度交手。]哐啷一声,宗飞静手中装有柳橙汁的玻璃杯掉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砖上。
“怎么啦?”沙咏芃冗连忙把伦伦抱回怀里,幸好小家伙胆大包天,并没有吓到,小胖手里还牢牢的握著半片上司往小嘴里咬。
“没什么,一时失手。”她用笑容掩饰心底突如其来的震荡,女佣随即俐落的过来清理善後。
“昨晚又夜归了吗,宗小姐?”宗飞煜慢条斯理的看著妹妹。“瞧你一脸睡眠不足,还失手打破玻璃杯,夜店女王的封号真是当之无愧。”
这小丫头近三、四个月益发爱玩,经常随那些赶时髦的堂姊妹流连台北各大有名的夜店,虽然已经正式在蒙赫集团的企划部上班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真正收心。
“我有睡眠不足的样子吗?”宗飞静摸摸自己光洁的肌肤。“状况很好啊,大概是年轻吧,不必睡太多,倒是大哥你已经步入中年了,没事就不要应酬喝酒,早点回来陪大嫂和伦伦才是真的,报纸借我看一下,谢谢!”
她很顺手的把报纸栘到自己面前,旁边那一家三口已经因为小伦伦吵著要下去玩而转移阵地到客厅里去了,正好让她清静清静,奸好看报。
她先是慢慢的啜了一口开水,美眸再缓缓的、缓缓的栘到报纸版面上,可是同时间,她却闭上了眼睛。
她在心中从三十倒数到一,然後以极慢的动作睁开眼皮,一张金童玉女的彩色合照霎时映人她眼帘。
崔腾棋——
一个熟悉的陌生人,那位曾经在她心中驻足的庞德先生——她举杯对著彩照轻轻一晃,你好吗,詹姆士·崔?
她还以为在纽约不告而别後,两人的世界就再无交集了,没想到他不但也来到了台湾,还即将与蒙赫集团对立。
世界真是小,不是吗?
她的眸光依旧停留在照片上,但是移到了那名挽著他手臂的美丽女子身上。
他的未婚妻真美,长发飘逸、纤雅端庄,细致秀丽的五宫和英俊挺拔的他十分相配。
真希望他有未婚妻这件事是假的,一如当初她骗逸枫山庄的柜台小姐她是她大哥宗飞煜的未婚妻而接间伤了大嫂的心一样,她也希望崔腾棋有未婚妻的事是捏造出来的。
但老天似乎总不从人愿,他有未婚妻的事不但不假,报上还说两人的喜事将近,未婚妻童上蝶是极出色的舞者,来到台湾参加公演全为了与情郎朝夕相处。
看来他们的感情很好,夫唱妇随,男的来台湾工作,女的也立即追来,这样一对天成佳偶想必是人人看好,谁也无法分开他们的。
所以喽,她不该再对一个不可能属於她的男人魂牵梦萦了,虽然这张合照仍让她看得很刺眼,但她也该对他死心,把恼人的他赶出心湖了。
近来社交圈相当时兴的社交方式——私人招待所。
宗飞静脸上戴著精巧的面具,盛装来到天母这间精致又气派的私人招待所,派对的主人她并不认识,她是跟著别人一起来的。
“飞静,我们跳支舞。”同样戴著面具的关君佑,声音温柔多情,体格颐长精瘦,由於经常上健身房锻练的关系,胸膛还颇为结实。
“我真的不想再提醒你一次。”她遗憾地拍拍关君佑的肩膀,用无限包容的语气说,“关兄,这是面具舞会,虽然我们是一道来的,但你应该假装认不出我才对。”
关君佑是医学中心的牙医主任,家里三代都是医界名人,父亲开了一问大型教学医院。
他在家里排行老三,家里两个哥哥都结婚了,自从在宗飞静堂姊的婚宴上见到她之後,对她的美貌惊为天人,目前追她追得很勤。
“可是,我想跟你跳支舞。”关君佑好脾气的回以一笑。
温文儒雅的他早已在心仪的佳人身上碰过多次软硬钉子,但他还是对自己有信心,相信金诚所至、金石为开这句话,只要持续下去,烈女怕缠郎,他一定可以感动她的。
“那也得等我先跟别人跳过舞再说,失陪了!]宗飞静说完连忙提起裙摆窜逃。
她不讨厌关君佑,但如果他再识相一点会更好,选择女人是男人的权利,同样的,女人也有权利选择男人不是吗?
目前她还没有想认定谁的感觉,等哪一天,缘份来了,感觉对了,或许她就会积极去找寻属於她的感情。
真命天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她不要别人帮她介绍,也不要那种近水楼台的日久生情,她还是向往浪漫的邂逅,纵然有可能会让她遍体遴伤,她也不在乎,没有悸动感觉的恋爱太可悲了,她不要那么公式化的爱情。
“小姐要香槟吗?”侍者的托盘里放著数杯待取的香槟,呈现著淡黄透绿的色泽。
“谢谢。”她取走其中一杯,樱桃般的小嘴微啜一口,品尝复郁的淡淡花香。
她倚在古典钢琴边,身上的马甲式白色洋装既带著性感又同时带著八O年代女强人的英姿,更衬托出她丰胸细腰的美好身材,无疑是今晚派对的焦点。
她的美眸溜转,物色著共舞的对象,因为她已经看到被她甩开的关君佑又寻过来了,幸好有人找他攀谈,才不至於那么快找到她这里来。
她得加快动作才行……
双目溜转问,她看到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西装笔挺的坐在沙发上,光是从占满单人沙发的体格就可知道他站起来之後会有多么的高大魁梧,他长腿交叠,姿态闲适,最重要的是,他脸上的面具让她的心瞬间怦然一跳。
金红双色面具!
威尼斯的圣马可广场上,詹姆士就是戴著和那个一模一样的面具。
她压抑住怦然的心跳,她跟詹姆士没有缘份,却跟这个面具挺有缘的。
她以公主殿下的姿态,高贵优雅的对戴著金红面具的男子走过去。
她想跟他跳支舞,单纯的想回味在圣马可广场上的那一天。
她很明白自己一时冲动又追求浪漫的个性,如果不转移目标,她极有可能因为再度见到曾令她心动不已的男人而又再度动心。
她不想犯这个错,因为他已经有了论及婚嫁的美丽未婚妻了,找个比他出色的男伴会是最好的方法,这样就可以杜绝自己对他的绮念了。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先生?”她用清亮的嗓子邀请。
“乐意之至。”
她瞪视著金红面具,面具底下传来的温厚磁柔嗓音让她感到一阵晕眩,跟詹姆士的声音……好像,这是日所有思、夜有所梦的错觉吗?
男子起身,跟她想像中的一样高大,她抬起螓首,两人之间的身高距离也跟她与詹姆士相近。
她昏头了吗?昨天报上说崔腾棋下个月才会回来台湾,就算对他的思念没断过,也不可以把每个男人都误认成他。
“我们跳舞吧。”
男子主动搂住她的腰身,两人滑进小型舞池,他的大手片刻不离她的蛮腰,跳到一半的时候,更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压著她的头贴在他的胸前,亲密相偎的随著缓慢的舞曲而移动。
灯光晕黄,她的脑袋也跟著迷蒙,他的怀抱、他的体温还有他身上好闻的乾爽气味都让她感到似曾相识。
“你是……”她把他推开了点,想弄清楚。
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他先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到楼上谈。”
他牵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带著她上楼。
派对仍热络的继续进行著,慵懒的音乐持续奏著令人放松的蓝调,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离开。
“你究竟是谁?”宗飞静拿掉自己的面具,屏气凝神的瞪著拉她上楼的陌生男子。
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对这里似乎很熟,上了二楼就直接将她带进这间古典味十足的书房。
她脑中突然浮起“乱世佳人”里郝思嘉和白瑞德谈话的场景,这里的书房还真像那个年代的布置,把浪漫的气氛搞得十足。
他缓缓把面具拿掉,饱满的天庭散发著成熟的男人味,使他看起来神采奕奕,格外迷人。
她鼓圆了水眸,眨了眨长睫,又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真的是他!
崔腾棋的眼底浮现笑意。
“我们又见面了!博莱儿小姐。”
她还在乍然重逢的震惊中,他却忽然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吮住她柔软的唇办,深深激吻。
三个月前,她的离去让他怅然无比,她像轻烟一样的消失无踪,没有留下只字片语,那天的缠绵像场梦一样,美好而不真实。
他,堂堂崔皇集团的总裁,甚至还怀疑那晚的重逢不过是他太想见她的幻影,他根本没有在帝国大厦遇见她,也没有把她带回饭店房间,更没有和她热烈做爱,一切都是他的幻觉罢了。
但这些都犹不足以说服自己忘了她,他还是想见她,只是苦於不知如何在茫茫人海中寻觅她的芳踪,他连张她的照片都没有。
後来是马洛靳帮他找到他的庞德女郎。
上个礼拜马洛斯把她的照片和资料交到他手中,他立即决定回到崔皇集团的台湾总管理处来。
秘密飞回台湾已经三天了。
他打听出她经常和堂姊妹结伴出入派对,因此他到各大派对碰运气,没想到他的幸运之神会如此眷顾他,没有花费太大的力气就捕捉到会到处飞的她。
“你放开我!”宗飞静推开搂压著她的崔腾棋,气自己的力气没有他一半大。
他无礼又粗鲁的把她压在桧木大书桌上,一路从嘴唇吻到胸前,仿佛想把她的马甲给脱了,动作像是想要在这里要了她似的饥渴。
“你想我吗?”炯炯的黑眸盯视著她火红似霞的心型脸蛋,那深邃的眸光让她无法招架。
她口是心非的摇摇头,挪开会出卖她的眼眸。
“不想。”她何必想念一个欺骗她且又有未婚妻的男人?
他并不动怒,反而微微一笑,勾勒出的性感笑容就像电影里总是完美无缺的詹姆士庞德。
“但是我很想你。”他轻抚上她的脸颊,佣懒的眼眸温存的凝睇著她,手也没闲著,轻抚著她的雪肌玉肤,懒懒的撩拨。
她的心悸动不已,几乎想吻上他的唇,但她努力克制的压抑著自己,她绝不能碰他,不然她一定又会对他动心。
“那是你家的事。”他那种柔情似水的眼神看得她的意志力就快动摇了。“快放开我,我要回去。”
她决定要漠视他的吸引力,她要牢记他是有婚约的男人,她不能继续跟他纠缠下去了。
“你喝过这里供应的招牌香槟了?”他根本不理会她的要求,长指轻抚著她光洁细致的动人面颊。“我尝出来你唇齿里有莱姆酒和葡萄的香味,并且,我想再尝一遍。”
他又对她俯下身来,她感觉得到自己十分渴望他的吻,於是她使尽全力推开他,拔足奔出去。
不可以再跟他接吻了,他的吻会让人上瘾,那么她会想将他占为已有,她会不想放开他……“怎么了,飞静?”来寻人的关君佑一把拉住奔下楼的她。“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头发怎么这么乱?”
她娇喘未定,思潮起伏,她双眸像燃烧著火焰,抬头直勾勾的看著对她关怀溢於言表的关君佑,嘴唇嫣红肿胀,那是被楼上那个无赖吻出来的结果。
“关君佑,我接受你的追求!现在我是你的女朋友了,送我回家。”
花篮、花篮,到处都是花篮,从入口处排到了大门口,再从大门口排到公演厅的入场处,花团锦簇的,少说也有一、两百盆,其中大半是以崔皇集团崔腾棋的名义送的。
哼,那家伙,对未婚妻的出手还真大方,这么阔绰却连朵玫瑰也吝啬送给她。
宗飞静扬了扬眉梢,美眸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墙上的海报看。
海报里是绝美的天鹅公主,她双褪修长,皮肤白皙仿佛吹弹可破,细致秀丽的五官明眸皓齿,婉约柔美的气质表露无遗。
这个童上蝶的演出真的那么精采吗?
听说十场公演的预售票已经全数售完了,甚至还要追加演次,她是新任的媒体宠儿,有个封号就叫做“天鹅公主”,曝光率已经远胜於台北上流社会的各家名媛淑女了。
“怎么突然对芭蕾舞表演产生了兴趣?”关君佑笑著问她,眼眸充满宠爱的睇凝著她。
一月的天气还凉得很,她围著白色长围巾,V型低领的长袖及膝嫩柑橘色的洋装,露出些微乳沟和细细的碎钻项链,纤柔的女性娇躯散发了无邪的吸引力。
虽然和她相差了七岁,但他从来没把她当成小女孩看,在他心中,她是性感的小女人,无论是一举手一投足或眼波流转,总能轻易勾动他的感官。
她跟那些妖娆的女人或女强人都不一样,别有一股揉合了清纯与性感的女性魅力,让他无怨无悔的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他们正式开始交往已经三天,这是她先提出的要求,直到现在,他还是感觉像作梦一样。
“快开演了,我们进去吧。”她率先往公演厅走,把票递给工作人员。
她不会承认自己是来刺探敌情……或者说是刺探情敌也行啦,反正她不会承认的。
她只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有魅力可以让庞德先生为她而停驻,如此而已。
二十分钟後,观众陆续进场,灯光渐暗,吵杂声也不再扩延。
她看了看左右环境,几乎满席,偏偏她左边的座位空著。
开演了,灯光音效一亮,早就在舞台上就定位的舞群翩翩起舞,每个人都聚精会神的盯著舞台,她的左边,有人坐了下来。
她轻瞄了一眼左下方,看到裤角,是个男的,还有双擦得颇亮的皮鞋看起来不便宜……蓦然,有人握住了她的左手,她吓一跳,眸光往上一撇,杏眼倏然瞠大,看见了一张微微带笑的俊颜,还一派无事貌。
她的俏脸蓦然烧红,好像被逮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立即把颈项回正,目不斜视的瞪著前方,连动也不敢动。
天哪!怎么会是他?
好丢脸,居然被他发现她来偷看他的未婚妻……而他,这家伙在做什么?未婚妻在台上演出,他居然若无其事的一直揉捏著她的手,像是用手就想将她吞掉似的。
从头到尾,崔腾棋将她的手握得很紧,害她一直脸红心跳:心思飘怱,连天鹅公主跳出来了,她也没法专心看仔细。
她红著脸觉得不妥,连忙又攒著眉心臆测著,为什么他会知道她在这里?
为什么他会刚好坐在她旁边……不不,这一定不是刚好,这是预谋!
可是,票是叫关君佑来买的啊,他怎么会有办法设计好这一切呢?实在太不对劲了,她得好好推究一番。
一团谜雾在她心中解不开,直到散场,崔腾棋的手才悄然松开。
他起身,高大的身影造成一团阴影镇压著仍坐著低首敛眉的她,然後随著退场的观众,不疾不徐的离开。
她深深呼吸再深深呼吸。
不能抬眼看他,绝不能抬眼看,让他走,她连一眼也不能看,不奇+shu$网收集整理能让他发现她对他的留恋……“走吧。”关君佑浑然不察的站起来,他看著脸色有异的她,嘴角浮上温存笑意。“饿了吧?瞧你饿的脸色都变了,我们去吃消夜。”
有些作贼心虚的宗飞静沉重的垂下颈项。
“好。”有气无力的声音自她口中传出,完全不同於以往的轻快洒脱。
虽然松了口气,可是这下,她心中却又有了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蹙著眉起身,感觉事情绝不会那么容易终了,一定还有事会发生……第八章她真的不知道场面怎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宗飞静数著围绕著小圆桌而坐的人,有她、关君佑、崔腾棋、童上蝶和一名叫严雅骏的体面男人。
总共五个风马牛不相干的人,点了五杯调酒和数种精致点心,坐在这问名为“夜星”的商务高级酒吧里,为童上蝶的公演庆功。
打探敌情,却变成为情敌庆功,饶是她再冰雪聪明也料想不到的意外结局。
表演散场之後,她与关君佑一出大厅就看到崔腾棋和他的未婚妻在交谈,童上蝶已经换了便服,手里捧著大东香水百合,娇颜笑的很开心,身旁边就站著那个叫严雅骏的男人,接著,惨事就发生了。
白目的关君佑乍见近日见报率居高不下且大名鼎鼎的崔大总裁,兴奋的上前自我介绍、交换名片。
一阵寒暄客套下来,崔腾棋俊容带笑地说:“相请不如偶遇,不介意的话,我做东,请各位一块到酒吧喝酒,顺道为小蝶庆功。”
“崔总裁有心,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关君佑开心的赞成,还把她推到崔腾棋面前,开怀又颇为得意的介绍,“这位是我的女朋友宗飞静小姐,是蒙赫集团宗家的千金,目前也在蒙赫集团工作,表现得很优异。”
“宗小姐是吗?”崔腾棋嘴角噙著笑意,兴味盎然地盯著她,湛湛黑眸闪著玩味和戏谵。
看到崔腾棋那调侃意味十足的眸光,她真恨不得用脚下的靴子狠狠蹬那位口无遮拦的关老兄一脚,让他闭上多事的大嘴巴。
於是就演变成此刻的场面。
五人围坐一桌,天南地北的聊著天,无心在此的她一心想回去,关君佑却一迳的状况外,还兴致勃勃和那位崔腾棋谈天说地,而他也好风度,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展现出毫无架子的企业家风范。
“这种酒虽然像汽水,但怎么说也有酒精浓度,你少暍一点。”严雅骏招来侍者,另外点了橘子汽水给童上蝶喝,至於她杯中剩余的酒,他已一口喝掉了。
童上蝶嫣然一笑,水眸柔柔地看著严雅骏。“我知道,你别担心,倒是你别喝多了,还要开车呢。”
“饿不饿?”严雅骏也柔情无限的瞅著童上蝶。
“我不饿。”童上蝶双瞳依然似水,关心地回问:“你呢?一整个晚上在後台为我忙这忙那的,你应该饿了吧……噢!”
童上蝶轻呼一声,她不小心打翻了水杯,弄湿了衣袖。
“有没有怎么样?”严雅骏脸色一变,焦急与关怀浮现在他俊雅的面孔上。
他连忙拉过童上蝶细白纤长的手,为她拭乾手背和衣袖的水渍,亲密和自然的态度就像恋人一般。
童上蝶温柔的瞅著他,水眸里的爱恋流转,浅显易见……哇哩咧,为什么会这样?
宗飞静奇也怪哉的看著严雅骏小心翼翼呵护著童上蝶的模样,好像他们才是一对。
而那个崔腾棋就更奇怪了,有人这么“关照”他的未婚妻,他都没感觉吗?依然继续和关君佑把酒言欢、笑谈古今,大方的置未婚妻於度外,真的令人百思不得其解耶。
崔腾棋介绍严雅骏是他妹妹的未婚夫,可是这个严雅骏却从头到尾眼里只有童上蝶一个人,对她呵护备至、关怀有加,反倒他才是童上蝶的正牌未婚夫。
她从杂志里得知严家在美国、台湾都有事业,这位二少东回来台湾的分公司不奇怪,可是,怎么那么刚好,童上蝶在台湾公演,他人也回到台湾,不免令人产生诸多联想……她的视线从两人身上栘开,不意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崔腾棋正颔首专注的倾听著关君佑在医学院实习的趣事,但他那一双黝黑的眼眸上扬瞅睇著她,颇有深意的笑著。
突然接触到他的视线,她心弦一震,俏脸蓦地一阵燥热,灼烧了起来。
他干么这样看她?还假装有在听关君佑说话,他的心机还真重耶。
她轻微一咳,本能的清了清喉咙,故作镇定,并优雅的拿起酒杯,藉啜饮的动作掩饰内心的骚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越入夜,来酒吧放松与寻欢的人越来越多,最後……她杏眼瞠瞪著身旁的男伴。
该死的关君佑,因为认识了崔腾棋这个大人物而开心的多喝了几杯,显然不胜酒力的他,脸红得像猴子,而且真是好极了,此刻他居然不管她的死活,趴在桌上醉得像摊烂泥。
“雅骏就麻烦你送小蝶回去,司机送关医生回去,我来结帐。”
崔腾棋指挥若定的分派了一切,每个人也都遵照他的分配,严雅骏搂扶著薄有醉意的童上蝶离开,魁梧的司机把关君佑扛在肩上走了,独独留下宗飞静。
“司机麻烦也顺便送我回去!”宗飞静连忙拿起皮包起身要追随,却被崔腾棋硬生生拉住手,不让她动弹。
“你不能走。”他一手扣住她手腕,一手气定神闲的在侍者送来的信用卡单上龙飞凤舞的签下大名。
宗飞静扬了扬眉梢。“为什么?”
“因为我有东西要让你看。”他把签单和笔归还给侍者,握住她的手就定。
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被动的跟在崔腾棋身後。“什么东西?”
老天,这家伙怎么走路这么快?害她要用小跑步才追得上,偏偏她的手又让他给扣著,非得配合他宽阔的步伐不可,真是折腾人。
“不必心急,跟我来就知道了傅莱儿……”他蓦然住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蓄含著笑意。“或者我该叫你变身公主比较恰当?”
三个月前,马洛斯为了替他寻找失踪的傅莱儿,调出饭店的监视录影器,将她的影像翻拍成照片,开始了海底捞针的寻人任务。
最後,人是找到了,姓名却不一样,她叫宗飞静,是蒙赫集团总裁主席宗飞煜的妹妹,他委实诧异,却也同时决定了要回台湾。
近水楼台先得月,如果没有随侍在侧,又怎能掳获佳人的芳心呢?
“随便你怎么叫。”她轻哼了哼。
如果他打算一直拿这个调侃她,以为她会羞愧,那么他就大错特错了,反正他这位庞德先生不也隐瞒了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大家扯平。
“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她忍不住又问。
上了电梯,她才知道原来这栋位於闹区的华丽大厦别有洞天,一楼到三楼是会员制的高级餐厅式酒吧,四楼以上是商务套房。
电梯停在十楼。
出了电梯门,他熟稔的朝右转,停在1013的房门口,并拿出磁卡开门。
她看了他一眼,这家伙有备而来,肯定不安好心,等看到了东西,她马上就走,绝不能在房里多停留一分一秒,否则她一定会做出让自己後侮的事来……“进来吧。”崔腾棋反身将门关上并落了锁。
“要给我看什么东西?]她张望著雅致的房间,清丽的眉目里有几分的做作与镇定。
“这个。”他揽住她的香肩,把她带到窗前,拉开些微窗帘。
高楼下是车水马龙的美丽夜景,霓虹闪耀的恍如银河系。
她攒起秀眉。“你要给我看的就是这个?”
她又被骗了。
“很美吧?”他绽开一记笑容,温存的瞅著她那张微恼的俏脸。
她点了点头,是很美,不过,她要走了。
“再见!”她掉头就要走,似乎毫不留恋,事实上是没把握自己能够定到门口而不生变。
“傅莱儿!”低醇磁柔的嗓音传来。
听见他这么叫她,她本能的顿住脚步,察觉到自己耳根子的烧烫,她阖上水眸再睁开,然後深呼吸一口气,平静的转过身去。
“为什么又那样叫我?”她挑挑秀眉,恍如云淡风轻:心湖未起任何波澜。
“我想重温美梦,威尼斯那晚的缠绵美梦。”他大步朝她定近,在她身前驻足,凝望著她的星瞳。“你不想吗?”
“我——”水都之夜的激情缠绵霎时涌上心头,她挣扎了半晌,内心情欲翻腾,最後终於老实承认了心里的渴望。“想。”
她还是喜欢他的,这份感觉没有变,再度见面,他依旧牢牢的吸引著她,她几乎已经忘记三个月前从他的套房离开时,种种要将他抛诸脑後的誓言。
“好极了。”他这趟没有白来,他的决定是对的。
“可是我要提醒你,詹姆士先生,你已经有未婚妻了,而我纵然再喜欢你,也不想膛这淌浑水。”她理智的说。
“我很明白。”他性感有型的唇,缓缓勾起一抹笑意。“今晚,让我们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他落下了唇,吻住她温软甜润的香唇,双手微增力道的将她拥在胸前,却又立即将她抱上床,轻解她的衣衫。
躺在他的身下,她双眸里有熠熠火光,长密的眼睫微微颤动著。“你说的哦,只是一个回忆而已。”
她再三声明,决定要在今晚划下两人之间的句点。
他笑了笑,手扣在她的腰侧轻抚。“总之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他正在解决与小蝶的婚约,预期双方家长与两大亲友团都不能接受,但他有自信会给他们一个圆满的交代。
“还有,你对自己的未婚妻一向采取放任的态度吗?”她在理智沦丧前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有何不妥?”他修长的手指挑开她的衣襟,望见一片诱人的性感春光,黑眸变得更为炙热了。
“大大不妥!”她正要告诉他,关於她的观察所得。
他的长指盖住她的唇,投给她一记暧昧而深情的眸光,粗嘎的声音从他动情的喉中逸出。“傅莱儿,现在下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崔赛茵冷眼凝望著兄长怡然悠闲的办公神态,山头的不悦感正逐渐加重。
他今天的心情显然很好,但她却恰恰相反,累积的情绪濒临崩溃,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哥!你不可以再和宗飞静交往了。”
昨夜兄长的一夜未归,据她对马洛斯逼供的结果,得到了令她震惊的答案。
三个月前,她在纽约饭店赶走的那名女子竟是蒙赫集团总裁宗飞煜的妹妹,而一年三个月前,她在威尼斯寻到他时,正是他与宗飞静邂逅之初。
她怎么忍得下这样的结果?她可以接受他因商业利益而与一名女子共结连理,过著相敬如宾的夫妻生活,但她万不能忍受他真心爱上了一个女人,还为了她到台湾来,这实在太不理智了!
崔腾棋运笔如飞地签属著公文,淡笑一记。“总执行长,你好像管的超出范围了,感情是私人生活,你无权干涉、”
崔赛茵拧著一张俏脸提醒道:“不要忘记,你跟童上蝶已经有婚约了。”
她很明了像童上蝶那样纤细毫无主见的女人不是崔腾棋会倾心的类型,因此她很放心,没有人可以刮分他的爱。
他可以有妻子,一个为崔家传宗接代的工具,一个名正言顺可以让其他女人不再觊觎崔腾棋的工具,而她依旧可以继续扮演崔腾棋身边最重要女人的角色,她要一直守护著他,她会将他与童上蝶所生之子视如己出。
付出了多年心血,她才是崔家真正的女主人。
“那么你呢?妹妹?”抬起蓄著笑意的黑眸,崔腾棋先是在贴身助理马洛斯俊美的脸孔上兜了一圈,接著气定神闲的瞅著她。“何时打算与你的未婚夫严雅骏先生步入礼堂呢?让他整天跟我的未婚妻腻在一起不好吧?”
这个傻丫头真是傻,他身为兄长的有责任让她早点醒过来,不要再误“人”误己了,而那个“人”,正好也站在旁边。
“没事提他做什么?”崔赛茵嘴角抽动了一下,两簇火苗在她眼中跳动,只因他提起了她最不想提到的人。
她从来没有关心过严雅骏的任何事,她只担心他过份和童上蝶亲近会鸠占雀巢,侵犯了崔家与童家的友好关系,除此之外,她对严雅骏没有其他感觉,也没有想占有他的欲望。
“当然是因为我关心你的婚事。”崔腾棋捕捉到马洛斯阴晴不定的脸色,他慵懒的靠在牛皮椅背,笑看著她。“大姑希望你在年前结婚,这应该没有问题吧?严家对你们的婚事也很期待。”
“再说吧!”崔赛茵烦躁的踅身要走,却因为神思不定而踢到了桌脚,她疼得拧起了柳眉,连声诅咒。
马洛斯连忙将她扶住,关怀之情溢於言表。“你还好吗?”
“没事。”她不领情的甩开马洛斯的搀扶,却感到一阵胃酸冒了出来,她难受的深蹙起眉心。
因为得知宗飞静之事,她闷得连早餐也没吃,现在胃在跟她抗议了,这是她的老毛病,只要一餐没吃就会这样。
马洛斯把佳人扶到沙发上坐下,立即从自己的西装暗袋里翻出胃药,倒了开水给她。“喏,胃乳片,咬啐吞下,我去买东西给你吃。”
她闷不吭声的吃了药,接过马洛斯递上的面纸拭了唇角,一切的流程显得那么自然而熟稔,代表这样的事不只发生过一、两次而已。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崔腾棋起身,走过两人身旁时,他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崔赛茵的肩膀。
“妹妹,为了不得罪你,马洛斯都不惜出卖为兄我,抖出我大半情事了,你认为这位大英帝国的大地主之子,甘心情愿留在崔皇是为了什么呢?”
提点结束,他长腿恰然地迈出总裁办公室,留下里头那两个因他的话而相互怔忡,接著对看一眼便迅即别开头的别扭男女。
午休时间,宗飞静苦恼的啃咬著三明治,旁边是一杯消脂解腻的绿茶。
她的面前有本杂志,大肆报导崔皇集团的总裁主席崔腾棋事实上已经秘密抵台的消息,还拍到他刻意不住崔家别墅而下榻的商务别馆,不巧正是她昨夜留宿的那问。
清晨五点,她从他身边溜走,留下她皮包里仅有的一万元现钞,她的意思是银货两讫,他们一夜缠绵的激情行为是交易,无关感情,彼此都不需要背负道义上的责任。
不知道此举有没有惹恼他?会不会伤到他的男性尊严?
以交易的角度来说,她留下钱,那么她就是……嫖客,而他就是被她嫖的……应该说是牛郎吗?
哦!天啊!真是难听的名词。
她懊恼的咬著难以下咽的三明治,手机的和旋铃声蓦然响起。
“嗨,飞静,我们晚上可以见面吗?我很想你。”关君佑愉快的声音传来。
她咬著牙。
很好,她的现任男朋友打电话来了,而她感到很惭愧,昨夜和崔腾棋鬼混了一夜的她有什么资格当人家的女朋友?
她深吸了一口气。“好,晚上我们见面。”她不能再继续跟他交往了,对人家没意思,继续这样欺骗人家的感情是不对的。
“昨晚你怎么回家的?”关君佑兴味盎然的追问,“是崔先生送你回家的吗?”
提到他的名字使她蓦然心跳加速,她清了清喉咙。“是……埃”
应该说,是她送崔先生回家的。
“我昨天醉得很厉害吗?”关君佑自顾自的玩味。“我有没有很失态?崔先生没有见怪吧?”
宗飞静频揉著太阳穴,感到头大。“晚上再谈吧。”
关君佑的每一个问题都让她感到心烦意乱,这只不解风情的大笨牛,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女朋友的心系在别人身上,还沾沾自喜,以识得崔皇集团崔总裁为荣。
“听你的声音好像很累,你昨晚也喝醉了吗?”关君佑总算感觉到女友的不对劲了,他关心地问。
他的询问害她又是一阵脸红心跳,昨夜幕幕激情一一涌进脑海,俏睑浮现不自在的表情。
“没有。”她睁眼说瞎话的否认了。“我很忙,挂电话喽!”
不能再想了,再想会脑充血!
蒙赫集团的会议室里,主席宗飞煜正在宣布年度计画,底下一片鸦雀无声,主管们全体专心聆听,只有一个人例外。
宗飞静耳朵听著兄长的声音:心里却在想著别的事。
昨晚和关君佑在饭店酒吧见面时,目睹了奇怪的事。
她看到严雅骏和童上蝶单独会见,两人坐在角落僻静的座位里小酌谈心,他们互动频繁而亲密,但看起来都很苦恼。
他们为什么私下见面呢?他们在烦些什么?这样的深夜会面,他们两人的未婚妻和未婚夫……也就是那对崔氏兄妹知道吗?
“所以,接下来,蒙赫集团将密切与崔皇集团合作,这个部份将由企划部宗飞静小姐全权负责。”
主席位上的宗飞煜一宣布完,主管们一致将目光放在被点到名的宗家公主身上。
宗飞静蓦然从神游太虚里清醒,她杏眼瞠视著兄长,惊愕这天上掉下来的差事。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蒙赫集团与崔皇集团向来是死对头,两大集团水火不容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化千戈为玉帛啊,这其中一定有鬼。
“宗小姐,今天中午请你接待崔皇的负责人,交流两大集团合作的意见,明天向我汇报。”
她依旧在愕然之中,想向她大哥问个清楚,他却率先撂下话,早她一步在幕僚和秘书的伴随中离席了。
“真是羡慕你。”年过三十五仍未婚的贸易副理陈苗菁羡慕地说:“听说崔皇集团的总裁不仅潇洒倜傥,甚至长得比明星还帅气,而且是崔皇唯一的继承人,身价不凡、尔雅出众,是每个女人都想钓的金龟婿。”
宗飞静扬扬眉梢,以不急切的声调缓缓反驳道:“你讲得都对,但你漏掉了一点,就是他已经有未婚妻了。”
风情万种的陈苗菁笑睨她一眼。“只要还没有结婚,随时都可以解除婚约埃”
直到人已坐在餐厅之中,她的心头还吊诡的挂著陈苗菁讲的那句话。
可以解除婚约……
她皱皱挺直的俏鼻,听她讲得那么容易,那是小门小户人家才可以做的事,像崔家和童家那样的大门大户人家,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解除婚约来丢脸呢?
再说,童上蝶美若天仙,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又什么理由解除婚约?
就在她想东想西之际,崔腾棋走进了餐厅。
高大的身影和俊挺出色的五宫使他备受注目,这里是黄金商业地段,这家又是会商率最频繁的高级西餐厅,已经有很多来洽商的人认出他来了。
他的神态依旧自在从容,一点都不以受嘱目为意的潇洒落坐。
“请坐,崔总裁。”宗飞静清了清喉咙,故意用端庄有礼的姿态起身相迎,却在见到他的同时,感受到内心的激荡。
他们之间已经因那夜的激情而划下句点了吗?现在扪心自问,那倒是未必呵。
“你好吗,傅莱儿?”崔腾棋似笑非笑的瞅睇著她的清丽娇容,要不是有一桌之隔,他真想把她拥进怀里,好好的吻她。
听到他又这么叫她,她就有不好的预感。“我叫宗飞静。”她扬了扬眉梢纠正。“请崔总裁不要再叫错了。”
他好整以暇的逸出一抹笑。“现在叫什么都无妨,反正以後你只会变成崔夫人。”
那日清晨她悄然离去,他虽然阖闭著眼,但清楚的知道她的一切举动。
她前脚一离开,他就立刻打电话让住在隔壁房间的马洛斯暗中护送她,让她平安到家,自然也看到了她留下的那一万块现钞。
她的作法让他甚感莞尔,从来没被女人用金钱打发过的他,觉得这样的经验非常新鲜。
“你说什么?”她心口一热,险险将心脏跳出来。
“晚上有空吗?”他轻描淡写的把一张支票推到她面前。“这是一百万美金的支票,晚上八点,我在前天我们耳鬓厮磨的那问饭店房间等你,1013号房,不见不散。”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身子本能的往前一倾,嘴角扬起、杏眸圆睁,瞪著一百万美金的支票。
他还真是凯,一百万美金耶,天文数字……但是,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崔腾棋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突然凑近她酡红的俏脸,直视著她圆亮的澄澈明眸,压低声音,磁柔地说:“书与玫瑰的约会我们都错过了,桃色交易也是一种浪漫,前夜我是你的男奴,今夜希望你是我的女奴。”
马洛斯为他电访过宗飞静从中学到大学的五十位同窗好友,发现她从中学时代就酷爱浪漫,性情悠闲,平日以嬉戏为人间目标。
因为家族富裕的关系,大学毕业後就立志当个无业游民,闲散地悠游於各大城市之间,等待浪漫的邂逅,誓言追求人生的罗曼史,而她的罗曼史要比电影更浪漫,她的浪漫邂逅也要比小说更超脱现实,这样才够梦幻。
“女奴……”她有点愕然,脑中自动浮现出自己浑身赤裸被捆绑著身子,而他手拿皮鞭绕著她打转的不良画面。
“嘿,小脑袋瓜里可不要想歪了。”他笑著扶正她美丽的头颅,也不管周围有多少好奇的目光在注视他们,大胆的偷了她香唇一记吻。
她表情震愕,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
她连忙把头缩回正常的距离,没理由啊,明明隔著一张桌子,他怎么吻得到她?
“咳!”她清了清喉咙,粉嫩的脸颊因为刚才那一吻而染成一片霞红,她不是害羞,而是……心动。
她好没用,居然又对他心动了!
她就知道前天夜里不是他们的句点,而是另一个无可救药的起点,尤其在陈苗菁那样语带暧昧的提点了她之後,她就开始心猿意马了。
终究庞德女郎还是逃不过007撒下的情网,早在交换假姓名、身份共游威尼斯运河的那天,她就该知道自己已经遇到了真命天子,她的心再也容不下别的男人了。
“喉咙痒吗?”他把水杯递到她的面前。“喝口水会好一点。”
她摇摇头,拒绝他喝水的提议。
在心中坦白了自己对他的心意,她反而不怕面对他了,她直勾勾的凝视著他,好奇的问:“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蒙赫集团合作?你有什么目的?”
她不相信两大集团合作是单纯的,更奇怪的是,向来明察秋毫又精锐的大哥,竟然也对此事没意见,还派遣她来打头阵,想必这之中另有内情,她得要小心才是。
崔腾棋缓缓的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什么人都可能变成朋友,也都可能变成敌人,崔皇集团与棋鼓相当的蒙赫集团合作,一点也不奇怪。”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他已经知会过她大哥了,她是他跑不掉的囊中物,他非常甘愿为她负责到底。
两大集团成为姻亲之後,互相合作是必然的,现在只不过提早让事情发生而已,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的找机会见她。
宗飞静眨了眨长睫毛,对於他这等笼统敷衍又老套的回答,她可不大满意。
“那么,你究竟为什么要跟蒙赫集团合作?”她不死心的又问。
俊美顽长的马洛斯拿著银色手机走进来,用著不高不低的声音,附耳在崔腾棋头侧道:“童小姐的来电。”
这样的音量是崔腾棋事先吩咐的,当然,童上蝶也是他事先约好通话时间,请她在分秒不差的时候拨电话来,马洛斯深深觉得自己的老板真是够阴险的了。
宗飞静扬扬眉梢,很识相的停了谈话。
“抱歉,我接通私人电话。”崔腾棋歉然一笑,接过手机。“小蝶吗?是我……要约我见面?什么时候……”
宗飞静百无聊的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把玩著玻璃杯。
要不要告诉他,她昨晚所见之事?这样会不会像在挑拨离间?
他跟未婚妻的感情实在扑朔迷离,令她难以捉摸,而他未婚妻和那个严雅骏的关系也让她一头雾水。
事态很严重,她不说没事,搞不好她一说出来,事情会很大条,中国人对妇德总是要求的很高,她怕自己会害到童上蝶。
“今天晚上不行,我有要事,跟很重要的人见面,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暧昧的瞅睇著宗飞静甜润的脸庞,那意有所指的语气,害她差点不淑女的喷出口中的水。
“好……到时候见面再谈。”他的神情非常温和,像个关心妹妹的兄长。“吃过饭了吗?你太瘦了,记得要吃饭……嗯,好,挂电话吧,见面那天,我会去接你。”
结束通话,他把手机交给在一旁等候的马洛斯,马洛斯俊美的脸孔毫无表情,再度步出餐厅等候他们结束餐会。
宗飞静的眼睛兜在侍者送上来的菜单上,眼角轻睨,嘴里有意无意的轻哼著,“你对未婚妻很温柔体贴嘛。”
还不忘叮嘱佳人吃饭,真是体贴的好未婚夫。
他们要见面吗?他会亲自去接童上蝶,然後呢?也到1013号房约会,共度销魂的夜晚吗?
“你在吃醋吗,傅莱儿?”他嘴角含笑,深邃黑眸湛湛的望著她。
他喜欢她这般娇俏清丽的模样,他很期待夜晚的见面,他会有办法让她准时赴约的。
她秀颊烧红著,娇斥道:“你无聊。”
其实他说对了,她确实是在吃醋,想到他与童上蝶不知道何时会约会,她竟坏心眼的兴起想破坏的念头,她真是疯了她,又不是在演电视剧,她干么想这些有的没有的啊?
“别忘了我们今晚的桃色约会。”他再度提醒她。
她噘著唇,娇容垮下来。“我不会去的。”她把百万支票推还给他。
去的是恶心恐怖的毛毛虫,她又不是性饥渴,也不是穷光蛋,才不会为了一百万美金出卖自己的灵肉。
他笑意深长,语气笃定。
“你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