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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清风问情》》 · 清风问情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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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问情》

作者:清风问情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又做恶梦了,挣扎着从梦中醒来,枕巾早已泪湿。

天还漆黑,抬头看钟,已经凌晨4点了。

这样令我莫名心伤的梦,自来到北京后,更加频繁。

早上顶着两个熊猫眼来到公司,刚在办公桌前坐下,一名小女子凑过来打趣的问道:“我的年大小姐,昨晚失眠了?”

我没情绪理她,忙活手中的报表。

“你这模样别人还以为你失恋了呢?”

此刻提臀弯腰趴在我办公桌上叫嚣的就是莫小柔,身材娇小,不到四十五公斤,脸只有巴掌大,一双大眼睛却足以媲美日本漫画中的美少女,人虽小嗓门很惊人,一句“失恋”引来三姑六婆的侧目。

我遇人不淑,这家伙竟是我的同学同事兼死党!

当然,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我也悟出了最有效快速的解决办法,那就是充耳不闻,忽略她的存在。

“不是我这个死党不提醒你啊,你再这样下去,早晚会得一种现在非常流行的心理疾病——抑郁症!我看,不如明天出去玩吧,透透气,散散心,对你有好处。”她好心的建议。

我扶了扶镜框,也许真的是生活太沉闷了。

“你想去哪里?”

她得意的笑,“本小姐早就选好目标了,此次行动的目的地就是——伟大,辉煌,古老而神秘的故宫!”

四月的阳光很温暖,我眯了眯眼仰望久违的太阳公公。

我真的很久没出来玩,久得都快发霉了。

那梦,缠绕不休,醒来后又全然忘记,只余悲伤。

小柔来电说是堵车,要晚一会儿才能到。

我随着人群向故宫走近,越近,心越慌,难道是我心律不齐?我失笑。或许明天该去做个全面体检。

突然间我竟觉得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强迫着我向前走。我抗拒它,力不能及,情急下我抓住身边的游人。

“小姐你怎么了?”

那股力量终于消散了,我虚弱的笑笑,“我没事,对不起。”

我倚着墙坐下,太阳还是那么温暖,我的身上却是一片冷汗。

眨眼间,阳光被乌云遮住,如海的人流还在我身边穿梭,我抬头看天,浑浊的空中,竟然出现一幅精致耀眼的画卷!

头痛,屋里弥漫着好大的一股子中药味,我试着动了动身子,浑身都无力。

“小姐,小姐,你醒了吗?”

是在叫我吗?

我试着睁开眼睛,床边居然跪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见我醒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小姐,您真的醒了,奴婢这就去通知爷。”

她梳着辫子,模样乖巧可人。见我在打量她,知道我是真的醒了,就高兴的跑出了屋子。

我疲倦的闭上眼睛,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片刻之后,一串脚步声传来,男男女女几个人将房间挤满。

为首的男人身形瘦削,着藏青长袍,眼睛狭长,目光清冷,其余人跟在他身后,低眉顺眼。

他看着我,薄唇开合间流淌出一串奇怪的韵律。

我勉强从床上坐起身,不明白为什么会浑身酸疼。

“你是谁?你在跟我说话吗?你在说什么?”

刚才的小姑娘原本站在他身后,听了我的话,立刻“呯”的一声跪在他脚边,紧张的说道:“爷,二小姐定是病糊涂了……”

那个男人声色未动,目光犀利的扫过我,我坦然迎视。

终于,他开口道:“你不懂满语?”虽是询问却贵气十足。

我点头。

他挑了一下眉,跪在地上的小姑娘一个劲儿冲我比划,只是我愚笨,没明白。

“看来你真的没撒谎。”他缓缓说道。

这个男人不仅冷漠,而且多疑,我心中飞快的给他定位。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在这儿?”我终于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这些着奇装异服的人,这清式的红木家具,雕花的纸窗……

满屋子的人如同盯着怪物般看我,却无一人应我,我只得把目光挪回他身上。

那个清冷的男人眉皱得更紧,那迫人的目光中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过了半天,他终于冰冷命令道:“你们都退下。”

直到屋里只剩下我和他。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大家对他唯命是从?

他捏起我的下巴,眼睛毫无温度。

“记住,知道的太多可不是件好事,尤其是在雍亲王府。”

雍亲王府?“你在说笑?”

“我从不戏言。”

我的脑袋瞬间无法思维。

“不要到处乱问乱说,我相信你并不代表别人也会相信你。”

他唤来了那个小姑娘,然后拂袖而去。

原来她叫小云。

“二小姐您真的不记得了?这是雍亲王府,您落水被爷救了上来。大小姐才刚把您接来,您就……”

“大小姐?”

“连大小姐您也不记得?她是你姐姐啊,也就是年福晋,爷的侧福晋。”

“刚才那个是……”

小云立刻扑过来堵上我的嘴,“小姐,那是康熙爷的四皇子雍亲王。您可千万别再问了,打听皇子这可是死罪。”

我整理了一下杂乱的思绪,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是说这是康熙朝,而我是雍亲王侧福晋的妹妹?”

她茫然点头。

天啊!

梦回

解禁

转眼间来到这里已经一个月了,面对这陌生的年代和环境,我不安到了极点,犹如在梦里一般,指不定这梦什么时候就醒了。

早上醒来,屋子里亮的耀眼,起床看看,原来是下雪了。小云端进洗脸水,看我只着中衣就下床了,责备道:“二小姐,您身体刚好,可别再受寒了,免得爷和大小姐担心。”说着替我披上外套。我知道她是真的关心我,感激的朝她笑笑,她还不习惯我对她道谢.洗漱完毕,吃过早点,又在屋里发起呆了。

外面鹅毛大雪依然没停。我被禁足在这小院里,说实话我不太清楚为什么被禁足。在这里,我只认识小云和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四爷,根本没机会见到别人,包括所谓的我的姐姐。

到了中午,雪终于停了。小云进来说道:“小姐,刚才爷让小顺子传话,让您去书房,小顺子正在外面等着您呢。”

我有些纳闷,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在这个陌生的年代,我是没有自主权的。小云帮我整理了一下头发,又帮我披上了一件大红的披风,送我到门口。

那个小顺子,也是十四五岁的模样,对我客客气气的。我跟着他左拐右拐地穿过院子,来到了一个独立的院落。院里很安静,跟着小顺子走到了一个房间门口,这大概就是书房吧。他轻声地喊道:“爷,年姑娘来了。”

等了好一会儿,里面也没声音。不知道天很冷吗?就在我等得不耐烦的时候,里面传出了清冷的声音,“进来吧。”

小顺子弓身替我打开门,我走了进去,他没跟进来,又把门关上了。

屋里点着檀香,生着暖炉,很暖和,只是光线有些暗。他坐在书案后,还是一身青色长袍,窗户折射进来的光线,把他整个人被掩了光束后面,让人看不真切。

“给四爷请安。”我对他福了福身子,这些日子小云已经把基本的礼仪教给我了,只是我还不习惯自称“奴婢”。他淡淡说了声“免了”。

屋里一片沉寂,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样静默地站着.他不知在写些什么,好一会儿后,他终于搁下笔,开口问道,“身子好了?”不知为什么,看似关心的句子,由他嘴里吐出来,却冰冷彻骨,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丝温暖.

我收敛了心绪,赶紧回道:“早就好了。”

他眼神里多了丝疑惑,我想了想,赶快更正道:“谢四爷关心,奴婢身体安好。”

他点了点头,又问道:“这些日子你可想通了?”

“想通?想通什么?”我不假思索的问道。

他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我想,他脑子里大概又在七拐八拐的乱想了。我接着说道:“四爷不要乱想了,我很简单的,你看到的我就是真实的。我真的不懂四爷在说什么?您要我想什么呢?您又没告诉过我,我很笨的。”

他站了起来,走到我前面,低头看着我的眼睛,打量了一会儿,说道:“听说你这一个月都很安静。难不成失忆了,连性子也变了?本想帮你姐姐管教管教你,改改你野蛮泼辣的性子,我看倒是省了。”

原来他是让我思过啊,现在我知道被禁足的原因了。恭敬的回道:“只怕四爷要失望了。因为我,嗯不,是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思过根本无从谈起。”

他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坦然的迎视着他的眼睛,那千年寒冰似的眼眸里带着探究。唉,告诉他了,我很简单,可他就是不信,悲哀呀!

我正替他悲哀呢,只听他对着门口说道:“小顺子,通知小云,从今天起,年姑娘搬到书斋,让她也跟过来伺候。”

门外道了声“喳”,就听见一阵脚步声离开了。我无言,因为我知道抗议无效。

姐姐

我打量着这个我居住的地方,这个书斋比我原来居住的地方大多了,像是个四合院。座东朝西,正对大门的是书房,南面是我的卧房,中间是院子,北面是厨房和茶室。这里居然有单独的厨房。厨房让人有家的感觉。

这三座房子正好把院子围了起来。屋檐都很宽,房门口是木质走廊,这样,即使下雨,不用打伞也可以在这之间自由穿梭。院子中间有个圆形的二十平左右的小水池,结了冰。靠近院门的地方种了几株兰花,还有一棵桂花树,树很大,夏天这个院子应该是很清凉的吧。

“小姐,您快进屋吧,化雪天冷。您已经在院子里站了半天了。”小云就像个尽职的保姆,我也不想让她担心,随着她进了屋。

“小云,你进府多长时间了?”进屋后我坐下问道。

她答道:“大小姐嫁来多久,我就在这多久了。”我没再问,因为我总不好意思问自己姐姐嫁来多久了吧。

“我这么久没见过姐姐,不知姐姐她好吗?”我试探的问道,想知道年氏和她妹妹之间的感情如何。

小云叹道:“大小姐一直很想探望二小姐,可是书斋不是任何人都能进的,即使福晋也要经过爷的批准才能进来。”

咦,这么奇怪,这是个机密地方吗?那他为什么要让我住在这里?我颇有些疑惑。

既然姐姐不能进来,那我出去总可以了吧。

“小云,帮我拿件衣服,我们去看望姐姐可好?”

小云有些犹豫.

“你放心吧,既然四爷让我们搬出了那个小院,那就是解除禁闭了,不用担心,何况我们姐妹这么久没见,妹妹探望姐姐也是合情合理。”她想了想,终还是带我去了。

小云带我边走边介绍这座府邸,原来书斋在这座贝勒府中只不过算一个院落而已,府中有好多个院落,福晋的,侧福晋的,格格的,阿哥的,下人的等等。外面比书斋要奢华一些,书斋简直就跟四爷一样清冷。但整个贝勒府,还是四爷的风格,奢华也极其有限。

走了好久,终于到了年氏居住的院落。

一个纤细娇弱的女子迎了出来,她大概就是年氏吧,真的很美,不是漂亮,是美,从人到神韵。只见她还未开口,泪先流。拉着我的手,泣不成声。

我有些不忍,试探的叫道:“姐姐,莫要难过,我没事。”

她缓了缓,又盯着我瞧了好一会儿,确信我没事之后,终于停止了哭泣,“爷说你没事,却又一直不让我去瞧你,我知道他在罚你,又不知道你怎样了,快急死了。”人娇若花,声美如莺,怪不得会成为雍正的宠妃呢。

说着话,把我让进了屋里。坐定后,丫环端来了茶,她喝了一口,问道:“玉儿,爷怎么让你住进书斋了呢?你原本不是和我同住吗?”

玉儿?她叫我玉儿?我愣了愣神,如实回道:“玉儿不知道。”

她点了点头,又道:“爷说你记不得从前的事了,是吗?”

我点点头。

她眼里闪着心疼,泪水又滑了下来,我不忍再看她这副模样,别过了头。

她缓和了一下情绪又说道:“你刚来不久,还不了解爷,他是个极讲规矩的人,你这次落水,他把我这屋的下人都罚了,小云因为要照顾你,所以只罚了一个月的月钱,其他人都挨了鞭子。”

果然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原来我连累了这么多人啊,对不起哦,我在心里默默的道歉。

“那么,我有没有牵连姐姐呢?”

她呆了呆,道:“不碍事的。”

那还是有了,唉,年玉兰,你从前究竟是什么样的主啊。

突然间想了解这具身体的主人,就问道:“姐姐,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她看着我,眼神满是宠爱,“你呀,整天就知道胡闹,女孩子该做的,你几乎什么都不会,女孩子不该做的,你倒是都做全了。到处野,谁都管不了你。哥本想让爷帮着管教你,所以送你到府上来,结果才来三天你就把府里闹得天翻地覆。”

我有些不相信,说道:“四爷那副冰块脸,在他眼皮子底下还有人敢闹吗?”

姐姐轻叱了我一句:“不可胡说。”又接着说道:“那几天爷不在家,他回来那天,正好就是你落水的那天,还是他最先发现的,把你从水里救了上来。”

听了这话我有些兴奋,“那就是他原来并不认识我?”

姐姐大概为我突来的高兴感到疑惑吧,回道:“不认识啊。”

又和姐姐话了些家常 ,她又嘱咐了我一些事情,主要就是我住在四爷眼皮子底下,要注意言行什么的。然后我就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我的心情忽然好了许多。因为我发现年氏姐妹的关系真的很好,原来我在这里还是有价值的,至少小云和姐姐是真心爱我的,心情不似前些日子那样不安、紧张了。我想我可以更好的活着。

胤祥

我和小云小心翼翼地走进院里,院里很安静。也许没人来过吧?边想边往屋里走去,嘴角挂着一丝偷溜成功的笑。

乐极生悲,一点都没错.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小顺子走了出来,恭敬地说道:“年姑娘,爷有请。”

什么?他回来了?!难道老天没听到我的祈祷?

小云不安的看了看我,我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就去了书房。

进了书房,看到四爷和另一个十八九岁左右的男子并肩站在窗边。我还纳闷呢,我们那么小声音他怎么听得见,原来他站在这看着呢。突然想到刚进院子里时我那贼头贼脑的样子,觉得脸上有些发热。

四爷不带任何情绪的说道:“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十三爷请安,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十三爷?原来这个人是十三爷啊!我开始打量他,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长袍,嘴角噙着一抹笑,鼻梁挺直,眼神柔和,双眉自然的舒展着,不似四爷那样经常紧皱眉头。整个人充满阳光,只是这样的阳光居然没能把四爷那个大冰块化掉。

见我打量他,他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大概没被人这样打量过吧,尤其是女子。毕竟古代女子没有像我这么大胆的吧。

四爷轻咳了一声,我也觉得我失态了,赶紧行了礼。

四爷问道:“去哪里了?”

“姐姐那儿。”

只见他和十三爷对视了一眼,似乎很有默契的样子。

接着他又问道:“用过午膳了?”

我如实答道:“没有。”

他对着小顺子吩咐道:“传膳。”

我突然有点慌,问道:“我也要在这里吃饭?”

他看了看我,不置可否,那眼神好像在说,废话。

还是十三爷比较有良心,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说道:“我们没有那么多规矩的,你不用担心,放轻松好了。不用怕四哥,他这个人面冷心热,虽然看起来很凶,但不会害你的。”

四爷听了这话,狠狠瞪了十三一眼,但十三仿若未觉一般。他是对这个人大概是免疫了吧。

十三爷的话还是有作用的,我提起精神在心里说道:“年玉兰,拿出勇气来吧,不就是吃顿饭吗,你一个现代人难道还怕这些老古董不成?”

在桌前坐定后,丫环们端来了水净手,然后菜一道道摆了上来,好饿哦,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我有些不好意思,四爷看了看我,淡淡说了声,“用膳吧。”

一顿饭吃下来,很平安,大家都不说话,我知道,这就叫“食不言”吧。

平时四爷一般都在书房,传言雍正勤政,果然不假。我呢,除了去姐姐那里,平时都待在屋里。这里很清静,正合我意。有时从窗户看到四爷从院子里经过,我会仔细的打量他,看他哪里像皇帝。

天晚了,小云进来说道:“小姐,用晚膳吧。”我点点头。

晚饭摆了上来,我一个人吃饭,小云在旁边站着,我已放弃了让她和我一起用膳的念头。

小云突然说道:“小姐,你真美。”

我一口饭差点噎着,我美吗?说实话我从没认真打量过这张脸。放下筷子,用手抚摸着脸.

小云自动自发的跑去拿过铜镜,递到我手里。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肌肤细腻,手过之处如抚在丝缎上,眉眼弯弯,眸子黑亮,小巧的驼峰鼻,唇红润而丰满。我把发辫散开,这样的一张脸配上现代的发型,让我看着舒服多了。这虽然不是我的脸,但又是我的脸。"就当我突然变美了吧",我这样安慰自己,脸上出现了盈盈笑意。真的很美,只是一切都缥缈的不真实。

“玉儿,玉儿……”

好黑,什么也看不清,谁在叫我?心口那揪心的疼痛又来了。

不,别再折磨我了,我挣扎着,一阵疼痛让我醒了过来,原来,我从床上掉下来了!

房门“呯”的一声打开了,小云和四爷一起出现在我面前.

“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丝焦急.

我尴尬的笑了笑,道:“没什么,不小心掉下床而已。”

只是鼻音浓重,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或者是受了夜的魅惑,我没有抗拒,居然觉得这一切好自然,似重复了千百次。

把我放在床上后,他替我盖好被子,用指腹擦掉我脸上的泪,轻柔地说道:“没事了,睡吧。”

他好温柔,我就像被施了蛊一样,安静地睡着了。

早上醒来,已是太阳晒到屁股了,以前只要做了这个梦,我就再也睡不着了,可是昨晚我居然睡得很香。

见我醒来,小云端进了洗脸水,我随口问道:“小云,昨晚四爷怎么会突然进来?”小云睡在外间,听到我掉下床的声音被惊醒那倒不奇怪,可是他怎么听得到呢?

听了我的话,小云嘻嘻一笑,“小姐,您这么大了,睡觉还不老实。那不是昨晚,是今早。四爷正准备去上朝,听见了您这儿有动静,所以过来瞧瞧。”

我疑惑地问道:“咦,他晚上也住在这吗?”

小云叹道:“是呀,您安歇的早,其实最近四爷每天都忙到很晚,然后就睡在书房里了。也很久没去大小姐那里了。”

我有些不安,“是因为我吗?所以他在惩罚姐姐?”

小云摇摇头,她大概也不清楚吧.

习字

今天晚上怎么也睡不着,想到院子里走走。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经过外间,没有吵醒小云。院子里漆黑的,天很冷,我打了个哆嗦,毕竟是腊月了,快过年了吧。

书房的灯还亮着,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时辰了,只知道肯定已经很晚了,因为小云都睡下了。我向书房走去,也不知道要去干什么。大概是夜,容易让人卸下防备,面对真实的自己吧。

没有敲门,轻轻的推开,小顺子站在门边,见我进来有些惊讶,恭敬地喊了声“姑娘。”四爷抬起头看了看我,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在那写着什么。我也觉得很无趣,可又不想走,就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屋里很暖和,烛光摇曳,空气中飘着檀香的味道,很安静,只听得见四爷翻动纸张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大概写完了,这才收起折子,对着小顺子说道:“你先回去歇着吧。”小顺子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我,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四爷走到我身边,低头看着我,眼里的寒冰似有融化,我想大概是因为晚上看的不真切吧。他淡淡地问道:“有事吗?”

我有事吗?想了半天,我问道:“四爷很久没去姐姐那了吧?是因为我闯的祸吗?”

他揉了揉眉心,似乎很倦了的样子,慢慢踱回书案,坐下来,说道:“是你姐姐跟你说的吗?”

“不是,是我自己猜的。”

他看了看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人还这么小,心思倒挺细腻。我本来是打算冷落她一段时间,因为她没管教好你。可是最近又出了一些事情,有很多事要处理,我的确没什么时间。我每晚都待在书房,顺便就在这过夜了。”

他肯对我说这些,是我没有预料到的,毕竟他是一个那样冷漠又高傲的人。

我不再作声,顺便打量了一下书房,原来和书房相连的还有一个房间,大概就是卧室吧。他见我四处张望,就说道:“不用看了,你想的没错,那是卧室。”

真是的,也不用精明到这份儿上吧。我有些别扭的看了他一眼。他冲我招了招我,我走了过去,“认字吗?”语气虽淡,却没有冷意。

刚想说认,又想起这是清代,就回道:“不认。”

他又说道:“即使女子也应该认些字,知书才能达理。今天很晚了,从明晚开始,每晚过来,我教你习字。”

习字?毛笔字?天,我没事来这干吗呀?

四爷所谓教我习字,也不过是他写几句诗词然后让我摹仿而已。我也知道自己的字写得有多糟,每次写完后交给他,他那拧紧的双眉就显示了他有多么的不满意。不过他并不说什么。我每天写完三张字后他就让我回去休息,自己还继续在书房里忙碌。

晚饭过后,我照例来到书房。只是今天小顺子没有在这伺候。四爷正站在我平时写字的桌旁,看我进来,对我说道:“今天就写桌上的这些吧。”说完,就回到他的书案旁坐下,不知在写些什么。

我坐下后,发现那是一本书,墨迹未干,似才抄完.打开看看,果真是四爷的字迹,字跟人一样清瘦,却暗含劲力。他的字体隽秀,还真有点道骨仙风的味道。

我和往常一样机械的写着,我对写毛笔字真是没兴趣。“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故曰夫者天也。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离也。行违神只,天则罚之……”咦,这是什么?繁体字我虽认不全,但也并非全都不认得。如此歌颂男人,约束女人,莫非是《女诫》!我试着问道:“四爷,这是《女诫》?”

他停下笔,抬头看了看我,点了点头。

以前对《女诫》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容,今天一见,真是名副其实啊,全是训诫女子的。老封建!我在心里暗暗骂道。

四爷大概是看出了我一脸的不屑,淡淡问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撇撇嘴,说道:“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这明明就是男尊女卑嘛,可以一夫多妻,就不可以一妻多夫吗?最起码要做到一夫一妻制。多亏我不是生在……”

后面的话我还是硬生生的咽回去了,真是言多必失啊。

四爷并没有追问下去,大概光是前面的话他就已经很震惊了。他走到我面前,在我面前站定,也没有其他动作,也不说话。

他在生气吗?我不敢抬头看他,我的话可以算得上是大逆不道了吧。

沉默,真是最残酷的刑罚,我越来越怕。

静默了好一会儿,我感觉似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在我面前蹲下,用手捏起我的下巴,强迫我和他对视,然后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些话,只准说此一次,以后莫再让我听见。你若是想你和你姐姐及你的家人都平安无事,就不要再起这些奇怪的念头,否则我也保不了你们。”

在那冰冷的眼神逼视下,我只能乖乖点头。只是我也为自己的多嘴付出了抄写百遍《女诫》的代价。

除夕

转眼就了到了除夕,除夕夜要守岁。早上我去了姐姐那,她叫我晚上和她一起去福晋那里,也好认认人。我才不去呢,认识她们干什么,我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去了呢。

想到回去,又有些想家了。以前每次过年我都是陪在爸妈身边的,今年不知他们怎么担心我呢。想着想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小云见我哭了,着急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除夕夜哭是不吉利的。”

我擦擦眼泪,问道:“小云,你想家吗?”

小云愣了愣,有些感伤,“小姐忘了吗?小云没有家,小云自小就被父母卖了。”

我赶紧道歉,“对不起,小云,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

小云忽然给我跪下了,“小姐,您怎么可以向小云道歉呢?小云是下人,受不起的。”

我扶起她,真心说道:“在我心里,你是我的好妹妹,是关心我的人。咦,外面好像放焰火了,我们出去看看。”

拉着小云的手来到院子里。院子里很黑,也很静。书斋外却似乎很热闹,一片欢声笑语。

焰火在天空绽开美丽的花,燃亮院子,又瞬间消失。

小云毕竟没有我那么复杂的心事,转眼就高兴了。“小姐,我们出去瞧瞧吧?”

“你去吧,我不想出去,想一个人待着,你走了正好让我清静清静。”我知道不这样说,她是不肯出去的。

现在,书斋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在院中的水池边坐下,望着漆黑的书房,心想,四爷肯定不会来了,大过年的怎么也得休息几天吧,小顺子自然也跟着去伺候四爷了。厨房的人做完晚膳后,也都回去了。想想才发现,一直呆在这里的也只有我和小云。我虽不是喜欢热闹的人,但此刻也有些感伤。

想想我的父母,他们一定也很思念我,担心我。为什么以前在家时还总惹他们生气呢?拥有时不懂珍惜啊。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反正又没人,干脆放声大哭了。哭了好久,觉得心情终于好些了,发泄一下还真是管用啊。

“哭够了?”清冷的声音带着戏谑。

我反射性地站起来,也顾不得行礼了,张嘴就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没有回答,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哭够了就跟我到书房来。”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冷。

跟着他到了书房,他点了灯,问道:“哭什么?”

我不想告诉他,说了他也听不懂,站着不语。

他挑了挑眉,我喜欢他挑眉的动作,或了然或疑惑或不置可否,我想今天就是疑惑吧。

为了怕他继续追问,我只好转移话题问道:“四爷,今天没陪福晋她们?”

我特意加重了“她们”,那么多女人你不陪,你来这干什么,专门看我出丑吗?

半天没有声音,抬头发现他正看着我,眼里的神情我也说不清。他可是个人精,我这么单纯哪能搞得懂他在想些什么呢。

就在我以为他不地回答的时候,他淡淡的开口道:“还有些事没处理。”

“过年也不休息吗?还真是勤政。”

他接着道:“过年只是人赋予它的意义,其实它和平常的任何一天没有什么不同。该发生的事,不会因为过年而不发生。该做的事也不会因为过年而可以不用做。”

他说的这些我也懂,只是我从没这么想过而已。我笑言道:“你像个哲学家。”

他摇了摇头,居然笑了。他笑起来还蛮好看的,面部表情柔和了很多,寒霜也有所融化。

我就这样低着头在他面前呆呆的站着,他也是静静的坐在那。

过了一会儿,他问道:“你可会下棋?”

我脱口而出:“会下五子棋。”

这也是棋嘛,虽然很小儿科。

他挑挑眉,“五子棋?”

我热心的解释道:“很简单啊,就是五个排成一条直线就算胜。四爷不会?”

他摇摇头道:“闻所未闻。”

我有些失望,这是我唯一会的棋啊。但他接下来的话又让我兴奋,“你可以教教我。”

我高兴的问道:“四爷,这可算是不耻下问?”

他看着我又笑了笑,没有说话。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越来越不怕他了。

搬了张椅子坐到书案旁,详细地给他讲解了一遍。我居然成了雍正的老师!只是我这个老师太有才了,下了几十个回合了,|Qī-shu-ωang|居然每次都输给我的学生。我有些泄气了。

大概看出了我的情绪,四爷手里执着一子,笑言道:“何必气馁呢?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证明你教得好。”

虽然这话不是很受用,但最起码给我找了个台阶下来。最后我还是赢了一次,我知道是他让着我。

他今天心情似乎很好,下完棋后,问道:“《女诫》背过了吗?”

我摇摇头。

“不想背?”

我点点头。

他用手指敲了一下我的头,说道:“越来越没规矩了,爷问话,居然只会摇头点头。”

不过话语里没有一丝怒气,反而带着一丝宠溺。会吗?

他并没有再问《女诫》的事,而是写了张字让我练。我拿起字看了看,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女诫》。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咦,他为什么写这个?这是情诗啊。

见我回望着他,他又敲了一下我的头,“还不赶紧写?”

也许是我多心了,站起身想去我平时习字的地方,结果他一手按住我,“就在书案这写,今天我亲自看着你写,不可临摹。”

什么?我自己写?我怕会把三百年后的他气活。可是他的话谁敢不听?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写。

他站在我身后,我就更紧张了,好不容易写了第一个“花”字,和他的一比,我的字连我都不忍心看。

正等着他发火呢,却听他轻笑一声,“看来是我这个老师没当好。”

接着他纠正了我拿毛笔的姿势,然后就握着我的手一笔一画的写起来。他的手瘦而狭长,有点凉,却很有力的握住我的手。我的手有些发软,似乎只要他一松手,毛笔就会从我手中掉下来。

门外有人轻敲门,四爷淡淡说了声“进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小顺子进来了,看到我们这赶紧垂下了眼,说道:“爷,福晋请您过去,说您别累坏了身子。大家都在大厅等着您呢。”

我的心有些微的刺痛,他要过去了吗?转念一想,他去不去与我何干啊?

他看了我一眼,头也没抬地说道:“去回福晋,就说我很忙,忙完了就过去。”

小顺子“喳”了一声,就关门出去了。

很忙?忙什么?我怎么没发现呢?

他的手还握着我的手,“发什么呆?还不练字?”

我赶紧回神,专心写我的字。写了一遍后,他就松手让我自己写了。他则坐到我平时练字的地方看书。

写了好一会儿字,按现代时间我估计也得晚上十二点多了吧。我有些困了,小小的打了一个呵欠。他还是注意到了,合上书问道:“困了。”

我点点头,又赶紧回道:“是的。”

他笑了笑,“学得还挺快。不过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理那些规矩,就像平时那样就好。一会儿到了大厅,见到福晋要有规矩,要自称奴婢,问话也不可点头摇头,更不要忘记行礼。不可像在我面前一样任意妄为。最好不要给你姐姐添麻烦。”

原来是为了姐姐啊,那么我真替姐姐高兴,看来我这个姐夫还是很在意姐姐的。只是我不想去见那些人。

小心的问道:“我可以不去吗?我不想去。那些人和我又没什么关系,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去了。”

糟了,说漏了。他的脸色也变了,恢复了从前的冰冷.

"是不是太由着你了。你落水醒来后好几个月了,也没有去拜见福晋,一点规矩都不懂了吗?要不是这书斋不许别人随便进来,你还能安稳地过日子吗?还有,你想回去还早着呢,亮工还得很长时间才回来,所以你最好趁早和府里的人搞好关系,免得自找麻烦。”

原来他以为我说的回去是回年羹尧那里啊,不过他这么想也好。他这番话虽然口气不好,但也是为了我好,我还是勉为其难地去吧。

低着头跟着四爷进了客厅,本来热闹的客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纷纷给四爷行礼。

四爷淡淡说了声“免了”,就坐到正中的位置了,姐姐坐在他的左边,正看着我呢,我冲她笑笑。

坐在右边的就是福晋了,那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的女子,我给她行了礼。她赶紧扶起我,温和地说道:“快免了。兰儿现在真是文静多了,不似刚进府里那会儿了。还是四爷调教的好。”说着回头看了四爷一眼。

四爷看了看我,又指着下边李氏齐氏等挨个让我认。她们对我都很客气,大概是因为姐姐在这个家的地位吧。而且这是四贝勒府耶,雍正对妻妾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

终于行过礼,也吃完饭了。在这个年代,也没什么好玩的,姐姐和几个女人坐在一起聊天,也无非是没话找话说。

趁姐姐不注意,我偷溜了出来。几个小丫头在花园那边放焰火,我也凑了过去。大概因为我以前的恶劣行径,她们好像很怕我,我一去她们丢下焰火就跑了。走就走吧,一个人玩更好!

从地上捡起焰火,自言自语道:“你们也很想家吧?那我就帮你们回家吧。不过,你们也要帮我哦,帮我找找回家的路,找到后在梦里告诉我。”说着说着,又想哭了。赶紧眨眨眼睛把眼泪眨回去。

点燃焰火,坐在地上看着它们在空中竞相开放,如放走希望……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才醒。

醒来后看小云正在旁边整理东西,好像是衣服,很漂亮呢。

“小云,那是什么?衣服吗?”

小云高兴地回道:“是衣服,爷早上送来的,说是让小姐穿上,下午一起去宫里。”

我一下子从床上站了起来,“去宫里?皇宫吗?紫禁城?”

小云睁大眼睛点点头,大概是我的反应太大了吧。

洗漱完毕,拿起衣服,那是一套红色的宫装,还附带着一个用白狐毛做的毛领子,红白相配,霎是好看。

小云羡慕的说道:“爷说了,小姐穿红色好看。这领子是用爷随皇上狞猎时打的一只白狐做的,可珍贵着呢。小姐,爷对您真好。他不但亲自给您送来衣服,而且昨晚还是他抱您回来的。”

昨晚……哦,对了,昨晚我好像在外面睡着了,我也真够迷糊的。

进宫

对于进宫我是期待的。因为来到这之前我就是站在故宫门口的。我希望这神秘的紫禁城能把我送回我原来的地方,趁我对这没有什么留恋之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如画中人走了出来,一颦一笑,满是风情。这是我第一次穿宫装,真是佩服四爷的眼光,这衣服跟我是如此契合,似是专门为我而做。而且花盆底似也不像别人所言那般可怕,一会儿,我就征服了它。穿上它走路真是仪态万千。

小云看到我的模样,惊喜的说道:“我就说小姐很美,这样的美貌,这样的神韵,日后不知得多少王孙公子踏破年府大门呢。”

我笑了笑,心想,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怎么会在这个不属于我的年代里结婚生子呢,这里的一切一切都不属于我。

下午我和姐姐共乘一辆马车,我也是第一次见姐姐穿宫装,纤柔的气质,一身的雍容华贵,不是艳光四射,而是夺人心魄。四爷有这样一位倾国红颜,真是三生修来的福份啊。

回头瞧了一眼四爷,他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袍,外面罩了一件蓝色的对襟马褂,他也正着着我呢,并没有说话,眼里却似是闪过一抹得意。

越近宫门,我的心就越紧张。终于可以回去了,我可爱的2007,有手机,有MP4,有电视冰箱,有暖气空调,还有好多好多,最重要的是有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的小柔不知有多想我了呢!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要看望爸妈,然后和小柔扯上三天三夜,再去吃肯得基,麦当劳,去逛街……

脑子里正想着呢,姐姐用纤纤玉指点了一下我的头,道:“又想什么呢?笑得那么高兴。到宫门口了,你进了宫里千万别出乱子才好。”

我笑嘻嘻的说道:“姐姐放心。”就要走了,对这个姐姐还是有些不舍的。

进了宫门了,我怎么还在这啊?我有些气馁,不过还抱着希望。下了车,跟着姐姐往前走。时间过的越久,我就越没信心。

已经到了太和殿,在姐姐旁边坐下,皇上还没来。人很多,应该都是些皇亲贵族及大臣吧。人人都是华丽的宫装,似一场盛大的服装秀。场面盛大又热闹,我虽身在其中,但却似乎又只是一个人,众人皆醉我独醒吗?这盛世繁华不属于我,我只想回到属于我的时代,静静的过完属于我的日子,无论贫穷富有,无论悲伤喜悦,那都是属于我的。巨大的希望,彻骨的失望。感到有束目光在注视着,抬头看看,是四爷,似有些担忧,为我吗?我朝他笑笑,低头喝茶。

一片笑语喧哗,我冷眼相看。笑顔如花的格格福晋们,你们真的开心吗?在这个夫权至上的年代,你们有多少日子在独守空房,一生又要忍受多少次丈夫的再娶,那食心的失落,噬骨的孤独,何时消?何时才能感受到丈夫的怜惜和疼爱?意气风发的王爷阿哥们,你们又可曾考虑过妻子的感受?女人在这个时代不过是他们的附属品,是可怜的代名词。

我是不是有些庸人自扰了,正想着,随着公公那声尖锐的“皇上驾到”,整个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我跟着所有人跪了下来。传来“起喀”的声音,又跟着大家站了起来,坐回位置上。

偷偷抬头,那就是康熙啊。五十岁左右的样子,和蔼中透着威严,正明黄地龙袍上面绣有九条五爪龙纹,四周环绕着五彩祥云,整个人看上去睿智精明。他在大殿上方的椅子上坐定,两侧是几个地位较高的妃子,再往下是各位阿哥大臣福晋。

大殿又开始喧闹了,一会儿宫女在跳舞,一会儿有人在表演杂耍,一会儿安静了下来,一会儿又热闹起来。

看着大家,我又开始自怜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呢?他们无论以后下场如何,至少都生活在自己的年代里,与家人在一起,而我,在这里,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一缕魂魄。我的世界只剩下悲伤和绝望了。

忽然感觉到姐姐推了推我,我回了神,原来皇上叫我了,我赶紧站起来.只听康熙问道:“你是年府二小姐年玉兰?”他的声音很洪亮,透着威严.

我恭敬的回道:“奴婢正是。”

接着看到十三阿哥站起来,只听他朗声说道:“皇阿玛,据说年二小姐性子泼辣,爬树跳河无所不能,可比男儿,可依儿臣看,传言不实。在我们面前站着的不正是一位温婉娴静的大家闺秀吗?”

大家哈哈一片大笑。我脸上有些挂不住,这个十三,这是褒我还是贬我呀?

康熙也朗声大笑,接着听他说道:“兰丫头啊,今天你就破破这个谣言,让他们都见识一下真正的温婉娴静。”

什么啊?

十三阿哥起哄道:“唱歌吧,好不好?咱们大家就一饱耳福了。”顺着他的话,在座的人都跟着喊唱歌。

以前听小云说过,最让这个年二小姐头疼的就是唱歌,不过这可难不倒我,得意地看了十三一眼,回道:“那奴婢就献丑了。”

旁边的姐姐一脸不放心,我在心里说道:姐姐,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在现代要不是爸妈非让我考北大,那么现在我肯定是乐坛的一代天后了!我洋洋得意的这么想着,好像有点自恋.

唱什么呢?看了看在座的众多嫔妃,终于想到一首歌特别适合她们.我轻柔婉转地唱道:“若将我心交给你 不留遗憾给自己活在荒野中不言不语才能铸成这段情若将我身当作你 就能天天一起拼不过黑暗就要来袭谁陪我演完这场戏歌唱到醉 醒来不知心有恨梦作到完美 还有什麽后悔痴情不是一种罪过 眼里还有一点脆弱放不下哀愁 又能强求什麽刹那间命运将我吞没痴情不是一种罪过 梦里还有一些温柔繁华为你开 却夜夜盼你来飞不出爱 总是无奈……”

唱完后全场一片寂静,我也不知道现代歌曲的音律在古人听来是什么感受,难道太难听了?可是有些女宾还在掉眼泪,包括姐姐。大概是唱到她们心里了。我也在心里替她们哀叹。

一会儿过后,全场终于爆发出一片掌声,初战告捷,得意的看向十三,他的眼里也闪着赞赏。掌声过后,康熙缓缓问道:“这歌什么名字?”

我低下头回道:“皇上,痴情不是一种罪过。”

只听“呯”的一声,似酒杯落地的声音,康熙也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回头看,是四爷的酒杯掉在了地上,他那波澜不惊的脸上正清清楚楚的展现出震惊和不可置信。再看康熙已经坐回了座位上,只是定定的望着我。有什么不对吗?

灯节

转眼,离那次进宫也十多天了,四爷回来以后并没有说什么,还是和往常一样。我也安静的过着我的日子。

吃过早饭,卧在窗边的躺椅上看《西厢记》。

小云挑开外屋的帘子进来说道:“小姐,十三爷来了。”

我有些纳闷,他怎么会来找我?

小云把十三让进了屋里。

他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袍子,一脸笑意,我正欲行礼,他手一抬,笑言道:“我们之间用不着这些虚礼。”说的好像我们已很是相熟似的。

我们坐定后,小云奉了茶。

我问道:“十三爷来找我有事吗?”

他脸上的笑意敛了敛,“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吗?”

我忙回道:“当然不是。”

听见他的轻笑声,发现他脸上戏虐的笑,原来他在耍我!我有些气恼,却又无可奈何。

他喝了口茶,笑看着我气鼓鼓的样子,问道:“后天是上元灯节,你可想去赏灯?”

赏灯,那可是我最爱的节目。可是……我有些犹豫,“我是很想去,可四爷他并没有说我可以出府啊,我怕……”

他站起来,道:“你放心吧,四哥他也没说你不可以出去。后天傍晚我来接你。我还有事,今儿先回了。”说完大踏步离开了。

终于到了我日盼夜盼的这一天。早上胤祥府里的管家送来了一套衣服。紫色的绸缎旗袍,上面绣着几只栩栩如生的黄色蝴蝶,绣工非常讲究,大概是手工绣上的吧。还有一件红色的玄狐皮毛做的坎肩,这两件搭配在一起,高贵而不张扬,典雅而不呆板。

傍晚,他果真来接我了,我还是有些犹豫。见状,他拉起我的手往外走,道:“放心吧,我已和四哥说了。”

我的心一下子轻松了。原来,在心底我还是怕四爷的。

古代的灯会比现代热闹多了。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叫卖声,吆喝声一片。人如潮水,大概怕挤散了,胤祥一直牵着我的手。我本就不拘泥于这些,也就任由他牵着。他的手暖暖的,让人安定。

到处都是花灯,灯火辉煌,百戏竞陈,歌舞、杂耍之类层出不穷。踩高跷、舞狮、舞龙等民间娱乐活动,让整个场面热闹非凡。真是“十万人家火烛光,门门开处见红妆。歌钟喧夜更漏暗,罗绮满街尘生香。”

我也被这种场面感染了,高兴地喊道:“人好多哦。”

胤祥笑看着我,大声说道:“元宵灯节,官民同乐,通宵不禁。连久居深闺的小姐们也可出来游玩,当然人就多了。走,前面好像在猜灯迷,我们去看看。”

走近一看,果然是在猜灯迷。围了好多人,看似都是些饱读诗书的公子小姐,也是,肚里没几滴墨水,来这岂不是丢人现眼?好多漂亮的花灯,莲花形的,金鱼状的,形色各异,让人眼花缭乱。

胤祥看了看我,问道:“想要吗?”

我这么容易被看穿吗?不过我也没否认,大方的点点头。

他自信满满的冲我笑笑,就拉着我挤了进去.

摊主一连出了几个灯谜都没人猜中,眼下,他又出了一个:“‘一勾残月带三星’,打一字。”

胤祥不假思索道:“心。”

摊主点点头,欣赏的看着他,又出了一个,“大禹称王”.

胤祥答道:“立夏”。

摊主继续问:“清明前夕”。

胤祥得意的看我一眼,答道:“元宵”。

周围爆发出一片叫好声,摊主把一个莲花状的花灯送给我,对着胤祥连说“公子好才情,好才情啊”。

胤祥为我赢了花灯,我也好得意。忽然想起纪晓岚的一个灯迷,于是对着摊主说道:“我也出一灯谜,你猜可好?”

摊主似很感兴趣,“小姐请出题,在下洗耳恭听。”

我说道:“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和狐狼猫狗仿佛,既非家畜,又非野兽;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上也有,对东西南北模糊,虽为短品,却是妙文。”

摊主和周围的人都陷入了沉思,胤祥也低头思考。一会儿,他信心满满的道:“是‘猜迷’!”。

好聪明!我俏皮的说道:“恭喜您,答对了。”说完拉起他离开。

身后传来一片赞扬声,“真是郞才女貌啊”,“好一对璧人啊,天作之合……”胤祥目光炯炯的看着我,我一时间竟有些迷惑了。

慢慢走出了闹市,远离了灯火喧哗。

夜,还是静谧的。走在桥上,风,徐徐吹来,有些冷,毕竟是冬夜啊。胤祥脱下他的大氅为我披上,我直觉这样不妥,抗拒的说道:“十三……”

他截住我的话道:“胤祥。”

我知他是心胸豁达之人,于是开口轻声叫道:“胤祥……”

忽然东方传来女子尖锐的呼救声,似离这不远。胤祥急急对我说道:“你在这等我,我去看看,一会儿就回。”说完就朝东跑过去。

我一个人在这里心里有些发毛,毕竟是黑漆漆的夜,还好有这盏灯陪我,让这黑夜有一丝光亮。

胤祥怎么还不回来?他会不会出事了?应该不会,他文才武功都很出众,是皇子中的的佼佼者。他不会有事的,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正想着,对面走来一个人,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我有些害怕的转过身想离开。还没迈开步子,腰就被人钳制住了,他把脸凑向我的脖子,一阵刺鼻的酒味传来,我恐惧地挣扎着,呼喊着胤祥。

他嘿嘿冷笑一声,道:“小姑娘,你那个心上人已经被我的手下引过去了,今晚你就陪本公子好好玩玩。听说过戴铎吗?是四阿哥最为器重的幕友,我就是他的侄子戴震,不会亏待你的。”说完,一把扛起我举步离开。

我大声哭喊着:“不,你放开我,胤祥救我,胤祥救我……”

看着掉落在桥上的花灯离我越来越远,我的心就越来越冷。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有了灯光,刺鼻的脂粉气息,男人龌龊的话语以及女子娇嗲放浪的声音,这里是妓院!竟然把我带到了妓院!

他把我扛上楼,进了一个房间,然后把我扔在床上,反手插上了门。我反射性的坐起来,惊慌地瞪着他走过来的身影。烛光下,他的脸上布满□。他捏住我的下巴,邪恶的说道:“在灯会上我一眼就相中了你,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说着用手扯掉了胤祥披在我身上的大氅。

我尖声大喊着“不要”,恐惧到了极点。我用手紧紧的环抱住自己,他的手已落在了我的玄狐坎肩上,看着它,他有那么一刹那的犹豫,“这料子价值不菲,即使富家小姐也未必穿得起,你是什么人?”这是早上胤祥送的衣服,他非得让我今晚穿。

看这个人似乎有些疑虑。我瞅准机会说道:“没错,我是四贝勒的侧福晋年氏,你还不赶紧放了我,否则四贝勒定不会饶你。”

闻言,他哈哈大笑,“你若说是其他爷的福晋,也许还骗的过我。偏偏我认识四贝勒,也认识他的侧福晋,你休想蒙我!”说完,一把扯掉了我的坎肩。

天,我怎么这么背!为什么不告诉他我是四贝勒的小姨子?现在说什么他也不会信了。

他继续撕扯着我的衣服,旗袍也被他扯掉了,我拼命的挣扎,绝望的呼喊着胤祥的名字……

门,“呯”的一声开了,胤祥如天神一样出现在我面前,还有一大队的侍卫。

戴震从我的身上抬起头,胤祥看着我衣衫不整的样子,浑身似着火一般,一拳把戴震从床上打飞了出去。

戴震还没爬起来,就听胤祥说道:“把这个淫贼给我拖出去。”

侍卫领命道:“是,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戴震轻声念道,瞬间面如死灰。

我呆呆的看着这一切,看着胤祥向我走来,他的眼里满是心痛和懊悔。

他把我抱进怀里,不停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待在那,是我不好……”

我愣愣的看着他,发生的一切似都和我无关。

他见我没反应,有些慌乱地盯着我,“兰儿,没事了,不要怕,你醒醒。”

我这才清醒过来,抱住他放声大哭。

他给我披上衣服,抱起我,说道:“兰儿,不要怕,我送你回府。”

温暖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送回来的,感觉到自己被安置在床上,烛光摇曳中,有好多人影在面前晃动,好多声音在响,我却看不清也听不清。只是有一双手始终坚定的握着我冰凉的手,让我觉得心安,觉得安全,使我在这一片混乱中,晕晕沉沉的睡着了。

周围一片雪白,我站在空旷的地上茫然四顾,我不知道在哪里,心惴惴不安。戴震的脸没有任何征兆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步步后退,他步步紧逼,终于我忍不住尖叫了一声,从梦中醒来。

小云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焦急地问道:“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我浑身冷汗,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小云见状,眼泪滚滚而下,心疼地把我拥进怀里,不住地说着:“我可怜的小姐,可怜的小姐啊…”

我把头埋进她怀里,任眼泪冲刷我的脸。

“玉儿?”轻柔的唤着我,似怕惊了我一般.

是姐姐!抬起头,看到她正一脸苍白的看着我,眼里噙着泪水,但硬是倔强的不让它肆虐。

小云从床边坐了起来,抹了眼泪儿,扶姐姐坐下。姐姐用那纤细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没问,只是那样柔和的看着我。这就是我的姐姐啊。

“姐姐,玉儿没事,玉儿真的没事。”虽然还有些哽咽,但我已收住了眼泪,我不想让我的亲人担心。

姐姐用她那柔和似水的眸子凝视着我,轻轻说道:“你永远是姐姐最宝贝的妹妹,无论发生了什么事。”

一阵冷风吹进屋里,四爷和十三爷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姐姐站起来行了礼,便站在床边。我刚想行礼,便听他们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免了。”

四爷看了十三爷一眼,又对着姐姐说道:“你先回吧。她没事了。”姐姐听后便温顺地行礼告退了。

十三爷走了过来,低头望着我,温和的问道:“醒了?有没有哪不舒服?”

我轻轻的摇头。

“昨晚的事不要再想了,府里除了十三弟和我,没人知道此事。”声音依然是冷冷淡淡的,即使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也舍不得关心一下。

十三爷似是要补充他四哥的话,接着说道:“兰儿,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的名洁,连你姐姐也不知道。”

我讶然的看着他们,不是什么也没发生吗?

四爷似是看出了我的疑虑,说道:“放心,你还是清白的,只是人言可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府里的人也不敢问你昨晚的事的。你安心休息吧。十三弟,你跟我来。”说罢,转身离开。

十三朝我柔柔一笑,“一会儿再来看你。”说完也跟着出了门。

他们走后,我心里感叹着,他们不愧是生长在深宫里的皇子啊,城府确实深不可测,年纪轻轻,心思却如此缜密。不过他们现在护着我,我还有什么可操心的呢。

下午我还是恹恹的躺在床上,十三爷来了,我没有起身,直觉告诉我,在他面前我可以不用拘束。

他边往里走边说:“越来越没礼数了,见了爷居然还不起身。”声音里没有一丝怒意,却饱含着宠溺。

我没有回应他,只是斜倚在床边玩着发梢。他在床边坐下,把我拥进怀里。我挣扎了一下,他却拥的更紧了。

“兰儿。”声音柔的让我的心都颤了一下。

“嗯。”

“兰儿?”

“嗯?”

“兰儿。”

我有些火了,他很闲是不是?从他怀里抬起头,大声回道:“十三爷,奴婢在。”

他用手又把我的头按进他怀里,轻声说道:“不要叫我十三爷,叫我胤祥。就像我叫你的名字一样,我喜欢叫你。”

他好温柔,让我想永远沉溺在这醉人的温柔里。

“明天带你去骑马可好?”

“不想去。”

“为什么?”

“不想动,也不会骑。”

“那你就当陪陪我好不好?”

“你在求我吗?”

“死丫头,爷从不求任何人。但是爷喜欢被人求。”

说完便把双手伸到我的腋下挠我痒痒,我最受不了这个了,一会儿便求饶了。

“跟我斗,你还太嫩了。”他一脸的得意洋洋。

“是,‘老’爷。”特意把老字拖长了尾音。

“还不老实。”他的魔爪又伸了过来,就这样,在一片嘻嘻哈哈中我渐渐淡忘了昨日的阴影。

第二天风和日丽,胤祥早早便来到了贝勒府,死磨硬拽地硬是把我拖了出去。贝勒府的门口站着一匹高大的白色骏马,我光看着它就有些发怵,我紧张的问道:“你要我骑它吗?”

胤祥微笑着点头,样子帅帅的,很阳光,犹如这晴朗的天气。我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了白色的骑装,长长的马蹄袖覆盖了他的手背,腰间系了一条宝蓝色的腰带,把衣服合身的束在腰间,脚上穿了一双白色的靴子,整个人俊逸潇洒,英气逼人。

他敲了一下我的头,打趣道:“口水要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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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没有再继续逗我,一跃上了马,然后对我说道:“还不上来。”

我没听错吧?我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了,问道:“我们两个人骑一匹马?”

“如果你一个人可以骑的话,那我也很乐意。”他的眼里闪着笑意,似在等着看好戏。

一个人骑?笑话,我连上马都成问题,怎么敢骑马呢?

正左右为难之际,突然感到腰间被人托了一把,然后我整个人就在马背上了。

胤祥一手从后面搂着我的腰,一手牵着缰绳,我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紧紧地趴在他的怀里。

他靠在我耳边打趣道:“你现在好乖。”

我生气的想推开他,可又不敢,怕自己会被摔的屁股开花。

看着我气鼓鼓的脸,他朗声大笑,这俊朗灿烂的笑颜,似乎连阳光都为之失色。

大概是为了照顾我,他并没有扬鞭策马,只是徐徐地策马前行。路人纷纷驻足,好奇的打量着我们。毕竟在这个年代,一对如此亮眼的青年男女这样亲密地骑马招摇过市还是不多见的,今天就当让他们开开眼好了。

阳光好温暖,我舒服地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阳光的照耀。满足地轻叹,“好舒服啊。”

“什么好舒服?”他低头凑到我耳边问。

“骑马好舒服,阳光好舒服。”

“我还以为你说靠在我怀里很舒服呢?”他一脸坏笑地说着。

“你臭美。”我的脸又红了。他总是曲解我的意思。

穿过京城的街道,来到一片空旷的原野。光秃秃的树枝,枯黄的败草,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没有人烟,没有生机,入目所及只是空旷的枯黄。蓝色的天空似一口大锅罩着这一片残败的萧条景象,而我们就是这一片枯败里唯一的两个鲜活的生命.

胤祥勒住缰绳,跳下马,然后把我从马上抱下来。他静静地凝视着这一片空地,又似乎并没看这里,而是在看着某个我看不到的地方。

他没有看我,淡淡地问我:“喜欢这里吗?”

“这里很荒凉。”我老实地回答他。不知为什么,他的眼睛让我觉得他似乎有些悲哀。

“胤祥?”

“嗯?”他扭头看我。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这里可以自由地骑马啊。”他甩了甩头,声音又充满了活力,再次把我抱到了马上。这次,他加快了速度,带着我在马上驰骋,我并不害怕,因为我知道他在我的背后,他正拥着我,他不会让我有危险的。甚至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笃定的信任他,这并不是我的个性。

马越来越快,风在耳边呼呼作响,胤祥在我耳边大声问道:“怕吗?”我摇摇头,他满意地笑,又加快了速度。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人累马累,他才停了下来。抱我下了马,拥着我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我这才发现夕阳已快下山了。

“夕阳西下,傍晚了。”我轻声说道。

起风了,他把我拥进了怀里。我也安静地靠在他怀里,虽然知道一切都不是合理的,但又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这样亲昵地依偎着又是那么自然,没有丝毫的别扭。

“兰儿,我希望你永远都这么快乐。”他的语气很诚恳,我感受的到那浓浓的关心。

突然很想哭,因为被抛入这陌生的年代,因为他的关心,因为那天那可怕的一幕。

我哭了,他倒好像是松了口气。

“现在我终于安心了,总算没白费我的苦心。虽然你一直表现的若无其事,但你不哭我就是觉得不安心,也许你是因为过于恐惧而不愿面对。我很担心你,所以才会拉你出来散心,果然有效果。”

“胤祥……”我感动地唤了他一声,抬头望着他,泪水沾湿了长长的睫毛。毕竟我们非亲非故,我何德何能让他如此关心爱护。

他用手刮着我的鼻梁,笑道:“原来你还是个爱哭鬼呢。”

看看这个人,才有一点点感激他,他就开始取笑我了。

原来是你

这以后的日子很平静,十三被皇上派到江南了,他不在,我的生活也没什么乐子,整天闷在府里。

晚上我照例去书房习字,我的毛笔字已有很大进步了,四爷虽然不说,但从他那渐渐舒展的眉头我已看出了端倪。

今晚书房和往常一样静悄悄的.小顺子在帮四爷剪着烛芯,四爷安静的看书,时不时喝口茶。

“你下去吧。”淡淡的声音,四爷头也没抬,应该说是连眼皮也没抬,就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我都不知道说的是谁,是我吗?

正琢磨着呢,就听到小顺子恭敬地说了声“喳”,就出去了。他出去后,四爷放下书,唤道:“玉儿,你过来。”

我拿起刚写的字走过去递给他,谁知他看也没看就放到了一边,这是绝无仅有的第一次,他居然没有检查我的字。只见他从桌上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拿出一个玉斑指,然后拉起我的手,套在我的拇指上。

我有些受宠若惊,刚想推拒,只听他淡然说道:“你收着吧。”

不敢再拒绝,怕惹他不高兴,只好恭敬地说道:“谢四爷。”

回房后,仔细地研究着这只玉斑指,它色泽翠绿透亮,内里刻着一个“禛”字,由于玉质清透,从外面也隐隐地能看出来。我把它放进了锦盒里,心想一定要好好保存,毕竟这可是大清的雍正皇帝送我的啊,放到现代就成了文物了,一定价值连城啊。

晚上,锦盒周身透出一圈白荧荧的光。我下床拿起它,慢慢打开,玉斑指周身居然泛出一层晶莹亮光!真是好神奇,把玩着它,然后套进了拇指,美美的上床继续睡觉。只是这一觉未曾安稳。

心痛得无法呼吸,不想看到,不想听到,可偏偏又躲不掉。痛到不能再痛,我一下子醒了。

从床上坐起身,发现已是一身冷汗。又做梦了!梦中的自己一身白衣胜雪,黑发垂在腰际,唇边一抹殷红,胸前也是血迹斑斑,正奄奄一息的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那个男人悲痛绝望的眼神,重重的敲击在我的心上,让我的心碎成千片万片。

“小姐,怎么了?怎么了?”小云披着外衣从外间慌张的走了进来。

我没有理会她,因为……因为……因为我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那个在梦里唤着我的人,那个为我伤心欲绝的男人,居然是他!怎么会是他?

我推开站在床边的小云,几乎是冲了出去,连鞋子也没有穿,只着睡衣,披头散发。

外面下了很大雨,地上到处是积水,漫过了我的脚踝,沾湿了我的裤脚,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只是想要见到他。小云在后面追着我,呼唤着我,我顾不得理她,我现在只想见到他,只想见他,仿若见不到他,我就会死掉一样,我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呯”地一声推开了书房的门,就这样狼狈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我的模样让四爷和小顺子显然是吓了一跳。四爷从书案后站了起来,小云也进来了,四爷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我也凝望着他,对,没错,就是他!是他!那个我在现代时困扰我,在古代也不放过我的声音,就是他的!

泪,不知为什么就这样掉下来了,好似我来到这遥远的年代,就是为了认识他,为了记起他一般。无意识地轻唤了一声“胤禛”。接着听到小云“扑通”一声在我身后跪下了,颤抖地说道:“求四爷……不要怪小姐,……小姐不是有意的……”

胤禛缓缓从走过来,摒退了小云和小顺子,当门“吱呀”一声关拢了后,他也走到了我的身边,短短几米在我看来却有如三生三世的距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含泪凝视着他,他的眼神复杂,但仍是用指腹轻轻抹掉我颊上的泪。

“你唤我什么?”他的声音含着一丝期待,没有了平日的冰冷。

“胤禛,我是玉儿啊,我是玉儿啊,我看到了,那个人是你,是你,我终于看到了。”

他的眼神透露出紧张,“玉儿,你怎么了?”并且用他那修长瘦削的双手轻摇着我的双肩。

他的话让我有了一丝清醒,是啊,我怎么了,只不过是做了梦而已。虽然我觉得无比的真实,梦里的痛苦,不舍,无奈,都让我感同身受,不过毕竟是梦啊。可真的是梦吗?但不是梦又是什么?看看我的举止,这太荒唐了,太可笑了。我一步步地往后退,退到门边,苦笑一声:“还以为自己发现了,其实是糊涂了;以为解脱了,却原来更荒谬了。”

想推门出去,却身子一软,倚着门边软软地滑了下去。失去意识之前,看到的听到的却是和梦里一样担忧的眼神焦急的呼唤。

醒来时,我已躺在床上,想起身才发现手被牢牢握住了。

“醒了?”

我点点头。

他在床边坐下,把我整个人抱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我感觉得到他的呼吸,我有些紧张,却并不想推开他。突然发现我身上正穿着不合体的宽大长袍,我扯着那过长的袖子,抬头问道:“这不是我的衣服。”

他低笑一声,又把我按到怀里,下巴依然抵在我的头上,云淡风轻地说道:“你的衣服湿透了,我给你换上了我的衣服。”

“什么?”我猛地一下推开他,“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怎么见人啊?”那岂不是全被他看光了。

他倒是一脸无辜,“我是为你好,怕你着凉。”

“那你可以让小云替我换啊。”我简直快要气炸了,几乎是在对他吼了。

他双手一摊,说道:“换都已经换了,还能怎么样?”

我气得说不出话,用手指着他,只能发出单音节词了。“你……你……”

他握住我正指着他鼻子的手,轻声问道:“这么晚来找我做什么?”

想到那一幕又不知如何解释,只好赌气地答道:“我中邪了。”

本以为他会继续追问,谁知他竟什么也没问,只是静静地拥着我。

情惑

窗外阳光明媚,这样的大好春光赖在屋里真是太可惜了。让小云找了条大粗绳,在院中的桂花树上搭了个秋千,然后在上面放了个软垫。坐上去,脚尖离地,轻轻摇晃,慢慢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渐渐地荡的越来越高,耳边呼呼的风声,吹起裙摆,让我觉得像在飞,心,那么自由,无拘无束。

小云有些担心,不住提醒我:“小姐,太高了,会有危险的。”

“没关系的。”

话刚说完,睁开眼睛不经意间看到四爷和小顺子正向这边走来,一紧张想快快从秋千上下来,结果没等停稳就跳了下来,然后就以五体投地的姿势听跌入到大地母亲的怀抱。原来这地面还真不是普通的硬啊。

小云跑了过来,刚想扶起我,就听到一声怒斥:“这是在做什么?”

小云立刻颤颤巍巍的跪下了,声音哆嗦的不成句。我坐在地上,满腹委屈,双手和膝盖火辣辣地疼,他还在这凶什么!眼泪不争气的争着跳出眼眶。

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我面前,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的。别扭的不抬头看他,只听他轻叹一声,弯腰抱起我,回到卧房里把我放在床上,轻声问道:“摔哪了?”

声音里早已没有刚才的怒火冲天,只剩下无尽的温柔。这样的温柔让我不知所措,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是四爷啊。

我突然有些惶恐,身体下意识的要远离他。对于我的疏离他有些愠怒,粗暴的拉过我的手,我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他迅速放开了,低头审视着。我的双掌全都蹭破了皮,一片血肉模糊。他的眼里闪过心疼,冲着跪在门口的小云吼道:“还不快去请太夫!”小云立刻跌跌撞撞的跑出门了。

“还伤着哪儿了?别闷着不说啊,吃苦的可是你自己。”说着就要撩起我的袖子检查。

我拉住自己的袖子,轻声说道:“我没事。”

“你……”

对于我的动作他似是很生气,一下子从床边站起,负手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我有些莫名的难过。

大夫来了,检查了一下我的伤势,说是没有大碍,只是手掌和膝盖擦破了皮而已。他给我清理了一下沾在伤口处的沙粒和泥土,然后又给我敷了一层黑糊糊的药。做完这一切之后对四爷恭敬的说道:“王爷不必担忧,小姐只是擦伤,只要坚持外敷加内服,不出七日便可恢复如初了。”

听了这话,他原本紧锁的眉头才算有了一丝舒展,小云跟了大夫出去抓药,屋里只剩我们两人了,空气又寂静的可怕。他要怎么罚我呢?罚跪?跪搓板?或者不准我吃饭?又或者……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又坐到我的床边了,轻轻地把我揽进怀里,我挣扎了一下可又被他钳制住了。

“玉儿,以后不可胡闹了。”

声音里没有训斥,没有冰冷,只有浓浓的关心。我的心被触动了,暖暖的。

“我以后会小心的,不会再给四爷添麻烦的。”

“像昨晚那样叫我,胤禛。”

我的理智告诉我不可以,可我的嘴巴已不听话的轻唤了一声“胤禛”。

“以后都这么唤我。”

“嗯。”

不知为什么今天的他我觉得特别温柔,声音里没有讥讽,表情也不再冷若冰霜。此刻他正用那瘦削修长的手轻拍着我的背,像轻拍着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在这样的柔情里,在他轻轻的拍抚下,我安静地睡在他怀里了。

手伤成这样,自然是不能握笔了。可胤禛依然每晚唤我到书房。我有时看会儿书,这么久了,大部分的繁体字我也认得了;有时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他的表情严肃,不怒而威,双眉时而紧锁时而舒展,薄唇紧抿着,修长的手握着毛笔奋笔疾书。

他是未来的皇帝,未来的日子比现在还要忙碌,还要劳心劳力,也许在他短暂的生命中注定充满了勾心斗角,充满了阴暗艰险,他必须时时小心,处处提防,这样的日子会快乐吗?可他有的选择吗?垂下眼睫,扭着手帕,心想:相比未来的风起云涌,也许现在就是幸福的吧。

窗外,星空灿烂,这样明亮的星星在环境污染严重的现代是看不到的。倚在窗台,抬头仰望星空,心情格外的宁静。小云给我披件了衣服,“小姐……”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有什么就说吧,什么时候这么吞吞吐吐的?”

“小姐,四爷对您真好。”

……

我会不知道吗,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呵护,我岂会不知?只是……我只是一抹来自现代的魂魄,我们是相隔三百年的人啊,而且他不是普通人,他是皇帝,将来会有成群的妃子,我算什么呢?除去这一切不谈,即使他是难得的情痴,即使他只钟情于我一人,可他是我姐夫啊,在现代我要唤他一声姐夫啊。

摇了摇头,想摇掉这三千烦恼,“小云,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尤其在姐姐面前。”

情动

已是春天了,春暖花开,生机勃勃。姐姐的别院里已满溢着花香。和姐姐坐在院里闻着花香品茶,也真是一大乐事。

“鬼丫头,笑什么呢?”姐姐轻抿了一口茶,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我俏皮一笑,“我在想,花香,茶香,又与美人对饮,实在是不枉此生啊。”

姐姐笑着嗔道:“嘴越来越贫了。一会儿去了马场可要规矩点。”

是呀,我都差点忘了这事了。四爷说过今天要我和姐姐去马场。

和姐姐来到马场,这是一片很开阔的场地。入目的是一望无际的绿草,远处的蓝天白云和绿地似乎相接,一大队的御林军将马场层层围了起来,上百匹的骏马整齐的排在一边,由小厮牵着。

姐姐拉了我的手,说道:“四爷在那呢,我们快过去吧。”

抬头一看,他果然正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笑意盈盈地看着我们呢。四爷开口一笑,这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啊。

来到他面前,跟着姐姐给他行了礼。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骑装,立领直身,马蹄袖覆在手面上,整个人看起来既年轻又潇洒,似阳光般炫晕了我的眼。

一个着红色骑装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夸张地大声说道:“哟,这不是年福晋的妹妹吗,上次在宫里有过一面之缘,倒是经常听十三爷提起。”

一面之缘?我怎么不记得?也是,想那天我还高歌一曲了呢,怎么能不被注意呢?以前老爸就常对我说做人要低调,现在可好了吧,一听这个女人的语调就是看我不顺眼。

姐姐在一旁小声说道:“这是十三福晋。”

我忙堆起笑脸,“奴婢见过十三福晋。”

“哟,我可不敢当,在爷面前都不自称奴婢,这声奴婢我怎么受得起呢?”

这不是明摆着找茬吗?我怒火当头,脸上却还是好脾气地笑着。自己在这没根没蒂的,还是息事宁人吧。

四爷脸上的笑意也敛了去,拉过我,指着站在一边的众人对我说道:“这是八阿哥和福晋、九阿哥和福晋、十阿哥和福晋、十四阿哥和福晋。”

我一一行礼,这不就是八爷党吗?难道今天是四爷党跟八爷党的碰面吗?不会,十三还没回来,我多想了,也许历史还没发展到那个水火不容的地步。

他们友好的对我微笑,现在这些九龙夺嫡的主角一一出场了。

“玉儿,今天你就代表雍亲王府上场吧。”

四爷的声音如一声春雷在我耳边炸响,什么?我……我不会骑马呀!

求助的看向姐姐,姐姐却是一副对我很有信心的模样。

只听四爷又说道:“听说你骑术精湛,不致于怯场吧。”

噢,天哪。还精湛呢,我连上马都成问题。

“回四爷,我……我不会骑马。”

“玉儿,你打小就会骑马,骑术不输哥哥,今天就替王府露露脸。”

一向谦虚的姐姐今天居然也对我这样有信心,也许以前的年玉兰的确骑术甚佳,只是今天的我……

“年二小姐怕是瞧不起咱们吧!我们满人个个能骑善射,年二小姐不用手下留情。”

十三福晋似是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边说还一边用力地甩了一下马鞭,那挑衅的眼神对我充满了不屑。

我跟她又没什么过结,难道是因为十三?这是唯一的可能!

没有人能帮我说一句话,这种情况只有十三才能开口,别人又有什么立场发言呢?四爷一脸不高兴,但也只是生生忍着。

一咬牙豁出去了,“还请十三福晋逞让。奴婢只有一次骑马的经验,还是和十三爷同乘一骑,所以没有技术可言,只是大家娱乐一下而已吧。”

看看,我的话既得体又捅中了你的痛处,如果是吃醋那你就吃个够本吧。

她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甩马鞭,跃上了马,恨恨道:“咱们马背上见功夫。”

我颤巍巍的坐在马背上,右手边是八福晋,左边依次是十三福晋和十四福晋。她们个个精神抖擞,全都是一身简练又不失精致的骑装。而我穿骑装原本只是为了应景儿的。

比赛开始了,努力回想着胤祥带着我在马上驰骋时的样子,似乎平添了许多勇气。可是没跑多远,马儿似受了惊吓,没命地奔跑起来,我心一慌,在马背上就有些坐不住了,整个人摇摇欲坠。

马以飞般的速度超过了其他福晋。我心慌的大喊救命,身后有马蹄声奔来,但听起来却又离我很远。我被颠得头晕脑胀,握着缰绳的手实在是没有一点力气了。

有马蹄声近了,听到有人在喊着“不要松手”。身后有人追了上来,用马鞭勾住了马的缰绳,突然马儿长嘶一声,猛地停住了,我立刻倒栽葱似的被摔了下来。没有预期的痛苦,感觉到有人抱住了我,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稳住了身子,睁开眼睛,是他!

“玉儿,怎么样,没事吧?”

我们趴在地上,他压在我的身上,一手扶在我的后脑上,一手揽住我的腰。脸色苍白,眼里有无法掩饰的惊慌。

“我没事。你呢?”

他慢慢的坐起身,然后扶起我,虚弱地对我笑笑,“没事。”

“你脸色好难看。”

“我有些头晕。”说着,轻轻地靠在我肩上。

我有些害怕,本能的用手去扶住他的后脑,但触手的却是一片温热,似触电般缩回手,入目的却是刺眼的鲜红!

“胤禛!”

他已双目紧闭倒在我怀里了。

血一滴滴地落在白色的骑装上,那样怵目惊心。不,天哪!

其他阿哥和侍卫赶了过来,十三福晋一脸惨白。

看了看眼前的状况,八阿哥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他大声吩咐着请御医,然后指挥着侍卫们轻轻地抬起胤禛。

我无助的看着八阿哥,此刻他似乎是一棵救命的稻草。揪着他的衣袖,发疯似的问道:“他没事吧,他不会有事对不对?他不会有事,你告诉我他不会有事!”

他握住我的手,镇定地说道:“他不会有事。”然后不顾众人的目光,一把将我带上马,疾驰而去。

我永远也忘不了当姐姐见到昏迷的胤禛时那绝望的表情,似是被抽走了一切,好像整个世界都坍塌了一样,那惨白的脸色成了我的梦魇,挥之不去。

雍亲王府里,从上到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紧张。看着御医紧锁的眉头,我的心一下下的揪紧。他不会有事的,他是雍正啊,史书不可能犯这么严重的错误啊。可为什么明知他不会有事,心还是这么疼呢?

那拉福晋急得坐立不安,但她并没指责我一句。

御医终于会诊完了,他们“扑通”一声跪在了那拉福晋面前,面色惨白,其中一名年纪大些的颤抖地说道:“福晋,老臣尽力了,给王爷开一些止血化瘀的药,能不能醒来,看王爷的造化了。”

姐姐踉跄了一下,瘫坐在了椅子上,其他的几个妾室也都掩面哭泣。那拉福晋强忍的眼泪也滑出了眼眶。但毕竟是福晋,即使心力焦瘁还是能撑得住场面的。把屋子里的一拨人打发了,只留了我一人。她定定看着我,她会狠狠给我一个耳光吗?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合情合理的,我都能接爱。但她什么也没做,只是轻轻说道:“你留下来好好陪他。”

“福晋不怪我吗?”

“是爷自愿的。”她的眼里又闪出泪花,拉起我的手,说道:“玉儿,他需要你,好好陪他。”说完就迅速离开了房间。

跪在胤禛的床前,握着他的手,“胤禛,你不要吓我,你快点醒来啊。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胤禛,醒来啊。”

“你教我写字啊,还不起来。”

“你把我唤到大清,就是让我看着这半活不死的模样吧?就是为了让我心痛吗?你纠缠我百年只是为了让我难过伤心吗?你回答我啊,回答我啊……”

“胤禛,头还疼吗?玉儿在这儿陪着你,直到你清醒。”

“老天爷,佛祖,如果你们真的有灵,就保佑胤禛没事。他都是为了我,只要他能够醒来,我愿意折寿二十年!求求你们,让他醒来,让他醒来啊……”

我几乎是呐喊出声,已经三天了,我的泪都流干了,希望也越来越渺茫了。其他的阿哥福晋都来过了,胤祥也回来了,德妃更是哭得肝肠寸断。

门开了,我没有回头,除了胤禛之外,其他的事我都不关心了。

“兰丫头,你肯为禛儿如此牺牲,也不枉禛儿这般对你了。”

“皇上?”只见康熙和那拉福晋一起走了进来。

我也不用下跪了,因为我本就跪在地上。康熙走到床边,握起胤禛的手,轻声说道:“禛儿,皇阿玛来看你了。你额娘整日烧香礼佛,你舍得抛下我们吗?还有跪在你床前的小人儿,你用性命换回来的,你舍得让她一生都活在痛苦悔恨当中吗?”

皇帝也是平常人,爱子之心是一样的,我看着他的眼泪一滴滴地落在胤禛的手上,人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我想只是未到伤心处吧。

胤禛的手似被灼了般的动了一下,睫毛也微微地颤动,干裂的嘴唇轻轻蠕动着,我和康熙惊喜地对望一眼,我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急切地问道:“你说什么?你醒了吗?”

“玉儿……”

我喜极而泣地回答道:“玉儿在这,玉儿在这儿。你终于醒了。”

一会儿御医来了,诊断了一番之后,满脸喜色地说道:“回皇上,王爷脉向平和,后脑的瘀血已化开了,恭喜皇上,恭喜福晋。”

矛盾

胤禛醒了,全府上下一片欢愉。皇上赏赐了许多珍贵的药材,各位大臣阿哥也频来探视,使原本清宁安静的王府平添了些许忙碌和混乱。

夜。

胤禛穿着一套白色睡衣斜倚在床边看书,我心中暗叹了一口气,才醒来几天就开始看书了。从他手里夺过书放到一边的桌上,他看了我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我拥进了怀里。我没有挣扎,一个男人愿意为了我付出性命,我还有什么理由可拒绝他?

就这样静静地拥着我,过了好一会儿他说道:“玉儿,如果那天我……”

我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对他摇摇头。

“不会有如果,不会。你不会丢下我对不对?你若真的丢下我,那我一定会追随你的。”

他凝视着我,原本寒潭似的双眸此刻满溢着柔情。用手摩挲着我的脸,轻喃道:“我这一生有你,已经无憾了。”

眼泪开始在我眼中打转,我何德何能,能得他如此怜爱!泪眼迷蒙中看到他越来越向我靠近的脸,我慢慢闭上了双眼,感觉到他的唇落在我的唇上,轻轻磨蹭着,继而紧拥住我开始辗转吸吮。我浑身酥软无力,世界变得安静,只听得到我们的呼吸声,好像天地间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一样。

一声瓷碗碎裂的声音划破了一室的暧昧,姐姐大睁着美丽的眸子看着眼前的一切,我快速地从胤禛怀里站了起来,慌张地看着姐姐,不知该怎么解释,其实我又怎么解释得清楚呢?就这样对视着,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她轻轻对胤禛福了一下身子,便退出门了。

“姐姐……”

我呼喊着欲追出门,身后却传来胤禛的痛呼声。慌忙回过头,发现他正一手抚着头一手扶住桌角站在地上,我跑过去扶住他焦急地问道:“怎么了?”

他双眉紧紧皱着,似是很难受,扶他在床沿坐下,他紧拉着我的手,把头靠在我肩上,“没事,只是起来的太急,有些头晕。”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仔细审视着他的脸,脸色有些苍白,“怎么样了?很难受吗?我去找太医好吗?”

他摇了摇头,“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扶他躺下,没多久便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用手抚平他皱紧的眉,我的胤禛,我的姐夫啊!

我已经三天没有去看胤禛了,我克制着自己,尽管每天我都担心的要命,可为了姐姐,我不可以去。我不能让这种不合理的感情继续蔓延。

“小姐,您已经这样魂不守舍的三天了。您这又是何苦呢?”小云在我身后担忧地说道。

“小云,你不懂。”我坐在窗前,眼睛却凝视着书房的方向。自从胤禛出事后书房的蜡烛就一直没点亮过。

一阵脚步声传来,小顺子正从大门跑了进来,难道胤禛……

我连忙跑出去问道:“小顺子你怎么来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带着哭腔说道:“年姑娘,这几天您没去,爷就一直没喝药,还不准任何人通知姑娘。谁知刚刚……刚刚爷晕倒了!”

我拔腿就往外跑,胤禛房里已跪了一地人,下人,太医,还有姐姐和那拉福晋。一屋子的人全都噤着不敢吭声。胤禛已醒了过来,靠在床边,正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一群人。见我进来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敛了去,而且孩子气地别过了头。地上有很多碎瓷片,一看就知道他发了多大的脾气。屋里散发着浓浓的药味,被打翻的应该是药碗。

我让小顺子又去端来了一碗药,坐到床边,轻声说道:“四爷,该喝药了。”

他不吭声。

我回头求助地看着福晋和姐姐,她们也正一脸期待地看着我,似是把所有希望全寄托在我身上了。

“四爷……”我轻唤道。他还是不理我。

轻叹口气,唤道:“胤禛……”他微微动了一下。跪在地上的人都一脸惶恐地看着我,毕竟在这个时代以我的身份是不可以直唤他的名讳的。

“胤禛,对不起……”其实又有谁知道我的无奈呢,眼泪顺着脸颊滴进了药碗里。

他回过头,眼里有掩不住的心疼,轻轻用指腹擦掉我的泪,接过药碗说道:“我喝了不就是了。”说完咕咚几口就让药碗见了底。接着大手一挥对着跪在地上的人说道:“你们都退下吧。”大家都安静地退下了,姐姐临走前居然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众人退下后,他把我拥进了怀里。他的身上散发着好闻的味道,似是一种青草香,他的怀抱让我觉得安全温暖,似一只小船找到了停泊的港湾。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只听他问道:“这几天为什么不来?”

“我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

……

“为什么不喝药?”

“……”

“我才不会心疼你。”

“那我刚才喝进去的眼泪是谁的?”

“我……我只是眼睛不舒服。”

“哈哈……”他爽朗的大笑,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开怀大笑,胸腔的震动让我感受到他还健康地活着,这对我是一种多大的恩赐。

“胤禛。”

“嗯?”

“以后不可以拿自己的身体闹别扭,我要你健康地活着,知道吗?”

他拥紧了我,轻轻说道:“小傻瓜,放心,我没事。”

一个月后胤禛的身体已完全康复了。他又开始了忙碌的生活。

我一个人来到姐姐的别苑,我欠姐姐一个解释。

姐姐一个人站在一棵一米高左右的月季前,眼神缥缈,我唤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面对着我,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慈爱。

“玉儿,你怎么过来了?”

望着她和蔼的笑容,我的罪恶感更深了。我跪在她的面前,哭泣着,“姐姐,玉儿对不起你……”

她扶起我,用那美丽的眸子望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好好地对四爷,不要让他伤心,就是对得起姐姐了。”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其实四爷早就不完整了,他把他的心给了你。他娶了福晋,娶了我,娶了李氏,他有妻有妾,却不曾为谁动过真心。”

我的泪哗哗地流下,为了胤禛,为了姐姐,也为了自己。

姐姐用手帕擦掉我的泪,轻声道:“我把我的爱给了他,他却把他的爱给了我最珍爱的妹妹,老天也没有亏欠过我。”

踏出姐姐的别苑,我的心里更是难过的无以复加,姐姐是爱他的,在这古老的年代,爱情是多么奢侈,我却打碎姐姐的爱情!

老天多么会捉弄人,最疼爱我的姐姐深爱着一个爱着我的男人,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是我的姐夫!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书斋,胤禛正在我房里等着我,我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呜咽地说着:“我是个坏女人对不对?我好坏,我抢了我的姐夫,抢走了姐姐最重要的人,我好坏,我一定会受报应的,我好坏……”

他轻拍着我的背,不停地说着“没事,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矛盾

是谁说恋爱中的女人最美?我每天像失了魂一样,闭上眼睛就看到姐姐苍白的脸。每次醒来我都希望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希望只是一个梦而已。我的左手捏碎了姐姐的心,右手握着胤禛的爱,孰轻孰重,可由我取舍?

春意融融,阳光,在悲伤面前黯然失色。本以为不会再流泪,却不经意间自眼角滑下。

温暖的手轻抬起我的脸,温柔地替我擦掉泪水。

“胤祥……”

胤祥穿了一身绛紫的长袍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面前,他的双眉微皱着,双眸透出担忧。

我似见了亲人般,忽感满腹委屈,眼泪更加汹涌了。

“我不想的,我不想这样,可我放不开,我不舍得,我……我好难过……你知道吗,我好难过……”

他用手轻拍着我的背,自然的把我拥进怀里,没有说话,只是轻抚着我的背。

哭够了,心情也舒畅了一些。从他的长袍上擦干了眼泪鼻涕,抬头望着他的眼睛,“我是不是很坏?”

“世事往往不能尽善尽美,尤其是情,爱情。”

他的话说的很慢,眸子深邃,像是在对我说,又似在看着不知名的远方。

垂下头,重新窝进他的怀里。

“我该放手吗?”

“四哥是豁出命救你的,这样的情你能放手吗?即使你想放手,他也不会允许的。”

“我该怎么办?”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傻丫头,船到桥头自然直。别苦了自己,你这样有人会心疼的。带你出去走走?”

“要骑马吗?”

“有我在,你还怕?”

“我……我哪有?”

“那走吧。”

还没等我通知小云,就拉着我出了门。

打马在郊外徐徐而行。胤祥一手握缰绳,一手圈住我的腰。

春,很绿,很浓。参天大树不再枯黄,鲜亮绿叶,铺天盖地。黄草地变绿草地,间或点缀着不知名的各色野花。草香花香,虫鸣鸟叫,整个大地由枯寒严冬中脱胎换骨,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路边的田野里,农人已开始忙着播种了。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扫去了连日的阴霾。翠绿的田野,像大片绿的海洋。弯延曲折的小路,绵延至绿的尽头。繁忙的农人,悠闲的我们,玩耍的孩童。奇Qīsuū.сom书这真是一幅很美的画,似一篇静心经,让人安宁平和。

用力的深深的呼吸,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

“好祥和的世界!”

“我希望你永远生活在一片祥和当中,没有纷扰,没有忧愁,没有伤心,只有幸福。”

“我希望将来即使我离开了这个空间,我依然能够保有对你的记忆。”

“说什么傻话!来,我教你骑马。”

……

我的字已写得有模有样了,虽然一直模仿的都是胤禛的字,不过比起他的又多了几分柔媚。端起刚写好的字仔细端详,不错不错。有个好老师真是不错。

看看胤禛,他正在写着什么,表情严肃,双眉又皱在了一起。轻轻走过去,伸手抚平他的眉。他停下笔握住我的手,把我拉到腿上坐着。我把头枕在他的肩上,他轻轻拍抚着,像在哄婴儿睡觉。

“我不喜欢你皱眉,都快成一个‘川’字了。”

“我没管你,你倒管起我来了。今天去哪玩了?”

“不告诉你!”

他摇头轻笑了声,其实我知道他早已知晓,这个府里的什么事不在他掌握之中呢?我没被阻止就是他默许了。

“玉儿,快到你的生辰了。你打算怎么庆祝?”

生辰?他怎么知道?

“是姐姐告诉你的吗?”

他不置可否,那一定是姐姐了。姐姐这样疼我,可我……我霸占了他的丈夫,现在我就在他的怀抱里,享受着不属于我的温柔。

从他怀里站起身,淡淡说道:“我不打算庆祝,生日本是母亲的苦难日,何来庆祝?”

快步走向门边,不敢回头看他,开门离开。

关上门,倚在门边,其实我知道,人踏出了那扇门,但我把心遗落了。

生日

生辰很快就到了,胤禛在府里摆了小型的家宴,除了胤祥之外没有请其他人。

我和姐姐坐在一起,台上正在表演歌舞,可姐姐的眼睛却从未看台上一眼。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丈夫身上。

胤禛坐在最上方,福晋坐在她的旁边。我们之间隔了几个台阶,却似隔了崇山峻岭。今天在坐的除我和胤祥之外,不是他的妻妾就是他的儿女,我在这里算什么?再看看身边的姐姐,那痴痴的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他。

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灌进去,好辣!呛得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脸涨得通红。姐姐回过神来,替我拍着背,轻声斥责着,无非就是女孩子不能这样喝酒,有失文雅。

“姐姐,玉儿今天好高兴,你就让玉儿再喝一杯好不好?今天可是玉儿生日呢。”

姐姐为难的看着我,我招手示意身边的丫环再倒,一杯酒又灌了下去,头脑还是很清醒,各种扰人的事情化成千条万楼的丝,慢慢变成网,将我牢牢困住。

“再倒!”

“玉儿,不能再喝了。”姐姐的声音充满了担忧。丫环也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倒酒。小顺子跑了过来,轻声说道:“年姑娘,爷说姑娘不能再喝了,喝多了伤身。”

他一直在注意着我吗?现在的烦恼都是他害的,都是他造成的,偏不要听他的。从丫环手里夺过酒坛,直接往肚里灌。见状,小顺子和周围的丫环立刻跪下了,浑身不停哆嗦着。姐姐怎么劝也劝不动,只能干着急。

突然手里的酒坛被夺走了,啪的一声扔在地上,然后我整个人被抱了起来。这熟悉的怀抱,是胤禛的。闭上眼睛,任凭他抱着我,我真的希望他能够抱着我就这样到天涯海角,没有别人,只有我们。

感觉到他坐了下来,原来他抱我坐到了他的位置上,那拉福晋已退了下去,坐到了下边的位置。他没有看我,就这样让我靠在他的怀里。然后对小顺子招了招手,小顺子就送来了琴。难道他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我弹琴?!

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有掩饰不了的心疼。悠扬的琴声响起,缓缓的,轻柔的,他的眼睛注视着我,那么专注。所有的顾虑在这深情的凝视下都远去了,我的眼里只看得到他,心里只想着他,琴弦化成情丝,层层围住我,让我的世界只剩下他。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心疼,宽容,等待,我仿佛要沉溺进去一样,似着了魔般挪不开目光。琴声柔和舒缓,似情人在诉说衷情,似想为我抚平伤痛,充满了了解与心疼。慢慢闭上眼睛,用心倾听琴音以及他的心。噢,胤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