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2)
《《医道官途》(精校版)》 · 石章鱼 · 2026-07-26
第三十三章【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2)
可张扬的表演偏偏就感动了不少人。其中一个就包括刚刚闻讯赶过来的女乡长于秋玲,于秋玲含着泪花,声音颤抖着说:“多好的同志,为了保护国家和人民的生命安全,小张主任舍己救人不怕牺牲的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
张扬装模作样的爬起来要继续投入抢险之中,被一帮人连说带劝,终于答应回小商店中暂时休息,休息的那会儿工夫,又有一块巨石被成功滚到了山崖下,道路已经疏通了一半。
于秋玲完成她的政治表演后,也带着司机先返回乡里了。
海兰并没有陪同张扬去小商店。而是现场又采访了几名抢险队员。完成采访之后,这才放下设备。走入小商店中,看到张扬正坐在长条凳上,笑眯眯望着自己。
海兰来到他的身边:“伤得重不重?”
张扬转过身,海兰看到他的肩头上才一片淤黑青紫的痕迹,心中不由得一颤,伸出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肩头:“我带了红花油过来。不如我帮你搽?”张扬点了点头。他脱去背心,健美的肌肉在夜色中起伏舒展着。
海兰柔嫩温软的手掌贴附在他的肩头轻轻揉搓着,张扬闭上眼睛静静享受着海兰带给他的惬意和温暖:“姐……”
海兰的手掌因为他的呼喊而停顿。轻轻嗯了一声。
张扬忽然转过身,一把将她的娇躯拥抱在怀中,海兰从鼻息中发出一声轻吟,然后迅速向后退入阴影之中,张扬的嘴第一时间寻找到海兰轻名的嘴唇,全力揉搓着她花瓣般的柔唇,吸吮着她娇嫩的舌尖,海兰抱住张扬的身体,双手抚摸着他赤裸的上身,从张扬身体的变化,她知道他想要什么,可是理智却让她不能不拒绝他,抓住张扬的大手:“不……”
张扬又吻了她一记:“我想你……”
海兰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捧起张扬英武的面庞,额头顶住他的下巴:“不可以在这里……啊…………”张扬可恶的大手章已经解开了她的腰带,探入了她双腿间的那片泥泞,海兰红着脸儿从他的魔爪下挣脱了开来,这时候看到远方导播和摄影师向这边走来,一定是她呆的太久引起了他们的疑心。
海兰在黑暗中迅速整理好了衣服。张扬到装模作样的坐回了长条板凳,他蓄谋已久,所以选择的位置很好,从他所在的地方可以提前发现外面的动静,可是外面的人却看不到他。
海兰平静的迎了出去,她的情绪并没有任每的变化,人家这才叫专业。
导播和摄像来到张扬面前,关切的问:“小张主任,与么样?还痛吗?”
张扬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海兰已经抢先答道:“可能伤了肺叶,刚才痰中带血。”
导播向地上望去,可是地上漆黑一片,再加上下雨的缘故,能找到那那口痰才怪,他充满感激道:“小张主任,多亏你奋不顾身典子海兰,要不这么着,我们马上要回县城了,不如你跟我们的车回去,我们送你去县人民医院检查一下。”
张扬这才明白海兰刚才说那句话的意思,不由得感叹海兰细密的心思。刚才自己的那通抚摸一定也勾起了海兰心底的欲望,可是人家要比自己矜持得多,简简单单一句话已经给出了一个充分的理由,这就叫含蓄,这就叫层次。
道路的清理工作也已经接近尾声丁剩下的工作交给乔四那些人就可以了,张大官人想出的风头也出了。想要的政绩也有了,好像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于是便装出愁眉苦脸痛苦万分的模样,可在海兰眼里这厮辛苦拿捏出的表情像足了被凌辱后的少女,几次都差点要笑出来。不得不把风雨衣的帽子戴上,借此掩饰自己脸上的笑意。
无论张扬的演技如何拙劣,可是在电视台工作人员的眼中,他可能真伤的不轻,因为是为挽救海兰而受伤,所泌人家电视台的所有人都对这厮产生了一些尊重,毕竟无论海兰再怎么漂亮,拼着性命去救她还是不划算,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要考虑考虑。于是张扬的这种勇敢付出在别人眼中就显得更为难得。
张大官人一边咳嗽一边上了电视台的采播车,晚上十一点的时候采播车终于来到了县人民医院,海兰为了避嫌居然没有陪张扬一起击检查。由现场导播陪着张扬挂了个急诊,花二十分钟照了个x光片,结果可想而知,结论就是软组织挫伤。
这位导播还是相当的热情,又邀请张扬去电视台招待所住宿,张扬谢绝了他的好意,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他,看看时间已经是十二点了。
九十年代初期的春阳一切都还很落后,过了十二点大街上空无一人。连出租车都找不到了,左晓晴(应该是海兰)居住的春宁小区距离县人民医院有将近四公里的路程,张扬只能步行前往,人有了欲望动力那可不是一般的足,张扬斗志昂扬,大步前进,然后是一路小跑,到最后简直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了春宁小区,可来到大门口,人家大铁门早已锁的刚刚的,张大官人这么晚过来,抱着不可告人的偷情目的,自然不敢惊动小区门卫。
张扬沿着小区围墙溜了一圈。找了一处地方,便腾空跃起,张大官人的轻功那可不是盖得,轻松一跃。宛如凌空飞燕般落在墙头之上,然后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轻轻跳下,就像一片枯叶落在地上。
踩着潮湿的小道,张扬以最快的速度钻进了海兰所在的楼栋,内心中有那么点兴奋,还有那么点小小的紧张,这种深夜偷情的感觉真是刺激!
……
听到房门轻轻敲响,海兰芳心一阵加速跳动,这厮果然死皮赖脸的摸过来了,可是想想自己到这会儿都没睡,还不是在期待着他的到来吗?
透过门外的猫眼看清张扬那张充满期待和兴奋的面孔,海兰咬了咬樱唇,背身靠在房门上,极其矜持小声的问了一句:“谁?”
“我!”张大官人压着声音道,可等了半天里面居然在没有动静了。他纳闷,这海兰该不会让自己在门外呆上一夜吧?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施展飞檐走壁的功夫从后阳台潜入的时候,房门开了,一只白嫩的小手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拖了进去。
顺手海兰诱人的娇躯扑入他的怀中,被张扬用力拥入怀中,饥渴的双唇叠合在一起,海兰纤长的美腿向后一踢将房门带上,黑暗的室内只剩下嘴唇纠缠的吱吱声,和他们变得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张扬的大手肆无忌惮的揉搓着海兰娇嫩的肌肤,将她柔软白丅嫩的娇躯从单薄的睡裙中录离出来。
海兰用双手抵住他宽阔的肩头。小声道:“去冲个澡!”
张扬这才想起自毛今晚在清台山公路上冒雨抢险
然后又一路狂奔到这儿,现在身上的味道的确有些不雅,那啥,……………做人还是要讲究一些。
海兰早已为他准备好了洗澡水。张扬脱下衣服舒舒服服洗了一个澡。回想起刚才自己还在山路上抢险,一转眼已经来到了女主播的房内洗澡,一切宛如梦境,看来欲望的驱使下人可以做出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些事往往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一双小手从身后抚摸着他肩头的伤处,张扬捉住她的小手,将她拉到自己的对面,水汽之中海兰娇美妩媚的面孔呈现出一种让人心醉的朦胧。张扬的大手插入她的秀发之中,轻轻揉搓着她的秀发,海兰明澈的美眸柔软的如同春水河的轻波,张扬想要撤开她刚刚穿好的白色纯棉睡袍。海兰柔声道:“我给你煮了面,吃些东西……啊!”睡袍已经被张扬解开,她的美背向后靠在墙壁上,一种久违了的火热和充实进入了那片湿润,海兰臀部的肌肉下意识的收紧,双手用算缠绕住张扬的脖子。
张扬的大手托起她的玉臀,让她将身体的重心完全放在自己的身上,海兰晶莹修长的美腿缠绕在他的腰间,感惫到那种灼热的感觉仍然持续深入着,仿佛要进入自己的心里。她的鼻息变得越发灼热和急促,忽然埋下头去,樱唇咬住张扬的肩头,她的感觉已经完全被张扬操纵和支配着,在张扬热情洋溢的攻击下,仿佛不断飞起在云端。
海兰再也无法克制内心的感觉,她不敢叫,可是却无法宣泄这种极度的快意,樱唇咬紧子张扬肩头的肌肤,张扬压着她白嫩的娇躯身体的肌内猛然绷紧。
海兰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不!我不在安全期……”可是现在说这种话根本挂士不了箭在弦上的张大官人,她感到一股热流冲入了自己身体的最深处,娇躯颤抖着抱紧了张扬,默默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灼热袭来。过了好久,方才如梦初醒般睁开美眸,不无幽怨的看了张扬一眼道:“小坏蛋,当真想把我害死!”她从张扬的怀抱中挣脱开来,就地蹲了下去。
张扬看到她古怪的动作不禁笑了起来。
海兰红着脸斥道:“笑什么,给我滚出去!”
张扬点了点头,退了出去,赤身裸体的坐在沙发上,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看到海兰愁眉苦脸的走了出来:“真是麻烦,这会儿到哪儿去买药啊?”
张扬心中暗笑,我张大官人给你的东西岂是你想蹲就蹲出来的,抓住海兰的手臂让他坐在自己的双腿之上:“害怕搞出人命?”
海兰红着脸儿点了点头,刚才激情上头,什么事情都忘记了。张扬笑眯眯道:“要不要我用内力帮你逼出来?”
海兰只当他胡说八道,啐道:“你能不能不说混账话?”
张扬微笑道,我发现自己说真话的时候从来都没有人相信,放心吧。我用内力已经将精子灭活,你不会怀孕的。”
海兰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一张扬抚摸着她的俏脸轻声道:“刚才为什么没有陪我去医院,怎么说我也是你救命恩人啊!”
海兰又羞又恼啐道:“还说呢,你刚才手上沾了红花油到处乱摸。我一路之上差点没被折腾死了。”
张扬大笑起来。
海兰挥拳在他头上轻轻打了两下,想想这厮真是自己命中的灾星。
张扬将海兰拥入怀中,他能够感觉到他和海兰之间尽管已经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可是海兰却始终向艳封闭着内心,他们之讯的关系更像是建立在肉体之上,建立在彼此欲望的需要之上。
海兰躺在张扬的怀中,她喜欢这种安全而温暖的感觉,今晚之所以她会为张扬营造这样的机会,从根本上是因为她渴望被保护被关爱的感觉,可是肉体上的充实却无法代表一切,激情过后内心之中仍然感到空空荡荡,她清楚的意识到,张扬不属于自己,就像自己不会属于张扬一样。
“姐,我想时常见到你!”
“每天定时收看春阳夜新闻。”海兰微笑答道。
张扬笑了起来,他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认识你的时间越久,就感觉到越不了解你。你是个神秘的女人。”
黑暗中海兰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她轻声道:“你想了解我?”
张扬点了点头。
“知不知道有句话,距离产生美。我想这句话对你我很适用,一旦你了解了我的一切,也许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待我,所以你没必要了解我,我也不需要你的了解。”海兰的语气很淡漠。
张扬内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挫败感,虽然海兰鲜活的肉体在他怀中如此真真切切的存在着,可是他却感觉到海兰从未属于过自己,这样的感觉让张扬很愤怒,所以他马上表现在行动之中,他要通过身体彻彻底底的征服这个女人,不是哪位女作家说过,通往女人心灵的是那……啥嘛,现在张大官人就走在通往海兰心灵的道路上,有点路堵咱不怕,谁让咱是预备党员呢…………
海兰不知道这厮心里打得算盘,可是面对张扬激情四射的攻击,海兰可以暂时抛却心中的烦恼,虽然这种温暖和充实只是刹那,可是对她而言这已经足够……
妇科实习生第三十四章【爷的女人不容亵渎】(1)
更新时间:2010-1-1020:49:09本章字数:4345
张扬这次仍然是一早离开了春宁小区,穿上了海兰前两天从江城给他买来的一身鳄鱼牌休闲装,夹着同品牌的手包,精神抖擞的走出小区大门,保安看到人家这一身的行头,愣是没敢过问,话说哪有小偷穿成这模样的!
刚出小区没多远,就接到了一传呼,上面显示着一行触目惊心的汉字:“小子,你死定了!”
张大官人有些心虚的向后看了看,然后向周围看了看,清晨的大街上没有一个熟人啊!这信息也太他**操蛋了,张扬钻到公用电话亭中,先给海兰打了一个电话,证实海兰没给自己打这个传呼,他又很敏感的给左晓晴打了个传呼,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响了,拿起电话传来左晓晴欣喜的声音:“张扬,你来春阳了?”
张扬从声音中没听出她有任何的异样,估计这电话也不是她打得,这就放下心来了,笑着说乡里让自己在县城办事,早晨刚到。
左晓晴道:“我表哥回头要来江城,中午说好了要一起吃饭,你晚上不走的话,我请你去知味居。”
张扬就纳了闷了,这左晓晴.的表哥怎么老来啊,嬉皮笑脸的提醒左晓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啊,现在婚姻法规定近亲不能通婚,你告诉你表哥先灭了那念想!”
左晓晴笑骂着:“你去死!尽会胡说八道,大清早就没个正形,得,我还赶着上班呢,今天我们出科考试。”
张扬跟她约定如果晚上不走.的话提前跟她联系,这才挂上了电话。可刚刚挂上电话,这边传呼又来了,这次是他妹妹赵静打来的,张扬回了电话,赵静叫了一声小哥,然后就只是哭。
张扬吓懵了,自从上次出了杨志成那档子事他就.变得格外紧张这个妹妹,这次该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张扬吓得连声音都颤抖了,这可不是因为他胆小,而是他关心则乱,心中已经下定决心,只要他杨志成敢欺负自己妹子,这次就是拼了这个计生办主任不干,也要把那小***给废了,废了都不够,还要诛他九族!
赵静总算稳定了情绪:“哥,我模拟考试成绩出来了…….全年级一百二十三名……看来上大学是没指望了……”
张扬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什么大事,原来就是.考试成绩不如意啊,可赵静还是很在意这件事的,毕竟他们老赵家最有希望上大学的就是她,这次要是考不上,恐怕遭受的责难一定会很多,小妮子的压力空前强大。
张扬问清楚赵.静所在的地点,马上赶了过去,赵静背着书包站在学校旁的小商店外等着张扬,眼睛都哭得红肿,看起来真是可怜的很,张扬笑着走了过去,大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顶:“小丫头,还共青团员呢,居然哭鼻子!”这一说,赵静哭得更加伤心了。
张扬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快到上课时间了,好言好语的劝说赵静回去上课,可赵静说自己请了一天病假,今天不用上学,张扬暗自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个小妹被模拟考试成绩打击的不清,带着她在学校旁边的早点铺吃了些早点,张大官人这一夜折腾体力上损耗不少,胃口大开,饭量格外惊人。赵静却是沉浸在考试成绩太差的失落中,不时拿出手绢抹着眼泪,勉强喝了半碗豆浆。
“哥,我不想上学了,要不你也把我带到黑山子,我给你当秘书行不?”赵静眼睛红红的问。
张扬笑了起来:“傻丫头,不上学怎么成?现在到哪里都讲究学历,没有学历是寸步难行啊!”
赵静咬了咬嘴唇:“可是以我的成绩恐怕连大专都考不上……”
张扬有些奇怪,其实赵静平时的成绩还能算得上中上,怎么一到正式考试就变成了这般模样,难道是这妮子临场发挥有问题,对于学习这一块儿他可没有什么主见,陪赵静说了一会儿话,借口出去回电话,到公用电话亭给海兰打了个传呼。
海兰还以为他有什么大事,回电话之后才知道是为了他妹妹学习的事情,张扬道:“你海主播见多识广,应该知道这件事情怎么办,我看小妹最近情绪波动挺大,要不我让她到你那儿住两天,你多开导开导她。”
海兰顿时明白了这厮的真正用意,啐道:“这种事情你也找我,我又不是她嫂子!”
张大官人厚颜无耻道:“咱俩虽然没有名份,可是有那啥……事实不是?”
海兰听得耳根子发热,小声骂了一句无耻,还是认真的帮张扬想了想:“赵静临场发挥不好这件事很难办,短期内很难解决这个问题,不过还有一个办法,每年县中都有几个保送名额,只要你提前活动一下,为她争取到一个名额,这件事不就解决了?”
张扬被海兰这么一点立马就豁然开朗,是啊!考不上咱不是能保送吗?他放下电话回到赵静身边,兴奋的把这个主意告诉了她:“小静,别急,哥想办法让你保送!”
赵静吃惊的看着张扬,这保送名额的珍贵所有人都知道,以他们的家世和背景又怎么能够得到,她摇了摇头道:“哥,你别安慰我了,我也想开了,考不上大不了就去农机厂当工人。”
张扬知道赵静对自己的能力还没有充分的认识,笑眯眯道:“你放心吧,我一定尽快把这件事给你搞定!”
赵静虽然不相信他的话,可是通过这会儿的倾谈,内心中的郁闷也减轻了不少,心情好了自然也就不想继续装病,在张扬的劝说下,拿起书包走入了校园。
因为赵静的事情,张扬决定今天先不急着返回黑山子,给王博雄打了一个电话,现在的王博雄已经把张扬视为自己的大恩人,张扬别说要请一天事假,就算是请一个月事假他也一准批了,还慷慨的告诉张扬,有事儿尽管办,啥时候回来补个公差的手续,人情做到这步实在到位得很。不过难免有些献媚之嫌,人家王书记现在身在黑山子乡,心却早已飘向了县税务局,献媚就献媚,谁他**能献媚出一个税务局长干干?
李长宇是在第二天中午返回的春阳,途经滑坡路段的时候,他还特地让刘海涛停车看了看,望着疏通完毕的道路,唇角不觉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无论过去他对张扬抱有怎样的看法,可这厮的工作能力却无法否认,想起昨晚张扬率领抢险队冒雨抢险的情景,李长宇内心中感到一阵激荡,无论一个官员的动机如何,目的如何,只要他能踏踏实实的帮助老百姓做事,帮助国家做事,就算是捞取政绩的行为也是值得肯定的,他低声道:“听说昨晚小张受了点伤?”
刘海涛笑道:“我听抢险队说了,是为了营救电视台女主播海兰受伤的,昨晚就已经被送到了县人民医院检查,应该没什么大事。”
李长宇点了点头:“回头打个电话帮我问候一下。”
刘海涛痛痛快快的答应下来。
因为暂时不打算离开春阳,张扬就去了育才驾校,杜宇峰上次来的时候已经帮他办好报名手续,人家也答应张扬不用去驾校学习,到日子来考试就成,张扬是个不喜欢欠人情的人,他去驾校时带了两条红塔山。
驾校校长叫赵新伟和杜宇峰是老同学兼老战友,感情那非同一般,看到小张主任如此客气,他马上板起脸来了:“我和宇峰那可是比亲兄弟还要亲的关系,小张主任,你这样做根本是看不起我啊!”
张扬看到他坚持,只能作罢,眼看就是中午了,提出请赵新伟去外面吃顿饭,这次赵新伟到没有拒绝,不过有个前提条件,来到他这里要由他请客。
张扬也不是个放不下的人,对赵新伟的直爽和慷慨也十分欣赏,当下答应了下来,两人来到驾校对面的海螺村吃饭,赵新伟提前订了一个小包,两人走入饭店,在这里吃饭的多数都是驾校的教练和学生,看到校长进来,一群人慌忙凑上来打招呼,赵新伟最多只是颔首示意,在驾校的一亩三分地,赵新伟拥有绝对的权威。
看到赵新伟一览众山小的气势,张扬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其实官不在高,最关键的是要有制衡一方的权力,比如县委书记李长宇,又如乡委书记王博雄,在他们管辖的范围内,他们就是王者,想通了这件事,张扬不禁又想起了自己,他现在在黑山子乡的地位多数都是靠借势得来,就算是自己所管辖的计生这一块儿也没有取得绝对的权力。
赵新伟是个典型的山东大汉,性情豪爽,要了一瓶剑南春,和张扬喝了起来,张扬通过杜宇峰对赵新伟的性格也有所了解,知道赵新伟喜欢直来直去,而且向来以酒品论人品,有了这个特点,张大官人跟他沟通起来变得无比容易,一会儿两人就把一瓶剑南春喝了个干干净净,桌上的六样菜却几乎没动,赵新伟笑道:“早就听杜宇峰说你是海量,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扬笑道:“我也听杜哥说过赵校长是个痛快人,今天一见也是名不虚传!”
赵新伟大笑起来:“你是宇峰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兄弟之间还客套个啥,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去,说话糙了点,你别介意啊!”
“那我也不跟您客气了,以后我就叫你赵哥!”张扬又敬了赵新伟一杯酒,这时候传呼响了,他放下酒杯看了看居然是刘海涛打来的,本想出去回电话,赵新伟却从手包里拿出他的大哥大:“不用出去了,我有电话!”在九十年代初大哥大还是个新鲜玩意儿,连机带号得两万多,打进打出一分钟都要六毛,不折不扣的高消费,已经开始取代传呼成为身份的代表。
张扬有些羡慕的接过大哥大,他心里清楚得很,就赵新伟那点工资根本供不起这电话,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绝对的权力等于绝对的腐化,这电话十有**是败来的。
刘海涛是遵照李长宇的吩咐来问候张扬病情的,张扬笑道:“没事,一点皮外伤,小刘,你让李书记放心,等我有空了就去看他。”
刘海涛道:“李书记让你周六晚上去家里吃饭。”
张扬愉快的答应了。
听话听音,赵新伟表面上是个大老粗,可实际上也是个心思细密的人儿,否则他也不能拥有今天的位置,在政治嗅觉上,他要比老同学杜宇峰强得多,之前他就听杜宇峰说过张扬县里有人,马上推测到这个李书记十有**就是县委书记李长宇,张扬还他电话的时候,赵新伟不露痕迹的看了看号码,果然是县委大院的号码,心中已经确定了这件事,李长宇能够邀请张扬去家里吃饭,足见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赵新伟暗暗为自己的这个发现欣喜若狂,可表面上却不露声色,跟张扬干了一杯酒,故意叹了一口气,重重把酒杯顿下道:“现在的社会真是让人搞不明白,你说像杜宇峰这么有能力的人就是得不到重用,窝在黑山子当一个小警察,真是屈才啊!”他是想接着杜宇峰的怀才不遇抒发自己内心的感慨啊。
张扬微笑道:“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看杜哥埋没不了太久的时间。”
赵新伟心中一动,张扬这句话应该是暗示什么,看来杜宇峰真是遇上贵人了,不久就会苦尽甘来,想起张扬背后的李长宇,赵新伟更升起了攀交的意思,接着这次的机会,他一定要和张扬把关系处好,那啥……最近车管所不是还缺个副职吗,只要努力一点,自己肯定是有机会的。
妇科实习生第三十四章【爷的女人不容亵渎】(2)
张扬今天的传呼特别多,这会儿BP机又响了起来,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赵新伟马上把大哥大又拿了出来,笑道:“小张兄弟啊,我看你比我还忙!”
“瞎忙!”张扬接过电话回了过去,居然是海兰,说电视台有公事找他,张扬想不想,反正这儿距离电视台也没有多远,就让海兰过来吃饭。海兰考虑了一下答应了他的邀请,其实她和张扬的那层关系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次打了公事的幌子更加不需要忌惮什么。
赵新伟听说张扬来了朋友,慌忙叫来店老板让他给换个包间,重新上菜,人一旦有所图谋,态度就会变得殷勤起来,就算是打着直爽的幌子。这种殷勤感还是不自觉的流露出来,张扬笑道:“没那么麻烦,添两个清淡的炒菜就行!”
说话的时候,海兰已经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黑色套装,身姿窈窕。带着墨镜,身为公众人物,走到哪里都有被别人认出来的可能,所以不得不做一些必要的掩饰。
除下墨镜,赵新伟马上就呆了。女主播海兰谁不认识,谁又不想认识,他虽然也是见过世面的主儿,可是在海兰的明星气质前仍然感到有些手足无措,这小张主任不是一般的能耐啊,连海兰都能一个电话叫来陪吃饭。
赵新伟站了起来:“你是海兰……”三十多岁的爷们了,看到大明星激动起来就像个孩子。
海兰淡淡笑了笑,诱人的风情却于无声之中流露出来,赵新伟伸出手去:“我是育才驾校的校长赵新伟!”
海兰礼貌的点点头,却并没有伸出手去跟他握手,淡淡道:“认识你很高兴!”
赵新伟有些尴尬的缩回手去,可是他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沮丧,在他的心理海兰是高不可攀的那类人。人家愿意跟自己说话已经是自己的容幸。
海兰脱去外套,在张扬的身边坐下,张扬把菜单递给她:“看看想吃什么?”
海兰礼貌笑道:“小张主任看着点吧,清淡点的素菜!”
张扬装模作样的看了看菜单,忽然大惊小怪道:“这里也有驴肉啊!”
一句话把海兰说得俏脸一热。知道这厮恶作剧,左脚伸出去,用高跟鞋纤细的跟儿狠狠在张扬的脚面上踩了下去,张扬痛在脚上却甜在心里。
赵新伟不知道其中的典故,还以为海兰喜欢吃驴肉呢,殷勤道:“想吃什么点什么,不过这儿的驴肉可比不上清台山庄!”
张扬笑道:“赵哥也知道清台山庄?”
赵新伟点了点头:“每年都要去几趟,都是杜宇峰买单!”
张扬爽快道:“以后去我来买单!我请你吃全套的那啥……”
“没问题!”
两个男人一唱一和,脸皮都充满了暧昧的笑意。
海兰心中暗骂着张扬真是个厚颜无耻的大混蛋,脚下不由得又多出了几分力道,可不自觉想起那天清台山的一幕,觉着心头一阵酥软,一滴温润的感觉从内心深处一直滴落下去,浸润了双腿之间。
海兰找张扬是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电视台打算把黑山子乡抢险的事情做一个专题播出,所以需要补充一个小张主任的专访,这种出风头的事情张扬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海兰道:“你答应了就少喝点。下午跟我去电视台做个专访!”
赵新伟笑道:“这下小张兄弟要成名人了,恭喜啊!”
张扬很少见的谦虚了一句:“其实这件事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再说了咱们这些国家干部本来就是人民公仆,为人民做事那是本分啊!”
海兰仿佛重新认识张扬一般吃惊的说:“看不出小张主任的觉悟这么高啊!”
“那是当然!”
吃完饭,赵新伟亲自开车把他们两人送到了电视台,下车的时候又向张扬道:“兄弟,证的事情包在我的身上!”他压低声音道:“考试你也别来了,等证下来我给你打传呼。”
张扬诧异于赵新伟能力的同时,心中也感到十分的舒坦,这份人情可是要记在心里的。
就在这时候,远处一个带着眼镜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远远向赵新伟挥着手:“新伟!”
………………………………
赵新伟转过身,笑道:“姐夫,怎么你会在这儿?”
来人却是赵新伟的姐夫,现任春阳县第一中学校长兼党委书记宋思德。他今天也是前来电视台做专访的,没想到在大门口遇到了赵新伟。
赵新伟和宋思德打了个招呼又把身边的张扬和海兰介绍给宋思德。
海兰笑道:“宋校长我们是老相识了,前两天我还去县中做过你的采访。”
张扬有些不满的看了海兰一眼,认识宋思德上午怎么没说,给自己指条路,也好帮妹妹搞定保送名额的事情,不过眼前最要紧的是和宋思德攀上关系,张扬笑着伸出手去:“你好宋校长,我是张扬!”
宋思德听到赵新伟介绍张扬是黑山子乡的计生办主任,心里就升起了小觑之心,不知道这种小人物是怎么跟小舅子攀上关系的,但是宋校长毕竟是场面上的人,虽然心里看不起眼前的乡计生办主任,表面的礼仪还是需要做到的,谁让咱是人民教师呢,轻描淡写的和张扬握了握手,虚情假意的说了句久仰,然后向赵新伟道:“我还得进去准备,你们聊着!”
赵新伟对自己这个姐夫的性格极其了解,知道他一定是对张扬起了轻视之心,不过他也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问道:“姐夫,我姐最近身体怎么样?”
宋思德叹了一口气道:“怀疑一直都很低落,动不动就跟我发脾气。有空你多去家里陪她说说话。”
“嗳!”赵新伟答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也黯淡了下去。
等到宋思德走远,张扬好奇道:“赵哥,你姐姐怎么了?”这厮之刚才两人的对话中敏锐的觉察到了一丝契机,倘若在平时,他肯定不会表现出如此八卦,可现在关系到他妹子的升学问题,所以他对宋思德有关的事情格外关心。
赵新伟道:“乳腺癌,做过手术了,可是最近在肝上发现了转移灶。只怕……”他叹了一口气,显然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个伤心的话题,向张扬和海兰告辞。
海兰从张扬刚才的表现已经猜到了他在打什么主意,冷笑着看着他:“小张主任嗅觉很灵敏啊!”
张扬笑道:“那是,自己不努力,总不能等着别人帮你。”
海兰知道他惦记着自己知情不报的事情,啐道:“小心眼儿,我是认识宋思德,可那个家伙表面上道貌岸然,其实可是一头不折不扣的老色狼。”
张扬内心一怔:“麻痹的,他有没有冒犯你?”
海兰被他的粗口气得直瞪眼:“你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像你这般色胆包天啊!就他那样,我都懒得搭理他!”
张大官人听到海兰这样说心里气顺了许多,低声道:“道貌岸然也罢,老色狼也罢,关键是人家掌握着保送名额的话语权,你说我是不是给他来个美人计?”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海兰。
海兰俏脸儿通红,咬牙切齿道:“你少打我主意,要去你自己去!”
张扬哈哈大笑,低声道:“老子是什么人,别说把自己女人送人,就是那厮多看你两眼,我就把他眼珠子给废了!”
海兰啐道:“谁是你女人啊,少在我面前胡说八道。”心里却甜丝丝的无比受用,走入电视台,海兰的表情顿时端庄了许多,在张扬看来这表情多少有些显得冷酷,不过他也知道海兰不想在人前暴露他们之间的那层关系,于是也就开始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来到新闻部,才知道今天下午安排了三个采访,张扬的那个访谈被排在最后,估计要再过两个小时才能轮到,张大官人不由产生被忽视的感觉,有些抱怨道:“早知道要排队那么麻烦,我就不来了。”
海兰白了他一眼道:“有多少人为了上访谈送钱送礼,你居然还得了便宜卖乖。”要知道这个专访机会是她为张扬争取来的,自从上次和邢济民发生冲突之后,现在邢济民对她已经是敬畏三分,只要海兰提出的事情,基本上都会照办。
采访之前需要做一些必要的准备工作,海兰提醒张扬,这是他仕途生涯上的第一次以正面形象上镜,要充分把握住这次机会,在春阳老百姓心中留下一个难以磨灭的光辉形象。
张扬被安排在嘉宾休息室准备,嘉宾室的条件很简陋,除了一张办公桌一张梳妆台两把椅子,就没有其他的东西,甚至连个窗户都没有,气闷得很。海兰则去换工作服,当主播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服装都有人赞助,返回嘉宾休息室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蓝色套装,里面穿着白衬衣,妩媚秀美之中又平添了几分干练的味道。
张扬本想赞美几句,可随后又走进来一位工作人员送了一壶茶,还有一些化妆用得东西,海兰道:“小张主任,真是不巧,化妆师今天病了,由我来为你化妆怎么样?”
张扬当然求之不得,拿捏出一幅平淡礼貌的表情:“好!麻烦海主播了!”
那名工作人员离去以后,海兰示意张扬去梳妆台前就坐,张扬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柔荑,将她的娇躯向后抵在墙壁上,海兰黑长的睫毛羞涩的颤抖了一下,小声道:“这里是工作单位……”
张扬的右手伸了出去,将房门反锁上,嘴唇亲吻着海兰晶莹的耳珠。灼热的气息烫红了海兰的俏脸。海兰挣扎了一下,筒裙已经被这厮从下倒上给掀了起来。
“不要胡闹……”海兰小声哀求道。
张扬的手指已经勾住她黑色镂花内裤的边缘,轻轻一扯,因为太用力的缘故,嗤的一声竟然将内裤扯烂拽了下来。
海兰还想抗议,嘴唇却被他堵住。柔嫩的舌尖已经融入在他略带酒香的嘴唇之中,海兰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拥有坚韧意志的女性,可是她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意志却很难抗拒身体深处的那种感觉,张扬将她的身躯反转,早已挺拔坚硬的部分毫无阻滞的进入了她,马上感觉到海兰的湿润而灼热的包裹,海兰的衣扣已经被他解开,结实丰盈的前胸袒露出来。张扬的大手用力揉捏着她的胸脯,指尖被挤压的那点嫣红不停发出阵阵的颤栗。
海兰用力咬着下唇,美眸因为张扬迅猛的攻击而睁得滚圆,渐渐又被目光中流露出的媚意和酥软所融化。她的手臂竭力后伸勾住张扬的身体,让他们彼此之间变得更无间隙。
特定的环境让他们的内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和兴奋,两人很快就已经达到了快乐的巅峰,张扬紧紧搂住海兰柔软的娇躯,体内的激情酣畅淋漓的宣泄而出。
海兰的娇躯无力的瘫软在地上,筒裙仍然高高掀起在腰间,修长晶莹的美腿发出阵阵的颤栗,一滴乳白色的露珠儿从花瓣之中悄然落下。
张扬抱走她的娇躯,海兰好久才从头脑空白的世界中挣脱出来,挥起拳头有些机械的一下又一下的打在张扬的胸膛,张扬露出得意的微笑。像哄孩子一样小声道:“快穿衣服。有人来就麻烦了。”
海兰真是服了这厮的厚脸皮,惹事的是他,现在装出一本正经的也是他,厚颜无耻,卑鄙下流,可是看着张扬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心中居然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埋怨,迅速处理了一片狼藉的身体,却发现内裤已经让这厮扯烂了,只能整理好身上的套装。
妇科实习生第三十四章【爷的女人不容亵渎】(3)
张扬把罪证装入裤兜里,笑道:“留个纪念,你这样挺好,外人看不出来!”
海兰正要骂他两句,忽然听到敲门声,慌忙打开了房门,却是导播前来通知他们准备。幸好他们两人结束的及时,导播并没有觉察到任何的异样,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海兰又对着梳妆镜看了看确信自己看起来没有太多的异常,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张扬可恶的大手又趁机探入她的筒裙内,在她光溜溜的玉臀之上摸了一记。
海兰嗔道:“别胡闹!”她以最快的速度补好妆,然后又押着张扬老老实实在梳妆台前坐下,给他擦了点粉,上了点腮红,又拿了套准备好的西服让他换上。
说实在话,张扬的皮肤因为长期的日晒风吹有些发黑,擦粉之后显得有些可笑,按照张扬的话来说那叫驴屎蛋子下霜,本来海兰还要给他涂口红,在张大官人的坚持下这才作罢。
导播又推门探进头来:“准备好了吗?”
海兰点了点头,心中却是羞赧难耐,谁都想不到他们刚才是如何准备的吧。
张扬和海兰站在摄像机前,摄像机先将镜头推向海兰,海兰的专业风范马上就表现出来了,面对镜头露出大方而恬淡的微笑:“各位观众你们好,今天我们专门请来了清凉山省道滑坡事件中奋战在抢险第一线的抢险队长,张扬张主任!”
镜头拉远。
海兰礼貌的向张扬伸出手去:“你好张主任,好像咱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张扬暗赞海兰高超演技的同时,也激起了昂扬的.斗志,海兰专业,咱也不差,轻轻握了握海兰的小手,面对镜头决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好色贪婪,要拿捏好度,要做柳下惠,要做岳不群,要做一个不为美色所动的伪君子,那啥……张大官人向来都认为看到美色不动心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伪君子,一种是假男人。是个货真价实的真男人,所以只能选择暂时做个伪君子。微笑道:“海兰你好,观众们好!”
海兰手持麦克风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张扬和她.在镜头前坐下,张扬看着海兰的坐姿显得有些别扭,双腿夹在一起,一手护住裙子,忽然想起美女主播现在里面完全真空,她的内裤还在自己的口袋里装着呢。想到这一层,张扬的某一部分瞬间又恢复了生机,在镜头前开始茁壮成长,张扬暗叫不妙,很狡猾的翘起了二郎腿,把不听话的那根夹在双腿之间。
海兰从他的举动已经意识到这厮现在发生了.什么情况,心中又是羞涩又是愤怒,这厮的自控能力真是太差了,当着镜头,当着春阳老百姓几十万双眼睛,他也敢硬起来。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何尝不是真空包装面对几十万双眼睛。
人家海兰的镇.定夫那可不是盖的,神情郑重的将话题扯到了昨晚抢险的内容上:“请问张主任,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你为什么会舍弃各人的安危,第一时间冲出去,战斗在抢险工作的第一线,难道你不害怕吗?”
张扬神情激昂道:“怕!这世上没有人不怕死,可是我们是国家干部,国家给我们权力不是让我们滥用权力,而是让我们更好的服务于人民,险情不排除,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就得不到保障,险情不排除,国家的经济建设就会受到影响,这种时候,我们不上,谁去上?国家干部不上谁去上……”
采访圆满结束,现场导播摄像等工作人员一起给张扬鼓掌,张扬礼貌的点了点头,海兰也对张扬今天的表现表示满意,举起麦克风又道:“在此我要谨代表我个人向张主任表示感谢,如果不是他昨晚用身体挡住了飞落的石块,恐怕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春阳县的几十万老百姓了……”美眸中涌出晶莹的泪光,连小张主任都被她出色的演技给懵住了,玩真的?不会吧?
海兰深深向张扬一躬:“谢谢!”
掌声再度响起,谁都不知道人家美女主播这是假公济私。
嘉宾室内张扬对着水龙头使劲搓着脸上的腮红,好像没起到太大的效果,海兰笑道:“洗不掉就别洗了,红扑扑的挺好看的。”
张扬苦笑道:“我这个样子走出去人家准保以为我是同性恋。”
海兰嗤!的一声笑了起来,这时候另外一位等待采访者从外面走了进来,海兰为了避嫌,转身离开了嘉宾室。
那厮色迷迷的看了看海兰套裙包裹的挺翘丰臀,跟张扬搭讪道:“老弟,还是你有福气,这位女主播漂亮啊,你看那**,那腰身,要是能干上一次能**,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张扬笑眯眯转过脸去,然后扬起右手扫脸就给了他一个耳光,打得那厮原地转了一个圈儿,张扬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手上留了几分力道,饶是如此,已经打得那家伙唇破血流,左半边面孔肿起老高。
被张扬打得这位是春阳一位很有名气的农民企业家,他叫刁德志,在春阳西楼乡开了一家很有名气的酒厂,据说年产值已经过了千万,虽然和知名国企无法相比,可是在春阳的私营企业中已经算得上出类拔萃,县领导开会的时候提到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常常拿刁德志说事。可以说刁德志在自主创业方面是春阳广大老百姓的榜样,不过刁德志这个人有两个特点,一是极爱出风头,二是极其好色,为了出风头他花了不少钱才搞定了这次的专访,而且很喜欢海兰,这次专门指定让海兰主持他的访谈,可惜被海兰拒绝。
刁德志被张扬的一个耳光打懵了,捂着脸,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他也是个彪悍到骨子里的人物,有钱之后更是财大气粗,在他的字典里只有他欺负人,还没有人敢欺负他,抓起板凳怒吼着向张扬冲去。
张扬一脚踹了过去,板凳被踹得四分五裂,大脚准确无误的踹在刁德志的胸口,刁德志被踹得立足不稳蹬!蹬!蹬!向后连退了数步,撞到墙壁上,然后又沿着墙壁一滩泥一般坐倒在地上。
张扬冷笑道:“我他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流氓,知不知道尊重女性?”
刁德志的惨叫声吸引了外面的注意,从外面冲进来六个人,其中有两名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还有四名身穿黑色西装带着墨镜的都是刁德志的保镖,这厮有了两个钱便害怕别人绑架他,所以从厂里挑选了几名能打能拼的精装小伙跟在他的身边当保镖,这身打扮全都是从香港警匪片里学来的。
看到老板被打,那四名保镖慌忙去搀扶刁德志,刁德志捂着流血的嘴唇大叫道:“麻痹的,给我揍这孙子!”
两名电视台工作人员看到要坏事,慌忙拦在中间,却被那四名如狼似虎的保镖推开,张扬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讨厌暴力,麻痹的非要逼我!”右脚挑起面前的板凳,向冲在最前方的保镖撞了过去,那保镖伸出粗壮的胳膊去挡,硬生生将板凳撞了个稀巴烂,可是张扬已经在这瞬间前冲到他的面前,一拳击打在他的小腹上,那保镖向后飞了出去,撞在另外一名同伴的身上,然后同伴又飞了起来,撞中第三个,第四个,四人叠罗汉般摔倒在地上,这才知道张大官人一拳的威力何其强大。
电视台保卫科的也闻讯赶来,海兰听说嘉宾室打了起来,一猜就和张扬有关,来到现场看到张扬完好无恙的站在那里,手上还端着一杯清茶,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道:“幸亏我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们这帮败类一般见识。”
刁德志惨叫着:“报警抓他……”
张扬走到他身边,手中那杯热茶兜头盖脸的浇了下去:“报你麻痹,你***耍流氓还有理了?”
海兰看到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只能硬着头皮出面,轻声道:“张主任,你在电视台大打出手是不是有些过分啊?”
张扬知道她在做表面文章,淡淡笑道:“我是为你打抱不平,刚才者不要脸的东西说流氓话来着!”
海兰俏脸一红,她隐约猜到了事情的起因,虽然张扬在电视台打人有些过火,可是想想他是为自己出头,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温暖。
这件事连台长邢济民也惊动了,听说是张扬和刁德志发生冲突,他决定置身事外,张扬的背景他已经清清楚楚,刁德志和他的私交虽然不错,可这不长眼的东西干吗要招惹海兰呢?他深思熟虑之后,说了两个字:“报警!”
来电视台处理这场纠纷的是姜亮,这儿原本就是他负责的辖区,说起来他和张扬也算得上有缘,前不久才在爱神卡拉oK处理完他跟杨公子的那档子事儿,现在又碰上了,姜亮暗骂这张扬是个惹事精,打架越来越升级,居然打到电视台来了。不过这次的事情要比上次好处理得多,一是张扬虽然打人,可是尺度把握的相当准确,没有造成过重的人身伤害,还有一个更关键的事情,刁德志虽然是个农民企业家,可丫的毕竟还是一农民,他那点背景跟当初杨志成没法比,张扬是谁?那是连杨志成都服软的主儿,你刁德志敢惹他真是不开眼。
心中想明白了利害关系,姜亮处理起这件事自然就顺利的多,先是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把当事双方单独叫过去谈话,这种事情私下了结就算了,连电视台台长邢济民也是这么认为。
张扬打完人气也消了,也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姜亮一说和解他就点了点头,很愉快的接受了这个意见,甚至连姜亮提出赔偿刁德志二百块钱医药费张扬也答应了,身为国家干部这点胸怀还是有的。
可姜亮却在刁德志那儿遇到了困难,这厮捂着红肿的大脸,愤然叫道:“什么?私了?你是怎么断案子的?你是人民警察,处理事情要公平公正,现在我被打了,你要私了,你是不是收他为好处了?”
姜亮火了,你丫的就是一暴发户牛逼什么?他冷哼了一声:“刁德志,注意你的态度!”
刁德志指着姜亮的鼻子:“什么态度?我注意什么态度?他给了你多少钱,我他**给你十倍!老子一定要让他坐牢!”
姜亮乐了,麻痹的这世上不知道自己斤两的人还真多,他站起身来向身后的警员道:“我们走,这件小事根本就是群众纠纷,不属于我们管辖的范围内。”
刁德志怒吼道:“我就没见过那么黑的警察,我警告你,我是县人大代表,我要告你渎职!”
姜亮转过头去:“你骂我什么?”
刁德志就纳闷了,我没骂你啊!合着你以为我不敢骂你?他指着姜亮的鼻子道:“我认识你们邵局,信不信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姜亮叹了口气:“我说你这是何必呢?”
刁德志抓起自己的大哥大,果然拨通了邵卫江的电话号码,其实他跟邵卫江也没有多大交情,只不过是逢年过节去上过几次贡。电话通了之后,刁德志大声道:“邵局吗?我是西楼乡龙兴酒厂的刁德志,前两天咱们才一起吃过饭,本来我不想麻烦您的,可是……”
姜亮冷眼看着刁德志的表演,过了一会儿刁德志把电话递给他:“邵局让你接电话。”
姜亮接过电话,邵卫江慢条斯理的声音道:“小姜啊,能帮就帮帮人家嘛!”
姜亮微笑道:“邵局,和他发生冲突的是张扬,而且这位刁老板加上保镖一共五个人,事情的起因是……”
邵卫江听到张扬的名字就已经明白了,他也不想听下去,打断了姜亮的回报:“小姜,刚才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是谁来着?”
姜亮差点没笑出来,还是人家局长老奸巨猾啊,他低声道:“好像叫刁德志!”
邵卫江道:“好像记不起有那么个人!”然后就挂上了电话。
姜亮把大哥大扔给了刁德志,刁德志仍然没有醒悟,伸手去拍姜亮的肩膀,让人意料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姜亮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身体一个用力的拧转,狠狠给刁德志一个背摔,摔得刁德志七荤八素,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手里的大哥大也飞到了一边,机身,电池都分离开来。
姜亮不屑的向他看了一眼:“就你这样也敢袭警!”
妇科实习生第三十五章【感情是把双刃剑】(1、2)
更新时间:2010-1-1211:51:32本章字数:8658
刁德志还没悟,四名旁观的保镖却已经悟了,感情咱们老板只是在西楼乡牛逼,离开了那一亩三分地啥也不是。
海兰把张扬送到了电视台门口,不无嗔怪道:“你啊你,到哪儿都改不了惹是生非的脾气,人家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而已,至于把人打成那个样子吗?”
张扬微笑道:“我不许任何人侮辱你!”
海兰心头一种异样的感觉流过,又有如一团棉花堵在嗓子眼,痒痒的十分难过,她早已认为自己不会再为任何人任何事感动,可是张扬看似蛮横的作为实则是为了保护她,她明白此刻心中的那种感觉就是感动,海兰看着张扬年轻而真诚的面孔,微笑道:“傻小子,别忘了你是国家干部!”
“一个连女人都不愿保护的人又有什么可能去做好国家干部?”
海兰黑长如帘的睫毛低垂下去,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今晚我在家等你……”说完转身就向电视台逃去。
张大官人的唇角露出淡淡.的笑意,只要夫深铁杵磨成针,我还就不信不能通过那啥……到达你的内心深处。
姜亮和手下的两名警察开着警.车经过张扬的身边,他落下半截车窗,笑着对张扬道:“小张主任,上哪儿啊,要不要我稍你一段。”
张扬笑着向他敬了一个礼道:“.姜队,不好意思啊,老是给你添麻烦,改天有空我请你喝酒,咱哥俩好好聊聊。”
姜亮暗想道,你不给我添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张扬经过了这几次争端也明白了警务系统多俩.朋友的必要性,很真诚的把自己的传呼号留给姜亮,姜亮也把传呼号留给了他,这就算联系上了,张扬原没打算上姜亮的车,姜亮也只是跟他客套客套,队里还有其他任务,寒暄了两句就开车走了。
张扬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正.准备打辆车去县人民医院找左晓晴,却看到一辆黑色丰田佳美从里面开了出来,车是刁德志的,他从窗口露出那张红肿不堪的面孔,用大哥大的天线指着张扬骂道:“你他**给我记住!”
张扬笑了起来,.这厮真是不长记性,刚刚那顿看来没把他打改,他俯下身从地上捡了半截砖头,然后瞄准了佳美车,刁德志已经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吓得大声叫道:“快走,快走!”
汽车提速快,张大官人扔出的砖头更快,半截砖头结结实实砸在佳美车的车顶上,只听到咣!地一声,车顶被砸出了一个大大的深坑,刁德志虽然心疼可是考虑到张扬强悍的战斗力,也不敢下车跟他理论,只能窝着一肚子的火灰溜溜走了。
张扬来到县医院的时候在门前居然又遇到了宋思德,因为惦记着赵静保送名额的事情,所以张扬主动走了过去,笑着跟他打招呼:“宋校长,这么巧啊?”
宋思德显得有些愁眉苦脸,看都没看张扬就匆匆走了进去,张扬受到如此冷遇自然有些恼火,麻痹的不就是一个校长,有什么可牛逼的,张扬望着宋思德远走的背影,暗自腹诽了一通。不过这件小事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来到门前公话给左晓晴打了一个电话。
左晓晴一直都在等着张扬的电话,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从医院出来,她今天出科考试成绩不错,心情也相当的好。
张扬站在马路的对面,看着身穿黄色帅甩帽衫蓝色牛仔裤的左晓晴走出医院的大门,张扬笑着迎了上去。
左晓晴看着他,红润的双唇弯出一个可爱俏皮的弧度,美眸之中荡漾着温柔的眼波,两人虽然没有什么亲切的表示,可是心中都感受到来自对方润物无声的温情,左晓晴的睫毛垂了下去,看着脚尖,小声道:“你没回去?”
“想见你所以就没走!”张扬轻声道
左晓晴并没有感到肉麻,心中反而感到一阵难以描摹的欣喜:“我饿了!”
张扬笑了起来:“知味居怎么样?”
左晓晴点点头。
张扬挥手想要栏车,左晓晴却柔声道:“没多远,走过去吧!”
两人肩并肩沿着人行道静静走着,道路旁的树木已经在春风中变得郁郁葱葱,张扬内心的情窦也如同吐嫩的新芽般迅速萌生和成长着,他伸出手去,轻轻握住左晓晴的小手,左晓晴咳嗽了一声,望向远方的美眸中露出的却是会心的笑意。
春风轻柔,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天气原本就容易让人们的心中滋生出温馨隽永的情意,尤其是像张扬和左晓晴这样的年轻男女,春风带给他们温情,春风带给他们希望,左晓晴在心底深处已经悄然决定要去迎接这段开始萌芽的感情,可是她脸上的甜蜜却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突然消失。
田斌身穿黑色真皮猎装,军绿色的警裤,迎面走来,脸上荡漾着温暖的笑容。
左晓晴宛如被灼伤般迅速挣脱开张扬的手掌,咬了咬下唇,怯怯的叫了一声:“哥!”
张扬这才明白左晓晴为何会如此慌乱,原来不期而遇的这位就是她的表哥田斌,张扬很有礼貌的向田斌笑了笑:“你好,我是张扬!”既然是左晓晴的表哥,张大官人就必须要表现出应有的礼貌和尊重。
田斌虚情假意的和张扬握了握手:“我叫田斌,是晓晴的表哥!”他然后将目光望向左晓晴:“晓晴,我有件事想跟你谈!”他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张扬识相的话应该选择回避。
张扬有些气闷,今天这是怎么了,老子以礼待人,可结果全都是热面孔贴了个冷**,瞧田斌的做派和气势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换句话来说人家当自己不存在呢。倘若在平时张扬肯定不会咽下这口气,可当着左晓晴的面,他总不能把这种不快表现出来,张大官人很有涵养的看着左晓晴,他是等左晓晴的反应呢。
左晓晴犹豫了一下,还是和田斌向前方走去,田斌低声道:“晓晴,你妈来了!”
左晓晴一双美眸睁得滚圆,目光中充满着错愕和惶恐,心头刚刚升起的那点儿柔情和希望顷刻间变得烟消云散,刚刚萌生的梦想就被现实抽打的支离破碎。
田斌叹了口气道:“你上周没有回家就是跟他一起去了清台山吧?”
左晓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美眸之中已经荡漾起了晶莹的泪光。
田斌道:“今天小姨逼着我带她过来看你,你放心,有些事我不会跟她说!”
左晓晴转身向张扬走去,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她的脸色却已经变得苍白如雪,望着左晓晴突然憔悴的面容,忧伤而惶恐的目光,张扬内心中充满了怜惜。
“对不起……我晚上有事……”左晓晴的声音如此苍白无力。
张扬还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巧得很,我刚刚收到传呼,让我回黑山子开会……”他的谎言很蹩脚,已经下班的点了谁还会找他开会。
左晓晴眼圈红了,想说什么,却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转身跟着田斌上了他的汽车。
田斌关门的时候远远看了张扬一眼,目光中充满了冷酷和鄙夷。
望着绝尘远去的蓝鸟车,张扬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他忽然发现,有些事情并不能用拳脚来解决,正如田斌之流对他的鄙视,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天生的优越感使然,现在的他还没有引起别人重视的理由,更谈不上任何的尊重,传呼机响了,上面显示出海兰的留言——等你吃饭!
其实张扬有一点估计错了,假如田斌过去没有对这个黑山子乡计生办代主任产生过足够的重视,可现在田斌已经牢牢记住了他,甚至在田斌知道左晓晴有这么一位朋友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往男女情意这一范畴上去想,因为张扬的条件和左晓晴相差实在太远,优秀如左晓晴又怎么会看上一个乡里的土豹子?田斌错误的判断让他没有及时将这一信息反馈给左晓晴的父母,而今天他看到左晓晴和张扬牵手的一幕证明,左晓晴这只高傲的天鹅竟然对一只山沟沟里土生土长的癞蛤蟆低头了。
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田斌发现左晓晴正望着窗外,虽然看不清她此刻的面容,可是田斌相信,她一定在哭。身为左晓晴的表哥,他并没有干涉她感情的权力,田斌想要舒缓车内压抑的气氛,轻声道:“小姨脾气不好,你别跟她斗气!”
左晓晴声音冷漠道:“表哥,你时常来春阳就是为了跟踪我吗?”
田斌无言以对,虽然他有足够的理由证明自己绝不会无聊到跟踪一个小女孩的地步,可是他最终选择了沉默,也许沉默能让左晓晴的内心好过一些。
水越喝越冷,可酒呢?张大官人坐在横跨春水河的拱桥之上,一瓶二锅头已经见底,他将空空如也的酒瓶扔到了河里,望着漂浮在水面上的酒瓶,忽然感到无尽的空虚和寂寞,一直以来他都在尝试着融入这个全新的世界,可是现在却发现,有些差距并非是短期内可以消除的,无论他拥有怎样的能力,无论他拥有怎样的信心,在时间的面前却不得不折戟沉沙。
张扬觉得自己很失败,努力了这么久,在左晓晴的心中甚至还不如她的表哥更有分量。
皓月当空,照着张扬孤零零的身影,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要在左晓晴的身上投入这么大的精力和感情,有句话好像是这么说的,投入的越深,伤得也就越深,张扬闭上眼睛,暗暗提醒自己,女人没什么特别,这时候他再次收到了海兰的传呼。
张扬是在九点一刻来到海兰的家中,海兰专门准备的一桌菜都已经凉了,打开的一瓶红酒被她自己喝了个精光,假如不喝醉她是不会再给张扬打这个传呼的。
海兰的这个夜晚无疑也是郁闷的,她原本想把张扬白天带给自己的感动委婉的表达出来,却没有想到长时间的等待让心中的感动完全化成了幽怨和愤怒,海兰摇摇晃晃的打开了房门,一双**的白嫩玉足脚步虚浮,美眸中荡漾着朦胧的醉意,看到门外的张扬,她想要关门,房门却被张扬抵住。
海兰无奈只能放他进来,端起茶几上的那杯红酒还没有凑到唇边,酒杯就被张扬夺了过去,海兰愤怒道:“给我!”
张扬摇了摇头,仰起脖子凑在杯口海兰红唇残留的印记上把酒喝干了,然后低声道:“我很烦!”
海兰看着他,愤怒的目光忽然变得温柔起来,伸出洁白的手臂,将他高大的身躯搂入自己的怀中,轻轻摩挲着他短短的黑发,就像一个母亲抚摸着自己的孩子。
张扬将面孔埋在海兰丰挺温暖的胸膛上,心中的失落渐渐散去,他并不孤独,海兰的**如此温暖如此真实,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彼此依偎着,彼此安慰着,海兰说着含含糊糊的酒话,张扬不搭调的回答着,两人都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却时不时的发出阵阵放肆的笑声,他们觉得此时很快乐。
海兰虽然酒意朦胧,却仍然记得张扬进门时表现出的失落和沮丧,她笑着拧住张扬的鼻子:“告诉我……是不是……失恋了……”
张扬笑了起来:“倒是想失恋来着,可是没有机会,要不咱俩恋一把?”
海兰一边笑一边用力的摇头:“我跟你不搭界……”她用力的摇晃了一下手指:“永远都不搭界……”似乎害怕自己的话伤害了张扬的自尊,烈焰般的红唇凑到张扬的唇边轻吻了一下:“你是个孩子……我是个坏女人……”
张扬大笑着把她拥入怀中,海兰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挣脱开张扬的怀抱,摇摇晃晃的走到电视前打开了电视。原来她忽然想起现在正到了播放专访的时候。
张扬一把将海兰拉了回来,让她坐在自己的怀中,海兰笑道:“别闹!看……看新闻……”
电视画面上先是出现了县.委书记李长宇亲临第一线指导抢险救灾的画面,采访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推到远景出现了抢险敢死队,一个个穿着红色小背心的汉子正在撬动山石,乔四的大光头颇为抢镜,张扬费了老半天劲才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麻痹的虚了,根本看不清五官,也就是他才能认出自己的样子,张扬愤愤然道:“你们电视台请得什么狗屁摄像?水准太差了!”
海兰捂着嘴唇格格的笑。
张扬一边看着,大手从她的睡袍.中探了进去,揉搓着那对丰挺的淑乳。
画面一闪,居然又回到了李长.宇讲话,张扬就纳闷了,这他**还是我的专访吗?怎么镜头老在李长宇的脸上转悠,可是想了想马上就心平气和了,人家是县委书记,春阳县新闻中的第一明星,自己就算再光彩夺目也只能做一配角。可马上张扬又发现,李长宇露完脸借着轮到的是王博雄、于秋玲、甚至连宣传科的朱川都晃了两下子,他就纳闷了,感情老子就是一龙套啊!
海兰从他揉捏的力度上已经知道这厮心中沉不.住气了,在他胸膛上拧了一记道:“你轻些……”
张扬满脸郁闷道:“我的采访呢?”真是郁闷天天有,今.天特别多,合着一下午在电视台被人跟耍猴似的拍着,弄到最后全都给切了?
海兰笑道:“你看你急的……还没到新闻专访呢……”酒意.上头,软绵绵靠在张扬的肩膀上。
好不容易才等.到了他们的那段专访,看着屏幕上的美丽女主播,张扬情不自禁向怀中的海兰望去,海兰醉意朦胧,俏脸红扑扑的,一双媚眼半睁半闭,慵懒的风姿撩人心魄,张扬看着屏幕,大手又开始不老实了。海兰娇笑着抓住他可恶的大手:“看不出……你还蛮上镜的……”
张扬看着屏幕上的自己,也感觉到一种满足感,想起当时采访的情景不禁笑道:“恐怕整个春阳的老百姓都不会想到我们的美女主播是在没穿内裤的情况下完成这则采访的。”
海兰伸手捉住他茁壮坚挺的部分,取笑道:“春阳老百姓也不会想到小张主任为什么会翘着二郎腿接受采访。”
张扬指着屏幕道:“给你提个意见!”
海兰媚眼如丝的看着他:“说……”
“下次采访的时候劳烦换个话筒,怎么看着你跟握着根驴鞭似的?”
海兰看了看屏幕笑得差点没岔气,佯装出恶狠狠的样子,把张扬推倒在地毯上:“臭小子,现在我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别闹别闹,麦克风不是那么用的……”
李长宇也看到了这则专访,望着屏幕上张扬意气风发的样子,他的脸上居然露出难得一见的微笑。
葛春丽将削好的苹果切片后喂入他的口中,眼角儿瞥了瞥屏幕道:“想不到几天不见,他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政治明星!”
李长宇微笑道:“他的确有点本事……”停顿了一下又道:“他的运气也很不错,红旗小学失火、清台山省道山体滑坡,几件事情全都被他赶上了,这是普通干部想都不敢想的政绩!”
葛春丽放下水果刀,搂住李长宇的手臂,头枕在他的肩上,柔声道:“想不到你让他去黑山子乡当这个计生办代主任反倒成全了他。
李长宇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忽然想起自己因为马上风而遇到张扬或许真的是一种冥冥注定的缘分,张扬挽救了他的生命,做为回报,他要给张扬铺就一条官场的光明之路,而张扬的表现也的确没有让他失望。新近发生了不少事,虽然到最后都是自己为他摆平,可张扬却从未主动找过自己,这证明他正在一天天的成熟,已经懂得了借势之道。
葛春丽的小手悄然解开了他的裤带在他的开始温柔的活动起来,李长宇却点燃了一支烟,用力抽吸了一口,低声道:“这次的县人大会议会发生一些事情……”
葛春丽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停顿了下来,妩媚的双目流露出一丝期待。
李长宇弹去烟灰,葛春丽终于耐不住他表现出的深沉,小声道:“你去市里的事情定下来了吗?”
李长宇点了点头:“这次的变动很大,许书记要走了……”
葛春丽早已习惯了李长宇这种讳莫如深的谈话方式,轻声道:“许常德出事了?”
李长宇摇了摇头,葛春丽马上明白,不出事那就是提升了,许常德原本就是江城市市委书记,再往上走就是省级了,想想许常德的年纪,今年五十一岁,估计也要在省级止步了。
李长宇和许常德之间并没有什么太深的关系,甚至他这次的提升也和许常德无关,许常德的离去对他甚至还有好处,他所关心的是新任市委书记的人选,一个新任市委书记抵达江城,势必会推翻过去的班底,重组自己的班底,对李长宇这个同样刚刚前往江城上任的干部来说,这意味着一个机会,也意味着轻松就能够选择自己将要加入的阵营。
葛春丽俏丽紧贴在李长宇的手臂上:“长宇,我不想让你离开……”
李长宇轻轻拍了拍葛春丽的俏脸,微笑道:“江城开发区公安分局有个副局长的空缺,原本属意于田庆龙的儿子田斌,可是他老子可能是为了避嫌,准备让他前来春阳锻炼几年,邵卫江跟我谈过,你跟他互换一下位置应该没有问题吧?”
葛春丽美眸生光,她从未想过李长宇前往江城还会带上自己,心中不禁有些感动,用力抱紧了李长宇的身子,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李长宇道:“田庆龙把他儿子放在春阳,这步棋的背后一定大有文章,我看这次他一定会向上走一步。”
葛春丽对于政坛上的起起伏伏并没有太多的兴趣,离婚之后,她将全部的感情和希望都寄托在李长宇的身上,可以说,她和李长宇的关系并非是建立在政治和金钱的基础之上,她已经将李长宇视为生命中的一部分,上次的车震事件之后,葛春丽对当时自己的那种绝望记忆犹新,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离开李长宇。
李长宇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中,正想继续他的分析,却忽然感觉到胯下一阵灼热,葛春丽跪在他的面前,俏丽的面孔深埋在他的轻轻动作着,李长宇的身体下意识的绷紧,向后靠在沙发上,此时的感觉就像腾云驾雾般升起,让他暂时忘却了仕途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张扬第二天一早就来到了县人民医院,他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找左晓晴,而是为了探望一个人,宋思德妻子赵新红住在肿瘤内科33床,作为县明星中学的校长夫人,打听出这件事并没有花费太大的夫,张扬把鲜花和礼品放在地上,这才发现这间单人病房内礼品已经摆的满满的,自己的这点儿东西显然会被淹没在礼品的汪洋大海之中。
赵新红和她弟弟赵新伟长得完全是两类人,赵新伟高大健壮孔武有力,而赵新红瘦弱苍白,身材娇小,头上戴着一顶灰色的毛线帽。张扬走入病房的时候她正在织毛衣,两支瘦削苍白的手上布满青筋,看到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带着这么多的礼物进来,赵新红停下手中的毛活,双目充满警惕的看着他。
张扬不得不承认她的眼睛很大,可是目光充满了一种黯淡的暮气,这是长期疾病折磨的缘故,赵新红的声音冰冷毫无温情:“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张大官人在大隋朝那会儿什么病人没见过,像赵新红这种久病缠身,性情因此而变得乖戾的病人更是见过无数,脸上仍然荡漾着足以融化冰雪的温暖笑容:“赵大姐,我是新伟哥的朋友,听说您病了,所以过来看看您。”张扬之所以提起赵新伟而没有提宋思德,是因为海兰说过宋思德是个色狼,假如赵新红对宋思德的劣迹有所觉察,那么两口子的关系未必会融洽,赵新伟是她的弟弟,通过这层关系沟通起来应该更容易。
赵新红的表情果然缓和了许多,虽然脸上仍然没有笑意,可是语气明显温和起来:“哦!新伟的朋友,坐吧!”
张扬拉了张板凳在赵新红的旁边坐下,微笑着自我介绍道:“大姐,我叫张扬,在黑山子乡计生办工作,昨天跟新伟哥喝酒的时候听他提起您的事情,所以才过来的。”
赵新红叹了口气道:“他自己都不过来……”言语中略带着失望。
张扬笑道:“他驾校的工作忙,不像我闲人一个,赵姐,我给您削个苹果吧!”这厮一口一个赵姐,甜的腻死人。
说来奇怪,赵新红居然对这个满脸笑容的小伙子产生了些许的好感,她点了点头。
张扬拿起一个苹果,用水果刀迅速削了起来,让赵新红放下警惕只是他的第一步,产生好感才是他的最终目的,张大官人过去耍过青龙偃月刀,**这小小的水果刀更是得心应手,他削出的苹果皮薄且细长,连绵不断,赵新红也看出了这厮在有意卖弄,可是也不得不承认这厮削果皮的水平那真是超一流的,赵新红道:“张扬,你家里是卖水果的吗?削皮这么熟练。”
张扬笑道:“赵姐您真是目光如炬啊,我家里穷,打小就跟我妈练水果摊。”这厮的谎话是张口就来。
赵新红难得的笑了笑,接过张扬手中的苹果咬了一口。
张扬道:“赵姐,我听新伟哥说您身体不好,我在黑山子乡认识一位老中医,哪天有空的话我带你!”
赵新红对自己的病情清楚得很,乳腺癌术后肝转移,连主治医生都束手无策了,她心中早已绝望,现在剩下的只是静待死亡。将吃剩的果核扔到垃圾桶中,轻声道:“小张,你有事就去忙吧,我想休息了。”
张扬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可是人家都已经下了逐客令,自己终不能死皮赖脸的继续留下,讪讪的站起身道:“那……赵姐您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赵新红冷冷淡淡道:“工作忙就不要来了!”
张扬正要告辞的时候,却看到赵新伟拎着一大兜礼品走了进来,张扬慌忙起身笑道:“赵哥!”
赵新伟没想到张扬会在这里,错愕的张大了嘴巴,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马上想起张扬一定是听别人说起了什么,有些感动的拍了拍张扬的肩膀:“兄弟,你看你客气的!”他把礼品放下,笑着叫了声姐。
赵新红看都不看他:“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姐姐?”
赵新伟知道自己最近有些疏忽了,充满歉疚道:“姐,我工作……”
“工作忙是吧?你去工作啊!春阳离不开你,江城离不开你,这地球离开你就不转了!”
妇科实习生第三十六章【你我的爱只能擦肩而过】
更新时间:2010-1-1318:31:52本章字数:9339
赵新伟噤若寒蝉的站在那里,老老实实的听着姐姐的训斥,他不敢还嘴,生怕惹她不高兴。
张扬看出自己留在这里并不合适,悄悄溜了出去。
在病房的走廊上足足等了二十分钟才看到赵新伟出来,赵新伟也早就料到他会在外面等自己,愁眉苦脸道:“我被骂惨了!”
张扬深表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长期卧床难免心情不好,你多体谅她吧。”
赵新伟这才问起张扬为什么会找到这里,张扬随便编了一个谎话糊弄了过去,就说听杜宇峰提起过,所以特地来看看。
赵新伟有些感动的点了点头。
张扬旁敲侧击道:“我看赵姐的情况并不太好。”
赵新伟叹了口气道:“可不是吗,医生说我姐最多还有半年……”他摸出一支烟点上,脸上充满了悲痛。
“其实可以试试中医!”张扬找机会提起了这个话题。
赵新伟摇了摇头道:“我姐很.顽固,她自己过去就是医生,根本不相信什么中医疗法,从发病到现在,我们连瞒住她的机会都没有,劝她去尝试下别的治疗,全都被她拒绝,我看她已经放弃希望了。”赵新伟说到这里心里一阵酸楚,用力抽了一口烟,然后把还剩半截的香烟扔到了痰盂里:“不说这些了,走吧!”
两人沿着楼梯往下走,走到中途.竟然和正上楼的左晓晴不期而遇,左晓晴显得有些郁郁寡欢心不在焉,并没有看到张扬,还是张扬故意拦住了她的去路,她才抬起头,看到张扬,清澈的美眸之中流露出极其错愕的神情,继而这神情又变得有些复杂,她笑得很勉强。
赵新伟看出两人表情上的暧.昧,咳嗽了一声向张扬笑了笑,先行下楼去了。
张扬和左晓晴就在楼梯上一上一下的互相对望.着,过了好一会儿,张扬方才道:“你还好吗?”
左晓晴点了点头,心中忽然升起一种想哭的冲动,.可她的倔强和自尊却让她抑制住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轻声道:“还没走?”
“我放心不下!”张扬一语双关道。
左晓晴双手抄在白大褂的衣袋里,目光垂落在.自己的脚尖,她难以描摹此时的心情,有生以来还从没像现在这样难受过。
张扬轻声道:“咱们出去走走?”
左晓晴摇了摇.头,终于勇敢的抬起双目看着张扬,表情坚决的说道:“不!”
张扬并没有想到左晓晴的拒绝竟然会如此干脆,他意识到昨晚田斌一定对她说了什么,张大官人此刻内心中充满了失落和挫败感,他本以为和左晓晴之间的感情即将水到渠成,可田斌的一席话就能改变她的态度,由此可见,左晓晴对自己,远不如他对左晓晴投入的更深,张大官人虽然脸皮很厚,心理素质很强,可毕竟他还是有自尊心的,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左晓晴慢慢走上楼梯,和张扬擦肩而过的时候,黑长的睫毛宛如风中蝴蝶翅膀一般微微颤抖了一下:“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也不会再见你……”
张扬木立在楼梯之上,怆然的笑容定格在他的脸上,他却没有看到,左晓晴和他擦肩而过的刹那,两行晶莹的泪水已经顺着她皎洁的面庞滑下……
张大官人向来都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可是他更是一个不会轻易认输的人,眼前的放下只是暂时的,眼前的放下只是为了日后更好的拿起,有道是:莫道前途无艰险,越是艰险越向前!左晓晴的若即若离更激发了张扬的强烈斗志,终有一天,他要攀上左晓晴这座琢磨不透的山峰。
张扬的失落持续了没有太久的时间,因为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重生之后,他刚体会到生命的可贵,人总不能把这点可贵的生命全都浪费到儿女情长上去。
走出病房大楼,赵新伟在桑塔纳前等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传呼又想了,上面熟悉的一行小字——小子,你死定了!张扬气得差点没把传呼摔了,麻痹的,自从来到春阳后就时不时受到这莫名其妙的留言,不知哪个该死的家伙给自己这么恶作剧。
赵新伟把大哥大递给他,张扬摆了摆手:“不用!”
赵新伟道:“去哪儿?我送你?”
张扬这才想起自己还有正事儿没办呢,笑道:“赵哥,我就是想跟你说个事儿,我在黑山子认识一位老中医,医术精湛,说不定能够治好赵姐的病。”
赵新伟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摇了摇头道:“我看没戏,我姐肯定不乐意去。”他晃了晃车钥匙:“去哪儿?我送你!”张扬还没有从被左晓晴打击的阴影中完全解脱出来,笑了笑道:“你忙你的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成!有空再一起喝两杯!”赵新伟开着桑塔纳走了。
张扬回头看了看病房大楼,原本他还打算徐金娣来着,可是刚才左晓晴的冷遇让他没了心境,漫无目的的向医院外走去,传呼又响了,上面还是那行字——小子,你死定了!
张扬怒气冲冲的来到公用电话亭,直接拨打了126,向寻呼台小姐大叫道:“怎么回事,到底是谁老往我这儿发恐吓信息,你们寻呼台搞什么?这他**叫恐吓,你们是帮凶,是犯罪知不知道?”
那寻呼小姐被他一统怒斥吓得战战兢兢,其实那条信息根本不是人家传的,不过人家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还是帮他调查了一下,给他打传呼的是北原省的电话,说是他女朋友来着。
张扬莫名其妙的挂上了电话,女朋友?老子有女朋友吗?从左晓晴想到海兰,可这里是平海,跟北原那是两回事儿,寻呼台十有**在消遣自己,人倒霉了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张扬本想回黑山子的,可想想今天已经是周五,明晚上还要去李长宇家吃饭,来回折腾也没啥意思,还是决定留下来,晚上去海兰那里让她抚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没走出公话亭,传呼又来了,张扬忍无可忍的骂了一句:“大爷的,老子要是找到你非把你**给切下来!”
这次的传呼是牛文强打来的,张扬也没想到他会给自己打这个电话,牛文强在电话那边笑道:“小张主任,现在你可是咱们春阳的名人了,抢先英雄啊,怎么这次来春阳也不跟我联系啊,是不是看不起你牛哥啊?”
张扬有些纳闷了,这厮啥时候跟我这么近乎了?想了想顿时就明白了,人家这是跟他套近乎呢,想想上次牛文强在歌厅的事情上表现的相当大气,张扬对他还是有几分好感的,言语中也比较客气:“我昨天刚到,帮乡里处理一点事情,所以没顾上去您那儿!”
牛文强笑道:“现在事儿办完了吧,晚上我在歌厅对面的金凯越订了桌饭,你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姜队也过来!”
张扬一听姜亮的名字,马上明白牛文强八成是听说了自己在电视台大打出手的事情了,不过张扬也有和姜亮结交的意思,反正他晚上也是要留在县城的,于是就爽快的答应下来。
挂上电话之后,张扬又给海兰打了一个电话,说今晚自己不走了,海兰自然明白他话后的含义,心底透着那么一股欣喜,可嘴上却道:“你是不是打算赖在春阳了,黑山子的工作不打算干了?”
张扬这才把牛文强请吃饭的事情说了,海兰嗔道:“你去吃饭,把我一个人丢家里饿肚子啊?”
张扬本来考虑到海兰不愿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才没敢提和她一起去赴宴的事情,现在听到她主动提出,心中自然是惊喜万分:“成!等你下班我去接你!”
“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过去,到时候你只说是为了感谢我给你安排新闻专访就行了!”海兰颇有那么点欲盖弥彰的味道,张扬自然答应了下来。
晚上六点张扬和海兰准时在金凯旋门口见面,海兰内穿灰色香奈儿长袖t恤衫,外穿粉红色短款夹克,浅蓝色LV牛仔裤,棕色磨砂鞋,墨镜遮住了她俏脸的大部分,围了一条千鸟格纹围巾。
张扬笑眯眯打量着她,海兰无论怎样穿着,总是让人感觉到一种与众不同的风姿,这和她生就的明星气质有关,虽然她戴着墨镜,口鼻又埋在围巾中,窈窕的身姿仍然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海兰来到张扬面前,仰头看了看他:“还算你有良心,知道在门口等我!”
张扬笑道:“我是千年等一回,要不怎么才能修得跟你共枕眠呢?”
海兰啐了一声,害怕招来他人的注意,率先向金凯越的大堂走去。
牛文强订得房间是318的富贵厅,这金凯越酒店新近才开业,牛文强也是股东之一,经营模式全都照搬江城的金凯越大酒店,连厨师都是从江城请来的,从开业到现在生意一直都火爆的很,想要包间一般都需要提前五天预订。
张扬望着酒店富丽堂皇的装修不禁感叹了一句:“真是奢侈啊!”
海兰笑了起来,见惯大场面的她并没觉着有什么特别。
推开富贵厅的大门,里面已经坐了六个人,除了牛文强和姜亮他见过面以外,其他人他都没有见过,牛文强笑着站起身来,他没想到海兰也一起过来了,笑道:“海主播大驾光临,让金凯越蓬荜生辉!”要知道当初金凯越开业的时候他专程请过海兰主持,可是被海兰拒绝了,没想到海兰居然会跟着张扬一起赴宴,以牛文强的精明稍一猜度,就知道两人的关系一定很不一般。
海兰淡淡笑道:“我是不请自来,小张主任才是你的贵宾啊!”
牛文强哈哈大笑,上前热情的和张扬握了握手,张扬在姜亮的身边坐下,海兰紧挨着他落座。六人中还有两人是金凯越的股东,也就是牛文强的合伙人,另外两个,一个是牛文强的同学,县水利局副局长谢超,还有一个是姜亮的副手裴景明。
张扬坐下后才发现正中的位置还空着呢,搞了半天今天自己也不是主宾,应该还有一位主客没到,心里正嘀咕的时候,那位客人到了,居然是县工商局局长徐兆斌。
张扬和徐兆斌虽然没有打过交道,可是对此人闻名已久,他是副乡长于秋玲的丈夫,说起来自己也算得上半个娘家人。
徐兆斌论年纪论身份坐在主位上的确再正常不过,他笑着跟众人打了一个招呼,主动向张扬伸出手去:“小张主任,我听你于姐经常提起你,果然是年轻有为啊!”,张扬看到他态度和蔼,心中也自然生出了几分好感,跟徐兆斌握了握手:“我对徐局长也是久闻大名,想不到今天才有机会遇到。”
徐兆斌笑道:“多亏了文强给咱们制造了这个机会!”
牛文强看来和徐兆斌的关系十分的密切,笑道:“咱们关上门就是自家兄弟,别说客气话!”
徐兆斌哈哈笑道:“还是自家兄弟喝酒痛快,不用担心贪污受贿,也不用担心被老百姓非议,我做主,咱们今晚好好宰牛大财主一顿!”一句话引起众人齐声响应。
张扬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徐兆斌,想不到于秋玲的老公居然是这么一个善于挑起气氛的人。
牛文强按照金凯旋最高标准1888上的菜,连张扬也不得不承认,这顿饭是他重生以后吃过的最上档次的一顿,酒宴的焦点多数都聚集在徐兆斌和海兰的身上,给徐兆斌敬酒是因为在场人中他级别最高,给海兰敬酒是因为海兰是江城的明星主播,张扬并没有因为受到冷落而郁闷,专心致志的对付起了姜亮,以他的酒量,几个回合下来,姜亮就只有讨饶的份儿了。
徐兆斌也是海量,他接受了一轮敬酒后,目光转向张扬:“小张主任,真是拗口啊,要不我还是叫你兄弟吧!”
张扬笑眯眯点了点头,想不到这厮的身上有这么重的江湖气,他乐呵呵道:“那我就叫你姐夫!来!姐夫我敬你两杯!”
徐兆斌笑道:“你还是叫我徐哥吧,咱们哥俩儿脾气相投,我有种预感,以后咱们肯定走的比你于姐还近!”
牛文强忍不住笑喷了:“我说徐老大,你这话怎么那么暧昧呢?难不成以后你要搂着小张主任睡觉不成?”
一群人同时笑了起来,徐兆斌骂道:“就知道你这货没什么好话。”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跟张扬连干了两杯。这样的场合,张扬比平时表现的要低调内敛,海兰也很满意张扬今晚的表现,看来这厮在官场中磨练的终于有些悟性了。
徐兆斌虽然善饮不过他很会控制尺度,喝到六两左右的时候,大手捂住杯口道:“我看今天就门前盅吧,明天还有工作!”他既然这样说,别人也不好再喝下去,同时举杯把酒干了,然后吃饭走人。
牛文强笑道:“徐老大两地分居,今晚要回家照顾嫂子,咱们没事的兄弟全都去我的歌厅唱歌!”
徐兆斌笑骂道:“我不跟你们掺和,你小子少拿我说事儿!”
一群人在金凯越门前分手,徐兆斌专门拉住张扬的手道:“兄弟啊,你于姐心地善良,做事情优柔寡断,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情,你这个当兄弟的可一定要帮她!”
张扬心想人家是副乡长,我是个连正式编制都没有的计生办代主任,我拿什么帮她?估计是徐兆斌听说自己和李长宇之间的关系了,当下满脸堆笑虚情假意的和徐兆斌握了握手。
让张扬诧异的是,徐兆斌并没有专车,而是骑着一辆破破烂烂的26凤凰自行车走了,难道这位工商局长清廉如斯?
海兰也推说有事,打车先走了。
张扬知道她那是要避嫌,
女人真是琢磨不透啊,明明想自己在一起,却偏偏要在人前制造出这些假象,欲盖弥彰,掩耳盗铃。
张扬对唱歌也没啥兴趣,可也不能这么就走,于是跟着牛文强几个来到歌厅中,牛文强要了一个大包,让服务员送了些零食,果盘,又叫了两瓶黑方,自从陪海兰喝过芝华士以后,张扬对洋酒也有了初步的鉴赏能力,不过牛文强几个谈得都是生意话题,张扬和姜亮作为体制中人就凑在了一起,两人聊昨天电视台的事情,从姜亮的口中张扬才知道幕后还发生了这么多有趣的事情,听到姜亮一个大背把刁德贵放倒,忍不住大笑起来,举杯道:“我敬姜哥一杯!”
姜亮丝毫不掩饰对张扬的欣赏:“咱俩挺投缘的,以后春阳的地面上发生任何麻烦,不一定要自己动手,给我打传呼就行,我一准到!”姜亮既是一种亲近的表示,也是不留痕迹的示好,他清楚张扬和李长宇之间的亲密关系,李长宇现在在春阳拥有绝对的权力,升迁之后,这种影响力可能不会减小,仍然将持续下去,最近公安系统内部悄然传出要变动的消息,姜亮在上层并没有太多可靠的关系,眼前的张扬无疑是他可以利用的机会。
张扬爽快的点了点头,跟姜亮又干了一杯,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哭闹之声。
牛文强有些纳闷的站起身来,他的地盘上敢闹事的还真不多,他笑着向姜亮和张扬道:“我出,你们接着玩!”
外面是两帮喝多的混混儿因为唱歌的事情闹了起来,社会上总有那么一帮人自以为混得如何如何,一旦火气上来,从不考虑所处的场合,更不会考虑闹事的后果。
牛文强搞清楚闹事的这两帮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小青年,其中连一个在春阳混得有名气的都没有,不禁鄙夷的撇了撇嘴,可今晚的生意特别好,他也不想这事儿闹大了惊扰了其他的客人,笑着来到闹事的两帮人中间:“各位小兄弟,到我这儿来就是图个开心,你们都消消气,今晚消费多少全都算我的,给我一个面子怎么样?”牛文强已经打算好了,先安抚下他们,等他们出去在跟这帮不开眼的小子算账。
一个身穿深灰色夹克衫的小子笑着点点头:“牛老板啊!你他**面子值个屁钱!”藏在身后的右手闪电般挥舞出来,手中的啤酒瓶咣!地一声落在牛文强的脑袋上,牛文强懵了,不仅仅是因为啤酒瓶的物理性冲击,而且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在他的一亩三分地居然有人敢向他动手。
鲜血从头顶流下来,流了牛文强满头满脸,看起来十分的可怖,发生冲突的十七八个小混混扬起东西在歌厅内乱砸乱扔起来。
晚上值班的保安一共有四名,没等他们冲上去呢,早有人挥着棍子向他们发动突袭。
一时间歌厅内鬼哭狼嚎,乱成一团。
张扬和姜亮原本也没当一回事,可听出外面的动静好像不太对,两人对望一眼,同时放下酒杯,拉开房门冲了出去。大厅内二十多名混混儿乱砸乱扔,客人吓得到处逃窜,还有来不及逃得干脆就钻到了桌子底下。
姜亮因为不在班上,所以并没有配枪,看到眼前情景也是微微一怔,怒吼道:“我是警察!”他试图用自己的身份震慑住这帮混混儿,可是他发现这帮混混儿根本不理他那套。
两名混混正围着牛文强打着。
张扬虽然跟牛文强没有太深的交情,可人家毕竟请自己吃饭唱歌,总不能眼睁睁看他被打不是?大步冲了上去,一脚就将一名追打牛文强的混混踹得飞了出去。
另外那名混混一愣,脖子已经被张扬的大手卡住,然后张扬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拍在他的脸上,拍得这小子满脸开花。
牛文强血头血脸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抓起酒瓶就照那小子头上砸去:“麻痹的,敢动我!”他是真恼了,平时自以为在春阳黑白两道混得风生水起,想不到这会儿在家门口让人给揍了,传出去让他还怎么见人。
姜亮和随后赶来的裴景明也加入了战团,他们两人都是训练有素的警察,格斗擒拿都有一定的水准,再加上杀红眼的牛文强,武深不可测的张扬,战局马上改观,这时候对面金凯越又赶过来十多名保安,牛文强是那里的大股东,大股东出事,那边没理由坐视不管,看到形势不妙,闹事的那帮混混开始向外面撤退,虽然如此仍然有六人被他们抓住。
牛文强头上被开了一口子,可是并没伤到骨头,他坚持不去医院,弄了点云南白药止血,用手帕捂上,愤愤然来到那六人的面前,抬脚一一向他们的肚子上踹去,红着眼睛骂道:“麻痹的,谁派你们来的?给我说,不说我弄死你们这帮***。”
姜亮咳嗽了一声,凭着一个警察特有的直觉他看出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打砸事件,牛文强八成是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会上演今晚的这出全武行。
六名混混也硬气的很,全都紧闭着嘴唇一言不发。
牛文强还想出手,被姜亮一把拉住:“我看这事儿还是交给我吧,你处理一下卡拉oK的事情。”
这时候外面的警车已经到了,牛文强听到警笛声后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中国是法治社会,可不许滥用私刑,再说他是个生意人,有些事情能走程序最好还是走程序,他点了点头,他和姜亮的关系那叫一个铁,交给姜亮当然再放心不过。
姜亮指挥警察把那帮混混全都押了出去,临走的时候他充满欣赏的向张扬笑了笑,今晚他又亲眼见证了这厮强悍的战斗力,刚才的混乱场面如果不是张扬在,单凭他和裴景明两人恐怕还镇不住场面。
警察走后,牛文强捂着脑袋望着一片狼藉的歌厅,心中这个怒啊,可他一时间也想不出自己究竟得罪了谁,水利局副局长谢超这时候才从包间里出来,脸色苍白的向他告辞,牛文强虽然能够理解他的行为,可是心中毕竟有些不爽,毕竟是老同学,我没让你跟我同甘苦共患难,你也不至于躲到现在才出来吧,淡淡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
这时候张扬也过来告辞,对张扬,牛文强是打心底充满了感激,刚才混战的时候,那是张扬第一个冲出来从两名混混的手下救出了自己,牛文强是个知道感恩的人,他伸出大手用力握了握张扬的手臂:“兄弟,这事儿哥放心里了。”
张扬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不过你这歌厅的保安也该换换了!”他说的是实话,刚才四名保安几乎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就让人家的棍棒给放倒,简直太逊了。
张扬离开爱神卡拉oK之后,直奔春宁小区而来,现在他已经是轻车熟路,翻过围墙,悄然来到海兰的家门前,轻轻敲了敲房门,海兰一直都在等着他,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晚才回来,看到张扬身上崩了不少的血迹,以为他又出了什么事,惊呼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受伤了?”
张扬笑着摇了摇头,挑起她曲线柔美的下颌在她嘴唇上轻吻了一记,这才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她。
海兰帮助张扬脱下了外套,放在了洗衣机里。
洗澡水已经为张扬准备好了,张扬舒舒服服洗了一个澡,换上海兰刚刚为他购买的蓝色浴袍,回到海兰身边坐下,伸手撩拨着海兰柔顺的短发,轻声道:“你真美!”
“少肉麻了!”海兰在他的手背上轻打了一下,脸儿歪了歪,微笑道:“我听说一个传闻,工商局长徐兆斌这次可能要提副县长!”
张扬想了想,马上就恍然大悟了,难怪今晚的一帮人都对徐兆斌表现出如此的尊重,原来人家这是要提升了。
海兰道:“官场中最常见的就是***,一个官员想往上走就要不停的跟***打交道,***有自己画的,也有别人画的,徐兆斌今晚就是在划***。”
张扬笑道:“我这个小小的乡计生办代主任有什么值得他拉拢的地方?”
海兰格格笑道:“我还听到一个传闻!”美眸中充满了妩媚和狡黠。
张扬洗耳恭听。
“说黑山子乡计生办的代主任张扬同志是县委书记李长宇的私生子……”话没说完海兰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扬真是哭笑不得,自己加起来都有一千多岁了,李长宇就是想生,他生得出来这么古董的吗?忍不住骂道:“谁他**胡说八道,让我抓住了非抽死这孙子不可!”
海兰白了他一眼,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轻声道:“很多事情都可以从新闻上看出一些端倪,作为一个官场中人,你甚至连最基本的政治嗅觉都不具备。”
张扬伸手手臂,揽住海兰盈盈一握的纤腰:“姐,你教教我!”
海兰道:“举个例子,那天抢险修路的事情,你有没有什么感悟?”
张扬想了想摇了摇头。
海兰伸出春葱般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啊!有没有留意到于秋玲?”
经她提醒张扬马上明白了过来,是啊,那天晚上可是一个捞取政治资本的大好时机,李长宇没有放过,王博雄没有放过,自己也没有放过,为什么郭达亮却放任这个机会溜走了呢?固然有他陪副县长邱广志的原因,可是于秋玲向来低调,在这件事上的表现又有些一反常态,联想起刚才徐兆斌对他的热情,张扬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海兰小声提醒张扬道:“听说你们的乡人大会就要召开,我看有可能会突出奇兵啊!”
张扬点了点头,海兰这么一说,他也感觉到于秋玲大有可能成为一匹黑马了,原本他还觉着郭达亮把代字去掉成为黑山子乡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官场中的事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看懂的。张扬笑道:“谁当乡长都一样,反正现在轮不到我。”
海兰咯咯笑道:“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官迷,其实总是留在黑山子乡折腾根本出不来什么名堂,想往上走,首先就要给自己弄一个身份,你最近捞了不少的政绩,想要提升一步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很多事情都是有步骤的,必须一步一步来……啊……”她感觉到张扬的某部分又开始撩拨着自己,娇躯开始变得湿润起来。羞赧的瞪了张扬一眼道:“你还让不让我说话?”
张扬忽然搂住她的脖子让她娇躯压低下来,俏脸伏在他的双腿之上:“我最喜欢你对着麦克风讲话的样子。”
“讨厌啦……”
接着张扬便感到海兰温热柔软的唇裹紧了自己,他双手下意识的抓住海兰的秀发,暧昧的浪漫随着夜色悄然蔓延开来……
妇科实习生第三十七章【麻痹的政治】
更新时间:2010-1-1417:58:35本章字数:9843
李长宇要见张扬主要是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个喜讯,张扬的编制问题已经落实了,李书记利用他的权力不声不响的已经把张扬运作到了体制内,而且成把黑山子乡代主任中的代字给去掉,现在张扬已经是名副其实的计生办主任了。可张扬也明白自己这个主任论级别还是个科员,不过他还是感到十分的开心,万事开头难,自己毕竟已经在真正意义上混入了体制,现在可以算得上堂堂正正的官场中人了。在此过程中李长宇显然是出力不小,证明李书记对自己还是很看重的,话说回来也不由得他不看重自己。
李长宇位于薇园的书房已经成了他和张扬密谈的固定场所,李长宇说完这个喜讯,话题自然而然的回到了自己身体的问题上:“张扬啊,你帮我号号脉,看看我的身体还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张扬笑眯眯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搭在李长宇的脉门上,他知道马上风的阴影仍然笼罩在李长宇的内心中,李长宇刚才向自己示好是要求回报的,这就是政治,很多时候就是哪么**裸的交换关系,张大官人并不是一个只懂得索取不知道回报的人,他故意装出一副脸色凝重的样子,李长宇看到这厮的神情,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要知道李长宇这种在政治上处于上升期的人最害怕的就是身体出了毛病,可他越是患得患失,张扬越是保持沉默,这厮存了恶作剧的心理,我倒要考校一下你李书记的耐性。
李长宇终于还是沉不住气了,低声道:“怎样?”
张扬苦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李长宇一颗心凉了半截,苍天啊,大地啊!老子不会这么倒霉吧?
张扬道:“你最近跟那谁……又……那啥了吧……”这厮纯粹是八卦之心作祟,张大官人虽然神通可是单从脉象上也看不出人家有没有做过那档子事。
李长宇却不知是诈,心中后.悔不迭,早知道那种事情会影响身体,自己肯定会坚持阵线,可你张扬之前也没跟我说不能再做那事儿不是?他紧张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就一次……”
张扬心中暗笑,那葛春丽怎么说.也是一个妖娆尤物啊,李书记啊李书记,你这真是浪费粮食啊,他笑道:“太少了!”
李长宇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充满错愕之色,我他**该不是听错了吧,这小子说啥?
张扬笑眯眯重复道:“你是气血淤滞,所以必须多做.这种事情才能疏通精血!”
李长宇这才知道这厮刚才是故意捉弄自己,哭笑.不得道:“年纪大了不比你们这些年轻人!”
张扬一脸坏笑道:“有道是老而弥坚,只要调养得.当,你的身体比年轻人也不遑多让!”放眼整个春阳县敢在李书记面前如此放肆的也只有这厮一个了。
偏偏李长宇在.张扬的面前也没有任何的官架子,就算张扬说得如此直白,他也不以为忤,反倒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李长宇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放下了对张扬的那种敌视,两人之间更像是无话不谈的老朋友,李长宇低声道:“怎样调养?”
张扬索性做了一件好事,教给了李长宇一套打坐养身的夫,这套法只要勤于修行,不但可以怯病强身,而且可以增强男性机能,对李长宇这种长期坐办公室的干部极其适用,李长宇的悟性还真是不错,张扬指点了两遍之后,他已经把握到了修炼的窍门,体内气息运行一周之后,果然感到神清气爽精神抖擞,对于张扬神乎其技的医术李长宇早已心悦诚服,所以对他传授的这套养身夫也是如获至宝,张扬所说的神奇效果不禁让他悠然神往,心中已经存了回头找葛大队操练操练的念头。
张扬想起昨晚海兰的提醒,便想从李长宇的嘴里打听到一些消息,低声道:“李书记,黑山子乡就要召开乡人大代表大会了。”
李长宇顿时警觉了起来,他知道张扬是个一心想往上爬的家伙,提起这档事该不会想让自己给他操作个乡长干干吧?他微笑道:“你还年轻,各方面的经验还不足,这次刚好是个学习锻炼的机会。”
张扬知道李长宇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不过李长宇的推脱又让他感到有些不满,他有些不服气的反驳道:“诸葛亮出山前还没带过兵呢,你凭啥一定要我有工作经验啊!”
李长宇不禁笑了起来,他只是想提醒张扬要有耐性:“年轻人要耐得住寂寞,只有扎稳根基才有希望长成参天大树!”
张扬这才明白他的真正用意,笑道:“合着你是害怕我找你要个乡长干干!”
李长宇被他说中了心思,只是微笑。
张扬道:“你放心吧,不劳而获的东西就算得到了也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对黑山子的未来变动有些兴趣,你肯定知道一些内幕。”
李长宇饶有兴致道:“先说说你的看法!”
张扬低声道:“于秋玲最近出镜频繁,该不是你们县领导安排的一匹黑马吧?”
李长宇有些惊艳的看了看张扬,这句话充分体现了张扬敏锐的政治嗅觉,对一个刚刚进入仕途没有几天的年轻人来说,能有这样的悟性的确难能可贵,李长宇却并不知道,此前,张扬已经先行接受过美女主播的言传身教。
李长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次的乡人大代表会议,你只需做一个规规矩矩的看客,至于发生什么事情并不需要你去过问。”
张扬默默咀嚼着李长宇的这番话。
李长宇又道:“这次从上到下的变动很大,郭达亮只是一个代理乡长,红旗小学失火的事情,虽然胡爱**动承担了责任,可是他作为分管消防的副乡长是不能推卸掉责任的,更何况根据组织部调查的情况,此人虽然是个实干家,可是缺乏做事的魄力和勇气,作为一把手并不合适。”
张扬心中暗笑,郭达亮不合适,难道于秋玲就合适了?那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只怕当了乡长也很难服众。
李长宇道:“你不要小看一个乡镇,中国的政治结构在乡镇之中已经体现的淋漓尽致,在基层呆的时间越长,你学会的东西也就越多。”
张扬可不愿意在黑山子乡那个穷乡僻壤里呆一辈子,有些郁闷的皱了皱眉头:“我听说李书记要去江城了?”
李长宇笑了起来,这件消息已经传得很广,张扬听说也极为正常,他点了点头道:“市里是有这个想法,不过我的工作调动并不会影响到你的未来发展。”这句话等于明确的告诉张扬,你只要踏踏实实的干,我以后还会继续罩着你的。
张扬其实很想早日离开黑山子,可他又不想向李长宇提出这个要求,其中固然有自尊心在作祟,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张大官人想做出一点成绩给别人看看,证明自己也是有工作能力的,也是很适合在官场中继续走下去的,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连黑山子这块穷乡僻壤都玩不转还谈什么做大事做大官呢。
李长宇提醒张扬道:“你既然主动把红旗小学重建的任务承担了下来,就要把工作落到实处,务必做到最好,安志远老先生最近会回春阳一趟,我估计可能是在清明以前,假如你的工作不让他满意,后果想必是严重的,不过假如你的工作得到了他的嘉许,那么对一个年轻干部而言,这是一笔相当珍贵的政治财富。”李长宇开始的时候对郭达亮将重建任务交给张扬还是有些恼火的,可是后来看到张扬如火如荼的干劲,他才意识到这次的红旗小学重建对张扬意味着一个机会,假如张扬能够圆满的完成这件事,加上张扬新近的一系列政绩,自己就能够获得足够的操作空间,张扬在官途上更进一步也绝不是痴人说梦。
李长宇本不想过多的提起自己即将面临的升迁问题,可吃饭的时候苏老太还是主动提起了这件事,现在苏老太已经完全把张扬当成了自家人看待,说这些敏感的事情也没有任何的避讳,看得出老太太的情绪有些低落:“长宇,我考虑过了,我不跟你们去江城,在这儿住的挺好,我哪儿都不想去。”
李长宇和张扬对望了一眼,老太太的这句话等于把他即将前往江城上任的事实说了出来,李长宇无奈的笑了笑:“大嫂,等到了那里,你就会喜欢上那里的。”
老太太居然放下了饭碗,抹着眼泪到沙发上坐下,李长宇看到大嫂哭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了,慌忙放下饭碗,来到嫂子身边:“大嫂,有什么话你只管跟我说,您别哭啊!”李长宇急得就像一个孩子。
张扬望着李长宇用手绢帮助苏老太擦拭眼泪的情景心中不觉生出一阵感动,他看人的标准以孝义为先,无论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既然是人就要懂得最基本的孝义,就要懂得感恩,李长宇在这方面的表现还是让张扬欣赏的。
苏老太抽了抽鼻子道:“长宇啊,我真不想去什么江城,反正江城离这儿也不远,你要是想我就多来看两趟,总之我是不会跟你去的。”
李长宇知道大嫂之所以表现的如此抗拒,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老婆朱红梅,初到江城难免是要住在一起的,苏老太和朱红梅之间那是水火不能相容,李长宇想到这一层,也打消了让老太太和他一起前往江城的念头,轻声道:“大嫂,我答应你,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他这是缓兵之计,等到了江城安顿好了,再找一处清净宅院把大嫂接过去。
苏老太这才高兴起来,在李长宇和张扬的劝说下回到桌旁吃饭,老太太和张扬极为投缘,听张扬聊着乡里的趣事,不禁勾起了过去的回忆,轻声道:“清明我也要回老家了。”
李长宇点点头,他也存着清明前回老家祭扫先人的念头,毕竟这次从县里提升到市里,在政治上又是一个飞跃,按照惯例也是应该祭扫一下先人,向他们在天之灵祷告一番。
苏老太忽然想起了左晓晴:“张扬,你那女朋友怎么没来?”
张扬被问得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大娘,你说哪一个啊?”
苏老太笑着用筷子在张扬的头上轻轻敲了一记:“臭小子,我可警告你,人家晓晴那女孩这么漂亮,你可不能三心二意的对不起人家。”
张扬笑道:“大娘,您这是哪跟哪啊!我跟她八字都没一撇,您别乱点鸳鸯谱了。”
李长宇有意无意道:“那小姑娘的家世不错,听说她爸爸是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叔叔这次可能要提副市长,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追吧!”李长宇之所以对左家的动向如此关注,主要是因为左晓晴的叔叔左援朝这次也铁定提升副市长,李长宇已经意识到左援朝肯定会成为自己日后仕途上的潜在对手。
苏老太道:“我看她跟咱们张扬蛮般配的,她家世好,咱们家世也不差,她叔是市长,你不是要当市长了吗?干脆你认张扬当干儿子,那不就是门当户对了吗?”
李长宇和张扬同时被呛了一口,两人都转身大声咳嗽起来,老太太的创意可真不是盖的!
再回黑山子张扬明显感觉到了别人对他的不同,前往乡政府上班的途中,有不少陌生人主动跟他打起了招呼,张扬很快就想明白了,都是那则新闻专访给他闹得,不过当政治明星的感觉还是很舒服的,张扬脸上保持着矜持的笑意,既要让人感到亲切,有要和别人保持一定的距离,这种不即不离的感觉很难拿捏,张扬保持这种表情到乡政府门口已经累得不行了,老孙头眉开眼笑的迎了出来:“小张主任,你现在可成了咱们黑山子乡的大名人了!”
张扬笑着扔给了他一盒石林,老孙头乐呵呵接了过去:“上周六开会的时候,王书记还专门点名表扬你呢。”
张扬心说王博雄的表扬,老子现在根本不稀罕,可表面上还是谦虚谨慎的样子:“不过是本职工作,有什么好表扬的。”
老孙头笑道:“小张主任的本职工作是计划生育,修路那可不是您的工作!”
张扬想了想的确是那么回事,不禁哑然失笑。
回到计生办马上听小魏给他报告了一个好消息,张扬给计生办换办公室的申请郭代乡长已经批下来,只要张扬发话,他们随时都可以搬家。
张扬满意的点了点头,拿起小魏给他刚刚泡好的龙井茶抿了一口:“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乡里有什么动静?”
小魏笑道:“倒是没什么大事,不过张主任提出的那个奖励方案通报给各村之后,各村的妇女主任都反映强烈,她们说过去拖欠的奖金都没有兑现呢,这次是不会相信咱们计生办了。”
张扬笑道:“小魏,你去传达一个通知,明天咱们在会议室召集各村的妇女主任开会!”
小魏答应了一声正要去执行,张扬又叫住她:“对了,你姨的情况怎么样了?”
“出院了,说好今天要来上班的!不知为什么没来!”
这时候吴宏进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张扬慌忙招呼了一声,小魏关上房门出去了。
吴宏进关切道:“张主任的伤没事来还想去县里看你呢,又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张扬骂道:“虚情假意,连个传呼都没打,这会儿跟我上眼药水来了。”
吴宏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原本想打的,可是后来看到张主任上了电视新闻,我害怕给您打电话有溜须拍马之嫌,所以还是当面问候的好。”这小子的口才的确很不错。
张扬眯起眼睛:“工地那里怎么样?”
吴宏进笑道:“王书记第二天就兑现了五十块奖金,还给当天参予抢险的队员放了一天假,乔四又每人追加了二十块,现在他们的干劲可足了!”说起这件事他想起乡里奖励张扬的五十块钱还在自己兜里,慌忙拿出来交给他。
张扬看都不看就装在兜里:“林成武最近没闹事吧?”
吴宏进小声道:“好像老实了,先前提出的那些材料问题,他乖乖都换回了指定标准材料,工程方面也很认真细致。”
两人正说着话,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得到张扬允许后,宣传干事朱川走了进来,他满脸堆笑向张扬道:“张主任,林主任请你去小会议室开会!”
林成斌召开这个小范围的会议是为了成立选举委员会的事情,与会者有派出所所长周良顺、乡办公室主任耿秀菊、计生办主任张扬、财务科科长刘金成、宣传干事朱川、乡中学校长林子远。
张扬知道了会议的主题,马上就明白看来自己要被吸收到选举委员会中了,不由得暗暗感叹,老子的能力那不是盖的,乡里大小事情还真离不开我。
林成斌首先强调了一下即将到来的乡人大代表大会的重要性,然后念了十多分钟的条条框框,这才转到会议的主题上:“大家都是黑山子乡的骨干,通过代表的推举,我初步选定你们作为这次选举委员会的成员。初步的安排是这样的,由我担任选举委员会主任,副主任由耿秀菊同志担任,周良顺、张扬、刘金成、林子远、朱川担任选举委员会委员,大家有什么意见?”林成斌透过老花镜看着众人。
朱川率先鼓起掌来,其他人也跟着象征性的鼓了几下。
“既然没有意见,那我就接着分配一下选举委员会的具体工作。”林成斌双手放在桌上:“周良顺同志负责这次乡人大代表会议的安防工作,确保这次的会议在平稳和谐安定的气氛下进行,杜绝一切突发事件的发生!”
周良顺已经不是第一次接手这样的工作,摸出一支烟悠闲自得的点燃。
“刘金成同志负责这次人代会的财务统筹支出,所有的运作经费和赞助资金务必要在大会前一周到位,你能够做到吗?”
刘金成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林主任,你也知道咱们乡里的财务情况……”
林成斌瞪大了眼睛,煞气十足的扫了刘金成一眼,将他接下来的话给压了下去,冷冷道:“所有支出都要给乡人代会让路,对黑山子乡来说,这是我们眼前的头等大事!”
听到林主任这样说,刘金成不说话了。
林成斌继续他的工作安排:“耿主任负责接待工作还有和各村人大代表的沟通工作,这可是重中之重啊!”
耿秀菊显然已经从前一阵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愉快的点了点头道:“林主任放心,我一定把工作做到最好!”
林成斌露出满意的微笑,转向张扬道:“小张,我想让你负责这次会议的后勤保障工作!”
张扬颇有点受宠若惊的味道,这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差啊,后勤保障顾名思义也就是购购物,打打杂啥的,既不要承担什么责任,还有足够的油水可捞,须知现在乡政府只要掌握采购权的那帮家伙,无疑不在发票上做手脚,所有人都羡慕的看着张扬,这厮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乡里的几个头头对他都是青眼有加。不过张扬却没有在公款上做手脚的打算,那点银子根本入不了张大官人的法眼,他看上的是政绩。林成斌把这事儿交给他证明对他的尊重,张扬还是会认真的帮他做好这件事的。
林子远负责提供会场,乡里最合适开会的地方就数乡中学的学生礼堂,每次开大会基本上都要征用他的地盘,朱川负责他的老本行宣传,这自然没有任何的问题。
选举委员会正式成立之后免不得还要吃一顿饭的,钱自然是乡里的财政拨款,算到会务费中,从这一刻,本年度的乡人代会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
张扬虽然混到了选举委员会里,不过他谨记李长宇的教诲,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红旗小学的重建工程搞好,做好这件事才是他的最大政绩,那位远在香港素未谋面的安志远老先生对春阳乃至江城和整个平海省都有着相当的影响力,假如伺候不好这位老爷子,恐怕自己刚有起色的仕途生涯就要面临第一次重大的挫折。
王博雄和郭达亮都已经知道张扬转为正式编制的事情,感叹张扬和李长宇亲密关系的同时,又对张扬更多了几分关照,正是张扬的到来,才让黑山子乡的政治面貌大为改观,让王博雄和郭达亮分沾了李长宇的雨露,不过王博雄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果实,而郭达亮却仍然处在盲目的喜悦和期待中。
王博雄不会主动点醒郭达亮,县里既然决定把于秀菊作为乡长的候选人,那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不想管,也没有这个能力管,他虽然还担任着黑山子乡的党委书记,可却已经学会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问题。
张扬也不会主动点醒郭达亮,虽说上次他的及时提醒,让郭达亮躲过了一场灾难,可现在看来郭达亮仍然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他承担的责任早晚还是要承担的,更何况张扬已经初步了解官场上的规则,在官场上最忌惮的一件事就是同情心,你保持沉默不害别人就算是仁慈了,至于去帮他,根本没有必要,提醒他就等于和未来的乡长于秋玲作对,就等于和未来的副县长徐兆斌作对,张大官人虽然不怕得罪人,可这种无意义的树敌他还是不屑于去做的。
于秋玲更不会提醒郭达亮,在她看来郭达亮从来都不是一个对手,每次看到郭达亮沾沾自喜的样子,她从心底偷偷发笑,等这厮知晓真相的那一天该会是何等的滑稽,女人的心肠往往和她外表的柔弱成反比,没错,于秋玲想到的是滑稽,却从未想过这个事实会对郭达亮是怎样残酷的打击。
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的,在距离乡人代会召开还有十天的时候,县组织部将候选人的名单最终确定,除了早已经知道内情的王博雄和于秋玲、张扬寥寥几个人以外,几乎所有人都被这份候选人名单深深震惊了。乡长的候选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原黑山子乡副乡长兼纪委主任于秋玲,上头空降了两位副乡长,至于郭达亮仍然会继续担任他的副乡长,这份候选人名单也把林成斌弄得目瞪口呆,他甚至专门打电话去县组织部询问是不是弄错了,可最终证实县里的领导的高瞻远瞩是他这等乡镇小吏无法领会到的。
林成斌毕竟和郭达亮私交不错,他考虑再三,这样的事实对郭达亮实在太残酷了,他担心郭达亮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想了想先去了乡党委书记王博雄的办公室。
王博雄听说是这事儿,马上就有了推诿的意思,他微笑道:“老林啊,你是人大主任,你是选举委员会主任,这件事怎么也轮不到我去向达亮同志解释,再说了上级三令五申要党政分开,我这个搞党务工作的书记于情于理也不该涉足政府的选举吧?”
林成斌笑道:“王书记你可不能推卸责任啊,这人代会你也要参加,我只是主持,真正当家说了算的还是你。”心中暗骂王博雄滑头。
王博雄故意板起面孔:“老林啊,你这个认识有错误啊,人代会当然是人民代表说了算,我怎么能说了算呢?真是,让别人听到还以为我搞专政**呢!”
林成斌铁了心要拖王博雄一起下水:“王书记,要不咱还是上个会吧,这件事我害怕达亮同志接受不了。”
王博雄抽出一支香烟,却没有点燃,他正要说话,电话响了,于是向林成斌充满歉意的笑了笑,拿起了电话,电话是县组织部打来的,让他在人代会召开以后做好去税务局上任的准备,在此期间要安定情绪,做好黑山子乡人代会的工作,争取交出一份圆圆满满的答卷。王博雄根本没想到幸福会来得如此之快,嘴里含着的那支香烟也颤抖着掉了下去,他声音激动地回答道:“贾部长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的期望……”这句话是站起来回答的。
听话听音,林成斌何等的老道,从王博雄的表情和这番话中已经推测到这厮一定遇到了什么大好事,可人家不愿说,自己总不能开口问,心中对王博雄也升起不小的佩服,此前从未听说过他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位王书记隐藏的果然够深。
王博雄放下电话,脸上的激动和兴奋仍然没有完全褪去,好一会儿才想起旁边坐着林成斌,咳嗽了一声,拿起烟盒给林成斌上烟。
林成斌也不跟他客气,接过香烟点上,话题又扯到郭达亮身上:“王书记,达亮这件事你看……”
王博雄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居然一改刚才推诿的态度,点了点头道:“这样吧,咱们俩一起去找达亮同志谈谈,希望这件事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郭达亮听林成斌宣布完县组织部的决定,整个人默默坐在那里,王博雄深表同情的给他上了一支烟,郭达亮想要去摸火机,可哆哆嗦嗦摸了几次都没有摸出来,林成斌慌忙拿出自己的火机给他点上,郭达亮用力抽了一口香烟,头低了下去。
王博雄和林成斌脸上都带着深表同情,爱莫能助的表情,这种表情无需伪装,兔死狐悲,看到郭达亮被人**到这种地步,谁都不会兴起取笑他的心思。林成斌是要退的人了,什么事情都已经看开了,越是过来人越能体会到郭达亮此时心中的悲痛和绝望。王博雄的提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他已经开始学会从上到下来看问题,想想自己的幸运,更感到郭达亮命运的悲惨,都是一个乡的干部,咋命运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郭达亮手中的烟灰留了老长,直到烟灰悠悠荡荡飘落在地上,他才抬起头,脸上带着骄傲和自信的笑容,他认真的对林成斌和王博雄道:“谢谢各位领导,谢谢组织对我的信任,我以后一定会在乡长这个位置上兢兢业业,认认真真的做好工作,我会带领乡政府的全体干部,带领黑山子乡各村基层干部,踏踏实实的做好上级领导布置的工作,利用现有资源,有效的开发黑山子乡的传统优势,让我们黑山子乡的七万多老百姓早日摘掉贫穷这顶帽子,我会带领他们一步步富起来,在我任职的未来三年间,我会让黑山子乡的面貌有一个根本上的改变。”
王博雄和林成斌对望了一眼,他们的目光中都流露出一丝惶恐,郭达亮的这番话好像是在进行着乡长的就职演说,郭达亮这是怎么了?
郭达亮伸出手去用力和林成斌握了握:“林主任,谢谢你多年来对我的帮助,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林成斌目瞪口呆的看着他。郭达亮放开林成斌的右手,又握住了王博雄的双手,用力摇晃着,他充满热忱的说:“博雄书记,我主持乡政府工作后,希望咱们能够成为工作上的好搭档,好伙伴,……不……咱们一定可以成为工作上的好搭档,把黑山子乡的面貌彻底改观!”
王博雄感觉到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说不出现在的感受,可是他脑子里却清清楚楚的认识到,郭达亮疯了!
林成斌也明白郭达亮出了问题,可是他并不愿意相信郭达亮发疯的事实,他苦口婆心的劝慰着:“达亮同志,你冷静一下!”
郭达亮脸上保持着谦和的微笑:“两位领导放心,我不会因为组织上对我的信任而感到骄傲,在乡长这个位置上,我一定会更加严格的要求自己,只有做好自己的带头作用,才能调动各位副乡长的积极性……”
王博雄再也不忍听下去了,他拍了拍郭达亮的肩膀,转身走出门去,来到走廊迎面一股凉风吹到他的脸上,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内心中一股前所未有的苦涩宛如大地龟裂的裂纹一般迅速蔓延到他身体的每一部分,刚才升迁带给他的快乐已经变得无影无踪,王博雄闭上眼睛,假如自己和郭达亮易地相处,自己能不能承受住这样的打击呢,他一直都知道官场的残酷,却从未见过眼前活生生血淋淋的一幕,他将永生难忘……
妇科实习生第三十八章【我不是陈世美】
更新时间:2010-1-1517:57:54本章字数:8484
郭达亮是自己走的,他带着微笑,带着自信,挺着腰杆迈着方步走出去的,迎面遇到了耿秀菊,耿秀菊不知道他已经疯了,笑着招呼道:“郭乡长!”
郭达亮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呵呵,小耿,想不到你消息还是蛮灵通的嘛,嗯,好好干!”
耿秀菊一头雾水的站在那里,这才留意到远处林成斌拼命朝自己挤着眼睛。
郭达亮第二个遇到的是张扬,张扬正忙着指挥搬家呢,看到郭达亮也乐呵呵的招呼道:“郭乡长,谢谢您给我批了这间办公室啊!”
郭达亮热情的抓起张扬的手握了握,另外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我就欣赏你的这种干劲,好好干,以后还要靠你多多支持我的工作,一定有前途的。”
张扬马上察觉到了郭达亮.的反常,满脸错愕的看着郭达亮走远,这时候耿秀菊才迈着小碎步跑到他的面前,低声道:“坏事了,郭乡长疯了!”
“疯了?”张扬转身向楼下望去,郭达.亮已经来到大门传达室平易近人的和老孙头握手。
耿秀菊叹了一口气道:“真是可.怜,听说乡长的候选人是于秋玲马上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当选乡长了呢!”言语中颇多惋惜。
张扬明白郭达亮的发疯是因为内心对残酷现实.的抗拒,他完完全全把自己封闭在幻想之中,他不愿承认失败,成为乡长已经变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深深的融入了他的血液之中。张扬第一次意识到官场比战场还要残酷得多,在战场上失败或许你还能侥幸生还,可在官场上若是失败,你甚至连做正常人的机会都没有,郭达亮的失败并没有挫败张扬进取的决心,反而更加激起了他前进的斗志,他相信自己是一个强者,而官场恰恰是最适合他生存的地方。
红旗小学的重建工程进行的相当顺利,主体建筑.都已经完工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内墙粉刷道路整修之类的小活,林成武并没有将这些扫尾的工作看在眼里,经过张扬铁面无私的监督,他在这次工程上的利润空间已经很小,所以干脆及早完结了工作,剩下的那些小活都让给了乔四扫尾。
张扬也不喜欢跟他打交道,按照预先的约定,给.他开出条子让他去乡里签字领取尾款。
林成武带着工.人走出红旗小学工地的时候,不无怨恨的回头看了看指挥部的方向,经商者最恨的就是别人断他财路,而张扬恰恰做了这件事,林成武默默下定决心,这次的事情绝不会跟张扬善罢甘休。
对张扬而言,林成武只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他全然没有把他放在心里,可林成武刚刚离去,他又受到了一个传呼——小子,你死定了!
张扬不禁笑了起来,这段时间这条传呼几乎每天都要骚扰他,现在他已经见怪不怪,要是一天搜不到这信息反而觉得不正常了。他忽然想到,这传呼会不会是林成武打得?转念一想,自己在黑山子乡得罪的人并不在少数,这样的推论显然是没有根据的。
外面又传来郭达亮的声音:“搞了这么多天,怎么还没有完工?小张呢?我要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干工作的!”
张扬闻声走了出去,郭达亮穿的整整齐齐,站在工地前正指手画脚,他发疯的消息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已经传遍了整个黑山子乡,唯一觉得自己正常的可能只是他自己了,他和别的疯子不同,别的疯子或许会表现出癫狂和攻击行为,而郭达亮除了以为自己是乡长,其他的表现和正常人没有任何的分别,他每天还会按时来准点走,有时间还会到处转转,体察民情,视察工程进度。
开始的时候乡政府的工作人员都有些害怕,可后来习惯了之后就无所谓了,王博雄代表乡领导和郭达亮的家人谈过之后决定,暂时不去过问郭达亮的举动,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连乡长办公室也为他暂时保留着,不过乡里还是有人害怕,这个人就是乡长的唯一候选人于秋玲,自从郭达亮发疯之后,她就告了病假,估计要到乡人代会召开的时候才会回来了。
乔四那帮民工可不再把郭达亮当成什么乡长,乔四笑道:“郭乡长,听说你又要高升了?”
郭达亮神神秘秘嘘了一声道:“组织上的事情可不能乱说!”
一群民工同时大笑起来,在他们看来曾经的上位者变成了如今的这幅模样,感受到最多的就是幸灾乐祸的快感。
看到张扬脸色不善的走了过来,乔四慌忙招呼民工去干活。
郭达亮看到张扬,又拾起刚才的话题:“小张啊,我必须要批评你了,怎么重建工程还没有竣工啊!干工作这个态度可不行!”
张扬虚心受教道:“郭乡长说的是,我一定让他们加快进度,一定在乡人代会召开以前完工。”
听到人代会郭达亮像想起了什么,他点了点头:“坏了,我还要会场的布置情况!”,临行前还不忘叮嘱张扬一定要端正工作态度,严格把守施工质量。
看着郭达亮背着双手迈着四方步走出工地,一群民工同时哄笑了起来。
张扬叹了一口气,郭达亮落到如今的下场也真是可怜。心病还须心药医,他虽然医术卓绝,对这种病也是爱莫能助。这时候忽然看到小魏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脸上充满了惊恐的神情:“张主任,快去救人啊!”
张扬微微一怔,让小魏稳定一下情绪,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魏上气不接下气道:“今天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乡里有人利用B超进行胎儿性别非法鉴定,所以我和小吴就去实地检查一下情况,发现情况属实……小吴就给他们下了整改和罚款通知单……可他们把罚单撕了,还把小吴打了一顿……”小魏才和小吴处上对象,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谁成想出了这档子事。
张扬一听火就大了,这还了得,违反计划生育条例,还殴打工作人员,谁他**这么猖狂?张扬咬牙切齿道:“小魏!你带我过去!”
乔四听说张扬这边有事,慌忙招呼那帮兄弟跟了上来,张扬转身怒叱道:“你们跟着填什么乱,都留下来干活!”他虽然生气,可是也清楚这件事让乔四这帮人介入肯定性质就变了,先是回到指挥所给杜宇峰打了个电话,让他出警协助,然后和小魏迅速向出事地点赶去。
小吴挨打的地方就距离乡卫生院不远,原来是一座卖农机的小楼,后来空闲了下来,新近不知何时被人租下,干起了胎儿性别鉴定的勾当。
张扬赶到的时候,吴宏进满身伤痕的躺在马路中间,身边围了一群人,包括三名大肚子孕妇,其中还有人指着吴宏进的鼻子骂他多管闲事。
小魏挤开人群过去扶起了吴宏进,张扬怒吼道:“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把你们全都抓起来?”看到吴宏进被人揍成这幅惨样,张扬顿时火冒三丈,小张主任的恶名在黑山子乡已经广为传播,看到他气势汹汹的杀到,那群看热闹的乡民慌忙散到了一边。
吴宏进捂着流血的嘴巴,可怜兮兮的叫了一声:“张主任!”就像一个孩子受了委屈看到了父母,心头一酸,眼睛里居然冒出了泪光。
张扬暗骂这厮软蛋,可想想他也是为了工作被打得,这口气无论如何要替他出了,指着前面的小楼道:“是不是这里?”
吴宏进点了点头。
张扬二话不说,大步走了过去,一脚就将紧闭的房门给踹拉开了。
一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妇女气势汹汹的迎了上来:“你谁啊你?非法闯入民宅这是犯罪你知道吗?”
张扬冷哼一声:“把打人的凶手给我交出来!”
那女医生是外面请来的,根本不知道张扬的厉害,她尖叫道:“我哪认识打他的,是他自己嘴巴不干净,别人看不过眼,揍他一顿就走了!”
张扬一把将她推到一边,向楼上走去,那女人跟在后面破口大骂了起来。
张扬来到楼上,发现上面有一台B超机,一张诊断床,还有两名大肚子孕妇坐在床上,再没有其他人,两名孕妇摸着肚子不无得意的看着张扬,不用问打人凶手早已逃了,张扬怒道:“都给我滚蛋!”
那女医生跟上来厉声大骂起来,张扬看都不看甩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把那女人打得一**坐倒在地上,她懵了,想不到这个年轻小伙子居然对女人说打就打,好半天才反应了过来,尖声叫道:“老娘给你拼了……”她刚刚站起身,张扬又是一个嘴巴子把她打到在地上,那女这下被打怕了,尖声哭闹道:“你要不要脸啊,大男人打女人……我不活了……”
张扬冷笑道:“好男不跟女斗,麻痹的,你在我眼里算不上女人!”
这时候杜宇峰带着一名警察赶了过来,乔四和那帮民工也赶过来帮忙,杜宇峰看到里面的情景不由得有些愣了,这厮对女人还真下得去手。
那女人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抓住杜宇峰的手臂道:“警察同志,快抓他……他非法闯入民宅,还殴打我!”她仰起又红又肿的脸给杜宇峰看。
杜宇峰没好气道:“先跟我回派出所再说!”
张扬道:“杜所,她在这里非法行医,从事胎儿性别鉴定,这些全都是她的作案工具!”
杜宇峰顿时明白了张扬的意思,点了点头道:“好,把东西全都拉回去!”
那女人愣了,总算明白这警察和眼前的年轻人是一伙的,她一个箭步冲到B超机前:“我看谁敢!你们知道这B超是谁的吗?”
张扬懒得跟这个泼妇废话,向后面跟来的乔四道:“乔四,把东西都给我拉计生办去!”
张扬走出小楼听到楼上传来那女人呼天抢地的哀嚎声,脸上泛起一丝得意的微笑,有道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倒要看看这黑山子谁这么大胆,连我计生办的人都敢打。
第二天一早刚刚上班,B超的幕后主人就找了过来,让张扬意想不到的是,这人居然是林成武,真有点不是冤家不聚头的味道了。
林成武也是硬着头皮上门的,这B超机是他老婆买的,干这行时间不长,那女医生是他们刚刚从外面聘来得,谁成想才干了没几天就遇到这档子事儿,刚才打吴宏进的是他的两个小舅子。林成武也是刚刚听说这件事,他老婆是看到B超机被计生办拉走了,所以才把整件事告诉了他,林成武气得把他老婆一通臭骂,张扬软硬不吃的脾气他最清楚不过,没想到红旗小学的事情刚刚了结一转眼又犯在了他手里。
林成武满脸堆笑的说:“张主任,你看这件事能不能这样解决,吴宏进的医药费和误工费由我来负责,我另外再赔偿他五百块钱,那B超机我先拉回去。”
张扬果断的摇了摇头:“不行!你老婆找人非法从事胎儿性别鉴定已经违反了计划生育法,而且还敢公然殴打执法人员,这就是罪上加罪,林老板,我不是不给你面子,是你们实在太过分了,刚才我们计生办内部商量了一下,按照国家有关规定,B超机是作案工具必须要没收的,还有,当事人视情节轻重,会被追加10005000不等的罚款,既然你林老板登门我也不能不给你面子,我代表计生办罚你一千。吴宏进挨打的那件事,我说了不算,现在是小吴坚持要惩治打人凶手,你交不出来人,我们就只好走程序。”
林成武心中这个气啊,合着你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啊,赔点钱本来无所谓,可那B超机是他老婆花了十多万买来的,要是被计生办没收,那损失岂不是大了,凭他和张扬多次打交道的经验知道,继续说下去也是白费唾沫,当下点了点头,告辞离去。
张扬望着林成武离去的背影不禁冷笑起来,这件事决不能善罢甘休,虽然林成武的背后是人大主任林成斌,可自己总不能眼看着吴宏进被打而无动于衷,更何况这次抓住了林成武的辫子,人证物证俱在,要让他不死也得脱层皮,张大官人要以这件事向整个黑山子乡人表明,乡计生办是绝不可碰的!
遇到这种事林成武当然要找他大哥,林成斌听到这档子事气得张口就骂,指着林成武的鼻子道:“你就不能管管你那个婆娘?没事偷偷去各村挣点钱也就行了,非要弄出这么大动静,现在好了!”
林成武苦着脸道:“哥,我也跟她说过,不过她说咱们农村没人管这个,所以……”
林成斌不耐烦道:“好了,好了,少在我面前废话,你两口子什么德行我会不知道?这件事等我忙完乡人代会再说!”
林成武又叫了一声哥,林成斌干脆翻开文件装出审阅的样子不再理他,林成斌的真正用意是想把这件事先冷处理,毕竟是自己弟弟两口子不对在先,他们不但进行非法胎儿性别鉴定,还打伤了乡计生办的工作人员,自己身为乡人大主任,现在又正值乡人代会召开之际,如果做得太明显肯定会落人口舌,再说了乡政府的领导层最近可谓是风声鹤唳,这个节骨眼上林成斌也不想出事。
可是林成武并不能体会到这位大哥的苦衷,在他看来大哥在这件事上的退让证明了一件事,大哥害怕张扬,一位乡人大主任居然害怕一个计生办主任,这件事让林成武感到屈辱,感到愤怒,离开乡政府的时候,他的内心充满了失落,他联想到了很多的事情,从红旗小学重建工程到眼前的这件事,在他和张扬的相处斗争之中,显然他是处处落在下风的,林成武回过头去,望着乡计生办的窗口,双目中流露出无比怨毒的神情,心中暗暗道:“张扬!我不会放过你!”
张大官人的传呼又滴滴响了起来,上面还是那行字——小子,你死定了!
张扬笑了起来,电话铃几乎在同时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喂!”
“小子,你死定了!”一个阴测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张扬还是马上听出这声音中刻意伪装冷酷的成分,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可他能够断定对方是个女性,不禁笑了起来:“你是谁啊?”
“我是鬼!找你索命的厉鬼!”
“没劲啊!”张扬啪!地一声挂上了电话,电话声很快又倔强的响起。
张扬拿起又干脆利索的挂上,电话又响了起来,张扬哭笑不得的拿起电话:“喂,别玩了啊!”
“张扬!”这次的电话却是海兰打过来的。
张扬舒了一口气:“姐啊!咱不带那么玩的,大白天的装什么女鬼啊!”
“呸!谁跟你装女鬼了,是不是你在荒山野岭亵渎了哪位仙子的神灵啊?”海兰娇笑道。
张扬仔细一品,声音的确有些不同,海兰的音质十分亲切可人,刚才那女鬼的声音比起海兰要低沉一些,音质是伪装不出来的,张扬知道认错了人,不禁笑了起来:“怎么,姐,想跟我乱了?”
海兰轻啐了一声,声音却因为张扬的**而变得酥软,小声道:“今天我有采访任务要去江城,估计要多呆几天,周末你就不要过来了。”
张扬嗯了一声,心中不禁有些失望,看来积攒了一周的**和子弹无处发泄了。很快他又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有些惭愧,好像他和海兰之间纯粹是这种**上的关系,两人在精神的层面上没有更深的交流,其实张扬倒是想跟她交流来着,是海兰坚守自己的防线,从不向张扬袒露任何的心迹,和海兰相处的越久反倒觉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越远,这种感觉相当的奇怪,可每次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都如同**,**四射,张扬实在弄不清楚他和海兰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海兰道:“这次去江城是为了采访安志远老先生的,你要小心啊,可能最近几天他就会来到春阳。”
张扬心中一暖,从这句话可以看出海兰还是关心他的,两人说了几句,张扬逼着海兰在电话中亲了自己两下,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电话。
这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一个穿的邋里邋遢的中年妇女左手牵着一个小女孩,右手拉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张扬看到眼前情景不由得愣了愣:“大嫂,你找谁啊?”
那女人向身边的小女孩道:“毛丫,二蛋,这是你们爹!”
张扬毛了,俩眼珠子差点没掉到地上去,那俩小孩扑了上来,一人抱住张扬一条大腿,亲切的叫着:“爹啊!”
张大官人前世今生加在一起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尴尬的场面,自己武再高总不能对这俩小屁孩出手吧,那小女孩一边喊着爹,一边偷笑,那小男孩绝对有表演天赋,大声喊着爹,还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小手这边擦了擦鼻涕那边就往张扬身上抹,张扬真是有苦难言啊,要知道他这身衣服可是海兰送给他的名牌,现在已经让俩小孩抹的一片狼藉。
那女人开始哭闹起来:“你这个天杀的,你没良心啊,你撇下我们孤儿寡母不闻不问啊,你是新时代的陈世美啊……”
乡政府的不少工作人员都被这女人的哭闹声引了过来,张扬这个郁闷呐,这招够毒,弄个老娘们带俩小孩来恶心自己,这他**谁啊,连这么阴损的招数都能想出来?
张扬看到门外同事越聚越多,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他向那名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道:“大嫂,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找我麻烦,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扰乱政府工作秩序,已经是违法乱纪行为,假如我追究的话,你可能会被拘留。”
那女人显然被张扬吓住了,不过仍然嘴硬道:“兴你当陈世美,就不兴我娘几个揭露你的恶行吗?”
耿秀菊这时候也挤了进来,她看那女人有些眼熟,想了想好像是过去常去四季香讨饭的那个,指着那女人道:“你不是在四季香讨饭的吗?跑到乡政府干什么?信不信我报警抓你啊!”
那女人被看穿了身份,脸上顿时浮现出羞愧难当的表情,拉着那对小孩儿,慌忙向外面逃去,那叫二蛋的小男孩仍然没从表演中摆脱出来,哭号着叫:“爹……你咱不要我了呢?”
稍大一点的毛丫小声道:“二蛋,他不是咱爹,咱爹在家喂猪呢!”
这句话被所有人都听到了,围观的人们发出一阵哄笑,母子三人在哄笑中逃离了乡政府。
耿秀菊不禁笑道:“这年头当真什么稀奇事都有,还有上杆子认爹的!”她赶走了那些看热闹的同事。张扬报以感激的一笑,看了看自己身上乌黑的小手印,苦笑着摇了摇头道:“看来我犯小人了!”
耿秀菊道:“黑山子乡什么人都有,干计生工作又是最容易得罪人的,你还是小心一点。”
张扬不由得想到了林成武,因为B超被他搜缴的缘故,林成武想必恨死了自己,这件事极有可能是他搞出来的,不过想想这件事策划的的确巧妙,如果不是耿秀菊认出了那女人的身份,恐怕自己今天很难下台。
张扬被这么一闹也没了心境,整个乡政府虽然都知道他是被冤枉的,可是仍然把这件事视为一个笑谈,一时间张扬的风头几乎可以与发疯的郭达亮相提并论,最可气的是疯子乡长郭达亮不知怎么也听说了这件事,主动来到张扬的办公室,在他的对面坐下,脸色严峻的要跟张扬谈谈生活作风问题。
张扬再也无法忍受郭达亮的絮叨,借口上厕所,从计生办溜了出去,刚刚离开乡政府,传呼上又出现了一行字:“哈、哈、哈……”
张大官人这个怒啊,林成武啊林成武,要是老子找到证据,非揍得你满地找呀不可。
张扬刚刚走出乡政府的大门,一辆红色吉普车高速向他冲了过来,张大官人愣了!麻痹的,谋杀!光天化日之下这胆子也太大了,他并没有选择后退,而是向前冲去,身躯腾跃而起,左足在引擎盖上轻点了一下,身躯在空中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三百六十度大转体,稳稳落在吉普车的后方。
吉普车也没有当真要撞他的意思,及时踩住了煞车,张扬这个怒啊,这他**什么事儿,今天自己命犯太岁吗?一个箭步窜到了车门处,拉开车门扬起他的右拳,怒吼道:“找死吗……”
楚嫣然仰着雪白的俏脸,脸上荡漾着天真无邪的迷人微笑,她身穿一件全黑运动夹克,搭配一条简练修身的水洗牛仔裤,加上一副造型前卫如滑雪装备的墨镜,显得清爽干练,丰泽的嘴唇轻抿着,透出平常女孩儿少有的坚毅味道,看到张扬怒气冲冲的样子,她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贝齿。
张扬也没料到这车里居然是楚嫣然,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登时烟消云散,那啥……看到这等祸国殃民级数的美女,哪个男人还生的出气来。
楚嫣然俏皮的耸了耸肩膀:“小张主任,我找你算账来了!”
张扬忽然想起刚才的那个电话,那女鬼的音质和楚嫣然有七分相似,顿时恍然大悟,指着楚嫣然道:“丫头,刚才那个女色鬼是你吧?”
楚嫣然啐道:“什么叫女色鬼啊,怎么你嘴里就出不来象牙呢?”她这是变着弯子骂张扬是狗呢。
张扬乐呵呵道:“你倒霉了,我回头告你一个恐吓罪,把你弄局子里蹲一年半载的,等你出来的时候说不定皮都要褪一层。”
楚嫣然哼了一声:“看不出你这个小小的乡计生办代……主任还这么能说大话,谁把谁弄进去还不知道呢?我告诉你张扬,上次你把我追到悬崖下面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小丫头伶牙俐齿的寸步不让。
张扬乐了:“我说你这人怎么那么没良心呢,属耗子的吧?撂爪就忘啊!如果不是我把你从山下背上来,你现在早就风化成一堆白骨了,红粉骷髅啊!想想都恐怖,再说了,要不是我帮你接骨,你现在肯定是个女瘸子,丫头,不是我说你,做人要有良心,咱虽然做不到以身相许报答大恩的份上,那也不能恩将仇报吧?”
楚嫣然被张扬的一通话逗得格格大笑,她向张扬招了招手道:“上车!”
妇科实习生第三十九章【绑架危机】
更新时间:2010-1-1617:08:16本章字数:9470
“凭啥啊?”张扬嘴里虽然这样说,可已经绕到另一边拉开了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张扬重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坐上这么高级别的汽车,严重被激起了好奇心,这儿摸摸那儿碰碰,有些好奇的问楚嫣然:“你腿好了吗?能开车了?”
楚嫣然道:“好得差不多了,想不到你这个赤脚医生的水平还不赖!”其实楚嫣然却明白张扬的接骨手法何止是不赖那么简单,荆山市顶尖的骨科专家对张扬的复位手法都是赞不绝口,还说放眼整个北原省找不到第二个拥有如此水准的医生,而且张扬给她开得草药对骨伤愈合拥有奇效,原本至少需要卧床三个月,按照张扬的治疗方法短短的一个月就已经完全恢复了,楚嫣然复诊之后确认骨痂已经完全可以支持她下地行走,这才开始外出活动,那帮骨科专家全都大呼不可思议。联想起出事当晚张扬背着她爬上悬崖的经历,楚嫣然更认为张扬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张扬向楚嫣然的长腿看了看,不知为何忽然想起那晚脱下楚嫣然裤子的情景,那双修长笔挺的美腿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楚嫣然看到他盯着自己的腿看,也和张扬想到了一处,俏脸一热啐道哦哦:“看什么看?没见过……”话刚一说出口就知道失言了。
张扬把握机会的能力那是相当相当的强悍,一脸坏笑道:“见过是见过,不过上次没穿牛仔裤!”
楚嫣然对这厮的厚脸皮早.有领教,虽然有些羞赧,不过她的性情从来都是豁达开朗的,笑骂了一句:“大色狼!”
“那你还让我上车,这不是羊入狼口吗?”
“我是跆拳道黑带,有日子没操练了!”
“啥带?带鱼、八带我都吃过,黑带没见过!”
一句话差点把楚嫣然噎了个半死。
张扬有些好奇地问:“这车咋没有离合呢?”
“土老帽,这是自动挡的,医生说我.的左腿不能长时间用力,所以我才选了一辆自动挡的吉普车开!”
张扬充满羡慕的拍了拍真皮.座椅道:“这车真漂亮,看着跟拖拉机似的,赶明我有钱了也弄一辆开开!”
楚嫣然觉察到了张扬对这车的兴趣,主动提出让.张扬来开车。
张扬毫不客气的坐在了驾驶座上,按照楚嫣然的.指点开动了这辆吉普,开自动挡汽车比手动更容易,从楚嫣然的口中知道,这辆车叫牧马人,从美国进口的,张扬一边开车一边问:“咱们去哪儿?”
楚嫣然笑道:“我饿着肚子从荆山赶来的,你不至.于小气到连一顿饭都不请吧?”她留意到张扬一身的名牌,绝非假冒伪劣,可惜上面有着几个脏乎乎的小手印,楚嫣然忍不住想笑,暗想这厮不过是个乡计生办主任,每月工资也就是一两百块,怎么穿得起这么贵的衣服?肯定是个**分子。
张扬开着红色.的牧马人来到了乡政府对面的四季香,在黑山子乡这种偏僻地方连汽车都不多见,更不用说像牧马人这样的高档吉普了,立刻就吸引了一群小孩儿的围观,从他们的窃窃私语中可以听出,多数的孩子都认为这车是辆高级拖拉机。张扬向四季香的老板交代了两句,让他帮忙看着车子不要被调皮小孩给划了,这才邀请楚嫣然进入饭店,楚嫣然行走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水洗牛仔裤包裹的两条美腿十分吸引眼球,两人就要来到饭店门口的时候,一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孩跑了过来:“爹,你来吃饭啊!”
张扬这才看到这孩子就是刚才在乡政府认爹的二蛋,真是哭笑不得,从兜里掏几个钢镚道:“二蛋,跟叔叔说,谁让你叫我爹的?说实话我给你钱买糖吃!”
二蛋**着小手指,眼巴巴的看着钢镚,然后又望向张扬身后的楚嫣然:“这位姐姐不让我说!”
张扬悟了,转过身去,楚嫣然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张扬把那几个钢镚给了二蛋,然后又掏出一张十块钱的钞票放在二点手中,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话。二蛋点了点头,然后跑到楚嫣然面前小手抓住她的胳膊摇晃道:“娘!俺饿了,俺要吃奶!”
楚嫣然这下可笑不出来了,又羞又急的摆脱二蛋的小手,逃也似的向饭店内跑去,张扬哈哈大笑:“孩他娘,你别跑啊!孩子饿了要吃奶!”
吃饭的时候楚嫣然还是忍不住笑,张扬用筷子敲了敲她的脑袋道:“我说丫头,你要是这么喜欢孩子,我不介意给你帮忙!”
楚嫣然有些受不了他的厚颜无耻,板起面孔道:“你再敢耍流氓,我就报警抓你!”
两人正说着呢,派出所副所长杜宇峰和几名警员也过来吃饭,看到张扬和楚嫣然,杜宇峰不禁笑了笑,想了想还是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楚小姐来了啊!”杜宇峰之所以对楚嫣然那么客气,是因为上次就是他把人家逼到了悬崖底下,差点弄得楚嫣然车毁人亡,而且事后楚嫣然并没有追究,所以杜宇峰内心中总觉着亏欠人家,于情于理总该过去打个招呼。
楚嫣然微笑着点了点头,张扬笑道:“杜所,既然遇上就是有缘,回头把帐给结了啊!”
杜宇峰知道张扬是故意卖个人情给自己,爽快的点了点头道:“没问题,这顿我请!”又向楚嫣然道:“楚小姐想吃什么只管点!”
楚嫣然笑道:“都吃饱了,你也别害怕,我又不准备找你赔车!”
一句话把杜宇峰闹了个大红脸,他支支吾吾道:“那啥……你们聊着,我不耽误你们了……”
看着杜宇峰的背影,楚嫣然不禁笑了起来,张扬叹道:“你这丫头真是没有口德,人家好心请你吃饭,你还寒碜人家!”
楚嫣然道:“要不你让他赔我一辆比亚乔1000,我站在这儿由着他寒碜我!”
张扬最看不惯楚嫣然这幅趾高气扬的样子,忍不住道:“不就有俩臭钱吗,你一小丫头片子得瑟什么?”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恶毒啊!”
两人马上呛了起来,张扬举手投降道:“得,我好男不跟你这小女人斗!快说,大老远跑来找我干什么?不会真打算以身相许,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吧?”
“美得你!”楚嫣然明澈的美眸眨了眨,她这次前来当然不会像张扬所说的报恩,而是另有所图,她起身道:“陪我去出事的那地方看看,咱们边走边聊!”
张扬点了点头,出门开了楚嫣然的红色牧马人向十八盘而去,开到中途楚嫣然就受不了张扬这位菜鸟的驾驶技术,和张扬交换了座位。
张扬来到副驾麻利的把安全带给扣上,楚嫣然白了他一眼道:“干什么?”
“怕你再开悬崖下面去!”
楚嫣然笑嗔道:“乌鸦嘴!”,可能是上次的事情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所以楚嫣然车开得相当小心,进入紧十八盘路段的时候,楚嫣然熟练地弯道技术让张扬感到羡慕不已:“我就纳闷了,你一女孩子玩什么不好,非要玩车?”
楚嫣然道:“那是你没有体会到急速的快感!”
“啥快感?”张扬装出没听清楚的样子。
楚嫣然瞪了他一眼,这厮三句话一说准保就有黄腔,她也知道绝不能给他顺着杆子往上爬的机会,轻声道:“我想让你抽时间去静安一趟!”
“静安?”张扬皱了皱眉头,静安是北原省的省会,距离他所在的黑山子有三百多公里的距离呢,楚嫣然专程从荆山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楚嫣然道:“我外公腰椎间盘突出,最近痛得很厉害,他又不想开刀,所以我想让你。”
张扬已经猜到十有**是看病的事情,摇了摇头道:“没空!”
“求求你了,我给你钱!”
“那也没空!”
“你想要多少?”
“我不缺钱!”
楚嫣然哀求了一通没用,心中的火气不禁窜上来了:“张扬,我告诉你,我从没求过人,你要是不答应,后果自负!”
张扬笑眯眯道:“威胁对我们**人是没用的!”
楚嫣然忽然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吉普车本着鬼见愁冲了过去,真是巧得很,上次她就是骑着摩托车从这地方摔下去的。
张扬吓傻了,这丫头真是个疯子,说来就来啊!她疯张扬可不敢陪着她疯下去,万一她哪根筋不对,真把车开到悬崖下怎么办?张扬慌忙举起双手:“我怕你了,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楚嫣然猛然踩下刹车,吉普车轮胎在马路上摩擦出吱!地一声尖锐的声响,车的前轮距离悬崖仅仅一米不到,楚嫣然笑得前仰后合:“胆小鬼!我才不会陪着你送死呢!”
张扬舒了一口气道:“你疯劲儿上来保不齐真会这么干,像我这种前途远大的年轻干部,虽然不怕死,可重要惦记着咱们中国亿万百姓,要是我英年早逝了,你说他们以后由谁来照顾?谁来领导他们奔向幸福的小康社会?”
楚嫣然一边摇头一边感叹着:“张扬啊张扬,你是我见过的最无耻一个。”
“这不叫无耻,这叫自信!”
“自恋才对!”
“自恋也比某人自杀强!”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把车从悬崖边倒了回来,楚嫣然要到前面的小清河看看,两人开着吉普车来到上清河村旁的小清河,把车停在河岸边。
楚嫣然坐在小石桥的护栏上,双手撑住栏杆,俏脸高高扬起,如同流瀑般的黑色长发被春风吹起,她充满陶醉道:“这里的自然风景真好,如果开发一定会成为绝佳的风景区。”
张扬好心提醒她道:“小心,别掉下去了!”这时候他的传呼响了,张扬拿起来一看,却见上面显示着一行小字:“吴宏进在乡卫生院挨打了!”,张扬一看就火了,这他**什么事儿,谁胆这么大,竟然敢冲进卫生院殴打吴宏进?
楚嫣然看到他神情不对,小声问道:“怎么了?要不要回电话?”她的手机放在车里。
张扬道:“我得马上回乡里一趟,出事了!”
楚嫣然不无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原想在这里好好欣赏风景来着。
张扬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人在宦海身不由己啊!”
楚嫣然忍不住道:“一个乡计生办主任算个屁的宦海啊!”
“这你就不对了,哪怕我是一个小小的贝壳也是生活在宦海里不是?别拿计生办主任不当干部,我位卑不敢忘忧国!”
“我看你不像贝壳,像乌龟!”
张大官人痛心疾首道:“口德,积点口德!”他对楚嫣然直爽的性子还是十分欣赏的,和楚嫣然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可是他的感觉却像一个相处多年的老朋友,什么话都可以畅所欲言,这不同于和左晓晴之间的那种淡淡的拘束,也不同于和海兰之间的那种回避**的**,楚嫣然很直爽也很豁达,女孩儿中少见的性格,张扬在她的面前可以畅所欲言,可以无所顾忌。
楚嫣然虽然有些不情愿回去,可最终还要照顾到这厮的工作热情,还是开车向黑山子乡政府而去,途中两人更多的话题都是围绕着张扬何时前往静安的事情,楚嫣然费尽口舌方才说动张扬下周五前往静安,由她过来接张扬过去,途中产生的一切费用也由她负责。
到最后张扬才懒洋洋说出了一句话:“那啥……”左手的中指和拇指轻轻搓了搓。
楚嫣然知道他终于还是提到了诊金:“你要多少钱?”虽然知道看病给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这厮的市侩仍然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张扬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也不找你要诊金了,下次你见到杜宇峰的时候也别再提摩托车的事儿,大家两清了怎么样?”
楚嫣然万万没想到张扬居然还会为他人考虑,不过心中的那点不快顿时因为他的爽快而烟消云散,笑着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定了!”
这厮打量着楚嫣然明艳动人的俏脸,内心中一种见不得光的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其实我对钱没啥兴趣,人嘛,嘿嘿……”言外之意是,假如用你来当诊金我倒是可以考虑。
楚嫣然已经习惯了张扬三句话不离骚扰的谈话方式,唇角微微一笑,目光却盯着前方的道路,又到了紧十八盘的路段,她可不敢大意。
张扬也知道这种地方开不得玩笑,收起了调侃望向窗外,他的脸色却突然变了,大声吼叫道:“煞车!”
楚嫣然并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是脚下仍然及时反应了过来,一个紧急刹车停了下来,吉普车还没有停稳,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圆石从左侧的山崖砸在了道路的中央,蹦了一下,擦着吉普车前方的保险杠继续向山崖滚落下去。
楚嫣然吓得脸色煞白,假如不是张扬及时提醒,这块圆石必然击中驾驶舱,他们两人将面临车毁人亡的结局。
张扬从车上跳下去,仰头望着左侧的山崖,并没有石头接着落下来,楚嫣然脸色苍白的检查了一下吉普车的前杠,前杠被石头撞瘪了,汽车的前脸掉了一大块漆,好在并没有伤及内部。
张扬低声道:“这里山上落石常有的事!”
楚嫣然看了看不远处的交通指示牌,上面画着注意落石的警示标志,心中忽然感到一阵害怕,低声道:“咱们赶快离开这里吧!”
张扬点点头,楚嫣然上车后动了引擎,片刻不停的向黑山子乡驶去。
等到了卫生院才知道吴宏进好端端的躺在病房里正和小魏卿卿我我的谈着呢,哪有人冲进来打他?张扬这个气啊,搞了半天不知是哪个混蛋玩他呢,这种丢面子的事情张扬自然不会告诉别人,安慰了吴宏进两句就和楚嫣然离开了卫生院,楚嫣然看出他的脸色不善,以为他是因为山上落石给吓得,轻声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不定从此以后你官运亨通连升九级呢。”
张扬笑道:“说我心里去了,求你了,别这么善解人意温柔大方,我怕掉进去!”
楚嫣然呸了一声,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十分了,她向张扬告辞离去,临行之前又反复叮嘱张扬不要忘了答应她的事情。
张扬目送楚嫣然的红色吉普车绝尘而去,唇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小魏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后,充满惊奇道:“张主任,你对象吗?好漂亮啊!”
张扬有些矜持的笑了笑:“追我的人多了,我还在考虑!”
小魏好不容易才忍住笑,小声道:“张主任,刚才林成武和他老婆来看过小吴了,他们送了不少的礼物,又留下五百块钱,您看这事儿……”小魏在乡政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人情世故,关系厉害也有了不少的感悟,本来这件事轮不到她说话的,可是她和吴宏伟处上了对象,所以就责无旁贷的当起了吴宏伟的代言人,再说了,在小张主任面前她还是能够说上几句话的。
张扬知道小魏和吴宏伟一定不想事情闹大,他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不过咱们计生办的人不能让人白打了,你让小吴安心养伤,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了!”
小魏对这位小张主任的能力已经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她点了点头。
张扬忽然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话:“紧十八盘那地方经常有石头落到公路上吗?”
小魏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道:“我从没听说过!”
小魏的这句话让张扬心中的疑惑变得更加明确起来,他开始把那个引他回来的传呼,和山上的落石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这起落石事件绝不是偶然,难道有人想要在途中谋害他?
张扬返回计生办之后,马上开始调查那个传呼的来历,凭他现在的身份想要调查清楚这件事很难,最后还是通过春阳的姜亮才搞清了这个传呼就是从黑山子乡打来的。
搞清了电话号码,张扬顺藤摸瓜来到乡政府西边的小商店,这小商店也是黑山子旅社的崔桂山开得,他跟张扬也是很熟,看到张扬热情的招呼道:“小张主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张扬道:“今天下午两点半左右谁在你这儿打电话了?”
崔桂山想了想,他公话装了没几天,平日里在他这打电话的人不多,下午一共只有两个人打电话,张扬给出的时段又具体,他自然能够想到是什么人:“小何村的史三柱!”
“史三柱?”这个名字对张扬来说极为陌生。
崔桂山点了点头道:“那可是咱们黑山子乡数得着的狠角色,他们兄弟三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小何村,在咱们黑山子都是横行乡里的霸王,大前年严打的时候一起被弄进去了,出来没多少日子,也就是比你来黑山子早一个月。”
张扬不禁瞪了这厮一眼,麻痹的居然拿老子跟这帮无赖相提并论。
崔桂山也意识到自己说话的不妥之处,呵呵笑了起来:“我这人说话没把门的,您别跟我计较!”
张扬又道:“他打电话说的什么?”
崔桂山道:“我躲都来不及,还敢听他说什么?那***连电话费都没给就走了!”
张扬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崔桂山在身后叫住他:“小张主任,您没事可别招惹他们三个,那都是不要命的狠角色,狗皮膏药似的,沾上了就甩不掉!”
张扬对他好心的提醒报以感激的一笑,心中却暗暗道:“狠角色?玛丽隔壁的,等他们见到我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和刚刚重生到这个时代相比,现在的张扬已经褪去了初始时的浮躁和迷惘,多了几分心机和冷静,作为一个国家干部,自从转为正式编制之后,这厮时时以一个国家干部的标准来要求自己,能够动用法律武器的时候,还是首先选择法律武器。于是张扬先去找了杜宇峰。
杜宇峰听说这件事和史家三兄弟有关也不禁挠了挠头:“我说张扬,你跟他们能有什么矛盾?他们三个全都是光棍,加起来也没有一个娃,计划生育管不到人家。”
张扬道:“我也奇怪,你说这史三柱给我打传呼干什么?而且路上接着就出了这件事!我总觉着那石头是有人扔下来的。”
杜宇峰考虑了一会儿方才道:“单凭推测无法断定这件事就和他们有关,要不这么着,明天我去小何村查查,大不了把他们三兄弟都弄回来审审,这件事你先别自己处理,后天就是乡人代会了,千万别再出啥事!”
张扬点了点头。
杜宇峰又道:“赵新伟今天打了个电话过来,说驾证给你办好了,周日给你送过来,顺便带他姐姐散散心,还说你认识个老中医,让你安排一下。”
张扬笑道:“没问题,我周日反正也没事,留在黑山子恭候他姐弟俩大驾光临!”
杜宇峰意味深长道:“我这位老同学可不一般呢,能让他看重的人必有不同寻常之处,这次他大老远的给你送驾证来,不是还有其他的目的吧。”
张扬道:“说起目的,我倒是有个目的,赵新伟的姐夫宋思德是县中学的校长兼书记,我向通过他给我妹弄个大学保送名额,你看这件事可行性大吗?”
杜宇峰也知道赵新伟有个这样的姐夫,他想了想道:“听新伟说,他姐夫倒是挺怕他姐姐的,这件事只要他姐姐答应,应该没啥问题。”
张扬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只要自己把赵新红的病治好,那么提出这个小小的要求,她自然不会拒绝,他和杜宇峰又闲聊了几句,两人虽然是酒友,可是乡人代会即将召开,杜宇峰忙于整顿黑山子乡的治安工作,所以也就打消了一起喝酒的念头。
离开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晚霞满天,张扬的心情仍然有些郁闷,站在乡政府门口,正盘算着晚上去那儿吃饭的时候,传呼又响了。张扬慌忙掏出一看,却见上面的号码是9字开头的,可马上又意识到这号码是楚嫣然的,张扬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计生办,按照号码打了回去,接电话的确是一个嘶哑的男声:“张主任!”
张扬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不祥的念头顿时笼罩了他的内心,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语气平淡道:“谁啊?”
先是听到楚嫣然的尖叫声,然后那个嘶哑的声音道:“张主任,你女人在我手里,我给你一个小时,赶到牯牛岭山神庙,假如你来不了,等着给你女人收尸吧,假如你敢报警,一样给你女人收尸,记住,自己来!”对方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张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他感到呼吸一阵困难,重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产生了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张扬真正担心的是楚嫣然,这个无辜的女孩落入那些凶残的暴徒手中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他不敢想,俊朗的双目之中忽然流露出冰冷彻骨的杀气,假如楚嫣然受到任何的伤害,他必将杀死策划和实行这件事的一切人。
史大柱抽着用报纸卷成的烟卷儿,辛辣的烟雾飘荡在山神庙中,楚嫣然被五花大绑的捆起,靠坐在漆色剥离的柱子上,倔强的目光中透出几分惶恐,身边的三名匪徒彪悍而凶猛,真正让她害怕的还是史二柱,这厮就像一头贪婪的豺狼,自从看到楚嫣然之后,目光就在她的身上游移,这会儿又走了过来,伸出粗糙的大手去抚摸楚嫣然柔嫩的俏脸,楚嫣然歪头躲过,然后一口啐在他的脸上。
史二柱扬起手掌狠狠给了楚嫣然一个耳光,望着她唇角流出的鲜血,流露出狂热兴奋的目光,伸出手指在鲜血处沾了沾,然后放入嘴中砸了砸:“真香!”他的声音中流露出一种迫不及待的饥渴。
史大柱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老二,**该干的事,不要总围着这个女人,等干掉那个小畜生,她就是你的!”
史二柱恋恋不舍的看了看楚嫣然,老大的性情他是最了解的,在做事之前,一定要求他们三兄弟保持最清醒的头脑,保持最佳的状态,其中就包括,老大规定从不在做事之前碰女人,在史大柱看来,女人只是用来舒缓神经和发泄剩余精力的工具,而现在他们要保持最佳的状态,罪犯也需要自我控制,一个没有自控能力的罪犯,永远成不了优秀的罪犯!
史三柱此刻潜伏在山神庙门前的大树上,他手中握着一把双筒猎枪,从他的角度可以看清方圆两百米以内的景物,只要张扬从这里经过进入他的射程,他的猎枪就会将这位计生办主任射杀,他仿佛看到张扬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的情景,目光变得明亮而兴奋,对于鲜血他有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爱好,这也是他们三兄弟共同的特征,他们就像三头恶狼,杀人的目的只有一个,钱!
有人花一万块买张扬的性命,一万块意味着他们三兄弟可以舒舒服服的过上好一阵子。
山神庙内只剩下了史大柱和楚嫣然,在楚嫣然看来,沉默寡言的史大柱比起他的两个兄弟可能更好沟通一些,她颤声道:“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一大笔钱!”
史大柱又点燃了一个烟卷儿,他眯起眼睛透过烟雾看着楚嫣然那张美得让人窒息的面孔,平心而论,让他杀死一个这么美丽的少女,他实在不忍心,可是他没有选择,既然接受了这个任务,就要做到底,张扬必须死,作为诱饵的楚嫣然一样要死,只有这样才能毁灭掉所有的证据,才能确保他们三兄弟的平安,他心中忽然生出感叹,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从监狱中出来之后,他的性情变得越发沉稳,考虑事情也越发的全面,刀口舔血的生活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选择,做这行首先就要扔掉同情心!
楚嫣然从史大柱漠然的目光中已经意识到这些匪徒绝不会大发慈悲的,无论张扬来还是不来,他们都会把自己灭口,楚嫣然感到自己很无辜,连带着就恨起了张扬,如果不是这个讨厌的家伙,自己怎么会招来这次的无妄之灾?可是说来奇怪,自从史大柱用她的手机给张扬打过电话之后,楚嫣然反倒平静了下来,内心中的恐惧也消退了许多,在她的内心深处对张扬有着极大的信心,她相信张扬一定会过来救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史大柱在楚嫣然的面前点燃了一堆篝火,然后从油布包中取出一杆双筒猎枪,就着火光轻轻的擦拭枪杆,装填弹药,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楚嫣然开始感到担心,这三名匪徒全都配备了猎枪,除了山神庙内的史大柱,还有两人不知在哪里潜伏,假如张扬真的孤身前来,只怕他凶多吉少。
妇科实习生第四十章【夜的暧昧】
更新时间:2010-1-1716:56:45本章字数:10709
张扬开了乡里的松花江小面包来到牯牛岭下,这段时间因为负责乡人代会的后勤保障,这辆面包车已经暂时调拨给他使用,张扬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不报警,毕竟楚嫣然在歹徒的手中,而且对派出所的那些警察他根本没有任何的信心,这件事必须他自己来处理,张扬虽然拥有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可是他对牯牛岭的具体地形并不清楚,史家三兄弟都是土生土长的山民,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极为熟悉,可谓是坐拥地利,张扬并不害怕藏身在暗处的匪徒,可是对方的手中有楚嫣然这个人质,却让他投鼠忌器。
张扬将松花江小面包停在山下。沿着山路向山神庙走去,牯毕岭在夕阳和雾霭的映照中,色彩缤纷。浓淡有致,透出一种朦胧而飘渺的美。然而张扬却没有心情欣赏周围的景色,他在为楚嫣然的安危深深担优。
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张扬终于看到了树木掩映中的山神庙,青灰色的飞檐从树丛之中露出,夜色已经在无声无息中褪去了山林的色彩,淡淡的雾气飘荡在山林之中。
张扬看了看传呼,距离对方和他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达到静如止水的境界,越是危险关头,越是不可以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张扬倾耳听去。仔细捕捉着周围的一切细微举动。
藏身在树荫中的史三柱已经看到了远方张扬的身影,凶残的目光猛然变得明亮起来,就像是一只豺狼看到了他的猎物。他端起猎丨枪瞄准了远方的张扬,张扬停在那里,在他的射程之外,他们手中的这种猎丨枪射程在一百米左右,有效射程是七十米,史三柱并没有现在开枪射击的准备,他们三兄弟出马不做则已。要做就要做到万无一失,在他的眼中,张扬已经是一只正在向陷阱中走来的猎物,只有当猎物落入陷阱中的时候,他们三兄弟才会同时发出致命一击。
张扬对危险有着极其敏锐的嗅觉,停顿片刻之后,他一步步每山神庙走去。
史大柱透过敞开的庙门也看到远方张扬的身影,他拿起猎丨枪抵在楚嫣然的太阳**上:“出去!”
楚嫣然用力咬了咬樱唇,在史大柱的威逼下,她慢慢走出了山神庙。
张扬看到了楚嫣然,也看到了楚嫣然身后的史大柱。
史大柱阴冷无情的双眼死死盯住张扬,他曾经考虑过种种的可能,甚至包括张扬不敢前来送死,想不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拥有这样的胆色,如约单刀赴会,即使作为敌对方。史大柱也不得不佩服张扬的胆色。
“这件事跟她无关!放了她!”张扬不急不缓道。
史大柱笑了起来,原本木然的面孔笑起来透出一种疯狂和恐怖,楚嫣然忽然不顾一切的尖叫起来:“张扬,快走,他们有埋伏……”,
几乎就在同时藏身在山神庙右侧石碑后的史二柱扣动了猎丨枪的扳机,藏身在树荫中的史三柱也瞄准张扬的后心射击。
两声沉闷的枪声接连响起,张扬的身体却如同猎豹般原地窜起,没有人能够形容他惊人的速度。两枪全都落空,射在地面上激起一片沙尘弥漫。
史大柱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张扬就已经冲到了他和楚嫣然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史大柱的枪口。史大柱也在同旷扣动了扳机,蓬!地一声闷响在楚嫣然的耳边响起。枪口向上喷出了子弹,浓重的硝烟味道弥散开来。
张扬一拳向史大柱的脸上打去。史大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让张扬惊奇的是,这厮的力量竟然出奇的强大,史二柱举着猎丨枪从石碑后冲了上来,大吼着想要瞄准张扬。
张扬用力一个拧转,史大柱虽然天生力大,毕竟无法和武功高超的张扬抗衡,右手的猎丨枪被张扬夺去。然后张扬反手用枪托砸在他的右眼之上,史大柱满头满脸都是鲜血。
张扬大声道:“去庙里藏着!”楚嫣然这才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冲入山神庙中。
史二柱虽然手中有枪,可是想要成功瞄准正在和大哥缠斗的张扬是难上加难,张扬已经抓住史大柱的右手中指,反向一个拧转,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传来,史大柱高大的身躯不得不低下去,不过这厮也着实强悍。痛得满头大汗居然一声不吭。
史二柱红了眼,抽出军刺向张扬冲了上去:“麻痹的,我捅了你!”
张扬膝盖顶在史大柱的下阴。腾出手来抓住史二柱的手腕,摁着他的手腕将军刺掉转方向,狠狠插入史二柱的大腿中,史二柱痛得杀猪般惨叫起来。
隐藏在树丛中的史三柱根本没有想到张扬会拥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转眼之间大哥和二哥都被张扬制住。他握枪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张扬拔出带血的军刺,抵在史二柱的喉头,史大柱想要从地上爬起,被张扬一脚踢在小腹上,魁梧的身躯飞出一米多远,又重重扑倒在地上。
张扬冷冷望着史三柱藏身的位置,一字一句道:“我给你半分钟的时间,马上给我从树上滚下来,否则你等着给他们收尸吧!”以彼之道还治彼身,短时间内张扬已经完全取得了主动。
史家兄弟的性情都是极其凶悍。史二往疯狂叫道:“向我开枪,轰死这狗丨日的……”
张扬冷笑道:“你丨他妈以为这是英雄儿女啊!给我滚下来!”
史三柱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煎熬。扔下双筒猎丨枪,从树上溜了下来。他慢慢走到张扬的面前道:“张主任,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放我们兄弟一条生路,日后我们一定记着你的好处!”
张扬笑着点了点头,忽然抬起脚重重踹在史三柱的小腹上,踢得这厮一**坐在地上,捂着肚子,觉着腹内翻江倒海一般疼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张扬点中史二柱的**道,走到史三柱面前反手就是一个耳光:“你们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三兄弟这时候都是面如死灰,他们视在才明白什么叫自不量力,凭张扬神鬼莫测的身手别说是他们三个,就算再来三个也不是人家的对手,这时候他们才想起黑山子关于小张主任的种种传言。可是现在后悔毕竞有些晚了。
张扬一脚蹬在史三柱的胸口把他踏在脚下,强大的压力几乎让史三柱喘不过气来,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肋骨随时都有断裂的危险,张扬低吼道:“说!谁让你们陷害我的?”
史大柱怒吼道:“你他妈但凡是个爷们给我一个痛快,我们是不会说的!”
张扬阴测测笑道:“你不说我就让你们三兄弟从今以后做不成爷们!”他用军刺抵在史三柱的两腿之间:“我数到五!一、二、三……”
史三柱吓得脸色惨白嘴唇乌青,他充满乞求的看着大哥。
这时候惊魂未定的楚嫣然从山神庙中走了出来,她出声制止张扬道:“张扬,还是报案吧!”
张扬转身看了看楚嫣然,看到她穿的整整齐齐,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点了史三柱的**道,来到楚嫣然身边小声道:“那个……他们有没有……对你……那个……啥……”
楚嫣然俏脸顿时红了起来,轻声骂道:“你怎么满脑子的脆脏龌龊!”
张大官人就纳闷了,怎么我这救人的成了肮脏龌龊,劫持人质的歹徒反倒成了正人君子了。张扬还是看出楚嫣然左边的脸颊有些红肿,轻声道:“谁欺负你了?”
楚嫣然指了指史二柱,张扬点点头走了过去,伸手给了他两个耳光,然后又点在史二柱后腰的**道上,史二柱一个激灵,忽然觉得一股又酥又痒的感觉从腰间迅速传导到全身,继而又如同千万只蚂蚁在身上咬噬。这种难以忍受的滋味让他痛不欲生,脸上的表情也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起来。
史大柱和史三柱两兄弟都是被张扬点了**道,四肢无法动弹,原来把自己当成大灰狼的三兄弟在张大官人的面前全都成了待宰羔羊。
张扬征求楚嫣然的意见道:“你说我是把他们从悬崖上扔下去,还是弄死后就地给烧了?”
楚嫣然多史大柱的身上找出自己的手机,刚刚拨了几个号码,却又改了主意,假如自己报警的话,势必会引起更大的动静,她放下电话看了看张扬。
张扬冷笑着盯住史大柱,史二柱的阵阵惨呼声在夜色笼罩下的山野中显得格外可怖,史大柱终于无法承受这样的煎熬,颤声道:“是林成武花钱雇我们干的,你挡了他的财路。他早就想对付你……”史大柱一五一十的将真相说了出来,原来林成武记恨张扬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早就筹划着要教训张扬,今天的事情让林成武对张扬的仇视达到了极点,所以他一怒之下就做出了这件事。
在张扬的逼问下,史家兄弟又承认了许多事情,甚至连前一阵子抢劫乡人大主任林成斌的事情也招了出来,张扬对这件事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让他详详细细交代了一遍具体情况,心中不免感到奇怪,这些人丢了那么多东西,怎么不立案啊?很快他就想通了这个道理,一定是丢失的这些东西来路不正。
史大柱说完整个人犹如失去脊梁一般瘫软在了地上,他明白就算张扬不杀他们三兄弟,这次劫持和谋杀未遂两项罪名已经足够将他们重判。
张扬从怀中取出一个针盒,借着月光选出了一根银针,然后在史大柱胸口的檀中**刺了进去,一股游丝般的冰冷气流随之进入了史大柱的身体,透彻骨髓的刺痛和寒冷让史大柱颤抖了一下,张扬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这叫断命七绝针,一年以内只要你们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人。明年这个时候过来找我,我会把你们的寿命延长为两年,否则你们三兄弟就会七孔流血而死!还有以后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最好老老实实做什么,否则后果自负!”这么做等于判了三兄弟死刑缓期执行一年。
史家三兄弟刚才已经领教到了张扬的厉害,对他的话自然深信不疑,张扬又分别刺了史二柱和史三柱一针,这才收起银针道:“今晚的事情绝不可以泄露出去,否则后果也是一样。”
三兄弟连连点头,谈笑风生的小张主任已经成为三兄弟心中鬼神级的存在。
楚嫣然不解道:“就这样放过他们?”
张扬反问道:“你以为呢?是把他们抓起来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的好。还是让他们从此改过自新的好?”
楚嫣然咬了咬下唇,走到史二柱面前,挥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史二柱耷拉着脑袋,连抬头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女孩子的报复心那也不是一般的强悍。
张扬和楚嫣然跟随史三柱找到了那辆被藏起来的吉普车,其中两条轮胎被扎出了个大洞,那是他们拦截楚嫣然时候留下的。楚嫣然颇有些无可奈何,眼前这种情况是开不走了,原本想要返回荆山市的计划只能落空。张扬道:“这样吧,明儿我找人过来给你补胎,今晚你在黑山子住吧!”
楚嫣然点了点头,在车上拿了东西。跟张扬来到山下,上车前,楚嫣然在车外打了个电话,没说几句就看到她脸色冰冷的挂上了电话。
张扬启动汽车,沿着山路缓缓行驶!不经意在车窗的倒影中看到楚嫣然的泪光。
一路之上,楚嫣然始终都在保持着沉默,或许是因为她仍然沉浸在被劫持的震骇和恐惧中,直到看到黑山子乡星星点点的***,她方才轻声叹了一口气道:“真像做梦一样。”
张扬微笑道:“去旅馆还是我那儿?”这句话问得多少有些暧昧。
嫣然瞪他一眼!“去你那儿,还怕你把我吃??”
张扬笑道:“先说好了,我那儿只有一张床,条件简陋了一些。不过也没啥啊,咱俩又不是没一起住过!”
楚嫣然想起上次他们在上清河村共同度过的一夜,不禁露出了一丝会心的笑容,也许这就是冥冥注定的缘分吧,在目睹了今晚张扬大显神威的表现之后,楚嫣然更加确信张扬是一位奇人。
张扬直接把车开到了自己的宿舍前。吴宏进和小魏两人也在宿舍里谈情说爱呢,从窗口看到张扬带着个漂亮女孩回来,顿时打消了出去打招呼的念头,毕竟谁都不想当电灯泡。
走进张扬的小屋,楚嫣然四顾看了看,房间收拾的还算干净,比她预想中要好得多,楚嫣然脱下黑色夹克放在张扬的床上:“我饿了!”
“只有方便面,要吃自己去煮。两份啊!对了别忘了帮我卧俩鸡蛋!”这厮大有将楚嫣然当丫鬟使的念头。
楚嫣然长大么大还没有被人这样呼来喝去过,瞪着眼睛道:“有没有搞错,我是客人啊!你把我当丫鬟使啊?”
张扬笑道:“你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当我的丫鬟那也是一种荣幸啊。怎么?烧火做饭的丫鬟不想当,难道你想当通脚暖床的丫鬟?”
楚嫣然恼羞成怒抬脚想要踢他。却被张扬一把抓住脚踝:“小心啊。别把腿再弄折了!”
抱怨归抱怨,楚嫣然还是乖乖去煮面,只可惜她的确没有什么做饭的天份,连方便面都给下过火了,张大官人望着黏糊糊的一碗面汤,禁不住喟然长叹:“你还真是冰雪聪明啊!”
楚嫣然却津津有味的喝着她的面汤:“味道不错啊,你反正没有牙齿,软烂一点适合你!”她是绕着弯儿骂张扬无耻呢。
张扬摇了摇头,这东西他可吃不下去,起身去隔壁吴宏伟那里找吃的,盛了一碗红薯稀饭端了回来,楚嫣然看到他的食物眼睛发光马上冲上来抢了过去。
张大官人这个怒啊:“我说你这丫头怎么回事?饿死鬼投胎吗?”
楚嫣然学着张扬那副油盐不侵的样子:“我从小就好这一口,对了。明天我走的时候给我弄一口袋红薯带回去。”
吃饱喝足,张扬有了和楚嫣然第二次共度长夜的机会,楚嫣然已经和衣躺在了小床上,盖着张扬的被子,枕着张扬的枕头。
张大官人看了看楚嫣然玲珑有致的娇躯,望着她丰满的**,只能干咽了一口唾沫,麻丨痹的,有时候香艳也会是二种罪过,张扬收起了龌龊下流的念头,看了看墙上贴着的地图,看到了那只写着china的大公鸡,看到了咱们祖国的心脏,他的党性和原则顿时成倍增长起来,双膝盘绕坐在属于他的那一小块化纤地毯上,说起来这块地毯还是乡里装修会议室的时候剩下的,张大官人就小挖了一下社会主义的墙角,咱练功打坐也有需要不是?张扬将睡在面前的楚嫣然当成了对自己意识的考验。可是脑海中始终浮现着楚嫣然那晚穿着黑色小内裤,露出雪白美腿的场面,以张大官人的修为居然做不到心无旁骛,迟迟不能进入一片空明的境界。
于是张大官人索性睁开了双眼,借着月光静静欣赏着楚嫣然起伏的轮廓,感觉身体的一部分又开始不自觉的萌动,他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修为比起大隋朝那会儿又退步了。
夜半的时候,楚嫣然忽然发出惊恐的尖叫,随后又发出低声的啜泣。张扬睁开双眼,为她倒了杯开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楚嫣然满头大汗的坐起,脸上如梨花带雨般挂着晶莹的泪珠,她抓住张扬的手臂:“我好怕……”
“没事,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在你身边!”张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趁虚而入的机会,伸出手臂想将楚嫣然揽入怀中,楚嫣然却很突然的一把将他推开,张大官人猝不及防,一**坐在了地上,左手中的那杯茶也打翻在身上,烫得他惨叫了一声。
楚嫣然看到他的狼狈模样不禁格格笑了起来。
“你有毛病啊?”张扬愤愤然道。
“谁让你居心叵测来着?”
张扬自知理亏,讪讪从地上爬起来。抓起茶杯重重放在桌上:“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楚嫣然止住了笑,可是忽然感觉有些异样,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道:“我想去洗手间……”
张扬没好气道:“门口右边沿着小路走五十米就有茅房!”
黑暗中楚嫣然咬了咬樱唇,她可怜兮兮道:“我怕黑……”
张扬真是哭笑不得:“你这么大人了还让我陪你去茅房?”
楚嫣然温言软语道:“求你了!”
张扬禁不住她的请求,只能起身跟着她一起出去,门外月光很好,看得到楚嫣然皎洁的俏脸上布满了红晕,她虽然开朗豁达,可毕竟还是一个女孩子,这事儿让她实在太难看了。
张扬在茅厕前停下,楚嫣然怯怯道:“怎么就一个门啊?”
张扬笑道:“你当是大城市啊,乡里地方有的用就不错了!快去吧!”
楚嫣然红着脸低着头走了进去。
没多久里面就传来潺潺的水流之声,张大官人听得血脉贲张,不带那么勾引人的啊,张扬急匆匆向远处走了两步,都说君子远庖厨,其实真正的君子更应该远离女厕所,尤其是露天的旱厕。
楚嫣然出来的时候头垂得更低,显然她也意识到让张扬听到某些不该听到的动静了,早知今晚就不喝这么多水了。张扬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有种猥亵的成分在内,楚嫣然暗骂着这可恶的小子,逃也似的走在张扬的前方,迅速回到了房间内。
这次论到楚嫣然睡不着了,她排遣寂寞的方式就是和张扬说话:“喂!我怎么都睡不着,要不你陪我说会儿话?”
张扬真是郁闷啊,他别有用心的提醒道:“其实排遣寂寞的方式不仅仅是说话,咱们可以尝试其他更加有意思,人能促进感情的方式。”
“别让我鄙视你的人品!”
“我从来就不怕别人鄙视我的人品,我只怕别人鄙视我的身体。
楚嫣然叹了口气:“受不了你,流氓是你的职业病吗?”
“其实有男人对你耍流氓你应该高兴,至少证明自己还有些魅力。”
“打住,给我聊点你们这边的趣闻。”
“趣闻啊?”张扬挠了挠头道:“这黑山子乡有个闹新房的毛病,新郎新娘洞房的时候,总有那么一帮人喜欢钻到床下去听床。”
楚嫣然判到他没有什么好话。堵住耳朵娄:“我不听!”
张扬根本没有理会她,仍然继续讲着:“这一日一对小夫妻入了洞房。先是看了看床下,把那帮闹洞房的赶了出去,两口子这下放心了开始……那啥……”,
楚嫣然红着脸捂着耳朵,可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谁曾想床下还留着那么一位,这哥儿们倒也沉得住气,无论两。子在上面怎么折腾他就是一言不发。等风平浪静了,小两口都睡了,这厮估摸着没啥可听的了,这时候那小媳妇起来了,娇滴滴道:老公……人家想……”
楚嫣然在心中已经骂张扬无数遍厚颜无耻,可还是忍不住听。
张扬故意停顿了一下又道:“人家想尿尿……”
楚嫣然咬住嘴唇,又羞又怒。这厮再敢胡说,自己一定冲上去给他两个耳刮子。
张扬又道:“新郎官说:有马桶啊,你去啊!新娘道:人家怕黑。新郎道:没事儿,我在这里。可是那新娘又娇滴滴道:人家要你把着我尿……床下这位再也忍不住了,居然活生生笑死了。”
楚嫣然已经忍不住了格格笑了起来。抓起枕头朝着张扬就扔了过去,张大官人一把就将枕头抓住,一本正经道:“你若是有啥想法,我不介意辛苦一下的。”
楚嫣然轻声道:“知不知道我党的六字方针?”
“啥”
“拒腐蚀永不沾!”
第二天一早,楚嫣然精神抖擞的走出了张扬的小屋,张大官人跟在她的身后明显有些萎靡不振,有些时候精神上的摧残比**上更为可怕。张扬真切体会到楚嫣然拒腐蚀永不沾的顽强意志,这厮走出门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下次别跟我一起睡觉!”
楚嫣然笑了,宛如一朵晨晖中绽放的玫瑰。
张扬带着楚嫣然来到吉普车停泊的地方,杜宇峰已经先于他们一个小时到达,并已经将吉普车的两条车胎补好了,擦了擦满手的油污,有些神秘的向楚嫣然笑了笑:“这车真棒!”他之所以接到张扬的电话后。甘心大清早跑过来帮助补胎,也是因为想借机表示一下歉意。
“谢谢杜所!”楚嫣然打开了木门。从车里面找出一个包装袋扔给了张扬。
张扬打开一看却是一条LV的牛仔裤。不禁微微一怔。
楚嫣然及时提醒他道:“别想歪了,是我赔你的!”
张扬这才想起上次自己的牛仔裤让她穿走了,咧着嘴笑道:“咱俩谁跟谁!”
楚嫣然白了他一眼道:“你是你我是我!”她来到驾驶座做好,熟练地启动了吉普车,落下车窗向两人挥了挥手,提醒张扬道:“下周五我过来接你!”
“知道了!”
望着楚嫣然驾驶着红色牧马人绝尘而去,杜宇峰不禁感叹道:“真是同人不同命,兄弟你真是艳福齐天啊!”
张扬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假如我告诉你我跟她清清白白的你会不会相信?”
杜宇峰撇了撇嘴,一脸的鄙视。有句话叫做那啥?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可是顾及到小张主任的面子他并没有说出口来。
张扬道:“我他妈冤枉!”
杜宇峰深表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兄弟,要是你真觉的冤,这罪我替你受,冤死我都干!”
张扬叹了一口气道:“既然是兄弟,我怎么忍心害你呢,这罪还是我自己受吧!”
周五上午九点筹备已久的黑山子乡第十届人大会议顺利在乡中学的学生礼堂准时召开,开场相当的隆重热烈,学声乐队的乐曲声中与会代表入场,会场前还铺了一段二十米长的红地毯,颇有点好莱坞明星走红毯的味道,不过这些乡人大代表多数都是从各村基层上来的,鞋底儿自然没有那么干净,不一会儿已经将红地毯踩得泥泞一片。
县里对黑山子乡的人代会也相当的注意,县人大主任刘继文,副县长邱广志全都专程前来参加会议,锣鼓声中,鞭炮声中,王博雄和几位乡常委、候选人将他们接入会场。
礼堂门前最热闹的这会儿,张扬正指挥着乔四那几个从货车上将大会纪念品搬下来,所谓纪念品无非就是不锈钢保温杯,外带仁个皮包,上面都印好了热烈庆祝黑山子乡第十届人大代表会议胜利召开的字样,乡里财政困难能够拿出这样的纪念品已经算得上大手笔了。
乔四捏了捏皮包,嗤之以鼻道:“人造革的,乡里真抠!”
张扬瞪了他一眼:“赶紧干活,哪有那么多废话!”
乔四对张扬极为买账,憨厚的笑了一声,慌忙招呼兄弟们卸货。
张扬虽然是选举委员会的,可他的责任就是打杂,现在最为重要的就是跟与会代表沟通,**他们的思想工作,确保选举工作顺利进行。
按照不成文的惯例,几个乡领导都要负责和代表团谈话的任务,王博雄、林成斌分别负责了三个代表团,耿秀菊负责两个,对她而言这任务也没多少难度,毕竟上届乡人代会的时侯,她就干过这样的工作,她的任务就是让各个乡人大代表吃透领导的精神,选举的时候不要出现问题,避免任何的差错。
耿秀菊负责的代表团恰恰包括上清河村,村支书刘传魁是乡人大代表中出了名的难搞人物,耿秀菊作为上清河村的媳妇,对他的秉性还是相当了解的,像这种老党员,老支书必须要让他感觉到被尊重,只有这样。他才会心平气和的服从指挥。而刘传魁恰恰在乡代表中拥有啊当的威信,所以做代表团的工作首先要从刘老支书开始。
刘传魁听说这次乡长的候选人是于秋玲之后,用力啪嗒了两口旱烟道:“县里怎么回事?怎么选了个老娘们当乡长?“他这么一说,耿秀菊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红着脸啐道:“我说老支书,女人就不是人?谁规定女人就不能当乡长?现在国家提倡男女平等,还要大力发展妇女干部,既然提名于乡长,就等于认可了她的工作能力。”
刘传魁从骨子里是瞧不起耿秀菊的。虽然他在表面上对耿秀菊仍然客气,那是因为耿秀菊是上清河村走出的干部,可刘传魁确认为这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耿秀菊虽然是上清河村出来的第一个乡常委,可是她的名声却是大大的不好,多数上清河村人都羞于提起这个女人。
耿秀菊对这位老支书也是心存敬畏的,她苦口婆心的劝道:“咱们都是党员,一定要领会上头的意思,一定要保证这次的会议在祥和团结的气氛中进行。”
于是刘传魁便不再说话,默不吭声的扯着他的旱烟,他不说话其他人也不说话,气氛便显得异常沉闷。耿秀菊有些呆不下去了,起身匆匆告辞,乡里的选举就是那么回事,该说的话她反正都已经说了,老支书爱听不听。耿秀菊也有些气闷,于秋玲的上位让她倍感突然,女人是善于嫉妒的动物,过去她还没有感觉到。可是自从于秋玲成为了乡长唯一候选人,耿秀菊就不自觉的和她比较了起来,她甚至感觉到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领导能力自己都要强出于秋玲无数倍,要是说到差距,那就是于秋玲有个县工商局长的男人,而自己是个寡妇,虽然她和王博雄暗里有些来往,可是这厮似乎没有帮助自己继续往上走的能力,耿秀菊越发感到命运待自己不公。
乡人代会显然不如县市一级正式。王博雄坐在主席台上,作为黑山子一把手的他现在神情却有些事不关己。毕竟这场大会结束以后,他就要准备前往县税务局上任的事情了,目前这个喜讯他还没有告诉其他人知道,可是对黑山子的热情只是表面上装出来的,县里来得两位领导应该也听说了他即将升迁的消息,对待他要比对待其他人客气的多。王博雄整了整胸前的鲜花,这是耿秀菊的主意,戴上鲜花虽然显得喜庆。可是毕竟让他感觉有些不自在。
主席台上摆放着十多盆一串红,整个主席台被装点的异常喜庆,县人大主任刘继文,副县长邱广志自然坐在主席台的正中,王博雄、林成感、于秋玲这些乡常委,按照级别够高低分别坐在两旁,当天的会议由乡人大主任林成斌主持,会议在平淡中进行着,对每个乡人大代表来说,这样的会议只是一个过场,参政议政轮不到他们,说话当家的还是坐在主席台上的那几位,也许还轮不到他们,有道是人外有人天外天。
会议在进入选举程序的时候出现了第一个**,**发生在于秋玲当选之后,在于秋玲顺利当选,激动地起身向众代表致意准备发表讲话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主席台上,那就是黑山子乡前任代乡长郭达亮,没有人留意到他是从哪儿溜上主席台的,毕竟这只是乡镇级别的代表大会,安防工作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而且当时多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此时的明星女乡长于秋玲身上,谁会注意到郭达亮的出现。
对于郭达亮,他们事先也已经做足了功夫,把郭达亮支开去县里开会。其实就是让他老婆带他去县城看病,郭达亮也很听话的走了,谁能想到他又会偷偷溜回来,而且出现在这种关键的时刻。
乡人大代表们是最先发现郭达亮出现的,于秋玲正在进行慷慨激昂的演说,可能是心情过于激动,她说话和平时有些不同,总让人感觉到发力过度。
郭达亮悄声无息的出现在于秋玲的身后,毫无征兆的拍了拍于秋玲的肩膀,于秋玲愣了,当她转身过去看到郭达亮的时候,无可抑制的发出了一声尖叫,叫声透出无尽的惊恐。
这下主席台上所有人的注意力才被吸引了过去。
妇科实习生第四十一章【机缘】(上)
更新时间:2010-1-1810:07:48本章字数:4198
王博雄脸色铁青,他只经意识到今天的事情恐怕麻烦了,郭达亮发疯的事情并没有传到县里去,所以刘继文和邱广志他们不清楚内情,只是有些好奇,这位黑山子乡的代乡长怎么刚才没在主席台上就坐?
林成斌慌忙站起身,他握住郭达亮的手臂:“老郭,咱们到后面说话。
郭达亮微笑着摇了摇头,他来到于秋玲的面前:“小于啊,今天票选的结果怎么样?得票率是多少?”
于秋玲脸色苍白的看着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郭达亮走向于秋玲,于秋玲吓的避到一旁,郭达亮就势在她的位置上坐下,**下暖暖的还带着于秋玲的体温,郢达亮微笑道:“各位领导,各位代表,我来说两句!”
台下变得鸦雀无声,郭达亮发疯的事情在黑山子乡已经广为人知,每个乡代表都意识到他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郭达亮道:“感谢大家能够给我这个说话的机会,作为黑山子乡曾经的副乡长,作为黑山子乡曾经的代乡长,我也曾经将为黑山子乡老百姓谋福利视为己任,我想带大家脱贫,可是我没有这样的机会,我想带领大家走上富裕的道路,可是我没有这样的权力,我一步步的走到今天,可回头看看,我究竟为老百姓做了什么事,我究竟为黑山子谋到了多少的福利?每当我扪心自问的时候,我就感到羞愧难言,这些年。我的精力全都放在如何去更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官职,反而忽略了自己本来要做的事,党和国家给我这样一个位置,并不是让我有机会向上更进一步,而是要我服务于人民,我甚至忘记了一个公仆的本分!我莘负了国家的培养,我莘负了老百姓的期望,我不配公仆这两个字的称号!”
郭达亮站起来深深向会场中的代表们鞠了一躬。
会场中刘传魁第一个鼓起掌来。然后周围的乡代表也鼓起掌来,掌声宛汹涌澎湃的潮水一浪接着一浪。郭达亮双目发红,两点晶亮的泪光在他的眼眶中闪烁,忽然他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倒了下去,会场之中传来阵阵惊呼尖叫之声。
救护车离开学生礼堂的时候。张扬仍然在外面准备着纪念品,他对这种大会没有任何的兴趣,到里面转了一圈就偷跑了处理。听到救护车的尖叫声,这才抬起头,乔四气喘吁吁跑了过来,压低声音对张扬道:“出大事了,郭代乡长突然冲入会场之中,发表了一番言论之后,就突发脑溢血昏倒了过去,现在已经送县人民医院了。”
张扬皱了皱眉头,没想到郭达亮对权力的狂热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正是对官位的极度执着才让他有了现在凄惨的下场。
耿秀菊脸色苍白的向他们走了过来,远远朝张扬招了招手,张扬走到她身边,耿秀菊道:“几位领导已经退场了,分发纪念品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张扬本想问问郭达亮的事情,可是耿秀菊已经匆匆走了。这时候看到不少乡代表已经开始退场,张扬慌忙组织去分发纪念品。
这次的乡人代会在轰轰烈烈中开场,却在悲凉的气氛中结束,虽然还有后续会议要开,可是很多人已经失去了开会的心情,比如上清河村的刘传魁,他就是最先退场的一个。叼着旱烟从张扬的手中接过属于他的纪念品,低声道:“都是扯淡!”
张扬笑道:“刘支书,今晚别走了。我把杜宇峰叫来,咱三人喝上几杯。”
刘传魁叹了一口气:“算了,想想刚才郢乡长的事儿,我这心里拔凉拔凉的,算了,等有机会再喝吧!”
乡政丨府会议室内烟雾弥漫,所有人的内心都笼草在低沉而压抑的气氛中,新当选的乡长于秋玲眼圈儿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郭达亮的突发事件让她备受刺激,在许多乡人大代表的心中,是她一手造成了郭达亮的悲剧,于秋玲已经感觉到自己成为了千夫所指,甚至预感到她未来任职的三年都要背负这样的罪名.
王博雄和林成斌的脸色都不好看。王博雄默不作声的抽烟,他向林成斌看了看,示意林成斌先展开话题,林成斌是这几天的当然主角,乡人代会上出事,他应该第一个站出来说话。
林成斌这把目光望向了派出所所长周良顺,安防工作是周良顺负责。郭达亮神不知鬼不觉的溜上主席台跟他工作的疏忽具有直接的关系。
周良顺咳嗽了一声,借以调整了一下语调,以沉痛的声音道:“今天大会上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跟我工作疏忽有关,我……”
王博雄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想问问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郭副乡长的那番话有没有给你们敲响警钟?国家给我们权力是让我们为老百姓谋福利,是让我们做人民的公仆,而现在又有多少领导干部以官为本、以权为纲,以仕途为个人事业的选择导向,一切服从于官级地位,一切为了做官和升官,把做官、升官看作人生最高价值追求,一切为了做官,做官为了一切,而忽视了我们本来应该去做的事情,本来应该做好的事情?”王博雄的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
可是他的话却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共鸣。
林成斌表情漠然的看着桌面,嗤!地一声划亮了一颗火柴,点燃香烟的时候,目光从王博雄的脸上迅速扫了一下,你狗丨日的说的是自己吧!
于秋玲抽了一下鼻子,她咳嗽了一声,实在有些受不了这会议室缭绕的烟雾,她始终认为今天自己是最为无莘和不幸的一个,真正让郭达亮发疯的绝非是自己,而是这个体制,她本想说两句话,可是会议室的门却被人从外面猛然踢开了。
郭达亮的老婆杜春芬发疯般向于秋玲冲了上来,周良顺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住,大声道:“嫂子,你这是干什么?”
杜春芬一边哭号着一边大骂:“于秋玲,你是不是人啊!我们家老郭没得罪过你,你为什么害他害得这么惨啊?你非要把他害死你才甘心呐!”
耿秀菊慌忙过去劝她,杜春芬拉着耿秀菊的手,鼻子一把泪一把的骂着:“于秋玲,你不是人啊,你干得那些事谁不知道?你给香港那边打电话,搞掉了胡乡长,然后又到处散发小字报,还把王书记和耿主任告到了纪委,现在你嫌我们家老郭挡了你的路,你又害我们家老郭……你不是人啊!你有没有人性啊!”
王博雄和耿秀菊的脸色都是青一块红一块,这杜春芬情绪激动之下竟然把他们两人的事情也拖了进来,这事儿真是越闹越乱。
于秋玲一张面孔毫无血色,眼泪连珠串般不停的落下,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盯上这个劳什子乡长的位置,刚刚当选的第一天就遇到了这么多的麻烦,她以后的路该怎么去走。
耿秀菊和周良顺好不容易才劝杜春芬离开。
于秋玲趴在会议桌上低声啜泣起来。从肩膀不断的抖动可以看出她现在的情绪相当激动,王博雄叹了一口气,他和林成斌对望了一眼,谁都没有上前劝说的意思,两人极为默契的退出了会议室,掩上房门。
王博雄低声道:“让她冷静一下也好。”
林成斌意味深长道:“有些事还真很难说!”
王博雄明白他的意思,这句话指的可能是刚才杜春芬骂于秋玲时所说的那些事。其实王博雄也早已做过这样的推测,乡里的几个常委先后倒下,胡爱民的倒下自己虽然起到不小的作用,可真正的诱因还是那个打给安老先生的电话,自己和耿秀菊的事情虽然已经度过了危机,可王博雄仍然心有余悸,郭达亮的下场更是可以用惨痛来形容,最终的受益者只有一个,那就是于秋玲,所以她无法摆脱嫌疑,如果换作以前,王博雄一定会想办法对付这个在背后描黑自己的女人,而现在他已经即将远离这方山水,心胸也变得豁达起来,居然学会了从局外人的视角来看问题,这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进步。他淡淡笑了笑:“女同志的话,不可以全信!”
林成斌看着他,然后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林成武却笑不出来,他也是这次的乡代表,从开会到现在都处于忐忑不安的状态中,他花钱让史家三兄弟对付张扬,可是现在史家三兄弟不知所踪,张扬却好端端的在自己眼前晃悠,林成武现在宁愿史家三兄弟带着他的一万块逃跑了,可是张扬看到他时的笑容总是说不出的邪恶,这让林成武毛骨悚然。死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死,林成武真想冲到张扬面前问个究竟,可他却不敢。
以张扬的能力,大可以将林成武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可他不屑于这样做,林成武既然敢买凶杀人,张扬就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他要让林成武在这种惶恐不安的状态下活着,一点点的折磨他,直到他倾家荡产。
周日一大早,天还没亮,赵新伟就带着他的姐姐来到了黑山子乡。张扬和杜宇峰早早就在计生办办公室等着,看到赵新伟的汽车开进来,两人迎了出去,杜宇峰嚷嚷着:“真早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赵新伟下车后给了杜宇峰和张扬分别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掏出张扬的驾证交到他的手中。
张扬喜孜孜的看着驾证:“以后我就能光明正大的开车去县城了,再也不怕那帮马路橛子了!”
赵新伟和杜宇峰同时对他瞪起了眼睛:“你跟警察有仇啊?”
张扬乐呵呵把驾证放到口袋里,凑到汽车前敲了敲窗户。
后车窗缓缓落下,赵新红苍白的面孔露了出来,一阵不见,她比起过去又瘦弱了许多,双目无神的看了看张扬。
张扬甜甜叫道:“赵姐,您来了!”
赵新红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杜宇峰也过来打招呼。
赵新伟招呼他们两人上车,这才道:“我姐听说青云峰紫霞观的香火很灵,所以起了个大早陪我姐去上香!”
杜宇峰当仁不让的坐在了驾驶座上,别看赵新伟是驾校校长,可论到真正的驾驶技术,他杜宇峰才是老大。
赵新伟不忘提醒他道:“开车悠着点啊,我姐身体弱。”
赵新红咳嗽了一声道:“我没事!”
张扬在副驾坐好了,向杜宇峰道:“青云峰我前一阵才去过,紫霞观十分的破旧,没看出香火怎么旺盛!”
杜宇峰道:“你小子就会突然袭击,原本打算安排你去吃驴肉的,这下可好了,还是让刘支书帮忙准备一顿饭吧。”
赵新伟坐在后座上拍了拍蓝布袋道:“带了,你们的饭我都带了,我姐吃素!”
张扬是存着帮助赵新红的心思,只有得到了赵新红的好感,才有可能搞定他妹妹大学保送的事情,其实这件事他也想过李长宇,只要李长宇给宋思德打个招呼,这厮应该会给几分面子,不过张扬轻易不想劳烦李书记,尤其是像这种他力所能及可以办到的事情。
妇科实习生第四十一章【机缘】(下)
更新时间:2010-1-1818:26:36本章字数:5593
既然不准备在上清河村吃饭,他们也就没有惊动刘传魁老人的必要。杜宇峰对这一带的路况极为熟悉,直接把车开到了上清河村后面的山路前,然后带着他们想清台山爬去,让他们感到惊奇的是,还有一辆半新不旧的北京吉普停在他们附近。车内没有人,看来已经先行上山了。
赵新伟笑道:“还说香火不旺。看看已经有人上山了。”
张扬笑道:“一辆车而已,何况人家来这里也不一定是烧香的!”
赵新伟本想背姐姐,可是赵新红坚持要自己走,走了不到一里地,就已经支持不住了,在赵新伟的劝说下,还是让他背起,他们向青云峰走去,上次张扬陪左晓晴过来的时候用去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他们三个的体力虽然没有问题,可是要背着赵新红这个重病号,所以前进的速度被明显拖慢了,赵新伟背了一会儿也撑不住了,于是换成了张扬。
杜宇峰见识过张扬背楚嫣然那晚表现出的惊人体力,所以也没有替换的意思,任由张扬一直背了下去,反正这厮想要用自己的表现感化赵新红,赵新伟也看出张扬体力惊人,他身体素质虽然不错,可毕竟平时是在县城里生活,走这种山路已经很吃力,更不用说再背上一个人了。所以客气了两句,干脆任由张扬背着他大姐。
赵新红可看不下去了,轻声斥责道:“你们两个怎么好意思欺负张扬!”
赵新伟笑道:“姐,我这体力可不成,张扬年轻力壮,能者多劳吧。”
杜宇峰帮衬道:“赵姐,你放心。张扬是出了名的累不死,上次他背着一大美女走了俩小时都跟没事人一样。”
赵新红也难得的笑出声来:“人家是大美女,我可是个老太婆了”,
张扬笑道:“赵姐,能背您上山是我的荣幸!”
赵新伟打趣道:“兄弟,嘴儿挺甜啊,是不是有啥事想求我姐?”他从杜宇峰那儿听说了张扬的事儿。所以故意旁敲侧击的说。
张扬道:“咱们兄弟这关系,什么求不求的,我现在想着的就是背着赵姐上紫霞观烧一柱平安香,保佑赵姐一世平安,身体早日恢复健康。”这番话拍马的意思实在太过明显,不过赵新红听得居然有些感动。轻声道:“难为你们了。”
此时前方出现了两个身影,一位身穿灰色唐装脚蹬黑色布鞋的老人。另外一个是和头戴黑色棒球帽,身穿黑色运动套装的高挑少女,两人大概走得累了,正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看到张扬他们过来,那位少女站起身来,日为戴着宽大的墨镜,口鼻上还蒙着口罩,所以看不清她的本来面目,她用有些生硬的普通话道:“几位先生,请问这里距离青云竹海还有多远?”
张扬知道她所说的青云竹海就是位于陈崇山居住石屋附近,那里还有座旧社会马贼落脚的山寨,指了指前方道:“大概还要走半个小时吧,刚好,我们也要去哪里,你们跟着我们走吧!”
那女孩礼貌的说了声讲谢,这才去路边掺起了那个老头儿,那老头柱着拐杖跟上了杜宇峰的步伐道:“小伙子,这座青云山是不是出过马匪?”他倒是一口地地道道的春阳话。
杜宇峰笑道:“是啊,不过都是解放前的事情了,过去那些马贼就在青云峰上安营扎寨,时不时下山抢劫,以拦截平海和北原两地的客商为生。”
张扬道:“其中有个最有名气的悍匪叫安大胡子,听说那家伙活着的时候杀人放火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赵新伟接口道:“我也听说过。说黑山子一带现在女人哄孩子睡觉都说,你再不睡觉安大胡子就来找你了,也别说还真灵验,孩子一听到安大胡子就不哭了!”几人同时笑了起来,那老者也笑得相当开心,反倒是那女孩儿透过墨镜冷冷盯了张扬一眼,她之所以反感张扬的原因是因为这厮笑得最为猖狂。
杜宇峰笑道:“张扬啊,说起来你跟这安大胡子倒有几分缘分呢。”
张扬一脸郁闷道:“你说这安大胡子生前没做什么好事,可他的后代却过得滋润无比,他儿子解放前逃到了香港,摇身一变居然成为了爱国商人,时代变化真是快啊!”
赵新伟笑道:“有钱就是大爷。文革那会儿这种土匪的后代还不死啦死啦的!”一群人又同时笑了起来。
老者笑道:“所以说还是党和政丨府好啊,对于这么罪孽深重的坏分子都能够不计前嫌展开胸怀容纳他们,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张扬却道:“我看是政府太纵容他们了,有道是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是马贼儿肯定混蛋,这安老头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女孩儿悄悄咬了咬下唇,一脚踢中了一个小石子,石子嗖!地一声飞了出去,撞在前方的树干上。竟然撞掉了一小块树皮,张扬内心一怔,想不到这女孩儿一脚踢出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小说屋
老者和蔼笑道:“报纸上都说这个安志远是爱国商人,你怎么断定人家不是好东西呢?”
张扬道:“不就是有俩臭钱吗。便以为自己如何如何了,利用自己所谓的那点影响力给政丨府施压,你说说除了就几座破破烂烂的小学弄了个形象工程以外,还给家乡做过什么好事?也就是政丨府惯着他,什么爱国商人,我看屁都不是。”
杜字峰也帮衬道:“现在到处都是骗子,搞不好这安志远就是一香港要饭的,到咱们这儿就成名人了。”
赵新伟笑着摇了摇头道:“老杜。你这就错了,人家安志远那是真有钱,听说在香港有好几家上市公司。光姨太太就有五个,背地里的情人那更是不计其数,前两天我还看报纸说这老头又泡了一个港姐呢!”
“原来是个老流氓啊!”张扬表情夸张道,几人同声笑了起来。
老者笑呵呵道:“听说安志远都七十多岁了,这么大的人还有精力搞那些花花事儿?”
张扬笑道:“老爷子,您听说过一句话没有,那叫人老心不老,说句冒犯的话,你看到现在漂亮的小姑娘就不动心思?”
老者笑着指点着张扬:“你小子还真是风趣!”
几人边说边聊,谈得颇为投机。那老者性情开朗外向,跟张扬谈话间不时发出洪亮的笑声。
众人的视野中终于出现了那座山坡上的石屋,张扬知道陈崇山喜欢清静,并没有前往打扰他的意思,指了指石屋后面的方向道:“老爷子。石屋后面就是青云竹海,咱们就在这儿分手吧!”
老者笑着点了点头:“多谢你们几个了,对了小伙子,还没请教你的名字呢!”
“张扬!”张扬大咧咧道,殊不知这个名字已经被那位默不作声的女孩儿牢牢记住。
他们正准备离去的时候,赵新红却无力的趴在张扬身上,颤声道:“我胸口疼得厉害……
张扬慌忙把她放了下来,赵新伟去拿吗丨啡片和开水,因为慌张手中的保温杯一下打翻了,更倒霉的是。这次因为出来的慌张,居然把止痛用得吗丨啡片忘在了家里。赵新红脸色苍白,冷汗瞬间已经布满了面孔。张扬看到她如此痛苦,运指如风接连点中了她的几处**道,赵新红这才感觉到胸口的痛楚稍稍缓解。
这时候那位女孩走了回来将一瓶矿泉水递给赵新红。
赵新伟慌忙拧开瓶盖喂姐姐喝了。
赵新红喘了口气,要着那女孩报以感激的一笑:“谢谢你了…
那位老者也走了回来,他的目光却看着张扬,充满惊奇道:“你会点**?”
张扬笑道:“曾经跟按摩的瞎子学过两手,不怎么精通,让老爷子见笑了!”,从老者的这句话,张扬听出对方应该对点**手法有些了解。否则不会一眼就从刚才自己的动作判断出他会点**。
老者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来到赵新红面前,和颜悦色道:“我懂的一些医理,不如我帮你号号脉?”
赵新红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老者搭在她的脉门之上,双目微垂。过了好一会儿,重新睁开双目。流露出爱莫能助的神情。
赵新红淡然笑道:“老先生有什么话只管直说,我自己的病情自己清楚,对我而言能够在这世上多活一天就是赚到了。”
老者叹了口气道:“想不到你对生命看得如此透彻,其实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是让每一天都过得有意义,而不在乎生命的长短,有这么多关心你的人爱护你的人,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赵新红微笑道:“听老先生这么有这里的话,我的心里舒坦了许多。”
老者笑道:“世事无绝对,也许会有转机呢。”他又看了张扬一眼。这才和孙女两人向青云竹海走去。
等赵新红休息的差不多了,一行人继续向紫霞观走去,赵新伟和杜宇峰并没有意识到张扬刚才点**的作用,可是赵新红却清清楚楚,张扬点中她**道之后,身上的痛楚几乎在瞬间减轻,就算是过去服用止痛药也没有这样的神奇效果,作为一名医务工作者,她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个小伙子。
紫霞观还是那幅破破烂烂的样子,紫霞真人李信义正懒洋洋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连张扬四人走入道观都没有引起他任何的注意,眯着眼睛坐在长条凳上似乎就要睡去了。
赵新伟扶着姐姐去老君殿上香,杜宇峰过去和李信义是见过面的,乐呵呵晃了过去:“李道长,一年多没见还是风采依旧啊!”
李信义睁开一只左眼怪模怪样的看着杜宇峰,好半天才想起杜宇峰是干啥的,点了点头代表打了一个招呼,然后眼皮又耷拉了下去,显然是不想被别人打扰。
杜宇峰也觉着有些没劲讪讪笑了笑。兜了一圈来到正欣赏碑文的张扬身边,却见张扬轻诵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他大赞好诗。这首诗乃是唐朝陈子带所写,发生在他身后的事儿,张大官人当然不会知道。
杜宇峰没什么文学细胞,远远站在一旁看着张扬摇头晃脑的样子,心说,这小子正发酸呢,还是别打扰他了。
张扬上次来的时候主要是陪着左晓晴看日出,并没有留意紫霞观中有这么多的碑刻,现在方才有机会仔细的欣赏,却见一块碑刻上写着一行字:最易是当官,这段话引起了张扬的极大兴趣,都说仕途艰险,怎么有人会这么说呢?
李信义不知什么时候汲弃草鞋来到他的身边,他早已认出张扬就是那天和陈雪还有另外一个女孩过来看日出的那个,因为陈崇山的那层关系,他对张扬比别人都要友善,低声道:“你知道这段话的出处吗?”
张扬摇了摇头道:“还请道长指教!”
李信义轻抚颌下白色山羊胡道:“这段话乃是满清重臣李鸿章所说。这当大官的上头有人,下头人更多,上头交代的事情他交代下头去办,所以自己反倒不用做什么事。”
张扬却道:“当官容易,可是当好官却不容易。”
李信义道:“何谓好官?做官的最高境界合乎于我道法的境界,那就是无为而治!越是碌碌无为,无所作为的人越容易坐稳位置,越容易当上大官。”
张扬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老道士真是好玩,他身为道家弟子居然用这种谬论来解释无为而治的真意,张扬道:“无为而治真正的意思是,无为:遵循自然的法则而不妄为;治就是治理。自己不妄为而使天下的到治理。这原本是约束个人行为的一个准则。”
李信义听到张扬的这番话,目光之中不觉流露出几分欣赏之意,想不到这小子年纪轻轻居然有这样的见解。难怪陈崇山那老头儿对他推崇备至,正要和张扬辩驳两句,看到从门外又进来了一老一小,李信义眉头皱了皱,一言不发的向后院走去。
张扬不知这老道士为什么突然离开,转身望去,却见刚才在上山途中遇到的那爷孙两个也来到了紫霞观。看到那老者步履稳健,气定神闲,心中已经推测到这老头十有**也身怀武功,不然以他的年纪怎能徒步攀上青云峰。
老者乐呵呵跟张扬打了个招呼,目光也落在那块刻着最易是当官的石碑上,他仔细看了看,断定这几个字并非是李鸿章亲笔所书,不禁笑道:“最易是当官,我看李鸿章的官当得也不怎么样,他若是做个好官。晚清怎会败落到那种地步?”
杜宇峰总算找到机会插话了:“老爷子,那事儿应该怨慈禧那个老娘们,不是说她把北洋水师的军费都弄去修园子了吗?”
老者叹了一口气道:“中国历朝历代,这**二字从未从政坛上消失过,人性使然!”
杜宇峰却道:“其实官员贪点儿倒没什么,最怕的就是那种又贪污又不给老百姓干事的。”
赵新伟搀扶着姐姐走了出来。笑道:“我说哥们,咱们出门在外莫论政事。”
眼看已经到中午了,赵新伟担心姐姐饿了,招呼他们两个去道观外选块地方吃饭,赵新红带了一些鸡蛋烙饼,分给张扬和杜宇峰两个,又让赵新伟给那位老者送了两个过去。礼尚往来,人家刚刚给她送了一瓶水。怎么也要有所表示。
那老者倒是和蔼得很,吃着烙饼跟他们凑到了一起,反倒是他孙女儿显得离群索居的,一个人走到观海台上欣赏风景。
几个人的话题聊着聊着就来到安大胡子的身上,还是那位老者主动提起的,他刚才去青云竹海的时候顺便游览了一下当年马贼盘踞的黑风寨。感叹道:“青云峰的旅游资源真是不少,只是缺少开发,假如开发起来,打出名气,肯定可以为春阳带来一笔不菲的旅游收入。”
杜宇峰道:“何止青云峰,整个清台山上大大小小的景致数不胜数。只是养在深闺人未识,可惜啊可惜!”这厮居然文绉绉的拽出了一句诗文,可惜不怎么着调。
张扬笑道:“老先生是干什么的?”
老者笑道:“我姓李,是春阳文化局的退休职工,这不,正想搜集一些素材,写一本关于马匪安大胡子的小说。
“作家啊!”杜宇峰瞪大眼睛惊呼道。
老者乐呵呵道:“我可算不上什么作家,报纸上的豆腐块倒是出版过几篇,这种大部头还是第一次尝试些。只可惜啊,现黑风寨剩下的遗迹没多少了。”
张扬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老爷子,安大胡子的墓你去过没有?”
妇科实习生第四十二章【原来是故人啊】
更新时间:2010-1-1917:42:31本章字数:8372
老者明显愣了一下,双目之中流露出激动无比的米芒,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小张……你知道他埋在哪里?”
张扬点了点头,上次来青云峰的时候,他还跟陈崇山一起捍卫过安大胡子的坟墓呢。
老者抓住张扬的手臂颤声道:“小伙子,带我去!”
张扬有些纳闷了,这作家怎么都神经兮兮的,不就是一个素材吗,至于激动成这样,他笑道:“没问题,老爷子这上上下下的,您老的身体还禁得住吗?”
老者连连点头道:“禁得住,禁得住!”
他们一起离开紫霞观的时候,老道士李信义方才从山岩后悄悄露出脸来,望着那老者的背影,双眼中浮现出极其复杂难言的神情,喃喃道:“五十年了……”
来到青云竹海前,杜宇峰和赵新伟决定先背着赵新红下山,张扬则带那爷孙两个去找安大胡子的墓,然后再追赶他们。
经过石屋的时候,张扬发现房门紧闭,门上上着锁,想来陈崇山又去山里打猎了,按照那天晚上的记忆。张扬带着他们从石屋后的小路来到竹林中,可是竹林中道路错综复杂。进入之后张扬才发现找到那座坟头并不容易,找了近二十分钟还没有找到。
那女孩儿有些急了,瞪了张扬一眼道:“你到底知不知道?”
老者斥道:“妖儿,不得无礼!”
张扬一听乐了,原来这丫头叫妖儿,真是邪性啊,居然有人叫这名字。他闭上眼睛仔细想了想,然后睁开双目观察了一下黑风寨遗址所在的位置,指向右前方道:“应该就在前面!”
他向前走了近二十米,果然看到竹林中出现了一块空地,里面只有一座坟墓,上面的土层是新添上去的。
老者半信半疑的看着张扬,这明明是一座新坟啊,可安大胡子死了近六十年,怎么可能。
张扬看出了他的疑虑,微笑道:“前些日子,有些盗墓贼过来盗墓。他们不知怎么查到这是安大胡子的坟墓,以为里面一定会有不少的陪菲品,幸亏被陈大爷及时发现阻止了他们,可是坟头的外表还是遭到了破坏,重新填土之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老者点了点头,缓缓向那座坟墓走去,他蹲下去,颤抖的手落在坟头之上。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冷漠的声音:“你们想干什么?”陈崇山手握双筒猎丨枪,威风凛凛的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张扬转过身去,微笑道:“陈大爷。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陈崇山这才认出张扬,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收起猎丨枪。大步从竹林中走来,拍了拍张扬的肩头道:“张扬,你怎么来了?”
张扬将身后的老者介绍给陈崇山。陈崇山听说这位姓李的老者专程为了寻找安大胡子的坟墓而来,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两道花白的剑眉拧在了一起,低声道:“你要写安大胡子的生平?”
老者点了点头道:“实不相瞒。我的祖上和安大胡子有些渊源,而且还欠他一个不小的人情,所以才想寻找他的埋骨处。”
陈崇山一言不发的向前方走去,老者紧紧跟上,来到不远处的草丛。陈崇山用枪杆拨开草丛,里面现出一块断裂的墓碑,老者蹲下身子。却见那断裂的墓碑上,有个安成……后面就没有了,顺着陈崇山枪口的指向,他找到了另外一部分,上面有个虎字。
老者的唇角颤抖起来,他踉踉跄跄回到那座坟前,竟然双膝跪了下去,含泪道:“爹……不孝儿……来看你了……”
“爷爷!”那叫妖儿的女孩上前扶住老者的手臂。
陈崇山愣了,张扬却懵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位老者就是安大胡子的儿子,这厮真的有些忐忑了,那啥……刚才自己可是骂了安大胡子一路,这老头儿,应该是安志远可真够阴的,听着自己骂他老子,居然还始终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难怪那个妖儿看自己跟看杀父仇人似的,张扬真是后悔不迭,麻丨痹的,我这是什么脑子啊,怎么一点政治敏丨感性都没有。当着人家儿子的面骂他爹。更倒雷的是这位安志远老爷子是整个江城乃至平海省眼中的超级财神爷,是个连平海省委书记都要给面子的人物。
陈崇山可没有张扬想得那么多想得那么远,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你就是安志远!”说完这句话。老爷子就背着猎丨枪返回他的小石屋去了。人家这才叫性格。
张扬却仍然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说良心话,他也不是害怕,就是觉着郁闷,自己辛辛苦苦认认真真的重建红旗小学,为的就是讨好这位安老爷子,让他老人家龙颜大悦。夸奖自己两句,然后自己就能凭借着积攒下的政绩,搭上李长宇书记的顺风车扶摇直上,这倒好,认倒霉真是喝凉水都塞牙,跑到山沟沟里都能把人得罪了。张大官人冤枉啊,辛苦了这么长时间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想想自己刚才对安大胡子冷嘲热讽,从头到尾都没有两句好话。和安家的梁子恐怕是结定了。
张扬讪讪道:“那……您忙着,我先走了……”
安志远正沉浸在对亡父的追忆之中,根本没有听到张扬说什么,身边的那个妖儿狠狠瞪了张扬一眼。
张扬也不想自讨没趣,灰溜溜的离开了竹海。
陈崇山在石屋外面等着他呢,脸上也没有什么笑意,张扬暗忖,十有**这位老爷子不喜欢自己带人来打扰他的清静,陪了个笑脸道:“陈大爷,给您添麻烦了!”
陈崇山叹了一口气道:“有什么麻烦的,人家拜祭亡父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想不到安大胡乎居然还有一个儿子活在这个世上。”
张扬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心中暗自奇怪,难道安大胡子还有其他的儿子吗?
陈崇山拿出一包野山茶:“这包茶叶拿去尝尝!”
张扬受宠若惊的接了过来。
陈崇山又道:“下次你见到雪儿的时候,帮我把这些东西交给她,这孩子马上就要高考了,需要增加营养。”他将一个花布包交给了张扬,里面放着一些晒干的竹荪石耳黄精之类的山珍。
张扬点了点头道:“陈大爷放心,我去县城的时候给她捎过去。”他满腹的心事,也失去了留下了跟陈崇山高谈阔论的心情,匆匆告辞后向山下赶去。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才追上了杜宇峰、赵新伟他们,两人都已经累得不行,幸好这还是下山,想想张扬强悍的体力,共同总结了一句,这厮真不是人啊!
看到张扬终于赶到,赵新伟气喘吁吁的招呼道:“快……快,该你了!”
赵新红斥道:“怎么?把你老姐当成手榴弹了,恨不能马上扔出去是不是?”
赵新伟苦着脸叫道:“姐,您饶了我吧,我是真走不动了!”
张扬一言不发的走过来背起了赵新红,其实他们距离汽车已经不到三百米,只不过赵新伟和杜宇峰两个已经累得脱力,如果不是张扬赶到。他们也打算大歇一会儿了。
回到汽车中,赵新伟拿出三瓶矿泉水分给他们两个,这才注意到张扬的神情有些不对,关切道:“你怎么了?”
张扬的目光呆呆看了看一旁的那辆破破烂烂的吉普车,连个车牌都没有,谁能想到香港富商安志远会坐这车来到这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地方。张扬想了想还是没把安志远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们,低声道:“人有三急,我忽然很想……”话没说完他就向树丛后跑去。
杜宇峰乐呵呵道:“找个顺风顺水的地方!”
返回黑山子之后,张扬做东在四季香宴请赵新红姐弟,因为返程时还要开山路,赵新伟表示不能喝酒。
杜宇峰笑道:“敞开肚皮喝,明儿一早再回去,你是校长谁敢查你的岗啊!”
赵新伟道:“话虽然这样说。可是我怕我姐身体受不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他这么一说,杜宇峰也不好意思劝他了。
只用了半个小时他们便吃完了饭,这边赵新伟起身向他们告辞,想不到赵新红却忽然开口道:“张扬。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找一位老中医看病吗?”经她这么一提醒,张扬才想起自己今天的主要任务,不由得暗叫惭愧,安志远的突然出现扰乱了他的心境,从山上下来他就一直神不守含,究其原因,张大官人好不容易才积攒了那么点可怜的政绩,付出那么多自然不想功亏一篑,而且这次得罪人的确有些冤枉。
张扬将心中的烦恼事儿暂时抛到一边,微笑道:“赵姐,不过那位老中医脾气有点怪,咱们必须得单独过去见他。”
赵新红居然微笑着点了点头。向赵新伟道:“你在这儿等我!”
赵新伟不知道张扬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不过看到老姐心情上佳,他也倍感欣慰,搁在往常,赵新红几乎已经对治疗绝望,现在主动提出医,证明她的心中又燃起了生的希望工赵新伟掏出车钥匙扔给了张扬:“悠着点开啊,你那技术我还真不放心!”
张扬乐呵呵接过钥匙,和赵新红上了汽车,他那里认识什么老中医。正想找一个僻静的地儿向赵新红坦白。
赵新红满怀深意的看着张扬道:“小张啊,你老老实实告诉我,那个老中医是不是根本不存在啊?”
张扬听到她这番话,惊得猛然踩住了煞车,这会儿他的确有些心不在焉的。
赵新红笑道:“其实在山上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你说的老中医就是你。我对自己的身体很清楚,刚才突然疼痛的时候,如果没有吗丨啡片镇定。或者打杜冷丁的话根本止不住,你只是用手指点了我几下,我身上的疼痛马上就消失了。我也是一个医生,我无法解释这件事究竟是怎样发生的,正如那位老先生所说,点**是吧?”赵新红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重获新生的希望。
而这种希望又让赵新红恢复了过去的些许开朗性格。
张扬点了点头道:“赵姐,我有办法治愈你的绝症!”
自从在山上亲身体验到张扬神乎其技的手法之后,赵新红对他的这句话也产生了七分的信任,作为一个已到不惑的女人,她知道这世上绝没有免费的午餐,张扬之所以愿意帮助她,绝不会是看在和自己弟弟的友情上,她轻声道:“可以告诉我。你决定帮助我的真正原因吗?”
张扬诧异于赵新红所表现出的精明,他和赵新红现在更像是在讨价还价的生意人,聪明人之间的交谈还是直来直去的好,太多的弯弯绕绕根本没有任何的必要,张扬笑了笑道:“赵姐,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有个妹妹在县中读高三,成绩中上,可是临场发挥太差,这次的模拟考试成绩很差,凭她的心态很难考上满意的大学,所以我想赵姐帮我。”
赵新红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张扬坦然的说出了他的条件让赵新红更为好过一些,她从不喜欢亏欠别人。她低声道:“你有把握治好我?”
张扬点了点头道:“十足把握!”
赵新红低声道:“我要求不高,只要给我三年的生命就已经足够。”
张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三年?你太小看我张大官人的本事了,他从口袋中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药方,轻声道:“按照这张方子煎药,连服一周你就会感到病情有起色,后续的治疗我会及时跟进。
“其他的治疗呢?”
张扬果断道:“停掉,会都停掉!”
赵新红道:“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证实你的治疗有效,我会帮你做成那件事!”
张扬嘱咐她道:“我给你治病的事情……”
赵新红笑道:“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我会永远藏在心里!”
张扬不禁又看了赵新红一眼,发现他们姐弟两个都很不简单,赵新红无疑是那种极其聪明的女人,一旦她摆脱疾病的i困扰,超人一等的智慧马上就表现出来。
让张扬奇怪的是,安志远前来春阳的事情仍然没有任何的官方消息。在忐忑中度过了两天,红旗小学的重建工程也如期竣工,张扬将第二期工程,也就是各村红旗小学的修葺工作布置了下去,这次自然而然的把林成武排除在外,乔四光明正大的接手了所有的活儿。
林成斌看到弟弟已经被小张主任逐渐从政丨府工程中排除了出去,虽然心中清楚这修葺工程没多少油水。可心中还是有些不快,再加上乡人代会前张扬就扣押了他弟媳妇的B超。到现在还锁在计生办的临时仓库中。所谓临时仓库也就是他们计生办原来的办公室。
无论乡人代会的结果怎么样。毕竟总算落下了帷幕,至于郭达亮的突发事丨件,那件事很难预料,也不在林成斌的掌控范围内,在说了,郭达亮事丨件虽然在黑山子乡闹得沸沸扬扬,可并没有在县里兴起太大的波浪。就像一个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心。泛起几圈涟漪,很快就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即便县里有些人记住了郭达亮的事情,也把这件事视为了一个笑话,一个警示,看来无论做任何事都不能太过执着,否则到最后受伤最重的肯定是自己。
郭达亮事丨件对亲眼目睹这一幕发生的黑山子乡群体干部影响显然是巨大的,看到老友的下场,林成武彻底退下来的心思更加坚定了,可越是即将退下来的人,越是在意这面子上的事儿,凭心而论,林成武对张扬一直都算不错,而张扬在这件事上的处理方法丝毫没有给他任何的面子。这让林成斌感到十分的恼火。
林成斌敲打张扬的时机选择在选举委员会最后一场会议之后,林主任总结了这次大会的成功和不足之处之后,又向各位选举委员会的成员表示了感谢,并委婉的指出这次的乡人代会是自己任职中主持的最后一届了,然后迎来了大家程式上的掌声,
散会之后,林成斌单独把张扬留了下来,乡人代会开完之后,王博雄这两天都在县里开会,郭达亮和于秋玲不约而同的病了,加上早就因病长假的李振民,几位主要乡领导中就病了三个,两位新当选的副乡长还没有正式来到工作岗位,所以目前乡里的最高领导就是林成斌。
张扬以为林成斌找自己谈话十有**是为了安志远的事情,所以表现的相当低调和谦虚,毕竟在安志远的事情上他给乡里抹了黑。
林成斌开口之后,张扬才知道是为了他兄弟的那档子事儿,心中暗骂,你丨他妈还好意思跟我提,老子没找他算账都是好事了。
林成斌委婉的说出要张扬放他兄弟一马的意思之后,点燃一支香烟。一边抽烟,一边透过飘渺的烟雾观察着张扬的表现。
张扬回答的也相当委婉:“林主任。这件事你还是让林成武自己过来找我吧!”他的言外之意是你丨他妈多什么事儿,我计生办的事情轮得到你管了吗?
在林成斌听来这是个活动话儿。小张主任同意解决这件事了,脸上自然也就有了笑意,点了点头道:“好,就这么定了!”
张扬离去之后,林成斌第一时间给兄弟挂了个电话,林成武听他这样说也觉着有门,不过他因为史家三兄弟的事情最近正闹心呢,因为心虚所以不敢直接去见张扬,让他老婆去计生办处理这件事。可他老婆去计生办没多久就哭着回来了,说计生办给她下了一个罚款通知书,她利用B超非法鉴定胎儿性别的事情已经报到了县里,这件事罚款还不算完。据说还要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事情转了一个圈又回到了林成斌这里,林成斌这个怒啊,麻丨痹的。你张扬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干嘛这么强势?得理不饶人啊,不就是仗着县委书记李长宇给你撑腰吗?老子笑脸也赔了,面子也给你了,到头来你还给我来这一套,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林成斌于是给张扬打了一个电话,想让他到自己办公室来,谁成想人家小张主任不在,林成斌火了。刚才去厕所的时候明明看到他还在计生办看报纸呢,林主任咬牙切齿的拿着一迭票据来到了计生办。
在门前就听到张扬和小魏聊着什么,不时发出开心的笑声,林成斌一脚就踹开了房门,脸色铁青的出线在计生办门外。
小魏正被张扬的笑话逗得前仰后合。看到林主任来者不善,吓得慌忙站起身来。
张扬的脸上还是保持着淡淡的笑意,却没有起身的意思:“林主任找我什么事?”
林成斌大步走到他的面前,将手中的那迭票据重重扔在办公桌上。怒吼道:“我刚刚查看过这次人代会的账目,发现了很多的问题,你负责采购的这块,存在着账目不清,价格不明的问题,我要你马上给我一个交代!”
林主任的一声怒吼宛如一声春雷般炸响在乡政府的小院中。被惊动了的乡政丨府工作人员个个好奇的围拢过来。
小魏眼疾手快的想要去关门,却被张扬制止道:“不必关门,我张扬做事堂堂正正,公私分明,有什么话不可以让别人听到的?”
张扬凛冽的目光盯住林成斌道:“林主任,过去我一向都很尊敬你。可是这件事的处理上你让我感到很失望,你让我负责乡人代会的后勤采购果然是一招好棋啊,给我一个贪污的和会,抓住我的污点,然后准备随时给我致命一击,我靠,我他妈跟你没那么大仇吧,你至于这么害我吗?!,
林成斌脸色变得青一块紫一块,被人撕破了真正用意的确有些难堪。他开始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真的很不简单。
张扬微笑道:“我可以告诉你,那点儿小钱我压根没看在眼里,你做这件事情之前怎么不调查清楚?跟刘科长沟通一下也好啊,采购的东西所用的资金都是我垫付的,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嚷嚷?我贪污?我贪污我自己的钱吗?你老糊涂了!”
杆成斌站在那里,神情尴尬到了极点,被一个下级当众呵斥,这。气他无论如何都忍不下,形势已经逼迫林成斌彻底要跟张扬翻脸了,他咆哮道:“你垫付就不能贪污了?啊?这笔钱最终还是要在我们乡财务那里报销的,你账目不清就是有贪污的预谋。
张扬笑了起来,一旦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这些人就马上撕掉了昔日的伪装,露出了真实丑陋的面孔,张扬挥了挥手,小魏心领神会的走了出去,反手关上了房门。
林成斌忽然感到一阵害怕,他想起关于那个张扬一人痛打下清河村四十三名乡民的传说,又想起在医院张扬痛打陈富强的一幕,凉气嗖嗖的从心底往外冒,这厮不是言语不和想要向自己出手吧?自己这老胳膊老腿的可禁不起他的拳脚。
张扬指了指一旁的长条凳:“坐!”
林成斌傲慢的仰起头来,可心底已经感觉到今天的举动有些过激了。这跟他以往的稳重大相径庭。一个人大主任愤愤然跑到下属的办公室兴师问罪本来没有什么,可是张扬表现的很有涵养,很有风度,无形中就让林成斌的表现落在了下乘。
林成斌以为张扬所依仗的无非就是县委书记李长宇,而他作为一个即将退休的乡干部也没什么好怕,升迁对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吸引力,所以林成斌敢于上门怒斥张扬。
张扬的态度大大出乎了秣成斌的意料之外,他笑了笑:“林主任,听说你丢了块瑞士梅花表,那表得不少钱吧?”
林成斌愣了,然后就感到一股冷气从后脊梁骨一直蹿升上去,面部够肌肉也僵硬了起来。
张扬又道:“这么贵重的东西丢了。为什么不立案,换成是我,一定要彻查到底。”
林成斌真真正正感觉到害怕了,敢情人家不仅仅是是依靠李长宇的势力,这小子是握住了他的把柄。所以才有恃无恐啊!林成斌强壮镇定道:“你什么意思?”
张扬微笑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听说了一些事情,据说上次林主任和那几位人大代表被抢劫是有几个史的干得,这事儿我也没啥证据。不过空**来风未必无因,林主任,我还听说你兄弟跟他们挺不错的。不如你去问问他,兴许能够找到那块手表呢。”
林成斌后悔了,我他妈怎么这么冲动啊,这么冒冒失失的走上门来。根本就是自找难看,哪还像一个接受党和国家培养多年的老干部,林成斌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的向张扬看了一眼,却发现张扬已经展开报纸挡住了他的口光,这一招张扬是跟电视台台长邢济民学来的。不过人家那是居高临下对待下级,张扬却有点以下犯上的嫌疑。偏偏现在的林成斌已经没了脾气,他抿了抿嘴唇,拿起桌上的那一迭票据,一声不吭的离开了计生办。林成斌显然没有了底气,关门的时候都是轻轻的。无形之中已经向张大官人低头。
而林成斌询问林成武关于史家三兄弟的事情,林成武的惊恐和震骇实在难以用言语形容,自从张扬平安无事的返回乡里,他就预感到大事不妙,史家三兄弟从那天起直到现在都宛如石沉大海不见踪影,听到大哥询问史家三兄弟,林成武已经明白这是小张主任通过大哥向自己传递信息呢,他害怕了,明白自己跟小张主任之间根本不是一个级数的对手。加上大哥也不行,沉默了好一阵子。他才低声道:“大哥,这事儿您别管了,他想怎么罚,我都认了……”
林成斌心事重重的挂上了电话。他总算明白官场道行的高深并不在乎你在官场中混了多久的时间,而在于你在官场中的悟性,张扬虽然比自己年轻得多,可是人家有靠山。人家有手段,别看人家的职位比自己低,可是人家一样分分钟可以将自己拿下,林成斌颓然的将那一迭票据向天空中扔去,看着它们如同落叶般在眼前落下,从心底生出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麻痹的,老子就是那前浪。
妇科实习生第四十三章【黑丝袜的功能】
更新时间:2010-1-2016:32:51本章字数:21142
林成斌不想跟张扬结怨,人一旦醒悟之后方才意识到,偶尔迸发出的王八之气是多么的没有价值,机缘巧合,第二天晚上他和张扬就一起坐在了金凯越最大的包间内。这样的机会并不是上天安排的,而是县工商局长徐兆斌夫妇做东安排的,宴请的人中包括王博雄、耿秀菊、林成斌、周良顺、张扬、还有两位新当选为黑山子副乡长的田国强和袁胜文加上爱神卡拉OK的老板牛文强一共十个人,徐兆斌夫妇所打的旗号就是大家聚一聚,其实谁心里都雪亮。这是于乡长的庆功宴,外加拉拢同僚。张扬想起海兰之前跟他说过的话,这世上什么事都离不开圈子,徐兆斌显然是个善于划圈子的人。现在已经开始帮助他老婆谋划圈子了。
因为徐兆斌成为副县长候选人的消息已经确实,大家在这位未来副县长面前表现的还是拘束的,徐兆斌夫妇是今晚当然的中心,他们频频举杯,于秋玲也一扫前些日子的郁闷和惶恐,脸上荡漾着温暖的笑意。夫荣妻贵,更何况现在两口子一起开官,这是何等荣耀的事情。
王博雄第一个把话题引到于秋玲当选的事情上,他举杯倡议道:“来,咱们敬于乡长一杯,希望于乡长以后能够带领咱们黑山子乡早日脱贫,早一天富起来!”他的倡议得到了众人的附和,所有人都端起杯来。
于秋玲显得很激动,说实话从当选之后她一直处在郭达亮发病的郁闷之中,还好她丈夫及时开导了她。政治上的这种事情实在太常见了。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只有强者才有资格站在舞台的中心,而郭达亮之所以落到这种地步,是因为他在不合适的时间站在了不合适的地方,所以他才落到了现在的下场,换句话来说,他根本不值得同情,于秋玲在徐兆斌诲人不倦的调丨教下终于意识到了这个真谛。于秋玲慷慨激昂道:“以后我一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配合王书记工作,团结咱们乡领导班子,把黑山子的贫困局面早日改变。”
众人同声喝彩,然后共同干了这一杯,徐兆斌也陪着喝了,然后让服务员把酒杯满上,笑道:“秋玲啊,你恐怕和王书记以后暂时是没有合作机会了。
所有人都是吃了一惊,包括张扬在内,连他也没有听说王博雄要动的消息,李长宇在这件事上没有透露半点的口风,王博雄隐藏的也很深。这官场中人的城府真是一个赛一个。
牛文强对这事儿倒是挺在意,笑道:“王书记肯定是要高升了,能不能给我们透个底儿?”
徐兆斌大笑起来:“博雄啊博雄。你这嘴可真严啊,县里都定下来的事儿,组织部都跟你谈过话了吧。还掖着藏着干什么?”
王博雄谦逊的笑了笑,其实他已经经过了组织部的谈话,去税务局上任的事情已经确定,现在也的确是到了公布的时候了,他低声道:“下个月我回去税务局上班!”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同一颗原丨子弹般爆炸在每一个黑山子乡干部的心理,新当选的两位乡长露出敬仰和倾慕的眼神,人家这就是自己的榜样啊,希望自己的明天就是王博雄的今天,周良顺想的是这以后王博雄的门槛又高了,林成斌想的却是同人不同命啊,老子的仕途日薄西山,你王博雄狗丨日的却是鸿运当头。这老天怎么那么不公啊,再一想王博雄是走了狗屎运,他一直都敬着张扬,能有今天都是依靠张扬攀上李长宇的缘故,想想自己,单单在前瞻性上就已经被王博雄拉下一截。张扬想的却是,王博雄啊,你这孙子怎么都不跟我露个风声啊,没有我哪有你的今天!
牛文强俩眼发光,税务局局长,这可是一个不可错过的机会,对于经商之人而言,税务局局长绝对是要讨好的人物,牛文强再度端起酒杯的时候,言语中已经流露出尊敬的味道:“恭喜,王书记,啊,现在应该叫王局长了,来王局长,我先敬你一杯!”
张扬有些鄙夷的看着牛文强,真是下作啊,你爹好歹也是个财政局局长,你这么着急献媚干什么?随意敬酒的时候,林成斌主动找到了张扬。迈出这一步看似容易,其实很艰难,主动找下级喝酒意味着林成斌变相的向他道歉,变相的承认自己在两人的交锋中败下阵来。
张扬从来都是个恩怨分明的主儿。他和林成斌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林成斌虽然动了害他的念头。可是已经被他化于无形;以后冤有头债有主,自然会有和林成武清算的时候,对这样一个即将退休的老干部。张大官人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所以张扬很友善的笑了笑,跟林成斌喝了一杯,然后又回敬了一杯。林成斌一颗心这才算落回了肚子里。看来人家小张主任不会跟自己计较。
晚宴一直持续到夜里十点结束。这帮乡领导干部,在县城里都是有房子的,当然张大官人除外,他现在的级别还没有到国家给他置办房产的地步,一个人正准备随便找个旅馆休息的时候,却被追出金凯越的牛文强抓住去喝酒,张扬反正也没什么事情,跟牛文强来到歌厅,牛文强打了个电丨话又把姜亮给召了过来。
三人开了一瓶芝华士,张扬一入口觉着这酒有些不对头,就吐了出来。这厮在酒水方面的修为可不是一般的深,自从在海兰那里接触过芝华士之后,便记住了芝华士的口味,所以入口就感觉到了不对,皱了皱眉头道:“这酒假了!”
牛文强愣了愣,拿起酒瓶凑在灯光上看了看:“应该不假啊,人家送给我爸的!”
姜亮也是个有见识的主儿,喝了一口,砸了砸嘴道:“是假了,芝华士不是这个味儿!”
当着两位老友的面牛文强落了面子,咬牙切齿道:“麻丨痹的,这哪个狗丨日的,居然拿假酒送给我爸,明儿我下\载/美|少|女查出来是谁一定让他好看。”
姜亮笑道:“别那么麻烦,你把这事儿直接告诉老爷子,老爷子龙颜大怒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三人同时笑了起来,张扬想起上次歌厅打架的事情,喝了。红茶道:“上次的事情查清了没有?”
牛文强摇了摇头。
姜亮叹了。气道:“那帮混混全都不是本地的,都是江城过来的,人家有预谋,而且有后台,这事情没办法查下去。”
牛文强有些郁闷的骂了一句:“操丨***,提起这事儿就窝火。”
姜亮道:“文强,你小子肯定没说实话,你在江城是不是得罪人了?不然人家出动那么多人大老远的过来搞你干吗?我是尽力了,本想把他们都给弄进去,可邵局发话。那帮人我动不得,田庆龙的儿子田斌亲自过来把他们保走的,我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张扬想起田斌不就是左晓晴的那个表哥吗?所以特地留意了起来。
牛文强喝了点酒胆子自然也壮了起来:“麻癜的他田斌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仗着有个当公安局长的老爹,我决饶不了他!”
谁都知道他这番狠话只是说说而已。所以谁都不会当真。
姜亮开解他道:“我看田斌虽然过来保这些人,可这件事肯定不是他干的,你跟他又没什么矛盾,人家至于这么对付你吗?”
牛文强也着一双眼:“怎么?一个系统的就官官相护啊?”
姜亮知道他不痛快,也没跟他一般计较,笑了笑道:“有件事你还不知道,田斌马上就要来春阳了。担任县刑侦大队副大队长,你想对付他有的是机会。”
牛文强马上沉默了下去,同为干部子弟,可是他明白自己老爹也就是在县城还有些影响力,跟江城市公安局长那根本不是一个级数。
张扬有些吃惊的问道:“副大队长不是葛春丽吗?”
姜亮道:“据可靠消息,葛大队被借调到市局了,下周就走,具体的工作安排还不清楚!”
张扬心中这个乐啊,李长宇啊李长宇,你出手果然不凡啊,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还没走呢,先把葛春丽给活动到江城了,想想也是,人家李书记听了自己的话要多疏通精血,葛大队这个药引子肯定下\载/美|少|女是必不可少的,张扬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药引子都有这样的待遇,自己这个专职医生不应该被李书记疏忽了吧?
两个身穿迷你裙身材高挑的女孩儿抬着一箱啤酒走进包间,她们都穿着学生服,相貌清纯,不过眼中的妩媚味道还是无法隐藏住的,牛文强使了个眼色,女孩开酒之后,分别坐在张扬和姜亮的身边。
姜亮笑了起来,伸手在身边那女孩饱满的臀部拍了拍道:“我说牛老板,你怎么也跟我们玩色丨诱那一套啊?”
牛文强笑道:“这是刚刚学来的先进经验,想让你们哥俩帮我指导指导呢。”
姜亮摇了摇头:“我还有些话要说!”
牛文强明白了他的意思,使了个眼色让那俩女孩离开,姜亮的脸色很快就沉了下来:“文强,我之前就警告过你,要想走的长远,这种事情可不能干,县城就那么大点儿地方。出了事情,以后想抬头恐怕就难了。”他显然没有了多少喝酒的兴致,起身告辞。
张扬原本打算体验体验生活来着。可看到姜亮如此激烈的反应,也觉着有些不对,自己一个前途大好的年轻干部,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冒险。跟着姜亮一起向牛文强告辞。牛文强满脸尴尬的把他们送了出去。
来到姜亮车前,姜亮停下脚步,向张扬笑了笑道:“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反应如此激烈?”
张扬摇了摇头。
姜亮道:“文强应该收敛一些。江城来得那些小混混只是一个开始。做生意跟玩政治一样,想走的远。就要把自己的底子洗干净。”他拍了拍张扬的肩头道:“再说了。兔子不吃窝边草,咱们春阳这地儿也是个在意名声的地方。”
张扬点了点头,姜亮在他心中的的位无形中又提高了一截,张大官人喜欢跟聪明人在一起,跟他们相处能够学到很多的东西,这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
张扬让姜亮把他送到电视台对过的明珠宾馆,他在这里住过一次。觉着这里的环境不错,还没有走进明珠宾馆的大门,传呼忽然响了。张大官人内心没来由感到一阵加速跳动,他拿起传呼借着宾馆透出的灯光,却见上面显示着一行小字——你在哪里?我想你一一兰。
张扬猛然掉转方向,以惊人的速度向春宁小区跑去。来到九零年代,张大官人的轻功大都用在偷香窃玉的方面,虽然海兰之前已经给了他一把钥匙,这厮却没有采用这直接的方法进入房内,而是沿着楼房的下水管道爬了上去,来到了海兰的阳台。阳台的房门并没有关,张扬蹑手蹑脚的进入阁楼,顺着楼梯走了下去,却见柔和的灯光下,海兰脱得只剩下胸罩和内裤走入卫生间,然后听到卫生间的水哗哗地响了起来,她显然是在洗澡,张扬竖着耳朵听着她洗澡的声音,内心的欲丨火也如雨后春笋般迅速蹿升了起来。
张大官人并没有急着冲入浴室,而是悄悄躲藏了起来。
海兰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室内已经多了他的存在,白色纯棉浴巾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娇躯,白嫩的肌肤在温馨的灯光下泛出暖玉、般的光华,海兰坐在沙发上,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胸前两团白嫩的乳丘随着她的动作诱人起伏着,藏在暗处的张大官人不禁咽了一口唾沫。发出咕嘟声响。
海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向周围看了看,然后又有此失望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想必这个坏小子已经睡了……”她起身走向卧室,趴在松软的大床上,曲线完美的小腿相互交缠在一起,向上弯曲着,露出粉红色的足底。
张扬的目光忽然看到了海兰的黑色丝丨袜,忽然兴起了恶作剧的心思,这厮将电视里学到的桥段活学活用。把黑色丝丨袜套在了头上,然后迅速脱去了身上的衣服,然后悄然潜入海兰的卧室内。
海兰的一对晶莹的玉足乍合乍分,浑然不知道这精虫上脑的家伙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身后,身上忽然一凉,海兰尖叫一声,却是浴巾被这厮整个扯落,还没有来及回头,一双美丨腿已经被他分开,然后火烫坚挺的部分便极其蛮横的冲入了她的体内,因为震惊海兰的一双美眸瞪得滚圆。她拼命扭过头去,看到那个蒙着黑色丝丨袜的诡异面孔,吓得又尖叫了一声,缺少前奏湿润的娇躯下意识的紧缩了一下,张扬在这温热的压迫下越发膨胀起来。
海兰瞬间就已经觉察到了那熟悉的充实感,俏脸上的惊恐随即化成了一丝妩媚,美眸笼上一层如烟似雾的水汽,咬了咬樱唇道:“混小子。那丝丨袜我还没来得及洗……”,下面的话却被张扬猛然的挺动所中断
海兰扭动着娇躯,凄凄哀哀道:“放过我吧。”认出张扬之后,海兰内心的惊骇变成了一种异样的惊喜。心理上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刺激。
两人在床上激烈缠绵起来,仿佛这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内心如同潮水般涌动,激丨情将他们的身躯融化在一起,几番生死几番缠绵,张扬觉着自己的整个身心融化成水,融入了海兰的娇躯深处,而海兰觉着自己也将张扬完全吸入了体内,她浑身颤抖道:“臭小子……来……来强丨暴我……”两具肉体竭力纠缠在一起。
房间内终于宁静了下去,张扬躺在床上丨,海兰游鱼般钻入他的怀抱中,小鸟依人的看着他。
这厮仍然套着海兰的丝丨袜,整一个银行劫匪的模样。
海兰不禁笑了起来,伸出小手去掀开丝秣,露出张扬的口鼻,却想不到这厮忽然俯下身来,在她温润的柔唇上用力吻了一记,海兰娇呼道:“讨厌了,你还没刷牙……”
张大官人又极其霸道的将她压在身下,这次连舌头都探入了她的小嘴之中,海兰扯掉他头上的丝丨袜,红着脸儿回应着他的亲吻,手指捏了捏他的鼻尖道:“臭小子,一声不吭的冲进来冒充强奸犯,想吓死我啊!”
张扬微笑道:“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海兰啐道:“厚颜无耻,我才不要这样的惊喜呢……”,忽然觉察到这厮又开始蠢蠢欲动,她小声道:“乖。去洗个澡,我累了一整天,可受不起你接连不断的折腾。”
张扬笑着拍了拍她吹弹得破的脸蛋,这才起身向浴室走去。
洗澡出来,海兰已经穿上了深红色的睡衣,脸上的潮红仍然未能退却,手中端着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张扬,张扬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身边,海兰偎依在他的身边坐下,张扬揽住她的肩头。两人碰了碰酒杯,轻抿了一口红酒。海兰仰起令人迷醉的俏脸道:“我刚给你打了传呼,你这边就溜进来了,老实交代,是不是跟踪我来着?”
张扬笑道:“这叫心灵感应,我预感到今晚你会回来,原本脱光了在床上等你的。”
“呸!”海兰啐了一声,俏脸却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静静倾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张扬想起安志远的事情,以海兰的智慧和见识应该可以帮助自己解除心中的困惑,他低声道:“在江城见到安志远了?”
海兰摇了摇头,放下酒杯,双手揽住张扬的身躯,有些失落道:“说好了从机场开始跟踪采访,可是等到了江城南坪机场才发现安老先生根本没有如期抵达,我们扑了一个空。”想起当时的情景海兰不由得笑了起来,江城市副市长朱广元带了一帮市政丨府的工作人员亲自去机场迎接,还专门安排了小朋友送花和军乐队,结果却扑了一个空,当时的场面真是尴尬到了极点。
张扬叹了。气,这才将自己在青云峰巧遇安志远爷孙两人的事情告诉了她。
海兰也是惊奇万分,想不到安志远竟然不声不响的来到了春阳,看来他的主要目的还是来寻找他父亲安大胡子的埋骨之地的。
张扬郁闷不已道:“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把红旗小学的重建工程弄好,谁成想遇到了这倒霉事。”这厮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刻苦经营的政绩付诸流水。
海兰想到小张主任辛苦经营的政绩如今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考验,不禁格格笑了起来。
张扬大手探入她的怀中,捏住温软柔润的一团,恶狠狠道:“不同情我就算了,居然还敢幸灾乐祸!”
海兰娇笑讨饶道:“我错了还不成吗……其实……其实这件事未必会像你想象中的那样坏。”
张扬这才放开了她。
海兰帮他分析道:“你虽然当着安老的面骂了安大胡子,可安大胡子的的确确是个马贼,过去没做过多少好事也是事实,再说了你当时根本不知道安老的身份,他也许不但不会责怪你,反而会认为你这个年轻人真诚坦率。”
张扬听她这么一说,仔细那么一想果然有几分道理,轻抚海兰的秀发道:“姐,你真是葱质兰心,秀外慧中!”
海兰笑道:“你少给我上眼药水!”她继续分析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说的那些怪话只不过是一些小事,最重要的一件事却是你帮助安老找到了他父亲的坟,这件事可谓是大功一件,安老能下\载/美|少|女够在香港打下这么大的一块基业,想必也是一个胸怀广阔的人,张扬,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许这件事会是一件大好事呢!
经海兰这么一解释,张扬心中郁闷烟消云散,手滑到了海兰的腰间。紧紧将她楼入怀中,两人就这么静静意味着,享受着对方体温带给自己的温暖,张扬低声道:“姐。我想乱了……”
海兰轻轻嗯了一声,在他的嘴唇上轻柔的啄了一下,小声道:“我也想……”
张扬并没有马上返回黑山子的打算,第二天一早,他抽空去了一趟县医院,看望了在那里住院的郭达亮,对郭达亮的悲惨下场他还是同情的,在黑山子的这段时间,郭达亮一直对他不错,于情于理也需要去探望一下。经过县人民医院的抢救。郭达亮已经度过了危险期,现在已经转入普通病房。
张扬进入病房的时候,只有他老婆杜春芬守在身边,张扬特地留意了一下病床周围,只有寥寥几个礼盒,冷清得很,看得出前来探望郭达亮的人并不多,官场之上人情之淡薄由此可见一斑。
郭达亮躺在床上睡着,杜春芬对张扬还是很有好感的,慌忙起身给他让座。
张扬笑了笑,做了个小心惊醒郭达亮的手势,将手中的礼品放下。
这时候郭达亮觉察到了动静。缓缓睁开了双目,看到张扬,他露出一丝微笑:“小张主任来了……”声音有些沙哑,其中又有着说不出的疲惫。他想要坐起来,却被张扬扶住肩膀:“郭乡长,您歇着,干万别乱动!”
郭达亮苦笑道:“现在已经不是什么乡长了……”说来奇怪,自从经过乡人代会的突发脑出血之后,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或者应该说之前,在发病前他就已经清醒了,所以才会有那一通感人肺腑的言。
张扬感到一阵欣慰,毕竟郭达亮的意识能够恢复正常是一件大好事。假如他仕途落寞,又要疯癫一生的话,那该是一种怎样的悲哀。
趁着杜春芬去打水的功夫,郭达亮悄悄道:“有烟没?”
张扬虽然不抽烟,可是平时为了应酬口袋里总是装着一盒红塔山,他摸出那盒烟交给了郭达亮,郭达亮抽出一支凑在鼻子上用力闻了闻,然后偷偷塞到了枕头下,这才心满意足的舒了。气道:“憋死我了,就这么点爱好,哪怕是偷偷闻闻也好!”
张扬笑了起来:“郭乡长,我看你还是安心养病,等病好了再抽烟也不迟!对了,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郭达亮道:“张扬啊!谢谢你能来看我,其实我身体没啥大不了的毛病,这次的事情对我来说就跟做了一场大梦似的,我就像儒林外史中的范进,疯了,我真疯了!可现在醒过来了,完全醒过来了,现在我这心里的想法已经完全变了,想想过去过得那个日子,连我自己都觉得憋屈,就是真成了乡长又如何?上面还有书记,还有县长,县长上面还有人管,这一座座的大山压在头顶,啥时候才能真正顺顺当当的喘。气。我忽然明白了,做官就不是人了。想当人就不能做官。”
张扬默默无语的看着他。
郭达亮道:“我已经决定了。等病好了,我就彻彻底底从工作岗位上退出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张扬有些错愕的看着郭达亮。他并不相信一个人已经在体制中苦苦打拼了二十多年,现在说退就退。
郭达亮从张扬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迷惑,微笑道:“死过一次才知道生命的可贵,我现在已经是遍体鳞伤,假如我继续在官场中打拼下去。到最后,恐怕连骨头都剩不下。既然意识到了自己不适合这个***。我又何苦勉强留下,我还不到五十岁,我还有机会去做其他的事情,趁着我的手脚还利落之前,我可以去干我过去一直想做而未做的事情。好好享受一下人生,对我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张扬这才相信郭达亮萌生退意并不是一时性起,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他笑道:“这样也好。让自己的人生多了一次选择的机会。”
郭达亮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报纸道:“老爷子说了,改革开放的胆子要大一些,敢于试验,看准了的,就大胆地试,大胆地闯。他说,没有一点闯的精神,没有一点“冒”的精神,没有一股气呀,劲呀,就走不出一条好路,一条新路,就干不出新事业。”他苦笑道:“政治上我已经彻底没有了闯的胆气,只能去经济中尝试一下了。”说到这里,他内心中涌起莫名的悲哀,政治上他注定只能是一个失败者。
张扬鼓励他道:“郭乡长好好调养身体,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转起来。”
郭达亮微笑道:“小张主任,也许以后我会找你帮忙!”
张扬痛快的点了点头道:“郭乡长放心,只要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一定会为你尽力。”这话回答的相当狡猾,自己不过是个计生办主任,能够管辖的范围也就是计生口,你想生孩子的话,也许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的事情只怕我爱莫能助,这并非是张扬冷漠,而是因为张扬实在害怕郭达亮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毕竟郭达亮也清楚自己背后的靠山是谁。
郭达亮笑了笑,他显然听出了张扬的言外之意,低声道:“张扬,有句话我想告诉你,这官场之上啊,没有朋友!”
张扬默默咀嚼着这句话,隐然感觉到了其中的一丝苦涩。
离开病房的时候,在走廊遇到了陈国伟和洪玲,两人看到张扬都有些错愕,以为他是来找左晓晴的,张扬笑了安:“真巧啊!”心中不由自主想起了多日未见的左晓晴,这些天他一直忙于乡里的事情,所以无暇去想她,可是一旦思念开始萌芽,瞬间就已经成长为参天大树,他无可否认,左晓晴这个名字已经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
洪玲见到张扬的时候多少有些心虚,左晓晴和张扬的事情就是她向左晓晴的母亲蒋心慧提供的情报。所以才有了做贼的感觉。
陈国伟笑着搭讪道:“来找左晓晴吗?”
张扬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陈国伟忍不住道:“难道你不知道她已经把实习关系转到了江城?”洪玲悄悄拧了他手臂一下。陈国伟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尴尬的笑了笑。
张扬内心一怔,随即又涌起说不出的愤怒,左晓晴啊左晓晴,你想躲开我也不至于这样吧,老子哪里招人讨厌了?居然避我如蛇蝎!张大官人心里有了怨念,脸色自然也有些难堪。
洪玲小声道:“她不会再来了……”
张扬忽然怒吼道:“她来不来干我屁事?”
洪玲吓得小脸煞白慌忙躲到陈国伟身后,陈国伟愤怒的瞪着张扬,这厮太没风度了,居然对女孩子这么粗暴。
张扬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歉然点了点头:“对不起,我还有事!”他匆匆逃下楼去。
洪玲和陈国伟望着他的背影,内心都感到一些同情,洪玲心中更不是滋味儿,假如不是自己,左晓晴也不会这么快就被她家里实行监管专政,可是自己也是没办法,蒋心慧答应她只要把左晓晴的情况如实汇报。她就帮助自己搞定分配问题,为了美好的未来,只能牺牲些许的良心了。这件事洪玲是不敢向别人坦白的,假如让张扬知道,以那小子的暴戾性格,只怕不把自己打得鼻青脸肿才怪。
有一点张扬能够确定,自己对左晓晴是有感情的,她的离去已经极大的影响到了他的情绪,张扬产生了一种挫败感,可是他已经开始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毕竟对二世为人的他来说,感情不可以成为生活的全部,走出医院的大门,意外的收到了李长宇的传呼,李长宇要见他,还是薇园。
张扬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马上打车来到了薇园,对于李书记的传召他还是很看重的,目前正是敏感的时候,从市里到乡里各个工作岗位频繁调动,江城市前所未有的一场政治格局变化正在展开,张扬身为体制中人,就不能不表示关心。
李长宇刚刚从老家扫墓回来,苏老太因为留在老家住几天,所以并没有跟他一道回来,这次他找张扬是为了让张扬帮他办一件事。
春阳县的事情很少能有让李长宇感到纠结棘手的,可这次不同,遇到麻烦的是葛春丽,葛春丽的前夫娄志广从海南回来了,这厮是最早投入下海大潮中的一批人,恰恰又是一个猛子扎进去出来后连裤衩都没剩下的那种,在海南赔得血本无归,这才灰溜溜返回了春阳,来到春阳后就打起了前妻的主意,娄志广是个典型的无赖,虽然没什么本事,可是属于狗皮膏药型,一旦黏上,撕下来就没那么容易。
葛春丽被他纠缠的没有办法,先后借给他一万五千块,可现在他仍然不满足,终日跟踪葛春丽纠缠葛春丽,弄得葛春丽如同惊弓之鸟,现在和李长宇之间也不敢像过去那般来往了,生怕被娄志广发现两人的私情,这件事会无限闹大。虽说下周就要前往江城任职,可娄志广也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这件事,要跟着葛春丽前往江城,直到她答应复婚为止。
李书记很恼火,可是这件事又不能亲自出面,葛春丽对待娄志广毕竟还有一些旧时的情分,这让李长宇更是郁闷,他想尽快解决娄志广的事情,想来想去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到最后才想到了张扬,毕竟张扬对他的一切极为清楚,自己和葛春丽的关系对他也没有任何的神秘可言。所以张扬反倒是最值得信任的一个,从张扬的种种事迹来看,这厮绝对是个蛮横不讲理的人物,娄志广虽然无赖,可是张扬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恶棍,恶棍对付无赖总会有些办法的。
李长宇慎重分析了之后,这才给张扬打了传呼。
张扬听李长宇说完这件事的始末经过,唇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还当什么大事呢,这事儿简单。人家李书记是做大事的人,这种打打杀杀的小事,自然不屑去做,所以自己责无旁贷,他低声道:“你放心,我马上去找这个娄志广,让他从此在你们的视野中消失。”
李长宇以为他要杀人灭口呢,慌忙道:“小张啊,教训他一下就行了。让他知难而退,千万不要弄出麻烦!”
张扬知道李长宇不想将事情闹大。他笑道:“我有数!这件事你就别管了!”
李长宇欣赏的点了点头,话题落在黑山子乡新近发生的事情上:“张扬啊,我听说黑山子乡选举的时候闹出了不小的风波。”
“都过去了,幸好没闹出人命!”
李长宇被张扬的回答逗笑了:“官场之中看似一团和气,其实背后刀光剑影,你在体制中呆的久了,慢慢就会体会到其中的真味七”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张扬,你入党的事情定下来了,王博雄临走前会把你火线入党的事情办下来,这个人很有心啊。”
张扬想起王博雄即将成为税务局局长,入党的喜悦就少了几分,毕竟跟王博雄相比,自己的这个提升步幅小了许多。
李长宇从张扬的脸上并没有找到太多的喜悦,还以为这厮的政治修养又提升了一个台阶,却不知人家这根本是对这点提升不满足呢,李长宇道:“县政丨府经济贸易委员会刚刚成丨立了一个招商引资办公室,赵成德兼招商办的主任,因为这次主要的引资目标是安志远老先生,所以黑山子乡也就成为未来工作的重中之重。我已经提名你为招商办的副主任。”
张扬马上激动了起来:“那啥……招商办副主任算是什么级别?”
李长宇这才知道这小子压根不是修为提升了,刚才是对区区一个党员称号不满足来着,心中不免苦笑,沉吟了一下方才道:“勉强算个副科吧!不过还是要以黑山子那边的工作为主,办公地点也不变,只是在招商办挂职,假如你能够说服安老。让他在春阳投资,那么再往上走一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李长宇多少已经摸索出这厮的性情,必须给他甜头的同时又要给他想头。这样他才能够鼓起干劲勇往直前。
张扬旁敲侧击的问道:“安老来春阳了?”其实他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明白。
李长宇微笑道:“安老行踪神秘的很,听说他今天抵达了江城,不过之前已经到春阳偷偷转了一圈,希望咱们春阳没有给他留下不好的印嘉”
张大官人顿时无语,此时方才意识到自己这个招商办副主任也未必那么好干。
想对付娄志广,张扬想到了一个简单可行的方法,按照李长宇给他的地址,当晚他就找到了娄志广。
娄志广刚刚喝酒回来,正哼着小曲沿着小巷子歪歪斜斜的走着,头顶突然被人给了一下,然后就晕了过去不省人事了。
张扬开着从牛文强那里借来的汽车。直接把这厮拉到了清台山,用海兰的那只丝丨袜蒙住了脑袋,张大官人发现用丝丨袜蒙脸真是一个方便快捷的易容手段,而且还能起到足够的震慑作用。
他停好汽车抓着娄志广的衣领把他拖到了悬崖边上,甩手就是两个耳光,娄志广被打得清醒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吓得魂不附体,惨叫道:“大……大……大哥……我……我没得罪您啊……”,
张扬冷笑道:“麻丨痹的,你什么玩意儿?就你也配?谁让你去找葛春丽的?”
“她……她是我老婆……”
“去你妈的!”张扬甩手又是一个耳光,打得娄志广眼冒金星,他明白人家为啥来得了,战战兢兢道:“……是……前妻……”
张扬头戴丝丨袜的样子显得格外狰狞,他一脚把娄志广踹倒在了地上。娄志广还没有来得及爬起,就被他抓住了左脚的脚踝,张扬仅用一只右手就把娄志广拎了起来,娄志广虽然不高可也有一米七,体重一百六十多斤,却被张扬拎小鸡一样拎起,将他的身子探出在悬崖外。
娄志广吓得没命的惨叫,他赌咒发誓道:“大哥……不……大爷……我再去找葛春丽……我就是畜生……我……就是狗丨日的……求你了……”他大哭起来,鼻涕眼泪都倒着流了出来,更倒霉的是,极度的恐惧让他小便失禁,温热的尿液因为重力的作用倒着流了下去,顺着他的脖子流到了他的脸上。
张扬闻到了这股尿臊气,这才知道娄志广吓尿了,冷哼了一声把他拉了回来扔到了地上。
娄志广吓得浑身不断发抖,脸色惨白,只是呜咽的哭。
张扬不屑道:“瞧你这熊包样,真不知道葛春丽当年看上你哪点了?”
娄志广口中喃喃道:“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丨他妈说不敢了,我就相信?谁不知道你娄志广是个有名的无赖?”张扬抬起脚踹在娄志广脸上。踹得他满脸开花,娄志广看到鲜血。吓得差点没昏死过去。
这并不是张扬过于狠心,而是因为张扬清楚,对付娄志广这种无赖,必须一次把他弄怕,否则,这种狗皮膏药仍然会不计后果的黏上葛春丽。
“你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你爸叫娄长顺,你娘叫马桂芝……”张扬如数家珍的将娄志广的一切报了出来,这些都是李长宇提供的资料。张扬佩服李长宇的同时,也悟出一个道理,难怪从古至今都说民不与官斗,娄志广这种人根本上不了台面,实在太自不量力,就算自己不出手,李长宇一样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弄残他,只不过李长宇是顾忌他和葛春丽的关系落别人口舌。望着血头血脸的娄志广,张扬不由的有点可怜他了,老婆让人玩了。虽然是前妻,可毕竟还是有过那名份。这边只是纠缠纠缠就落了这个下场。无论任何时代,任何社会,都没有弱者的生存空间。
张扬在他脸上补了一拳,掏出手绢慢慢擦去手上的血迹,然后将染血的手绢扔在地上,山风一吹,手绢飘飘扬扬飞向夜空之中。从娄志广的角度,张大官人的身躯如此伟岸挺拔,拥有着不可一世的霸气和力量。在这里,他就是自己命运的主宰,娄志广害怕了,当一个人感觉到自己的生命被别人捏在掌心的时候。他就会放弃一切反抗的想法。
“记住你说的话,下次再敢纠缠葛春丽,我会把你的亲人一个个从这里扔下去!”说完这句话,张扬转身向山下走去。
娄志广惊恐的看着张扬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娄志广方才低声痛哭起来。
妇科实习生第四十四章【一人得道】
更新时间:2010-1-2116:20:33本章字数:13048
教训娄志广之后,张扬的心情非但没有感到好过,反而感到沉重起来。返回春阳的路上,他一直在回想着自己和左晓晴之间的事情,虽然田斌并没有向自己采取任何的强硬举动。可是在他的眼里,在左晓晴家人的眼里,自己显然是没有资格和左晓晴交往的一类,所以他们才会做出随心所欲斩断他和左晓晴来往的事情。他们以为是左晓晴的命运主宰。他们以为是自己的命运主宰。张扬的内心中涌起无尽的愤怒,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操纵他的命运。
张扬苦闷的时候往往会表现的比平日更具有攻击性,海兰已经深深了解他的这一特点,一整晚两人都在激烈缠斗着,张扬不愿说出心事的时候,海兰也不询问,默默承受着他一次又一次的攻击,用自己的身体悄然慰藉着他的内心,海兰的娇躯在张扬勃发的**中不断颤栗着。她的双臂死死搂住张扬的身躯。两颗晶莹的清泪顺着她的脸颊缓缓落。
张扬吻去她的泪珠儿,将面孔埋在她温软的胸膛上,低声道:“对不起……”
海兰轻轻揉搓着他黑色的短发,激情尚未退却的眼眸中充满着温柔充满了爱怜,像是看着一个孩子,她比张扬更清楚他们现在的关系,她需要一个暂时可以躲避风浪的港湾。所以张扬出现了,而对张扬来说。自己何尝不是一个可以暂避风浪的港湾,风浪过后,终有一日他们会各奔东西,不知他们这样的关系还能够持续多久?
张扬轻轻抚摩着海兰晶莹的娇躯,他越发迷恋海兰的身体,也许不仅仅是身体,海兰温柔善良体贴,能够在细微处观察到他情绪的变化。
海兰白嫩的身子蜷曲起来,如同羔羊般偎依在张扬的怀中,张扬抱着她的美背,轻声道:“你喜欢我吗?”
海兰肩背的肌肉明显紧张了一下,然后她轻轻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方才道:“我喜欢自己!”
张扬抱紧了她,试图用身体的贴近来融化彼此之间的那种无形隔阂。海兰轻声道:“男人永远是不满足的,在没有得到女人之前,他最想得到的就是女人的身体,可一旦的到了女人的身体,又想得到她的内心,当一切都得到的时候,你会发现,其实没有得到的才是最好的……”她转过身,温柔的眼波春水般落在张扬的脸上,然后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这样不是很好吗?你有你的世界,我有我的人生,我们之间的交集就是身下的这张床,我已经很满足了……”
张扬望着海兰镜花水月般迷幻的面孔,忽然觉得一切如同梦境般虚幻……
县经济贸易委员会主任赵成德是个一团和气的中年人,在春阳素有笑面虎之称,从这个外号就不难揣摩到此人行事为人的作风,春阳县经贸娄员会是个比较复杂的单位,下面有粮食局和外贸出口局两大单位,现在又多了一个招商办,其实论到职能还是粮食局最为突出,招商办刚刚成立,外贸出口局根本就是一个壳子在那儿,春阳这种相对闭塞的小县。一年都难得遇到几件什么外贸出口之类的事情。
赵成德在经贸委主任的位置上已经干了六年,此人对于为官之道自有他的一套,在任何位置上都是四平八稳,很少会出什么纰漏,这种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可以让人记忆深刻的大政绩,所以赵成德在知天命之年还只是一个副处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张扬走入赵成德办公室的时候。赵成德正在喝茶,他对茶叶没什么讲究,平日里喝得都是几块钱一斤的苦丁,这是因为他的体重超标,不知从那里听说苦丁可以有效降低三高,所以乐此不疲。
张扬首先作了自我介绍,赵成德白白胖胖的脸上露出春天般温暖的微笑。对于这位黑山子乡计生办主任,他早已闻名已久了,春阳县就那么大点儿地方,张扬的名声鹊起还是在和县长杨守义的公子杨志成发生冲突之后,虽然那件事解决的很隐秘。可毕竟还是透出了一些风声,春阳县的领导层内大都知道那件事实际上是李长宇和杨守义之间的对抗,其结果显然是县委李书记占了上风。而更多人看到李书记对张扬的回护和关爱,让张扬是李长宇私生子的说法越发显得可信。
李长宇在春阳官员的心中无疑已经成为里程碑似的任务,从改革开放开始,从春阳这个穷县走出年纪轻轻就登上副市长职位的这还是第一个,更何况他今年才四十四岁,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新成立的这个招商办根本是个有名无实的单位,赵成德兼任主任也只是个表面的形式,其实过去经贸委也负责着招商引资的工作,只不过这方面的工作始终没有太大的起色。现在把职权明确单独成立了一个科室。
“坐!”赵成德笑眯眯道,跟人的印象很和蔼很亲切。
张扬看到赵主任对他如此礼貌,心中自然对这位白白胖胖宛如大内总管的人物生出了几分好感,客气的笑了笑在赵成德的对面坐下,从。袋中摸出一包红塔山,准备拆开给赵成德上烟。
赵成德伸出白白胖胖的手掌道:“不会!”其实过去他也是一杆老烟枪,只不过最近身体不行了,强行把烟给戒了。
张扬既然拿出来那盒烟,也没有收回去的意思,就手放在了桌上。虽然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赵成德感觉到这个人很懂事。
赵成德道:“咱们县里成立招商办,是为了招商引资。”他不禁咧咧嘴道:“小张啊,咱们既然在一起工作,说话也没必要拐弯抹角,其实县里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想说服安老在春阳投资。”
张扬点了点头,他明白李长宇把自己塞到这个招商办就是打着主攻安志远的旗号,这说服安志远在春阳投资的任务显然要落在他的头上。
赵成德微笑道:“安老的家乡在黑山子,你刚巧是黑山子的干部,所以县里将这件事交给你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年轻人要有勇挑重担的责任和勇气,这个招商办主任我只是挂个虚名,至于实际的工作还是要你们年轻人去干。”凭心而论,人家赵成德压根没把这个空架子科室看在眼里,春阳这个穷地方对外商有多大的吸引力他心里清楚,安志远如果想投资,88年回来的时候就投了,何须等到现在?赵成德仍然记得安老上次来的情景。江城专门派来了一位副市长陪同,春阳县委书记也是全程陪护,陪着笑脸陪着小心,到最后老头儿压根也没说投资家乡的事情,只是扔了三百万的善款兴建小学就敷衍了事。赵成德从此得出了这是只老狐狸的结论。
赵成德很会做表面上的功夫,经贸委地方不小,大大小小的科室也有十五六个,接到成立招商办的通知后,赵成德专门让人在小楼上腾出了五间办公室,还装好了国内直播电话,不过招商办虽然地方有了,帐户也有了,可仍然还是一个空架子,目前人员除了兼职主任的赵成德以外,就是招商办副主任张扬,账户上也是分文没有,这并不奇怪,招商办本来就是招商引资的地方,咱只提供池子,至于有没有鱼,那就要看你小张主任的能耐了。
张扬明白了,合着这招商办就是一空手套白狼的地儿。张扬并不在乎这招商办的本来面目,他在意的是自己的官位,县招商办副主任听起来怎么也要比黑山子乡计生办主任威风,至少在眼下,小张主任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赵成德也没把招商办当成一回事儿。对张扬客客气气那是看在李长宇书记的面子上。其实原本不需要为张扬安排办公室的,毕竟这厮只是在招商办挂个名,所有的人事关系都还在黑山子乡,可赵成德却以为,之所以有招商办,完全是因为张扬的缘故,李长宇要利用招商办给小张主任搭一个跳板,至于以后跳到什么地方根本不是他管辖范围内的事情了。赵成德想透了这层关系,既然李长宇把跳板放在经贸委,那么他就尽可能的把这个跳板给做到最好。很多时候,不求无功但求无过,从种种迹象看来,张扬是李长宇私生子的传闻大有可能,所以没必要得罪这个地下太子爷。
张扬对招商办的环境十分满意,赵成德道:“招商办的人手方面我还没有安排,这些事情还是你自己处理了。”
“赵主任费心了!”
赵成德笑道:“都是一家人了。还说外气话,最重要的就是招商引资。我相信咱们春阳这棵梧桐树一定会引来金凤凰。”他心中却明白。现在这时代,满世界都是金凤凰,只可惜春阳并不是一棵真正的梧桐树。
他们说话的时候,牛文强开着他那辆本田进了经贸委的大院,刚下车就看到正在阳台上聊天的赵成德和张扬,不由得微微愣了愣,他这次来是专程找赵成德办事的,想不到张扬也会在这里,他乐呵呵向两人打了个招呼,这才夹着皮包走上楼来。
看着门前挂着的招商办的门牌,牛文强似乎悟到了什么,笑眯眯道:“赵叔,咱们县也有招商办了?”赵成德和他老爷子牛学东极熟,所以他在赵成德的面前表现的相对随意一些,并没以官位称呼。
赵成德笑道:“都说你是个万事通。这件事怎么没有听说?”
牛文强叹了口气道:“我就是一草根老百姓,衙门口的事儿我够不”
赵成德笑道:“你小子根本就是一无良衙内!”
“赵书,咱不带那么骂人的!”牛文强乐呵呵道。他又看了看张扬:“这么巧啊,张主任也来经贸委办事?”他是真不知道张扬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县招商办的副主任。
赵成德道:“现在小张已经是我们招商办的副主任了,怎么你不知道?”
牛文强瞪大了眼睛,难掩脸上的惊奇之色,昨天张扬还找他借车用呢,心说你小子也太不仗义了,高升了也不告诉哥哥一声,当着赵成德的面还是虚情假意的恭喜了一番。
张扬微微一笑,走进招商办办公室,留给他们两人一个单独谈话的空间。
牛文强办完事之后,带着满心的好奇来到了招商办,张扬正悠闲自在的看着报纸呢,牛文强反手关上房门,手指张扬道:“我说兄弟,你太不仗义了,这高升的事儿怎么没告诉我一声?”
张扬笑了笑,把报纸扔到一边。拍了拍沙发,牛文强却没有马上坐下。四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赞了一句道:“牛逼大了,一转眼混经贸委来了。”
张扬笑道:“只是个虚职而已,说是给我个副科,还没下文呢,不知哪天才会兑现,人事关系不变,我仍然是在黑山子当我的计生办主任,这个招商办副主任根本就是有名无实。”
“话可不能这么说,现在到处都重视招商引资,你看看各大城市,那个地方的招商办不是富得流油。也就是咱们春阳,地方穷,没人看得上这块儿,虽然眼前招商办不景气。可不代表永远不景气,一旦弄来了外资,我敢保证招商办的地位一定会扶摇直上。”
张扬笑道:“你说的那么好,先往我这儿拨个百儿八十万的让我花差花差。”
牛文强把领带拽开了一些,在张扬的身边坐下:“百儿八十万的还不够丢人呢,我看了县里是想做大事,引资方面肯定是对外啊,假如你能弄来几干万的外来投资,肯定会提升一步啊,到时候应该是我求你给点钱花差花差了。”说到这里他似乎悟到了什么,低声道:“这次让你来招商办,是不是为了那个安老头?”
“可不是吗!过去人家江城副市长都出动了,安老都不投资,让我这个黑山子乡计生主任出马,肯定更没戏。现在凡事都讲究个定位,我算认清自己的责任了,我这个招商办副主任其实就是一公派导游。”
牛文强哈哈大笑起来,他摇了摇头道:“无论如何,你高升都是可喜可贺的事儿,这么着,中午我在金凯越安排一桌,咱们哥几个给你恭贺一下!”
“没那必要吧?我下午还要回黑山子呢!”
“要的要的,就这么定了,我马上就去安排。”牛文强站起身走到门前又想起一件事儿,转身道:“对了兄弟,中午能把那位海主播请来不,最近金凯越遇到点事情,我想让她帮帮忙。
张扬点了点头道:“我试试看!”
中午的时候,张扬亲自去电视台把海兰接了过来,和海兰一起过来的还有新闻部的李主任,张扬本以为海兰是故意拉个挡箭牌,怕人说闲话,可私下一聊才知道牛文强的金凯越的确遇到点麻烦,因为饭店临近居民区,最近金凯越遭到多起投诉,有人通过关系让电视台做了一则新闻。正准备播出呢,毕文强不知怎么听说了,提前去电视台打了个招呼。他父亲和邢济民很熟,这个面子邢济民是要给的,可是邢济民对海兰还是有些顾忌,生怕在海兰那里碰了钉子,所以暗示牛文强还是跟新闻部的几个沟通一下。
张扬听说是这件事,不禁笑了起来:“我当这***那么好心给我庆功呢,搞了半天还是为了自己的事儿。”
海兰已经知道他担任招商办副主任的事情了,微笑道:“小陈主任。政治上取得了一点进步虽然可喜可贺,但是切忌要戒骄戒躁,千万不要翘尾巴啊!”
张扬嘿嘿笑道:“该翘的我会翘。不该翘的一定不会翘!”
海兰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可当着李主任的面又只能佯装无动于衷,手指却悄悄滑下去,在张扬大腿划肖悄捏了一记。控制力极差的小张主任,又开始翘了起来。
因为张扬是主宾,所以张扬又把赵新伟和姜亮喊了过来,他俩都是警务系统的,早已十分熟悉,今天才知道对方和张扬的这层关系自然又亲近了许多。
牛文强又喊上了水利局副局长谢超。虽然谢超在上次爱神卡拉oK的斗殴事件中表现的很不仗义,可牛文强并不能因此将他一棒子打死,这种年轻干部日后还是前程无量的,牛文强的前瞻性眼光多是从他老子那里学到的,本来他还邀请了徐兆斌。可是徐兆斌提升在即,对于吃请已经变得十分的小心谨慎,连牛文强这个老朋友的邀请都理智的拒绝了,他妻子在黑山子乡的选举风波让徐兆斌也领悟到了不少的东西,官场之上决不能盲目乐观,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再无翻身之日。
其实徐兆斌不在更好,张扬免去了被抢走风头的尴尬,酒宴的中心都是围绕着张扬和海兰进行的,张扬成为招商办副主任,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副科,从官职来看并没有什么惊奇之处,可是要是了解这厮的升官路线,就会感到这厮升迁的速度简直可以用坐火箭来形容,一个没有毕业的卫校生,摇身一变成为了黑山子乡计生办代主任,没过几个月居然成了抢险英雄,上了新闻专访,顺利转为正式编制,成为预备党员,正式成为体制中人还没有两天,又混到了经贸委招商办,副科已经在向他招手了。谢超暗自感叹,他是北原大学水利工程系的高材生,从毕业来到春阳已经辛苦工作了七年,如今也不过刚刚混上水利局副局长,说是副局长。也只不过是个副科,在水利局排在第七位,本以为自己的升迁速度已经够快,可是比起人家,只能是自叹弗如。
赵新伟和姜亮都知道张扬的背景。知道张扬成为招商办副主任的事情。两人并没有感到什么惊奇,反例从内心中感到一丝欣喜,这就是机会。张扬就是一只政治绩优股,只要和他处好关系,以后肯定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牛文强表现的相当活跃,轮番向众人敬酒,他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地位。一是靠老爷子在春阳的影响力。二是因为他为人慷慨大方,这样的性情本来就容易交到朋友。
午宴中海兰表现的落落大方。牛文强求她把新闻压下来的事情,她也一口应承下来,这可都看在张扬的面子上,她含蓄的敲打牛文强道:“我刚才抽空看了一下,你们厨房的确有些问题,油烟机嗡嗡转个不停,难怪楼上的住户要投诉你,想彻底解决这件事,还是改进一下厨房的设备,一劳永逸,何乐而不为之?”
牛文强乐呵呵道:“海主播发话。我一定遵旨照办,保管以后不会出现同样的问题。”
张扬和赵新伟喝了一杯,询问了一下赵新红这两天的情况,赵新伟道:“我姐出院了,这两天说是感觉好多了,准备下周去复诊呢。”他神神秘秘道:“你究竟介绍了哪个老中医给我姐?”
张扬微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牛文强又过来劝酒,张扬摆了摆手道:“不能喝了,我下午还要回黑山子有个会,满口酒气被人闻到了不好。”
海兰嫣然笑道:“想不到小张主任也开始注意群众影响了。”
张扬充满暧昧的看着她道:“咱们混体制的有些表面功夫是必须要做的,如同我看到海主播心里喜欢的不得了,可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海兰俏脸泛起潮红,想不到这厮公然挑逗自己,轻声斥道:“小张主任你公然骚扰女性,小心我把你的事情曝光!”一群人同时笑了起来。其实每个人都看出来了点门道,这小张主任和海兰之间的确有着那么一点不正常,不过这厮既然敢当众说出来,八成是没有得逞,怨念啊!其实这桌人中对海兰有想法的大有人在,只不过掩饰的比较好罢了。
这正是张扬的高妙之处,与其让别人猜度他和海兰之间的关系,不如把这种关系亮化,公然打情骂俏的绝不会让人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发展到躺在了一张床上。
离开金凯越的时候,张扬和他们握手告别,来到海兰面前的时候,伸出手,海兰双手却插在口袋里,当着众人的面给他了一个软钉子,张扬知道她着恼自己刚才当中挑逗她,笑了笑道:“海主播生气了,那我还是给你敬礼吧!”他原地立正学着警察的样子给海兰敬了个礼,海兰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是妩媚的情意。
赵新伟和姜亮却道:“小张主任,咱不带这么侮辱人民警察的!”
张扬乐呵呵道:“姜哥,劳您大驾把李主任和海主播送回电视台。”
牛文强主动请缨要送张扬,张扬看他喝得已经脚步轻浮,还是劝他留了下来。
赵新伟把张扬叫到了自己车上。微笑道:“得,今儿我当一回柴可夫斯基,把你送到黑山子去。”
“算了,你把我撂前面路口就行。我打车回去,你要是跟着我回去,我看十有**今晚是回不来了。”
赵新伟也不跟张扬客气,点了点头道:“得,我今儿还有事呢,过两天在奔你那儿找酒喝去,我说你现在好歹也是一招商办副主任,怎么还没给你配车啊?”
张扬苦笑道:“我说赵哥,咱不带那么糟践人的,我才是一科员,那副主任是个虚职,哪够级别配车啊?”
赵新伟倒想起一件事来:“对了。我们驾校新退下来一批吉普,里面倒是有几辆成色不错的,你想要的话,我跟你活动一辆。”
张扬一听就来劲了,他可一直都惦记着弄辆汽车开呢,毕竟黑山子和春阳之间交通不便,如果没有顺风车的话,每次往返都要耗去他很长的时间,假如能拥有一辆自己的汽车那该多好啊。
赵新伟说到做到,直接把他带到位于北关反帝路的博伟汽修厂,这间汽修厂其实有赵新伟的股份,两人下了汽车,看到西边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墨绿色的北京吉普212,汽车已经重新喷漆,顶棚内饰全都新换过。
一名身穿灰色夹克的青年走了过来,他是赵新伟的表弟李东博,也是这件汽修厂的老板,乐呵呵道:“表哥,看看这车还行吗?”
赵新伟在还没有来及更换的轮胎上踹了一脚:“轮胎呢?”
李东博道:“在里面搁着呢还没来得及换。”
赵新伟让他找来小工把四条崭新的轮胎换上,从外表看起来这车跟新的一样了,张扬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对这吉普车的期待已经写在了。
赵新伟道:“原本这车是留给我同学的,他忽然改变主意不要了,你喜欢就开走!”
李东博道:“这车也没啥大毛病,就是油耗毒了点,百公里十七八个!”
张扬拍了拍方向盘道:“多少钱?”
赵新伟笑道:“咱们自己兄弟。什么钱不钱的,觉着好你就开着玩。哪天开烦了就扔给我,车子有啥大小毛病直接来这儿修,东博是我表弟,绝对只收你成本价!”
张扬不想欠赵新伟这么大情分:“那哪行啊,赵哥,您这么说我就不要了,别的咱不说,这修车改装的钱我总得给,不能让李哥吃亏不是?”
李东博虽然名为博伟汽修厂的厂长,可实际上大股东是赵新伟,赵新伟拿车送人,他自然没有说话的权利“慌忙道:“没事儿,小张主任跟我表哥是哥儿们,这厂子就跟你自己家一样,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我马上帮你搞定。”
在张扬的坚持下,赵新伟只能让李东博象征性的收了他一千块,只说是报废的汽车,只能当废铁卖了。
张扬拿了钥匙,在隔壁的加油站加满了油,兴高采烈的开出加油站。可没走多远就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扛着一袋米在对面慢慢的走着,张扬猛然踩下煞车,那人竟然是自己的母亲徐立华,张扬摇下车窗,高声叫道:“妈!”
徐立华内心震动了一下,她缓缓转过头来,看到张扬从吉普车中出来。大步跑向她。徐立华的表情充满了惊奇,她几乎不能相信眼前这个衣着光鲜的少年是自己的儿子。
“妈!”张扬又喊了一声,这才把徐立华拉回到现实中来,她欣慰的笑了笑:“你这孩子,总算知道回家了。”
每次看到徐立华,张扬的心中都会产生一种酸涩的味道,他一把将徐立华肩头的米抢了过来,随手一掂,估计得五十斤左右:“走!上车。我送你回去。”
徐立华怯怯的跟着张扬来到了吉普车前,张扬把大米放在尾箱,然后打开车门让徐立华坐了上去,发动引擎向农机厂宿舍驶去。
徐立华上下打量着儿子:“三儿,你啥时候学会开车的?”
张扬微笑道:“有一阵子了。妈。这么大袋米你怎么不用自行车驮啊?累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徐立华叹了口气道:“没啥,他们都不得空。”
张扬对赵铁生一家人一直都没有什么好印象,轻轻拍了拍母亲瘦削的手背道:“妈,等过阵子我有了房子就把你接过去,省的在这儿受气!”
徐立华虽然听女儿说过张扬考上了农村干部,去乡里当了个什么小官。可没想到当乡官也能当得如此威风,短短几个月不见,连汽车都开上了,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担心,高兴的是儿子总算有了出息,再也不用像过去那般委屈,担心的是这孩子该不会去做什么坏事吧?
张扬在她居住够平房前停下了汽车,徐立华并没有马上下车,而是轻声道:“三儿,你到底干啥了?”
张扬笑道:“不是让小静跟你说过了吗?刚好县里招考农村干部,所以我就报考了,成绩考得还相当优秀,在黑山子乡主管乡镇建设,这不,县里正打算把我调到招商办呢。”张扬没好意思说他是黑山子乡计主办的主任,毕竟那啥……也不太着调了。
徐立华有些半信半疑的看着张扬。她过去可没想到儿子会有这样的能耐,无论怎样,儿子能够有些成就。做母亲的总会感到欣慰,她点了点头。
张扬帮着她将那袋大米拿出汽车,周围正晒太阳扯东扯西的一群老太太看到徐立华坐着车回来,心中的八扑之火顿时燃烧了起来,一名小脚老太太笑得阳光灿烂:“三啊。啥时候当上司机了?”
张扬微笑不语,心中暗骂,老子看起来像司机吗?
徐立华是个柔弱的性子,也不解释,拉着张扬向家走去,可巧赵铁生爷三个都不在家,张扬也省却了一场麻烦,估计看到他们几个又免不了一场争端。
徐立华原想留张扬在家里吃饭,张扬说乡里有事坚持要走,临走前又给母亲留下五百块钱让她添置些衣服,徐立华坚持不要,一直追到车前把钱又扔了进来,轻声道:“三儿,以后经常回家看看,妈就知足了。”
张扬深有感触的点了点头,他忽然意识到很难改变徐立华的生活态度。想要接受这个母亲,也许必须要接受赵铁生的一家,这对张大官人来说可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张扬开着他的吉普车回到黑山子的时候,乡里的会议已经接近尾声,其实这次大会无非就是新任领导班子跟大家见面。张扬和几位新领导提前已经见过面,赶回来更主要是为了参加晚上的联谊酒会。
老孙头看到张扬开着吉普车回来,慌忙把两扇大门都给他打开了,张扬咧着嘴笑道:“老孙头,没必要这么隆重!”
老孙头乐呵呵道:“我也不想隆重。只是我怕你撞坏了大门!”
张扬顿时无语,原本想扔给他一包云烟的,马上换成了红梅扔了出去。老孙头仍然乐呵呵的接了过来,指挥张扬倒车!
张扬毕竟刚刚上手,对车子的性能还不熟,倒了好几把方向才算把吉普车的位置摆正,他停车的功夫,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完会走了出来,张扬的这辆北京吉普虽然是辆即将报废的旧车,可经过博伟汽修厂的规整,看起来跟新车差不多,马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尤其是看到开车的是小张主任,已经有人走过来对吉普车品头论足了。
宣传干事朱川表现的最为兴奋,摸摸这碰碰那儿,问道:“这车真不错,看着跟新的似的!”
张扬平时就满不待见这小子的。冷笑了一声没有理会他,朱川讪讪的咳嗽了一声。新当选的副乡长田国强也走了过来,乐呵呵跟张扬打了一个招呼,张扬微笑道:“田副乡长好!”他们之前就在金凯越喝过酒了,所以这次已经是第二回见面。
田国强看了看牌子,笑道:“育才驾校退下来的那批车,小张主任关系很广啊!”
张扬从他的话中就知道这厮对育才驾校十分熟悉,笑着点了点头道:“借朋友的车,开着玩的!”
田国强笑道:“以后肯定要常搭你的顺风车咯!”
“能为田副乡长服务是我的荣幸!”张扬笑眯眯回答道。
这时候王博雄和于秋玲并肩走了下来,看到两位黑山子乡最高领导人到来,所有人都悄然散了,王博雄来到张扬面前,指了指他,然后笑道:“小张啊!下午开会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也迟到?”
张扬装出一副颇为为难的样子道:“没办法,被经贸委召过去安排点事儿。”
“啥事儿?”
“县里搞了个招商办,刚通知让我去招商办当副主任,只是个虚名。人事关系还在咱们乡里。”
王博雄和于秋玲目光都是一亮。两人都是黑山子这场政治斗争最后的胜利者,他们的政治修为都非同一般,马上从这厮的话中听出了显摆的味道,可是心中却又不得不承认,人家有显摆的资本,这才几天啊,一个编外人员成功混入了体制内,而且马上副科在望,跟人家相比,他们两人阳光明媚的仕途也顿时变的黯淡了许多。
王博雄笑道:“你小子就是有点自由散漫,入党之后可不能这样了啊!”这句话间接暗示出,张扬的入党问题已经搞定。
于秋玲提醒他们道:“晚上乡里在四季香订了六桌饭,一定要全都到啊!”
王博雄借口试试张扬的吉普车。来到车上,张扬心领神会的开动了引擎,老孙头又慌忙拉开了大门。王博雄看着忙里忙外的老孙头忍不住骂了一句:“这***老孙头。平时我出门他也只开半扇啊!”
张扬笑道:“那是因为王书记很少给他上烟!”
王博雄笑了起来,的确,身为上位者他很少考虑底层工作人员的感受,他认为老孙头对他的尊敬是理所当然,可这一刻他却明每了,只要稍稍顾及一下对方的感受,可以让别人对他的尊敬更上一个台阶。
王博雄低声道:“安老到江城了。估计这两天就会到黑山子视察,你要多留意一下。”
张扬心中暗笑,其实安志远早已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转了一圈,只是春阳的这些干部还蒙在鼓里罢了。看来这个安老头还的确有些意思,张扬不由得想到,假如和安老相见,该如何化解上次的尴尬?现如今他不仅仅代表着黑山子乡,还代表了整个春阳。
王博雄道:“经贸委让你过去。是不是为了安老?”他敏锐的觉察到。李长宇安排张扬到招商办,不仅仅是为了提升他那么简单,作为一个在体制中混迹多年的老油条,王博雄站得比普通人要高一些,看得自然也比普通人要远,他明白安老对于整个春阳乃至江城的价值,假如李长宇真的能够说动安老在这里投资,这对他不久后前往**上任,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王博雄几乎已经断定,正在抓紧最后的时机,捞取最大的政治筹码。
李长宇和葛春丽坐在露台上,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一弯明月高挂空中,清冷的光芒透过玻璃投射到他们的身上,葛春丽起身跨坐在李长宇的身上,扯开睡袍,一双丰盈巨大的白乳跳跃出来,李长宇伸手抓住其中的一只,轻轻揉捏着,他并不担心被外面看到,阳台的玻璃都是双层的,而且是镜面,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而从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葛春丽俯下身捧住他的面孔,激烈的亲吻着他的唇,她的睡袍内并没有穿着寸缕,很快李长宇就感到她双腿间的潮湿,葛春丽沿着他的脖子胸膛一点点吻了下去,李长宇深吸了一口气,感到内裤被她一点点褪去。湿润的温暖包裹了他的身体,葛春丽的双手按压在李长宇的肩头,喉头发出低声的呻吟。
李长宇自从修炼张扬教给他的那套打坐养神的功夫之后,持久性明显有了提高,这一点在最近和葛大队的交手之中已经得到了证明,过去葛大队虽然极其配合的尖叫,不过那都是表演的成分居多,最近这两次。葛大队的叫声明显有了不同。那是一种发自心灵深处的快意呐喊。
两个水淋淋的身子紧贴在一起,葛春丽咬着李长宇的肩头,轻声道:“人家快要被你戳死了……”
李长宇得意一笑,心中升起无尽的满足感,葛大队这个戳字用得妙到了极点,将李书记刚才的力度和凶猛渲染的淋漓尽致,李长宇轻轻拢了扰她的长发道:“经过最近的调养,我感觉身体又恢复到年轻时候那样了,精力无穷,就像个小伙子一样。”
葛春丽搂住他的身体,温柔的点了点头。
李长宇道:“下周你就要去江城工作了,这边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吗?”
葛春丽没有说话,李长宇又道:“你前夫还有没有继续纠缠你?”
葛春丽摇了摇头道:“真是奇怪。他前天居然把钱给我送来了,然后掉头就走,我看他鼻青脸肿,样子很惨,是不是你让人打的?”
李长宇心中暗暗高兴,可故意板起面孔道:“说什么话?我怎么会这么做?他值得吗?再说了,他那种无赖性格,得罪的人多了,还不知是谁下的手呢?”
葛春丽却认定这件事一定是李长宇做得,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激动,从李长宇为自己调动工作,到处理娄志广的这件事上,足以看出在李长宇的心中,自己是十分重要的。官场之中男女之间最常见的就是利盖交换的关系,这种真情更显得弥足珍贵,葛春丽紧紧搂住李长宇的身子,柔声道:“长宇,我这辈子都是你的……”
李长宇露出一丝笑容,他摸索到床头的烟盒,从中抽出一支香烟,葛春丽点燃火机,闪烁的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身体。
李长宇向上靠坐在床头,葛春丽拿了一个软垫塞在他的后背,让他可以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趴在他的小腹上,轻声道:“江城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吗?”
李长宇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低声道:“这次提了三个副市长左援朝、袁成锡还有我,许书记肯定是要去省里了,只是不清楚谁来接替他的位置。”
“你有可能吗?”葛春丽的这个问题幼稚的可笑。
李长宇弹落了烟灰,低声道:“我关心的是常务副市长,不过从眼前的形势来看,我的希望不大。,“种种迹象已经表明,他进入江城政坛会从主管文教卫生的副市长起步。而左援朝过去就是江城市财政局局长,在江城拥有着他无法比拟的人脉,年龄和他也不相上下,同期提升的袁成锡年龄已经五十岁以上。主管农业,而江城却是一个工业城市。李长宇很自然的把袁成锡排除在外,至于其他的两位副市长都属于连任,上一任期内没有什么过失也没有什么亮眼政绩的,他们担任常务副市长的可能性比起新提升的三位副市长还要小些,所以真正的竞争就在李长宇和左援朝之间。李长宇对种种可能性都做出了分析,面对左援朝。他没有任何优势可言,李长宇已经基本放弃了常务副市长的想法,对他而言最现实的就是先扎稳在江城的根基,和未来的江城市委书记搞好关系。
正如王博雄想象中那样,李长宇是个不会轻易放过机会的人,虽然他已经离开在即,可是他仍然意识到安老可能是一个政绩亮点,假如能够在春阳任期内说动安老在春阳。甚至在江城投资,对于他即将展开的崭新仕途而言绝对会称得上一个光辉的开始。
所以成立招商办并不是李长宇一时性起,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安老虽然是生于春阳,可他同时又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一位成功商人绝不会滥用自己的投资,88年的时候安志远在家乡人热情如火的欢迎下也没有兴起半点投资家乡的意思,证明此人有着异乎寻常的冷静头脑。在投资经商的问题上不轻易被感情所左右。李长宇之所以会派出张扬,因为他意识到,张扬的身上有股闯劲,这股闯劲正是他周围人所欠缺的,让张扬去闯一下,成功固然可喜,失败也了无遗憾。
妇科实习生第四十五章【将军的孙女】
更新时间:2010-1-2216:44:47本章字数:11330
黑山子乡经过轰轰烈烈的选举事件后,终于平静了下来,张扬主管的计生办有了一定的财权,所以计生工作也开展的顺利了许多,许多村妇女主任开始主动配合他们的工作,张主任自从担任了招商办副主任,眼光已经放得更加长远,他明白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应该不会呆太久的,计生工作也必须做到松弛有度,千万不可以让黑山子乡的老百姓产生大范围的怨念。过犹不及,做任何事都要把握住一定的分寸。
安老的消息不断传来,电视新闻上也出现了安老在江城受到隆重接待的情景,这让黑山子乡,乃至整个春阳县都变得紧张了起来,在国内重视某件事首要的表现就是全民卫生大动员,黑山子乡也开始了规模庞大的卫生清理工作,连乡政府的小楼也重新粉刷了一遍,张扬也是卫生检查小组之一。
周五上午正跟着于秋玲一行检查各科室卫生的时候,就听到外面响起了喇叭声,卫生检查组的成员都转头望去,却见一辆红色的牧马人吉普停在乡政府大院里,身穿红色夹克,浅蓝色牛仔裤,棕色高腰户外鞋的楚嫣然站在车前,黑色长发随着温暖的轻风飘拂,明澈如水的美眸盯住张扬:“喂!快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张扬,张扬也没想到她会来这么早,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道:“没看我在工作吗?”
楚嫣然瞪圆了眼睛:“什么工作?一个计生办主任有什么好忙的?”
包括于秋玲在内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张扬红着脸道:“这孩子野惯了不懂事,大家别见怪啊!”
于秋玲意味深长的看了张扬一眼,微笑道:“女朋友?”
张扬叹了口气道:“烦,男人长得帅,真是烦!”
副乡长袁胜文不无羡慕道:“小张.真有福气,这女孩子漂亮的晃眼!”
楚嫣然耐不住性子已经跑上.楼来了,抓住张扬的手臂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走,张扬哭笑不得道:“你等会儿行吗?我陪于乡长他们视察工作呢。”
楚嫣然向于秋玲笑了笑道:“于乡长,对不起啊,我有.急事找张扬,想给他请个假!”
于秋玲望着这个美得让人艳慕的小姑娘如此坦.率,心中生出几分的好感,再加上对张扬她原本就格外的宽容,微笑道:“有急事儿就去吧,别忘了补个事假!”这话表面上听起来十分的公道,可每个人都听出于乡长根本在送人情呢,换成其他人怕没有小张主任的面子。
张扬被楚嫣然连拉带拽的弄到车前,有些生气.的摔开她的手臂:“我说丫头,你有毛病啊,看不到我在工作?”
楚嫣然瞪了他.一眼道:“不是说好了今天跟我去静海吗?”
张扬掏出传呼看了看时间,才早晨八点半:“大小姐,我怕你了,说是周五,也没说一大早就走啊!”
楚嫣然心急火燎道:“我外公这两天突然腰痛的厉害,现在连床都下不了了,你一定要跟我回去。”
“你外公下不了床干我什么事?我是你什么人?我凭什么要跟你去?”张扬就见不得楚嫣然颐指气使的样子。
楚嫣然急得泪都要掉下来了,指着张扬的鼻子就骂道:“张扬,你还算人吗?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这一嗓子又把其他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这话在外人听起来多少有些暧昧的味道,不知这厮对人家小姑娘做了什么,让人家如此愤怒。
张扬对楚嫣然敢作敢当的脾气多少有些了解,知道惹恼了她,这妮子还不知要闹出什么动静,哭笑不得道:“我算怕了你了,走,我跟你走还不成吗?”
这边正要上车,副乡长田国强跑了过来:“小张主任,我下午去县城有事,把你吉普车给我用用。”
张扬掏出钥匙扔给了他。
楚嫣然这才留意了一下那辆草绿色的吉普车,不禁笑道:“你的车?”
“不行吗?”张大官人望着红色的牧马人忽然有种自尊心受到伤害的感觉。
楚嫣然微笑着将钥匙扔给了他:“我累死了,你开车,到北原叫醒我!”
楚嫣然天不亮就从北原省会静安市开车过来,的确是又累又困,张扬开到清台山盘山路的时候,她已经在后座上进入了梦乡。
张扬回头看了看这个小妮子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干什么事都是风风火火,性情率直天真,对他居然没有任何的防备心理,望着楚嫣然宛如海棠般醉人的睡姿,张扬不禁邪恶地想到,假如我是一个yin贼,那么这孩子不是要遭殃了?不过这只是想法罢了,张扬却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国家干部,他是久经考验的预备党员,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张大官人认为自己是个堂堂正正的真男人。
楚嫣然醒来了时候,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身上盖着张扬的夹克,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意,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他们才刚刚来到荆山市境,张扬的驾驶技术实在不敢恭维,一个半小时才跑了一百公里,照这样的速度,怕没有五小时到不了静安了。
张扬还是第一次跑长途,而且天有下起了雨,他又是刚刚学会开车没多久,所以才不敢放开速度。楚嫣然指了指前面的加油站:“去休息一下,顺便加点油,我来开!”
张扬把吉普车驶向加油区,楚嫣然向洗手间走去,这厮乐呵呵道:“要我陪你去吗?”
楚嫣然红着脸儿骂道:“你真流氓!”
张扬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等待加油的汽车很多,足足排了十五分钟才轮到他们,楚嫣然把汽油加满,拿出一瓶水一袋面包扔到张扬的怀里:“中午就随便对付点,等晚上我再请你吃好的。”
张扬笑眯眯点了点头,咬了口面包,喝了口水,然后一脸坏笑的看着楚嫣然道:“跟我在一起是不是特别有安全感,不然你怎么能睡得那么安心呢?”
楚嫣然慢慢把车驶向公路,微笑道:“我可睡得不安心,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性。”
“那你睡觉还打呼磨牙的?”
楚嫣然啐道:“胡扯吧你,我什么时候打呼磨牙了?”
张扬叹了口气道:“你还真是个特别的女孩,明知我流氓还老跟我混一块儿,难为你了。”
“跟我在一起,你永远不会有机会的。”
“长在河边走焉能不湿鞋,丫头啊,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让我这个流氓得逞的!”
“呸!”
楚嫣然的驾驶技术十分高超,比起张扬强了不知多少倍,吉普车在省道上高速奔驰,两人斗嘴斗累了,张扬开始欣赏着外面的雨景,春阳和静安之间并没有高速公路,省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不少,楚嫣然将速度保持在一百一,打开音乐,赵传**四射的歌声飘荡在车内:“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
拿起盒带,看了看封面,张扬忍不住笑了起来,麻痹的,这哥儿们长得是有点寒碜,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啊。
后视镜中忽然闪亮起红蓝相间的光芒,张扬转过头去,看到一辆警车正在后面高速追赶上来。
楚嫣然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咬了咬唇,忍不住埋怨道:“这些公路警察真讨厌!”,可是她也不得不将速度降了下来,警车呼啸着超过吉普车,强行让他们在马路边停了下来。
两名身材高大的警察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来到他们车前用力敲了敲车窗。
楚嫣然落下半截车窗,冷冷看着他们:“什么事情?”
“把驾驶证行驶证拿出来!”其中一名国字脸的警察表情严峻道。
楚嫣然掏出两证递给了他,警察看了看证件,又抬头看了看楚嫣然:“你超速了知道吗?请跟我们去城阳三中队接受处罚。”
楚嫣然耐住性子轻声道:“对不起,我还有急事儿,要不你们开罚单,我接受处理!”
那警察看了看楚嫣然,忽然一伸手把吉普车的钥匙给拔了下来,冷冷道:“叫拖车!”,其实拖车根本不要叫,早就在后面跟着呢,这边截住了楚嫣然的吉普车,闪烁黄灯的拖车就开了过来,这是城阳支队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是违反交规的小型车辆都会用拖车给拖回去,拖一次就是五百,这就叫创收。
楚嫣然有些怒了,就算是交通违规也没必要没收她的汽车钥匙啊,她推门下车跟那名警察理论:“我超速你大可以罚款,凭什么没收我的钥匙?你们讲不讲道理?”
国字脸警察笑了起来:“想讲道理,去中队讲,你敢超速,我就敢拖车!不服气没关系,中国这么大,到哪儿都有说理的地儿!”
楚嫣然气得指着他的鼻子:“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那警察呵呵笑起来了:“呦,您这样的大小姐我见多了,咱人民警察就是不怕威胁,信不信我多告你一条抗拒执法?”
楚嫣然忽然抬起脚,出其不意的一脚踢在他的裆下,那警察根本没有料到这小姑娘敢对自己出手,痛得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身边那名警察看到楚嫣然竟敢袭警,挥舞着电棍就冲了上来,没等他凑近楚嫣然的身边,一条胳膊闪电般伸了过来,张扬的拳头准确无误的落在他的面门上,打得这厮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上。该出手时就出手,张大官人出手的时候从不含糊。
楚嫣然一张俏脸因为愤怒而变得发红,她走上吉普车,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张扬也跟着她进入了吉普车内,两名警察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时候又有一辆巡逻车开了过来,张扬在和楚嫣然第一次认识的时候就知道这丫头的能量,一个能够让荆山市公安局副局长谢志国亲自出动的女孩子,显然有着非同寻常的背景。
六名警察围住了吉普车,一名白白胖胖的警察表情威严的走了上来,他是城阳三中队的队长潘军,在这条路段查超速几乎天天发生,可是殴打警察的事情还是第一次,这对年轻男女根本是在向他的权威做出挑战,潘军怒视车内,以不容置疑的口气怒吼道:“给我下车!”
楚嫣然打开车门,望着潘军落在枪套上的右手,不无嘲讽道:“怎么?就是一个超速,还要开枪打人吗?”
潘军冷笑了一声,这些年轻人根本对社会没有什么认识,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他冷冷道:“在美国每年因为超速被击毙的案例有很多!”威胁,**裸的威胁。
楚嫣然把手机递了过去:“谢志国局长找你!”
听到谢志国的名字,潘军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城阳是个县级市隶属于荆州,谢志国虽然是副局长,可是谁都知道公安局以及交巡警的实际工作都是他一手在抓。
潘军心中已经开始有些后悔,楚嫣然年纪轻轻就开着这辆价值不菲的吉普车,而且还用着大哥大,显然是大有来头,这帮不开眼的手下为什么偏偏惹上了这个麻烦,他战战兢兢的接过了电话。
谢志国的怒吼声已经在那边响了起来:“你叫什么?警号多少?李银成平时都是这么管教你们的?啊就要开枪打人?你是警察还是土匪?”
潘军懵了,开始他还存在着对方是故意恐吓他的侥幸心理,可对方一口就把城阳交巡警支队大队长李银成的名字叫了出来,显然大有来头,他心中已经对谢志国的身份信了八成,低声解释道:“谢……谢局长……都是误会……误会!”
谢志国冷哼一声:“我懒得跟你废话,你等着停职吧!”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潘军呆呆站在细雨中,好半天没回过神来,没等他把电话还给楚嫣然,传呼又来了,一看是大队长李银成的电话,潘军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直接用楚嫣然的手机打了回去。
这边电话一通,才叫了一声李大队,李银成的怒骂声就传了过来:“潘军,你***瞎眼了?谁的车你都敢拦啊?你他**自己想死自己去,别他**害人!”李银成和潘军过去是警校的同学,所以说话并没有太多的顾忌。
潘军背过身去小心翼翼的问:“李大队……她什么来头?”
“死到临头了,还他**好奇呢,你惹不起,我他**也惹不起!少废话,赶紧给我放人!”
潘军彻底绝望了,恭恭敬敬把手机还了回去,然后要来楚嫣然的行驶证和驾照、钥匙亲自送到楚嫣然的手中,他特地留意了一下楚嫣然的名字,在他的印象中,北原好像没有什么姓楚的大官,虽然心中迷惑,可是他清楚这次自己肯定捅了不小的漏子,陪着笑脸道:“楚小姐,对不起啊,误会,全都是误会!”
楚嫣然收回驾照和钥匙,看都没看他一眼,启动汽车一溜烟向前方高速驶去,瞬间速度已经加到了一百三。
一个小警察低声嘟囔着:“又超速!”
潘军忽然涨红了面孔怒吼道:“超你妈!”
中午十二点半的时候,他们顺利抵达了北原的省会静安市境,楚嫣然带张扬去的地方位于静安的北郊,一处名为梦仙湖的地方。
驶下公路,沿着五米宽的水泥路面行进七公里左右,前方出现了一面碧波荡漾的小湖,正午的阳光直射在波光粼粼的湖面,小湖周围绿柳成荫,青草茵茵,因为刚下过雨,青草的叶尖上还滚动着雨珠儿,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璀璨的光芒,宛如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明珠。
空气中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味道,阵阵凉风从窗外袭来,让人一扫旅程的疲惫,精神顿时清爽起来,小湖之中不时有白鹭飞起,舒展着它们优雅的身姿,一切如此静谧如此清新,让人忘记了尘世的喧嚣。
楚嫣然忘记了刚才的不快,轻声道:“梦仙湖是静安最美的景致之一,传说是仙女思凡之时留下的泪水形成,这里远离城市,有着都市中难寻的宁静,在这里你随处可以看到翩然飞起的白鹭。”
楚嫣然把吉普车驶向前方的码头。
码头上停着四五艘快艇,一个身穿蓝色运动衣的中年人从码头前的小屋中走出,笑着迎了上来:“嫣然回来了!”
楚嫣然在他身边停下汽车,亲切地叫道:“洪叔,怎么今天没去钓鱼啊?”
那人笑道:“首长让我在这儿等你,我哪儿也不敢去啊!”
楚嫣然和张扬同时推门走了下去,那位姓洪的中年人上下打量了张扬一眼,充满疑惑道:“这就是你说得神医?”
张扬笑了起来,重生之后还是第一次有人用神医这个词儿来形容自己。
楚嫣然白了他一眼道:“就是他,洪叔,我带他过去见外公了!”
张扬跟着楚嫣然来到快艇之上,姓洪的中年人并没有跟上来,他大声道:“嫣然,我明天再过来陪首长钓鱼。”
楚嫣然向他摆了摆手道:“一路顺风!”
张扬望着那位姓洪的中年人走向小屋后的红旗轿车,看车牌应该是军牌,从刚才他对楚嫣然外公的称呼上可以听出,包括楚嫣然外公在内,这些人应当都是军人。他不禁好奇道:“你外公是干什么的?”
楚嫣然道:“老革命,老顽固,老顽童!”她突然启动了快艇的引擎,张扬一个踉跄坐了下去,他满脸的惊慌失措道:“别介,我不会水。”
楚嫣然格格笑道:“想不到这世上居然还有你小张主任害怕的事情!”
快艇向梦仙湖中心的小岛驶去,尾部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水线,停在湖面上栖息的白鹭被突然惊起,舒展着美丽的羽翼在蓝天碧水之间划出一道道银亮的轨迹。
楚嫣然的长发随风飘舞,曲线优美的白嫩脖颈暴露在阳光下,张扬站在她的身边,品味着随风送来的淡淡发香,欣赏着楚嫣然美丽的俏脸,忽然有种心旷神怡的愉悦。
小岛上只有七八栋别墅,楚嫣然外公所住的别墅位于小岛的东南,整座别墅临水而建,此时正沐浴在阳光下。
楚嫣然直接将快艇驶到了别墅前方的码头,一名身穿军装的年轻士兵迎上来帮忙系好缆绳,楚嫣然率先跳到码头的木制台阶上,张扬也跟着她走了上去,那位士兵以标准的军姿向张扬敬了一个军礼。
张扬笑着回了一个,却引来楚嫣然的笑声:“喂,怎么看你敬礼像纳粹法西斯啊?”
张扬已经猜测到楚嫣然的外公身份肯定非同一般,心中感到有些奇怪,以楚嫣然的背景,为什么会无聊到跑去清台山飙车的地步,这些大户人家的闺女真是让人费解啊!
两只苏牧兴奋的向楚嫣然跑了过来,楚嫣然笑着迎向它们,双手抚摸着它们身上细软的长毛,为张扬介绍道:“图图,朵朵,它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张扬可没有楚嫣然的童心,嘿嘿笑了一声道:“小心有跳蚤!”
“你才有跳蚤呢!”楚嫣然站起身带着张扬向别墅中走去。
两人刚刚走进别墅的大门,就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道:“嫣然回来了?”
张扬顺着声音望去,却见一个身穿军装的老人拄着拐杖从楼梯上走下来,他七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精神矍铄,鹤发童颜,两道浓眉下一双深邃的眼睛透射出威严的光芒,张扬只觉着这位老人身上充满了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压,以他的心理素质也不由得感到呼吸一窒。
“老楚同志!”楚嫣然娇笑着冲了过去,挽住老人的手臂,撅起小嘴道:“让你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你怎么不听话?自己又偷偷跑下来了?”从她对外公的称呼可以看出,这爷俩儿之间倒是没啥代沟。
老人见到楚嫣然,满脸都是笑容,笑容中还透露出那么一股小心和胆怯:“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这才把目光落在张扬的身上,从头到脚打量着张扬,他的目光具有说不出的穿透力,张扬在他的逼视下忽然生出一种光溜溜站在人前的感觉,他露出一个笑容:“首长好!”
老人哈哈大笑起来,震得张扬耳门嗡嗡作响,这老头儿中气也太足了,他两道浓眉舒展开来,主动向张扬伸出手去:“我是楚镇南!”
张扬跟他握了握手,感觉到他手上的力道很足,有点跟老虎钳似的,看来这老头儿明显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跟人家初次见面,张扬表现的还是相当客气,任由楚镇南紧握着自己的手,假如遇到别人对他这样,张大官人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把他弹开,看着楚镇南老胳膊老腿的样子,十有**是禁不起折腾了,张扬暗叹了一口气,忍了!谁让人家有个这么漂亮的外孙女呢。
楚镇南的手劲那是出奇的大,本以为一把就能捏得张扬哭爹喊娘,没想到人家跟没事人一样,脸上的表情从容不迫,张扬微笑道:“我看老爷子身体硬朗得很呢,楚嫣然咱不带那么骗人的。”
楚嫣然早就看出了外公上来就给张扬一个下马威,摇了摇他的手臂道:“喂!老楚同志,又想跟人家练手劲了?”
楚镇南这才笑眯眯放开了张扬的手掌,对这个年轻人从容不迫的气度倒生出几分欣赏来,指了指红木沙发道:“坐!”
张扬在对门的小沙发上坐了,楚镇南爷孙两个则在长沙发上坐下,楚镇南眯起双眼道:“小伙子,嫣然对你很推崇的,说你是神医啊!”老头儿的话语中明显充满了质疑。
张扬微笑道:“神医谈不上,只是学过一些捏骨扎针的夫,充其量能算个赤脚医生,您孙女的性格你还不清楚,风风火火的,做事情顾前不顾后,她说的话哪能有个准儿?”
楚镇南哈哈大笑起来,楚嫣然可不乐意了,瞪着一双美眸道:“张扬,有这么糟践人的吗?小心我把你扔到湖里喂王八!”
楚镇南笑道:“我倒觉着人家说得很贴切啊!”他这一高兴,腰又疼了起来,抿起嘴唇,额头上冷汗却冒了出来。
楚嫣然看到他神情不对,慌忙搀住他的手臂:“外公,我扶你去床上躺一会儿!”
楚镇南摇了摇头:“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哎呦……”
张扬笑着走了过来:“不如让我看看!”
楚镇南点了点头,张扬让楚嫣然扶他回到卧室内,脱去上衣趴好,却见楚镇南上身大大小小的枪伤竟然有十二处,不过老爷子身上倒是没有多少赘肉,看得出他平日里应该勤于锻炼。
张扬向楚嫣然道:“出去把门关上!”
楚嫣然对张扬的医术极有信心,可是楚镇南的贴身警卫员小陈却并不放心,仍然钉子一样站在房内。
张扬低声道:“都出去!”
小陈大声道:“我要保卫首长!”
楚镇南笑道:“老子啥时候要人保卫了,滚蛋!”
小陈这才红着脸退了出去。
张扬的右手沿着楚镇南的脊椎一直摸了下去,在腰椎第三四节的时候停下,手上稍稍加力,楚镇南不由得闷哼了一声,他低声道:“床头柜上有我上周照的ct!”楚镇南对自己的病情十分清楚,腰椎间盘突出,省军区总院的骨科专家建议他开刀,楚镇南一直十分抗拒,所以病情耽搁下来,变得越来越重,这几天,他已经动了开刀的心思,想不到外孙女非要从平海请个赤脚医生过来,虽然他对张扬这个小伙子并不讨厌,可也不相信他会有什么真本事,虽说嫣然的腿是他治好的,楚镇南还是将那件事归结于楚嫣然年轻愈合恢复快的缘故。
张扬左手食指按压在楚镇南后背的至阳**上,悄然将一股柔和的内力徐徐送入他的体内,微笑道:“老首长,要是感到痛就叫出来!”
楚镇南笑道:“老子当初抗美援朝的时候,身中七枪一样冲锋陷阵,这点疼痛跟蚊子叮的似的,我会怕疼?”老头儿年纪大了,脾气却倔得很。
张扬运指如风,从至阳沿着脊柱一路向下点去,筋绾、中枢、脊中、悬枢、命门、下极俞……楚镇南开始还没有觉得什么,可是随着张扬的点击,他感觉到一股股火辣辣的感觉透入脊柱,到最后竟然感到整条脊柱似乎连成了一体,只有腰间的一线冰冷异常。
张扬右手的拇指准确贴在那冰冷的一线,猛然向下发力,楚镇南清晰的听到咔啪一声脆响,发自骨髓的疼痛,让他闷哼了一声,然后他感觉到四肢关节瞬间已经失去了知觉,妈的!老子英雄一世,枪林弹雨都活了下来,该不会不明不白的死在这个蒙古大夫手里吧?
张扬呵呵笑道:“老首长果然是条硬汉呐,不过疼痛才刚刚开始,您老还需忍耐!”
楚镇南原本就是个好强的性子,听他这么一说,咬牙切齿道:“来吧!怕死就不是**员!”
张扬这才取出怀中的针盒,从中取出了一根银针,就着酒精灯的火焰烤了烤,来到大床上坐下,银针从悬枢刺入,一丝内力顺着金针缓缓投入楚镇南的体内。
楚镇南感觉到一股游丝一样的气流进入了自己的脊椎,又有如一根钢针在他的椎骨之间穿行,前所未有的疼痛让这位老军人双拳紧握,脸色也变得有些发白了,他紧咬嘴唇,在小辈的面前说什么也不能失了面子,可是那疼痛如此清晰,一阵阵钻入骨髓,痛得楚镇南差点没骂出娘来,就是在朝鲜战场上取子弹的时候也没有那么疼,楚镇南颤声骂道:“小兔崽子,你……有完没完……”
张扬唇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老首长,你如果受不了就别硬撑着!”
“老子撑得住……哎呦……”楚镇南忽然感觉到疼痛集中到一个点上,然后又从这个点放射到身体的四面八方,他的脊柱在一瞬间仿佛全都碎裂开来,他再也控制不住了,大声惨叫道:“妈呀……”
一直在门外偷听的楚嫣然和警卫员小陈听到楚镇南撕心裂肺的这声惨叫,两人再也沉不住气了推门冲了进来。
张扬笑眯眯拍了拍手掌,将银针在酒精灯上炙烤了一下重新纳入盒中。
楚镇南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楚嫣然花容失色,扑到床前惊声道:“外公!”
楚镇南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这时候身体才一点点恢复了知觉,他慢慢爬起来,看到张扬脸上没心没肺的笑容,一时间怒从心来,大吼道:“老子毙了你这个蒙古大夫!”他霍然从床上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这才意识到腰板一点都不痛了,他不可思议的活动了一下腰部,果然不痛了。
张扬的语气充满了戏谑之意:“果然是爷俩啊,一样的恩将仇报!”
楚嫣然原本担心的眼泪都出来了,此刻看到外公已经没事,这才破涕为笑,宛如一朵带着晨露的玫瑰花,明艳的笑容看得张大官人心曳神摇。
楚镇南大笑道:“小兔崽子,果然有些本事!”他向警卫员道:“小陈,快去让吴嫂弄两个好菜,我要好好谢谢张扬!”
张扬不禁感叹这老爷子也真现实,假如自己治不好他,恐怕要面临被扫地出门的命运。他提醒楚镇南道:“一周内不要做剧烈运动,我给你开个药方,外敷内用同时进行,也是七天一个疗程,七天之后保你恢复如初。”
现在楚镇南已经对张扬的本领深信不疑,让楚嫣然取来笔墨,张扬的书法自然又让楚镇南大为惊艳了一把,楚镇南从北原军区司令的位置上退下来已有六年,他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后来经人奉劝才学习书法钓鱼磨砺自己的性情,谁成想居然因此而着迷,看到张扬一手如此漂亮的书法,老头子马上兴起了切磋的念头,拉着张扬来到他的客厅。
其实张扬在进门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客厅中堂上挂着的那四个大字——横刀立马,凭心而论,这四个大字气势很足,可惜若是从书法的技艺和底上来看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偏偏楚司令还沾沾自喜的献宝道:“怎么样?他们说我这四个字已经有了大家风范!”
张扬已经摸到了楚镇南的脾气,呵呵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楚镇南再糊涂也能看出这厮是在冷笑,忍不住骂道:“**,我又没让你奉承我,你冷笑什么?”
楚嫣然远远看着脸红脖子粗的外公,咬着嘴唇强忍着没笑出来。
张扬叹了口气道:“老首长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老子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那就是想听真话了?”
楚镇南认真的点了点头。
“字写的很大!”张大官人给了短小精悍的五字评语。
楚镇南瞪大了眼睛,他明白了,这厮把自己的书法批得一无是处。楚司令的脾气上来那不是一般的倔,拉着张扬又来到了书房,书房里挂着他另外一幅得意之作——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张扬望着那个极不协调的杀字,真是有些无语了:“老首长,恕我直言,你的确没什么书法天份!”
楚嫣然再也忍不住,嗤!地一声笑了起来。
楚镇南极为不满的看了孙女一眼,这才骂了一句:“妈个八字,那帮书画协会的真他**虚伪,洪长武这帮***也只会哄老子,没一个说实话的。”说完哈哈笑了起来,拍了拍张扬的肩膀道:“你小子有种!”
楚嫣然怂恿道:“张扬,你别光说不练,说我爷爷字写得臭,你来写一幅!”
这厮很无耻的笑了笑:“我的字金贵,一字千金!”
“市侩!”楚嫣然咬牙切齿道。
张扬话锋一转:“不过我和老首长这么投缘,就送一幅给您!”
楚嫣然取了笔墨,楚镇南亲自帮助张扬把宣纸铺好,张扬想了想,提笔写了四个大字——雄风犹在!笔走龙蛇一气呵成,看得楚嫣然吃惊不已,看得楚镇南目眩神迷,他望着这四个大字,简直是如获至宝,哈哈大笑道:“好字,好字,难怪我的书法入不了你的法眼,你这个小朋友,可交!可交!”楚镇南连说了两声可交,对张扬的欣赏之情溢于言表。抬头看了看自己写的那些条幅,不由得感到有些沮丧,自己练了这么多年和张扬的差距那不是一般的大啊。
张扬看出了他的沮丧,笑着安慰道:“老首长,其实您的书法气势上还是很足的,比起那帮书画院的家伙已经胜出了不少,再说了写字只是图个心境,只要心到目的就已经达到,何须追求非要成为什么大家呢?”
楚镇南深以为然,张扬治好了他多年的顽疾,又送给了他一幅书法,老司令今天情绪高涨,晚饭的时候特地让警卫员小陈开了一瓶窖藏十五年的飞天茅台,把张扬当成上宾接待。
小陈对张扬也显得恭敬了许多,毕竟能让楚司令这样看重的客人并不多见,楚镇南过去每天都要喝一斤酒,现在年纪大了酒量也不得不有所收敛,喝了二两酒,就被小陈提醒已经到了限量了,楚镇南叹了口气道:“年纪越大,约束越多,过去老子带兵的时候,每个人都要看我的眼色,现在退下来每个人都可以管我了!”时间已经指向晚上六点五十,再有十分钟就是新闻联播了,老头子每天这个时候雷打不动是要坐在电视机前收看新闻的。
楚嫣然笑道:“老楚同志,你好像应该去看电视了!今天已经晚了!”
楚镇南叹了口气,苦笑着起身离席,让楚嫣然代他招待张扬。
妇科实习生第四十六章【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上)
更新时间:2010-1-2317:45:46本章字数:4343
晚饭过后,楚嫣然带着张扬出门散步,夕阳刚刚落下,晚霞仍然挂在天水之间,湖水变换着五彩缤纷的色彩,沿着小岛,漫步在茵茵绿草之上,脚下软绵绵的宛如踩在地毯上,午后的微风掠过湖面,吹拂在他们的身上,带着水汽和清凉,楚嫣然惬意的展开双臂,原地旋转了两圈,笑道:“张扬!现在我发现你还有那么点长处!”
张扬充满暧昧的笑道:“多长?”
楚嫣然知道这厮是个蹬鼻子上脸的性子,扬起白嫩的拳头道:“信不信我让人把你扔到湖里面去!”
张扬一脸惶恐的闭上了嘴巴,望着满眼的碧色,轻声感叹道:“这里真美,世外桃源啊!”
楚嫣然笑道:“走,我带你去游览一下梦仙湖的风光!”
张扬跟着楚嫣然来到了码头,坐上快艇,忙不迭的穿上了救生衣,楚嫣然看到他惶恐的样子,不禁笑他胆小,轻声道:“放心,我水性好得很,就算你掉到水里,我一样可以把你捞上来。
张扬半信半疑的笑道:“我是担心你把我弄到湖里给沉了!”
楚嫣然咬了咬花瓣般的柔唇道:“大有可能!”
引擎的轰鸣声中,快艇缓缓.驶离了码头,水天之间的那一道黑线渐渐扩展开来,把天水红彤彤的颜色浸染成了绛紫色,然后色彩越来越深,越来越浓,到最后已经变成了深蓝色。
薄冰一样的弯月悄然出现在夜.空之中,皎洁的月光将柔和的轻纱静静披在平静的湖心,远处青色的小岛宛如一叶风荷,如痴如梦的浮在水面之上。
楚嫣然熄灭了引擎,快艇随着微风飘荡在湖心,疏朗的月影之下,两只美丽的天鹅曲起优雅的长颈相对无声,颈部的轮廓构成了一颗心形的图案,张扬和楚嫣然肩并肩看着这美得让人心醉的景色,目光都仿佛痴了。
楚嫣然梦呓般感叹道:“真想时间永远停下不走!”
张大官人感叹道:“你看它们俩感情多深啊,公的像.我,母的像你!”
楚嫣然啐道:“胡说八道,那两只天鹅全都是公的!”
张扬愣了,麻痹的,这年月,连天鹅也搞同性恋?
楚嫣然清澈的美眸中居然流露出一丝莫名的忧.伤:“你知道吗?舞台上……诗歌中都在歌颂天鹅忠贞不渝的爱情,其实天鹅却是自然界中最喜欢偷情的生物!”她忽然启动了引擎,快艇高速向那两只天鹅冲去,天鹅被突然冲来的快艇惊醒,扑扇着翅膀飞向深远的夜空。
楚嫣然开出一段距离,方才发现张扬从快艇上消失了,她吃惊的转过头去,听到远方传来哨声,大约一百米外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个红色的物体,应该说不是物体,那是张大官人的救生衣。
张扬用力挥舞着手臂:“救命……我不会游泳……”
楚嫣然慌忙把.快艇调头,慢慢开到张扬的身边,张扬一脸惶恐的叫道:“救命……”
“胆小鬼!”楚嫣然斥了一声,伸出手去拉他,可是她的那点儿力量根本没有办法把张扬拉上来,眼看张扬却已经沉到水面下了,楚嫣然也不禁惊慌起来,她迅速脱掉鞋子和外套,从工具箱中拿出防水手电筒,纵身跳了下去。
张扬已经沉到水下两米的地方,看来已经失去了知觉,仍然在一点点下沉着。楚嫣然迅速游到他的身边,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身体,带着他向水上浮去,浮出湖面,看到张扬双目紧闭,似乎已经昏迷了过去,楚嫣然想要把他弄到快艇上,可是努力几次,都没有成,看来这厮的强悍只是在陆地上,到了水里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楚嫣然叹了一口气,转头向岸边看了看,距离岸边也不过一百多米的距离,她带着张扬向岸边游去,倘若在平时这样的距离当然难不住她,可是现在多了毫无知觉的张扬,自然要费力许多。
好不容易才游到岸边,拖着人事不省的张扬来到草地上,楚嫣然喘息了一阵,这才来到张扬的身边,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张扬一动不动的躺在草地上,楚嫣然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竟然感觉不到他的呼吸,解开他的衣服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居然也没有心跳,这下楚嫣然才感到害怕了,她惊声道:“张扬,你快醒醒,别吓我啊!”任她怎样摇晃,张扬还是没有反应。
楚嫣然吓得六神无主,好不容易才想起来一些急救的知识,捏住张扬的鼻孔,把他的嘴巴撬开,看着张扬苍白的面孔,用力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俯下身去,嘴唇贴在张扬的嘴巴上,用力吹了一口气。
张大官人的眼皮不由自主跳动了一下,只可惜楚嫣然救人心切,并没有留意到他细微的变化,吸了口气以后嘴唇再次贴了上去,气才吹了一半,却感觉到一根热乎乎的舌头从自己的双唇中游了进来。
楚嫣然一双美眸猛然睁得滚圆,流露出羞愤交加的表情,嘴唇想要逃开,怎奈这厮嘴唇的吸力竟然如此强劲,一双大手牢牢箍住了她的纤腰,楚嫣然扬起她的纤手狠狠给了这厮一个耳光,张扬猝不及防被她打了个正着,啪!地一声脆响,趁着张扬心神一怔的刹那,楚嫣然成摆脱了这厮的纠缠,站起身,用衣袖擦了擦嘴唇,俏脸火一样发起烧来,想不到自己的初吻竟然糊里糊涂的就被这厮给得到了,看着张扬一脸的坏笑,想起他刚刚探入自己嘴唇的那根东西,楚嫣然咬了咬嘴唇,抬脚就向张扬踹了过去,张扬刚刚吃了她一巴掌,哪能再次吃亏啊,一个骨碌滚到一旁,就势从地上爬了起来,拱手讨饶道:“我真不是故意的,刚刚苏醒,所有举动都是条件反射!”
“你流氓!”楚嫣然气得眼圈都红了。
张扬苦笑道:“是你趁着我人事不省亲我来着,怎么反倒成我流氓了?”
楚嫣然跺了跺脚:“混蛋,就知道你是个小人!”
“反正你亲也亲过了,你不想负责,我也没什么办法!”
楚嫣然看到他那副无赖模样,一时间又无从发火,想想的确是自己给人家机会,如果不是她给张扬做人工呼吸,这厮的舌头也没机会探进来不是?
张扬看到楚嫣然真生气了,想不到她开朗大方的性子对这种举动会如此在意,这厮何其狡猾,知道不能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人家大户人家的闺女矜持着呢,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转移话题道:“快艇还在湖里呢,咱们怎么回去啊!”
楚嫣然抬头看了看,快艇已经越漂越远了,暂时将刚才的难堪抛到一边,咬了咬嘴唇,重新走入湖水之中,张扬在身后道:“小心啊!”
楚嫣然没有理会他,可是俏脸上却流露出一丝羞赧的笑意,她展臂向快艇游去,清凉的湖水让她纷乱如麻的头脑冷静了下来,她越想越是蹊跷,这厮今晚的举动透着奇怪,他该不是故意设下圈套骗自己吧?想想张扬平日的为人,楚嫣然越想越是可能,她回头看了看岸上的张扬,心中忽然生出一计,身躯向水面下潜去。
张扬看到楚嫣然忽然在湖面上失去了踪影,本来还觉得没有什么,可过了一会儿仍然未见她出来,不由得有些慌了,他大喊了一声楚嫣然的名字,看到水面上一只手无力的伸了出来,可一转眼又沉了下去。
张扬害怕了,顾不上多想,纵身跳入湖水之中,这厮不但会游泳,而且是精通,他展开双臂以惊人的速度向楚嫣然沉没的地方游去,来到那里,潜入水下,看到楚嫣然正在向水下坠落,张扬一把抱住楚嫣然的身躯,带着她向上游去。
楚嫣然一动不动躺在他的怀里,心中却已经把这厮认了个清清楚楚,真是卑鄙啊,他竟然无耻到利用自己同情心的地步。张扬却已经从楚嫣然的脉搏和心跳中觉察到,她根本就是伪装,这丫头一定是对自己刚才的行为产生了疑心,所以利用这一招来考验自己,张扬暗叹,看来好人真是不能当,不用问自己的罪行已经败露了。
张扬把她推上了快艇,紧跟着爬了上去,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这次论到张大官人为楚嫣然做人工呼吸了。
楚嫣然静静等待着,张扬缓缓把嘴唇凑了过去,才到中途,楚嫣然扬手就向他打去,却被早有防备的张扬一把抓住手腕,笑道:“想阴我没那么容易!”
楚嫣然睁开美眸气呼呼道:“你不是不会游泳吗?”
张扬笑眯眯道:“我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刚才学会!”
楚嫣然真是服了这厮的厚脸皮,挣扎道:“不行,一定要让我打一下!”
张扬拗不过她,只能放开她的双手:“说好了,只能打一下!”
楚嫣然扬起右手,却看到张扬紧闭双目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这巴掌终究还是不忍心落下去,在他耳朵上用力扭了一下道:“流氓,下次再敢骗我,我就对你不客气!”
当晚张扬就在楚镇南的别墅住下,这一觉睡得极其香甜,直到第二天十点的时候,楚嫣然才过来叫醒他。楚镇南身体恢复了正常,一早就和洪长武,这洪长武身份也非同寻常,他过去是楚镇南的通讯员,现在在静安军分区担任政委一职,也是静安市常委之一,平时楚镇南将他当自己亲生儿子一般看待,洪长武一有时间就会过来陪楚镇南,也的确尽到了一个儿子的责任。
张扬对于楚嫣然姓楚的事情感到十分好奇,吃早餐的时候将话题扯到了这上面:“我说你为什么跟你妈姓?”
楚嫣然显然对昨晚的事情还有些耿耿于怀,没好气道:“你管得着吗?”
张扬叹了口气:“我最烦你这样,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用完人家马上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面孔,你低声下气求我的时候怎么不这样?”
楚嫣然瞪着眼睛道:“谁低声下气了?你一个乡计生办主任,我犯得着吗?”
“乡计生办主任怎么了?我也是靠自己的劳动吃饭,不像某些人这么大了还是靠家里人过日子,我看你无非也就是命好点生在大富大贵之家,要是生在一普通农户家庭,像你这样的不但要围着灶台还要去田里干活,晚上还不能闲着,必须关灯夜战,给家里添丁加口。”
楚嫣然红着脸啐道:“太缺德了你!”
张扬又笑嘻嘻道:“其实到了乡下,你这样的女孩子可不受人待见,人家喜欢的是腚大腰圆的,好生养能干活,你看你小腰这么细,先天资源不行,估计属于天生计划生育的一类。”
楚嫣然知道这厮故意气他,反唇相讥道:“那你去找一个腚大腰圆的给我看看,干嘛死乞白赖的粘着我啊?”
张大官人懵了,跟这妞咋就没有道理可讲呢:“我缠着你?有没有搞错啊,是谁大老远从静安可怜巴巴的追到黑山子?只差没把自个儿搭给我了,分明是你想追我吧?”
楚嫣然冷哼了一声道:“追你?没事,你也到湖边溜溜,仔细欣赏一下自个儿的倒影,黑不溜秋的,天生一副贫下中农的憨厚面貌,你土气就土气吧,非得要弄身名牌套在身上,你真以为穿西装打领带就是贵族了?你拍拍胸口,是不是能够闻到一股尘土味儿?”
“你是贵族!你这么高贵,憋不住了不一样也要去我们乡里的茅房,蹲在土坑的感觉和抽水马桶有区别吗?”
妇科实习生第四十六章【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下)
更新时间:2010-1-249:56:34本章字数:4497
两人的口角逐渐升级,楚嫣然在小张主任有时是有根据的辩论下逐渐败下阵来,君子动口不动手,可人家是小女子,楚嫣然气急败坏的抓起桌上牛奶兜头盖脸向张扬泼了过去。
张扬身躯一个后仰,椅子向后倾斜四十五度,从容躲过了这杯牛奶的袭击,然后笑眯眯回复原wωw奇Qìsuu書com网位,轻轻弹了弹肩头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你不是君子,你就是一个流氓!”楚嫣然斩钉截铁的给张扬下了一个结论。
张扬叹了一口气道:“你说像我这样的流氓放到外面去不知要祸害多少良家妇女,你这么有正义感,干脆还是你舍身取义吧,牺牲你一个,挽救这世界上无数善良的妇女同胞们,你说这件事又多大的意义?”
楚嫣然横了他一眼道:“那我多委屈啊!”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啊,一点牺牲精神都没有。”
“那是因为你没有让我赴汤蹈火的动力。”
张扬笑道:“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一农民,其实你在我眼里何尝不是一块盐碱地,大家谁也别嫌弃谁,各闭一只眼,凑合凑合得了!”
楚嫣然再也忍不住,格格笑了起.来,她指着张扬的鼻子一字一句道:“你真不要脸!”
鱼竿弯曲如弓,楚镇南耐心拖.拽,足足耗费了半个小时,这才将那条足有七斤的青鱼钓了上来。洪长武忙着帮他从水中抄起青鱼,取下鱼钩,乐呵呵道:“老爷子,雄风不减当年呐!”
楚镇南望着自己的战果,脸上充满了得意。远处不.时传来银铃般的欢笑声,他抬起头,看到别墅前的草地上,楚嫣然和张扬正在打羽毛球,不觉露出会心的微笑,在他的记忆力外孙女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洪长武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声提醒道:“老爷子,.有没有觉着嫣然对这个小子有些特别?”
楚镇南看了看洪长武:“没觉得!”
洪长武满怀深意道:“嫣然长大了!”
楚镇南颇为不满的骂道:“你***想说什么?少.给我拐弯抹角的!”
洪长武如今虽.然已经是静安军分区政委,可在楚镇南面前仍然是过去的那个小通讯员,他说骂就骂,洪长武被骂的也是心安理得,笑道:“老爷子,我昨天调查了一下他,张扬只是春阳县黑山子乡的一个计生办主任,那啥……”他的言下之意就是张扬和楚嫣然之间的地位悬殊也实在太大了。
楚镇南皱了皱眉头:“我说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划分阶级层次了?别说小张和嫣然之间没有什么,就是真的好上了,只要这俩孩子乐意,我也是双手赞成,什么时代了,你***比我脑子还要僵化。”
洪长武低声道:“宋书记最疼的就是嫣然!”
楚镇南一张面孔顷刻间变得铁青,他怒视洪长武,看得洪长武打心底有些发毛,楚镇南忽然抬起脚狠狠在洪长武的**上踹了一下:“他算狗屁!嫣然是我老楚家的孩子,他算个球毛!洪长武啊洪长武,你跟了老子三十年,我怎么没看出你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呢?”
洪长武慌忙解释道:“老爷子,我没那意思,可宋书记毕竟是嫣然他爸……”
“放屁!你他**今天过来存心气我不是?给我滚蛋!听到没有,滚蛋!”楚镇南扬起鱼竿,大有洪长武再不走就对他出手的势头,洪长武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老爷子,我走,我走还不成吗?您别生气,我倒死都是您的通讯员,吃里扒外的事情我可不会干!”
洪长武灰溜溜的走向码头,经过楚嫣然身边的时候,楚嫣然笑着迎了上来:“怎么?洪叔,又被楚司令骂了?”
洪长武回头看了看远方的楚镇南,苦笑道:“还好今天只踹了我一脚!”
楚嫣然格格笑了起来,洪长武叹了口气道:“昨天遇到你爸了,他说想见见你!”
楚嫣然的笑容凝结在脸上,轻轻咬了咬下唇:“除非我妈能够活过来!”美眸中两点晶莹的泪光在闪动。小~说~屋
洪长武摇了摇头:“嫣然,有句话洪叔一直都想对你说,你妈妈已经去世这么久,你不能总沉浸在悲痛中,你还年轻,应该完成自己的学业……”
楚嫣然淡然一笑打断了他的话:“洪叔,我自己的路该怎样走,自己知道!”
洪长武看到楚镇南盯着这边看,也不敢继续多说话,慌忙向码头走去。
张扬望着情绪突然低落的楚嫣然,心中不觉升起一丝同情,看来楚嫣然的日子并非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如意。暗叹道:“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张扬是第一次到北原的省会静安来,所以也就没急着赶回去,周六由楚嫣然陪着在静安的几大著名景点转了转,楚嫣然虽然跟张扬斗嘴,可对他却真的不错,为了感谢张扬治好了她外公的病,还专门陪张扬去静安几大商场买了两身衣服,按照她的说法,这是要帮助张扬改变一下他的农民气质。
当晚楚嫣然带着张扬在静安潮州海鲜城用餐,虽然北原这地方并不靠海,可是市民对海鲜的热情却是很高,潮州海鲜城是饮食一条街上最为高档的饭店,这一点从门口停泊的汽车上就能够看出。
张扬和楚嫣然下了吉普车,看着门前的大停车场已经停的满满的,车牌多是公户,现在正是公款吃喝最为盛行的时候。
两人肩并肩来到海鲜城的大门前,一位长相甜美的迎宾小姐露出温柔的笑靥:“先生晚上好,小姐晚上好,请问有没有预定?”
张扬摇了摇头,目光在迎宾小姐半露的**上看了一眼,然后又不由自主在她旗袍的开叉处瞄了瞄,我靠,这叉几乎开到大腿根了。
楚嫣然一直都在留意着这厮的眼神,忍不住在他手臂上拧了一下,张扬这才收回目光,笑道:“没预订,你给安排下吧!”
迎宾小姐带着他们婷婷袅袅的走入大厅,这厮的目光又落在人家挺翘的**上,这旗袍穿起来还真是性感啊!
两人挑选了二楼一个临床的座位坐下,张扬的目光追逐着这位美丽的迎宾小姐,直到她的倩影完全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楚嫣然抬脚在他腿上很踢了一下,痛得张扬惨叫了一声。
楚嫣然恶狠狠道:“看够了没有?”
张扬苦着脸点点头。
“腚大腰圆,一看就是好生养的!”楚嫣然的话语中带着那么一股怪怪的味道。
张扬笑道:“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啊,人家都不急,你急什么?再说了人家又是露胸脯又是露大腿的,我不看岂不是天大的损失啊!要不我不看她,你露给我看!”这厮停顿了一下道:“其实她腿形长得不如你好看。”他还惦记着在黑山子给楚嫣然接骨的那档子事呢。
楚嫣然红着脸,表面上生气,可心里已经高兴起来,又在桌下踢了张扬一脚,这才开始点菜。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外面***辉煌的街景,自从重生以后,静安还是张扬到过的最大城市,这里是北原的省会,繁华与喧嚣和落后的春阳不可同日而语,张扬忽然想到一句话,天地有多大,心就有多大,他早已立志要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小小的黑山子显然不能让他满足,走出来方才发现自己在这个时代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楚嫣然看着他出神的样子,好奇道:“在想什么?”
张扬道:“我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省级的高官。”
楚嫣然格格笑道:“容易啊,做个白日梦你就当上国家主席了!”随即又叹了口气道:“为什么男人都是那么热衷于名利和官位,官做得越大,人活得就越累,头顶的乌纱看似笼罩着光环,其实那是紧箍咒,会让你变得失去自我。”
“也许人最需要的是自我满足,想要得到满足,就需要别人的尊重和肯定,在而今的社会,当官是最直接获得别人尊重的方式,你官做得越大,也就有越多的人尊重,换句话来说,这心中的满足感是其他行业所换不来的。”
楚嫣然反驳道:“虚荣,就算你真的做了大官,可上面还是有人管着你,又怎么能够谈得上自由,一个人连基本的自由都没有,还谈什么满足感呢?”
张扬不否认楚嫣然的话有些道理,他低声道:“真正被乌纱所累的人,那是没本事的人,那是本来就不适合这个官位的人,有那么一种人在体制中可以如鱼得水,左右逢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楚嫣然打断他道:“恕我直言,那个人绝不是你!”
张扬嘿嘿笑了笑:“那是……要不到现在我何至于才是个乡计生办主任。”
楚嫣然带着淡淡的伤感道:“官场真的不是一个好地方,都说做官的人大公无私,可是又有哪个能够真正做到?做到了大公无私就要忽略亲情友情,就要六亲不认……”楚嫣然凝视着张扬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做官和做人是极其矛盾的两件事。”
张扬并不明白楚嫣然为何对官场会有这么大的抵触情绪,大概她生在高官之家本身就见惯了官场中的人情冷暖,所以才会生出这样的感慨,张扬总结了一句话,那叫饱汉不知饿汉饥,身在楚嫣然的境界,永远不会了解他这个乡计生办主任对于权力的渴望。
回停车场取车的时候,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那里偷偷拍照,他照得是停车场的车牌号码,张扬并不明白这人想干什么,这时候又有四人走进停车场,看到了那个正在拍照的家伙,其中一人怒道:“你干什么?”
四个人同时围拢了上去,那拍照的年轻人慌忙解释道:“我……我路过……”
“放屁!把相机交出来!”
那名年轻人看到被别人识破,慌忙转过身向张扬和楚嫣然的方向逃去。
有三名男子追了上去,在快到张扬身边的时候,一把将那年轻人的衣领抓住,将他拖到在地上,其中一人去夺他手中的相机,年轻人愤怒的叫道:“我是北原日报的记者,你们竟然……”话没说完脸上已经挨了一拳,相机也被抢了过去,一名男子麻利的抽出胶卷,然后将相机扔给了他:“滚蛋!”
年轻人不敢继续逗留,灰溜溜从地上爬起来向停车场外走去。
三名男子充满警惕的看着张扬和楚嫣然,没好气道:“看什么看?”
远处站在黑色红旗车前的中年男子也向这边看来,当他看到楚嫣然的时候显然一愣,然后大步走了过来:“嫣然?怎么是你?”
来人是静安市委秘书长孙国平。
楚嫣然早已认出了他,只不过没有主动跟他打招呼罢了,黑长的睫毛微微向下垂落:“孙叔!”
孙国平微笑道:“真巧啊,听你爸说你一直都在荆山,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爸知道吗?”
“我回来看外公的!”
孙国平显然对楚嫣然家里的情况十分清楚,呵呵笑了一声,打量了一下张扬,很快目光又转回到楚嫣然的身上:“小彤前几天从英国回来了,这几天都在念叨你呢,有时间去我家里找她玩,你们可是从小就在一起的姐妹。”
楚嫣然淡淡笑了笑:“会的,孙叔,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和张扬上了吉普车,向孙国平摆了摆手驶离了停车场。
直到吉普车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孙国平才转身上了汽车,他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宋书记,这么晚打扰你不好意思,那个……刚才我在潮州海鲜城遇到嫣然了……”
妇科实习生第四十七章【安老的考察】(上)
更新时间:2010-1-2417:39:14本章字数:4339
楚嫣然上车也马上拨了一个电话:“外公!张扬乡里出了点事儿,要连夜赶回去处理,我这就送他回去。”
张扬哭笑不得的看着楚嫣然,他算明白了,这楚嫣然肯定和他老子不对乎,刚才那个姓孙的十有**会把她的情况通报给她爸爸,所以楚嫣然直接选择离开。
张扬百无聊赖的躺在座椅上:“我说你爸是干什么的,至于怕成这样?”
楚嫣然抿起嘴唇,美眸中蒙上一层说不出的忧伤味道:“不是怕,是恨!”
张扬也没那种爱好打听人家的**,低声道:“真要连夜赶回去?”
楚嫣然点了点头道:“我一刻.都不想在静安呆了,这里让我感到气闷,感到压抑。”
张扬打了个哈欠:“那我只有舍命.陪君子了,得!我先睡觉,你愿带我去哪儿就去哪儿,事先声明,财我是没有,色你真要是想劫,我也就勉强从了。”
静安市市委书记宋怀明这一.夜辗转难眠,挂上孙国平的电话,他犹豫了许久,这才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又重新放下,抽出一支香烟点燃,深深抽了一口,神情落寞的靠在大班椅上,抽完这支香烟,他终于鼓起了勇气,刚要拿起电话,电话却先响了起来。
宋怀明拿起电话,没等他开口说话,电话那头已经.传来楚镇南怒吼的声音:“宋怀明,我警告过你,不要再靠近嫣然,你还嫌对她的伤害不够?她好不容易才肯过来看我,你又要把她逼走!”
“爸……”
“我不是你爸,我是嫣然的外公,我是静芝的父亲,却.不是你爸,我们楚家跟你姓宋的没有任何关系!”
“爸,静芝的死是个意外……”
“宋怀明,你给我记住,无论你官多大,无论你经营.出怎样的公众形象,有一点永远改变不了,你是杀害我女儿的凶手!”楚镇南说完便狠狠挂上了电话。
宋怀明失魂落.魄的拿着电话,足足愣了五分钟方才慢慢放下了电话,他伸手去摸烟,房门被轻轻敲响,他的妻子静安第一中学校长柳玉莹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为他刚刚煮好的莲子羹,她把莲子羹放在桌上,来到宋怀明的身后为他轻轻按摩着双肩,柔声道:“是不是老爷子又打电话过来骂你了?”
宋怀明苦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你怎么知道?”
“若非为了他的事情,你怎么会如此的苦恼?”
宋怀明叹了口气道:“十年了,这十年来我没有一天感到好过,我无数次回想当时的情景,假如那场地震发生的时候,静芝没有参加抢险医疗队,假如我能够多关心她一下,假如……”宋怀明紧紧闭上了双眼,已经感到了眼中的潮热。
柳玉莹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的身躯,俏脸紧贴在他的面孔上:“怀明,那是一个意外,你不要自责了!”
宋怀明握住妻子温软的小手:“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嫣然!”
柳玉莹小声道:“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理解你的苦心……”
汽车猛然一个转向将张扬从梦中惊醒,楚嫣然在即将和对面货车相撞的时候,一个大幅度的转向躲了过去,饶是如此,后背上也冒出了冷汗。
她把吉普车停在路旁,忽然趴在方向盘上低声啜泣起来。
张扬充满同情的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想哭就大声哭出来!我不介意借你一个肩膀!”
楚嫣然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大声哭了起来,单靠哭泣似乎不能完全发泄她心中的悲伤和郁闷,她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的捶在张扬的胸口,小张主任苦着脸默默承受着,这他**什么事儿,大老远的跟着来就是为了给她当人形沙包。
楚嫣然的泪水很快就把张扬的衣服沾湿,张扬小声提醒她:“眼泪就算了,鼻涕可别往上面抹!”
楚嫣然忍不住笑了起来,狠狠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你才流鼻涕呢!”
张扬轻声劝道:“我看咱俩也别赶夜路了,你神情恍惚的,万一出了啥事,那多麻烦。”他指了指远处的河滩:“要不咱开过去,凑合着在车里再同居一宿?”
楚嫣然抽了抽鼻子,居然顺从的点了点头,把车开到空旷的河滩之上,两人合力拆下顶棚,放平座椅,躺在车内看着天空中闪烁的群星,夜风送来小河流水欢快的流淌声,星光毫无遮拦的照射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如此真切的融入自然之中,楚嫣然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张扬默默数着星星,虽然平日里这厮没心没肺,可在楚嫣然心情低落的时候却不会做在伤口上撒盐的事儿。
楚嫣然小声道:“我小时候妈妈就去世了,如果不是我爸提出,她不会抛下我参加什么抢险医疗队,也不会有那次的意外……”
张扬没有说话,转身静静看着楚嫣然。
“余震来的时候,本来医疗队已经开始转移了,可是我爸却让她留到最后照顾伤员……”晶莹的泪水顺着楚嫣然的俏脸缓缓滑落,张扬伸出大手为她抹去脸上的泪珠,楚嫣然抓住张扬的手臂,枕在头下:“他这么做是因为他是县长,他想要以身作则,他要在别人的面前树立起一个大公无私的形象,做官难道就不可以有亲情,做官难道就要牺牲自己亲人的生命,一个连自己身边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做官……”
张扬充满怜惜的看着楚嫣然,虽然他并不明白做官的真谛,可是这样大公无私的行为,他自问做不出来。
楚嫣然坐起身,抽出纸巾擦去脸上的泪痕,呼了一口气道:“说出来心里好受多了,凭心而论,我并不恨他,可是我也不想见他,这样对我和他都好!”
张扬也坐了起来,用肩膀碰了碰楚嫣然:“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要面对现实,总不能在痛苦中过一辈子。”
楚嫣然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我不喜欢约束,其实他去年已经帮我安排去英国读书,我不想去,我不想跟他再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张扬叹了口气拍了拍座椅道:“你心情不好不喜欢约束,就可无所事事吃喝玩乐,那是你有靠山,你有基础,向我们这种穷人家的孩子就算心情不好,也得老老实实去干活,否则就得饿肚子,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楚嫣然道:“我外婆是美籍华人,建国不久就跟我外公离了婚,后来去了美国,现在在美国拥有不小的产业,我现在的一切都是她给我的。”她看了张扬一眼道:“所以不要把我跟贪污**联系在一起。”
张扬呵呵笑了起来。
楚嫣然咬了咬嘴唇道:“现在轮到你说说自己了……”
两人躺在车中漫谈着,一直聊到深夜,不知何时他们依偎在一起悄然睡去。
周一上班的时候,张大官人回忆起和楚嫣然同居的三个夜晚,他们之间就那么清汤寡水,居然没做出任何越轨的举动,张扬不禁感叹,我真是一个正人君子,新时代的柳下惠,我他**怎么就这么纯洁,我他**意志咋就那么坚定。
敲门声打断了张扬的懊悔,却是吴宏进走了进来,他是来汇报红旗小学通过验收的事情,张扬点了点头,想起最近也没顾得上去红旗小学看看,他下楼开了吉普车直接来到红旗小学看看竣工以后的情况。
小学大门也重修完毕,上面镶着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红旗小学,这四个字是安志远老先生88年过来的时候亲笔题写,小学两旁的黄色墙壁上分别用红漆刷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标语。
因为小学还没有正式交付使用,院子里只有一个老头儿负责看门,大门还没有来得及安装,不过平日里也没什么人过来。张扬没有开车进去,而是把吉普车停在校门外,步行进入校区,这次乡里花大力气重建红旗小学,为的就是迎接安老的返乡之旅,让他看到自己的钱花在了实处,感受到家乡人对他的那种尊敬,说穿了还是想哄安老高兴,让他老人家大发慈悲在春阳投资。
张扬检查了一下外墙粉刷和道路铺设的情况还算十分满意的,想想他和红旗小学也算有缘,刚刚来到黑山子乡的第一天,就发生了红旗小学失火的事件,这件事也直接造成了黑山子乡领导层的剧烈震动,先是胡爱民因为这件事下台,李建民也因为这件事的牵累而病休,郭达亮的大起大落,于秋玲的悄然杀出,无一不是从红旗小学失火开始,对他而言,没有红旗小学的失火,就没有他现在亮眼的政绩,这场火灾对他个人而言却是一个吉祥的兆头,一个在仕途中更上一步的良好契机。
张扬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看到前方一个身穿褐色夹克的老头背着手慢慢从教学楼中走了出来,张扬看得真切,那老头分明是他在青云峰上遇到的安老,想不到这老头儿行踪如此神秘,不吭不哈的又跑到了黑山子乡,过去可能是做谍报工作的吧?
想起上次在他面前讽刺安大胡子的事情,张扬头皮不禁有些发麻,可迎面碰上了总不能视而不见,再说了他现在是春阳招商办副主任,丑媳妇总得见公婆,跟安老的交道早晚都得打,自从海兰给张扬详细分析过利害关系之后,张扬也不像过去那般心虚,毕竟自己也算得上过参半,虽然骂了安大胡子,可毕竟也帮安老找到了他爹的埋骨之地,相比较而言好像劳更大一些。
张扬露出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迎上前去道:“安老,怎么来黑山子也不通知一声啊?”
安志远自然认出了张扬,他乐呵呵道:“张主任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他热情的伸出手去和张扬握了握,张扬看到他亲切的样子,心中原本存在的顾虑也减轻了不少。从安老对他的称呼可以看出安老已经知道了张扬的身份。
张扬笑道:“安老好像特别喜欢微服私访,我们只知道您老这几天要过来,乡里连欢迎仪式都彩排过无数次了,可您偏偏不给我们表演的机会。”
安志远的笑声十分洪亮,他压低声音道:“我最讨厌别人搞那些表面夫,这样过来才能看到最真实的一面,否则上次我也不可能领教到小张主任的率直和坦诚啊!”
提起上次的事情张扬也不禁有些脸热,干咳了一声道:“我这人平时就喜欢胡说八道,安老不要跟我一般计较才好。”
安志远神神秘秘道:“那你可要答应替我保密,我不想太多人知道!”
张扬点了点头,指了指前面的教学楼道:“安老对乡里的重建工程还满意吗?”
安志远叹了口气道:“当初我捐资修建红旗小学的初衷,不仅仅让这些山里的孩子能够有个地方念书,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我想用我的行动引起当地领导对山区教育的重视,不过现在看来,他们显然没有领会到我的意思。”
张扬心中暗笑,安志远恐怕并不知道因为红旗小学的事情已经让多位领导下马,黑山子领导层短短的时间内就上演出多场人间的悲喜剧,安老虽然没有插手政治的意思,可是他的一个电话却引起了黑山子乡前所未有的政治风暴。
两人沿着校园内的道路向前漫步,安志远道:“听说不久前这座小学失火了?”
妇科实习生第四十七章【安老的考察】(下)
更新时间:2010-1-2511:14:34本章字数:4449
在这件事上张扬并没有隐瞒他的必要,如果不是红旗小学失火的事情惊动了安志远,也不会勾起他内心深处的思乡情怀安志远是一个更喜欢把自己返乡单纯化的老人,他不想在其中掺杂入太多的政治因素和经济因素,所以他才会选择这种低调方式两度来到黑山子乡。他和张扬的相见纯粹是机缘巧合,虽说张扬当着他的面骂了他的父亲,甚至挖苦了他这个德高望重的港商,可安志远却觉着张扬真诚坦率,在春阳乃至江城的干部群体中很少能够见到这样的年轻人,在安志远的印象中,过去接触过的内地官员,哪个不是对他客客气气,看惯了这种程式化的客气和礼貌反倒让老头儿产生了一种距离感和陌生感,他甚至难以在春阳,在黑山子找到故土的味道,难以找到那份浓浓的乡情,这次回来他最大愿望就是找到父亲的埋骨之地,想不到在遇到张扬后居然顺利的实现了这个愿望。
张扬微笑道:“这次红旗小学的重建工程乡里十分重视,所用的建筑材料全都是最好的,我是这次重建工程的总指挥,可以保证工程质量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
安志远对重建工程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这让张扬多少有些失望,看来这次县里十有**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太在乎安老的感受了,其实人家对这红旗小学的事件并没有多上心。这段日子张扬真切感受到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的真正含义。
安志远道:“表面的夫谁都会做,想要彻底改变黑山子乡落后的教育状况并不是修几间小学就能够解决的,这需要做领导的提高认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张扬笑了起来:“安老,现在什么事情都是经济挂帅,黑山子乡经济落后,老百姓最关心的就是如何才能尽快富起来,有了钱才能让孩子们上更好的学校,接受更好的教育。”
安志远马上意识到张扬在.有意识的把他往经济的路上领,轻声道:“听说小张主任是县招商办的副主任,你和我说这番话该不是打起了我荷包的主意了吧?”看来安老对张扬做过一番深入的了解,连他成为招商办副主任都知道,消息不是一般的灵通啊。
安志远的坦率让张扬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发现安老虽然年逾古稀,可是头脑却异常清晰,面对这样一个纵横商场多年的老将,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似乎没有任何的必要,张扬道:“安老,其实县里很想你投资,帮助家乡搞活经济。”
安志远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88年我回来的时候,江城于副市长陪了我好几天,在江城,在春阳我都受到了极其隆重的接待,我很感动,可是感动过后,心中又产生了一种陌生感,离家四十多年,回来的时候家乡人还记得我是好事,可是家乡人的过度尊重却让我感觉到,他们已经不再把我当成春阳人,当成黑山子人,而是把我当成一名香港商人,那一次我没有产生任何的归属感。”
安志远停下脚步,拍了拍身边的杨树,继续道:“我并非是不想投资于家乡,可是作为一个商人,我必须从商业的角度来考虑,既然投资就要见到效益,就算见不到眼前的利益也要看到长远的效益,我是不是有些太市侩了?”
张扬摇了摇头,商人追逐利益原本就无可厚非。
安志远道:“我的父亲安大胡子,他本来就是一个马.匪,在黑山子的名声谁都知道,你们上次说,到现在女人哄孩子还拿出安大胡子来吓他们,那是实话,那是真心话。”
张扬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安志远有些无奈道:“88年我来这里的时候,几乎所.有人跟我谈论这段历史的时候,都说我父亲是个抗日英雄,在我的印象中,我那位老爷子的形象从没有那么光辉伟大。”
张扬呵呵笑了.起来,安志远也笑了:“我爹的确杀过日本鬼子,可是他也抢过老百姓,他做过好事,可做的坏事更多,把他神化成抗日英雄,那是因为这些干部想要讨好我,换句话来说他们根本没有把我当成自己人,他们的心里并不是真心欢迎我这个离乡多年的老头子,而是欢迎我的钱,假如我现在一名不文的话,我看整个江城,甚至连春阳也不会有人搭理我。”
张扬听出这老头儿有些偏激,感觉到不能老顺着他的话说,微笑道:“常言道衣锦还乡光宗耀祖,假如安老要是一名不文,我看您老自己也不好意思回来。”
安志远微微一怔,随即又呵呵笑了起来,张扬的直率让他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很好的印象,他并不知道人家张大官人那是看出他是个不喜欢听奉承话的主儿,给他对症下压,故意用话来刺激他呢。
张扬道:“有句话我不知当说还是不当说。”
安志远用眼神鼓励他说下去。
张扬道:“无论男女老少古今中外,只要是人都想获得一种满足感获得一种尊重,我看您老也不能免俗,您老来黑山子乡寻根固然是一个理由,可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想自己的成就获得家乡人的认同。”
安志远笑道:“我已经是古稀之年了,哪里还有那么大的虚荣心啊!”
张扬认准了安老头在装逼,他继续道:“虚荣心可不分年龄大小,很多老头子明明不能人道了吧,偏偏还要娶十**岁的小姑娘,你说为啥?为的就是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他旁敲侧击的影****一下老头儿,新近在娱乐杂志上看到安志远和某位港姐的绯闻尘嚣而上,这可不是张扬冒失,而是他发现这位老爷子好像特别喜欢别人刺激他,这就是受虐心态,大概平时捧着他的人多了,遇到一个对他讽刺挖苦的他反倒来了兴致,你不是喜欢受虐吗?今儿巧了,我张大官人最喜欢虐待别人,你算碰着了。
安老笑道:“听你这么一说也有些道理。”
张扬道:“就拿您老举例子,你在香港混的风生水起,大钱也赚了,名声也有了,香港什么条件都比咱们春阳好,怎么你还不辞辛苦风尘仆仆的跑到这山沟沟来?”
“思乡之情啊!”安老感叹道。
“我看您老是想显摆!”
安志远瞪大了眼睛,这话可不入耳:“我早已看透名利禄,别人的看法我早就无所谓了。”
张扬笑道:“您说你一个人在香港人生地不熟的,你发了财,谁知道啊?别人尊重你那是看在你有钱的份上,可到了家乡就不同了,别人都知道你是一土匪的儿子,你白手起家从无到有,别人尊重你那是尊重你的能力,连带您爹都一起尊重上了,现在春阳很多人都说,生子当如安志远,做贼当做大胡子!”
安志远知道他在胡说八道,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一点张扬说得不错,他之所以回来不仅仅是为了寻根那么简单,他也想获得家乡人的认同,衣锦还乡,又有哪个人真正能够不去在乎呢。
安志远笑眯眯道:“我总算明白为什么要选你当招商办的副主任了,伶牙俐齿,不搞公关可惜了。”
张扬道:“其实吧,县里想让安老投资也没打算占你的便宜,前些日子老爷子才发表过南巡讲话,县里的政策之优惠前所未有,想来春阳投资的多了去了,从春阳走出去的**士也不止您老一个。”
安志远不动声色的看着张扬,**,这小兔崽子给我用激将法呢。
张扬道:“不过您老名气大,又是过去市里竖立起来的港商先进典型,所以不能不把工作重点放在您身上。”
安志远不乐意了:“什么叫名气大啊?”
张扬拿捏出带着些许为难些许轻蔑的笑意,还是**病,尺度没控制好,这轻蔑的成分又拿多了,这就显得对安老不尊重,下面的话更是把安老气了个半死,这厮向周围看了看,压低声音道:“现在很多人传言,说您安老不是不想投资,而是实力上……那啥……”
“我有没有实力别人说了没用……”安志远气呼呼的说了半截,有意识到上了这小子的圈套,脸上又浮起笑容道:“你说了也没用!”
张扬暗叹,这安志远不但是个老狐狸,而且是个小气鬼,指望着他投资家乡,看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两人说话的时候,安志远的孙女从西北角的厕所中走出来了,这丫头还是像那天一样裹得严严实实的,头上带着黑色棒球帽,脸上卡着墨镜,带着口罩,黑色小夹克,石磨蓝牛仔裤,脚上穿着黑色高腰户外鞋,看起来整一蒙面大盗,神秘感有了,狂野的味儿也有了,可是哪有半点名门闺秀的气质?单说她这身打扮,看起来跟个野小子似的,跟品味这两个字也不搭界。
安志远笑着向他介绍道:“我孙女安语晨!”
“我上次听你叫她妖儿……”
“那是小名!”
安语晨的目光透过墨镜冷冷盯住张扬,她对张扬没有半分好感,上次在青云峰上听着这厮把她曾祖父、爷爷,乃至整个安家挖苦了一通,留给她的印象这厮不但讨厌而且刻薄。
张大官人却没有意识到人家在瞪着他,礼貌的问候道:“安小姐好!”
安语晨根本没有理会他,来到爷爷身边:“爷爷,这里的环境实在太肮脏了。”她刚刚去过这里的旱厕,对这里的卫生状况极度不满。
张扬听到肮脏这两个字就有些不爽,心说你一小丫头片子怎么信口雌黄呢,这厕所还没正式启用呢,肮脏也是你弄出来的,这厮心里腹诽着,脸上却保持着彬彬有礼的表情,毕竟人家是贵客。
安志远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家乡还很贫穷落后。”
“那也不能不讲卫生啊!洗手间居然连冲水马桶都没有!”
张扬咧开嘴笑了笑:“好多了,现在老百姓都知道用卫生纸了,过去都是用报纸擦**!”这厮存心想恶心安语晨来着。
安志远笑道:“小张主任说得不错,我们小时候哪有这么多的厕所啊,一旦内急,田垄里河沟里哪儿没人往哪儿扎,别说卫生纸,报纸也找不到啊,树叶!泥块,抓到什么用什么,我现在的痔疮就是那时候留下的根儿。”
安语晨只喊恶心。
张扬和安志远却笑了起来,这件事勾起了安志远心中早已淡忘的童趣。
张扬发现这位传说中德高望重不易接近的香港富商也没有那么多的架子,说起话来也透着风趣。看他简朴的穿衣打扮,和蔼可亲的笑容,像极了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哪有半点儿的超级富豪气质,假如不是先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无论如何都不能和超级富豪联系起来。
安志远提出让张扬陪他去上清河村转转,他想打听一些事情。安志远爷孙两个也开了辆吉普车过来,看成色比张扬的那辆还不如,说是在春阳买的二手车,花了八千多块,张扬一比心中就有了回数,赵新伟给他的这个人情不小,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感谢他给赵新红治病。
安志远这次是从江城偷偷来到春阳的,也没打算过早的惊动春阳县领导,对张扬自然是千叮咛万嘱咐,张扬原本也没打算让过多人知道安老的事情,这样不声不响的更适合做安老的思想工作,只要能哄的安老头高兴,多少投资一点,他这个招商办副主任就算大告成。
安志远兴致盎然,反倒是安语晨对张扬的敌意很大,虽然隔着墨镜,张扬仍旧能够时刻感受到她刻骨仇恨的目光,心说不知那里得罪了这位资本家的孙女,既然人家不喜欢他,自己还是别自讨没趣,选择敬而远之的好。
妇科实习生第四十八章【男儿有泪不轻弹】
更新时间:2010-1-2517:43:19本章字数:12245
张扬开着自己的吉普车把他们带到了上清河村,安志远特地让张扬到村口牌坊处停车,下车后拿起相机对着牌坊拍了几张照片。
张扬把从老支书刘传魁那里听来的典故说给安志远听,安志远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摇了摇头道:“这牌坊是大清朝乾隆年间那会儿才立起来的,为得是纪念上清河村的一位老寡妇,那寡妇生了三个儿子,儿子很小的时候,她丈夫就过世了,寡妇生的美丽非凡,不少人劝她趁着年轻改嫁,可是都被她拒绝,后来这位寡妇含辛茹苦的把三个儿子抚养**,三个儿子都考中了进士,做了大官,乾隆爷有感于寡妇的贞洁,所以就御赐了这座牌坊。”
安语晨道:“爷爷,我小时候就听你说过这个故事,原来牌坊就立这里!”
安志远拍了拍牌坊的柱子道:“我记得小时候还能看清上面的一些字迹,现在早已被风雨侵蚀的模糊了,什么都看不清了,真是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啊!”
安语晨对这座古牌坊很感兴趣,站在牌坊前拍了几张照片。不过这丫头十分奇怪,拍照的时候也卡着墨镜带着口罩,看得张扬很是纳闷。
这厮笑眯眯道:“你这么喜欢.牌坊,不如劝你爷爷投资家乡,我也给你立一座!”
安语晨瞪了他一眼,根本没搭理他。
安志远笑道:“这牌坊岂是能随便.立的?古时候那都是贞洁烈女才有资格立牌坊!”
安语晨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爷爷,你怎么说话呢?我难道不是贞洁烈女吗?”
安志远和张扬同时笑了起来,安语晨一张冷脸对.着张扬道:“你笑什么?”
张扬一脸的无奈,麻痹的我笑也得罪你?不就是个.殖民地出来的资产阶级小千金吗?惹恼了老子,我他**找机会专政了你!当然张大官人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
这时候上清河村妇女主任刘信娥骑着自行车.从牌坊旁经过,看到了张扬,慌忙下了车子,满脸笑容道:“张主任,您怎么来了也不事先通知一声?”刘信娥最近接连举报了几个超生案例,从计生办得到了一笔奖金,也是张扬重点提出表扬的先进工作者,张扬是她的直接领导,看到张扬前来自然表现的十分热情。
张扬笑道:“又不.是为了公事,这不,我大爷来了,我带着他到处转转看看!”
安志远暗笑这小子真能胡说,自己摇身一变成他大爷了。
刘信娥看了看安志远又看了看捂得严严实实的安语晨:“这位是……”
“我侄女!”张扬大言不惭的说。
安语晨差点没被他气得闭过气去,这厮厚颜无耻的占自己便宜呢,可当着刘信娥的面也不好说穿这件事,只能透过墨镜又狠狠瞪了张扬两眼,假如她的目光是刀子,这时候张扬已经被她戳成了马蜂窝。
安志远果然是一只老狐狸,顺着张扬的话说道:“你好,我是江城市文联的,来这里是为了搜集一些素材,写。”
刘信娥一听安老是作家,马上双目生光,毕竟在这些淳朴的乡民眼中文化人的身上都披着一层神圣的光环,刘信娥有些激动道:“老先生来这里可算来对地方了,我们上清河村是个文化历史悠久的地方,咱不说别的,单说这牌坊就有几千年的历史了……”其结果自然是把张扬说过的典故又说了一遍。
安志远耐着性子听完,不过这老爷子的涵养还是让人佩服的,听刘信娥废话了半天,愣是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不耐烦的神情,安语晨始终蒙着脸,所以看不清她的表情,张扬却是听得气闷,终于忍不住打断刘信娥道:“老支书在吗?”
“没在,去县里了!”
安志远微笑道:“我听说过去这里出过一位抗日英雄孙二娘,不知她是不是上清河村的?”
刘信娥不由自主向安志远看了一眼,她低声道:“有倒是有过,不过早在抗日战争那会儿她就抱着手榴弹跟日本人同归于尽了。”
安志远低声道:“她的坟在这里吗?”
刘信娥摇了摇头道:“早没了,那个孙二娘听说是当年马匪头子安大胡子的女人,安大胡子死后,她就隐姓埋名的在上清河村住了下来,她炸得也不是日本人,而是几个打她主意的汉奸,那几个人看到孙二娘孤儿寡母的,对孙二娘生出邪念,你想孙二娘是当过安大胡子压寨夫人的,那性子可不是一般的刚烈,抓住一个手榴弹就拽响了,几个想欺负她的汉奸一起被炸上了天。”
安志远点了点头道:“孙二娘没有亲人吗?”
刘信娥叹了口气道:“听说有个儿子,不过爆炸之后她儿子也没影了,有人说死了,也有人说逃了,不过这么多年也没听到任何的消息,看来是死了。”
刘信娥忽然想起家里的猪还没有喂,向张扬告辞后慌忙去了。
张扬在一旁听出了些许的门道,难道这个安志远就是安大胡子和孙二娘生下的那个?这事涉及人家的**,不好问出口来。
安志远向安语晨道:“知不知道她为什么叫孙二娘?”
安语晨充满迷惑的摇了摇头:“为什么?”其实张扬也是满心的疑惑,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不好问,也没资格问。
安志远道:“她是我的继母,我爹娶她的时候,我已经十岁了,她对我很好,我一直都叫她二娘,喊得时间长了,所有人都跟着我称呼二娘,甚至忘记了她本来的名字,黑风寨被清剿的时候,我爹和兄弟们多数战死了,我本以为只有自己逃了出来,88年回来的时候,才听说了孙二娘的故事,原来二娘也逃了出来,她还带着我的弟弟。”
安志远说到这里不由得有些伤感,他深深舒了一口气道:“二娘死了,看来在黑山子我再也没有亲人了。”
张扬本想说点诸如咱们家乡人都是安老的亲人,可转念一想,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人家听得多了,说出来反而让人感到虚伪,有故意套近乎的嫌疑,干脆就保持沉默。
安语晨听完孙二娘的事迹颇为感动,她一激动满口的广东话就冲口而出,叽里咕噜的张扬也没听清楚她说啥,瞪着一双大眼呆呆看着她。
安老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道:“是啊,应该为二娘立一座牌坊!”
张扬这才明白,搞了半天这丫头叽里咕噜的是要给她二祖奶奶立牌坊呢。想想也是一件好事,那啥……这立牌坊也算是投资不是,也算给招商办开了一个好头。
张扬陪着安老在上清河村转了一圈,来到了当年孙二娘老宅的地址,现在随着村子格局的变化,已经变成了一片荒地,安志远在那块荒地上站了好久,来到张扬的身边提出了一个请求:“张主任,我有个愿望!”
张扬点了点头道:“安老请说!”
安志远道:“多年以来我都有一个愿望,我想找到我父亲的尸骨,把他和二娘葬在一起,现在总算找到了他老人家的尸骨。”
张扬明白了安志远的意思,孙二娘在拉手榴弹之后,人就变成了飞灰,估计她的骨灰也就是在这一块儿了,把安大胡子的墓移到这里,也就等于给他们两人合葬了。
安志远看来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现在父亲的坟墓也找到了,合葬的条件也已经成熟,所以安志远提出想要买下这块地修建墓地,另外再准备在村口修一座牌坊。
张扬想都没想就应承了下来,只要能哄得安老高兴,让他在春阳投资,这点条件根本算不上什么。话说这春阳上到县委书记李长宇,下到这上清河村的老支书刘传魁,跟他的关系都很不错,要块墓地,还不是分分钟搞定的事情。
安志远也并不急着要走,最近他还要在江城范围内考察一下,言语中透露出他已经有在内地投资的意思,张扬真正关心的是让他把投资放在春阳,若是这笔资金投到了别处,那肯定不会算成他的政绩了。
离开黑山子乡之前,安志远把联系方式留给了张扬,由此可以看出他对小张主任还是十分欣赏和信任的,不过安志远也有一个要求,在他没打算正式在春阳公开露面以前,张扬不可以暴露他的行踪,他想利用一周的时间在江城市城区以及六县好好看看,在不受外界干扰的情况下,客观的评估一下各地的经济发展状况。
送走安志远爷孙两个,张扬回到乡政府看到上上下下还在忙着打扫卫生,为安老的到来做着积极的准备,心中不禁暗暗发笑,想想那个安志远也的确有些性格,政府部门整天说实事求是,可做得尽是一些表面文章,人家安老爷子的行为这才叫务实。
于秋玲出现在三楼的阳台上,微笑着向张扬招了招手:“小张,你来一下!”
信任乡长大人召唤,张扬岂敢不从,至少在表面上还要做出恭恭敬敬的样子,在许多人羡慕的眼神中来到乡长办公室。
于秋玲从抽屉里拿出一打加油票地给了他,张扬多少有点儿受宠若惊,有道是无不受禄,于乡长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给自己那么多加油票,张扬小心翼翼道:“于乡长有什么吩咐?”
于秋玲笑了起来:“合着给你点东西就一定要让你做事啊,小张啊小张,你这人太现实了吧?”她这么一说,张扬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嘿嘿笑道:“我这是感动,士为知己者死,我愿为于乡长上刀山下火海,皱一下眉头的那是孙子。”心中却暗忖,这于乡长千万别是看上了自己的姿色,让他英勇献身。给徐副县长带绿帽子的勇气他倒是有,可这于乡长长得也太残了点,咱说啥也不能从。
于秋玲早就领教过张扬的伶牙俐齿,微笑道:“等会儿你跟我回县城去一趟!”
张扬痛快的点了点头,人家给了他这么多油票,给她当回司机也是应该的,暗自庆幸,幸好不是看中了自己的姿色。
于秋玲小声解释道:“王书记这几天就要走了,今晚你徐哥在金凯越订了位子,给王书记送行,这件事别让其他人知道。”
张扬心里这个舒坦,看来人家于秀玲能够当上乡长绝不是偶然,不但身后有人,说话也让人如沐春风,一句你徐哥就把和张扬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而且放着现成的司机不用,而是用张扬的吉普车,这意味着她把张扬当成自己人,也可以说,整个乡政府她只把张扬当成自己人,这对张扬的意义更是非同小可,证明王博雄走后,张扬在黑山子乡仍然拥有绝对的靠山。
不过张大官人也没有什么感激涕零的心思,为了于秋玲上刀山下火海,也就是那么一说,傻子才会那么干呢,自己现在虽然只是个挂名招商办副主任,可一旦搞定了安老投资的事情,从黑山子乡走出去肯定是百分百的事情,再说他的背后有县委李书记撑着,根本无需巴结一个刚刚上任的女乡长。
下午四点钟的时候张扬就开车带着于秋玲回到了春阳,于秋玲让张扬把车停在了县工商局,去和她丈夫徐兆斌会和。
距离晚上吃饭还有一段时间,张扬开车去了县中,上次陈崇山托他给陈雪捎的东西一直都没有来得及送呢,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张扬对陈崇山的人品做派还是十分敬重的,他交代的事情,自然格外上心。
张扬把吉普车停在县中校门口,想想这几个月,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一个一名不文的穷小子,现在也算是小有身份的乡计生办主任,县招商办副主任,连汽车也混上了,虽说是个报废吉普,可那也是四个轮子不是。张扬意识到自己有些沾沾自喜的情绪时,马上提醒自己一定要戒骄戒躁,谦虚谨慎,只有这样在政治上才能取得更大的进步。
放学的时候,陈雪和赵静一起从校园中走了出来,自从上次爱神卡拉oK事件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变得亲密了许多。
赵静率先发现了站在吉普车前的张扬,兴奋地挥了挥手,向他快步跑了过来。
陈雪看到停下脚步远远站在树下等着赵静,并没有走过去的意思。
张扬捏了捏赵静白嫩的脸蛋,又习惯性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哥!讨厌了,把人家头发都弄乱了!”赵静把书包交给张扬,对着吉普车的反光镜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欣喜的看了看那吉普车:“我听妈说你有车了,就是这辆?”
张扬点了点头,笑道:“最近学习怎么样?紧不紧张?”
赵静叹了口气道:“整天做卷子,幸好有陈雪帮我,感觉最近还是有些进步的。”
“放心吧,你一定能够考上大学!”张扬对弄到保送名额有着相当的把握,不过这件事在没有确定前还是不能告诉赵静。
“希望能够考上!”赵静自己显得没多少信心,她小声道:“我打算报考江城师范学院,二类本科。”
张扬笑道:“报考志愿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对了,陈雪准备考那所大学?”
赵静的眼睛在张扬身上转了转,脸上却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哥,你为什么不问她自己啊!”她转身向陈雪招了招手道:“陈雪,过来啊,我哥有话问你呢!”
陈雪这才慢慢走了过来,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灰色的裤子,朴素而简洁,然而再普通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都掩盖不住她清丽绝伦的气质,脸上仍然是那幅冷冷清清的表情,清澈纯净的美目中没有一丁点儿的波澜,仿佛任何人的出现都引不起她情绪上丝毫的波动。
张扬已经多次领教过她冷冰冰的性子,也没有在意,从吉普车上取出了陈崇山托他带来的东西:“你爷爷让我带给你的,他让我告诉你,学习不要太刻苦了,要注意劳逸结合。”
陈雪唇角总算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谢谢!”说完又沉默了下去。
跟陈雪相对张大官人不由得感到有些气闷,如果他不主动说话,场面会一直这么冷下去,他低声道:“谢谢你帮助赵静温习!”
陈雪点了点头,转向赵静道:“我先回宿舍了!”
张扬无奈的笑了笑,怎么说自己也多次帮助过她,可每次见到她,这丫头总摆出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难道自己上辈子跟她有仇?
赵静望着陈雪远走的背影笑道:“哥,你别生气啊,她就是这个脾气。”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趴在张扬耳旁小声道:“前两天海兰姐来我们学校采访了,看到我还专门问我的学习情况呢,哥,她真漂亮,是你女朋友吗?”
张扬愣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想了想方才苦笑道:“胡说什么,人家是大明星,当红女主播,我是个小小的乡干部,就是我想跟人家发展,人家也看不上我啊!”
赵静却道:“我看她对你挺好的,陈雪也这么看,我们都觉着你们挺般配的!”
张扬心头一阵莫名的激荡,可面孔却故意板起来:“我说丫头,难怪你成绩老上不去呢,原来整天就知道瞎琢磨这些事儿!”
“我不是关心你吗?”
“打住啊,我告诉你,现在是高考关键的冲刺阶段,别整天没事就胡思乱想。”传呼忽然响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海兰打来的。
张扬拧了拧赵静的鼻子,这才去公用电话亭内给海兰回了电话。
“小张主任,怎么回春阳也不告诉我一声啊!”海兰的语气充满了兴师问罪的味道。
张扬呵呵笑了起来,想不到海兰的消息倒是灵通,自己和于秋玲刚回来没多久,她怎么会知道?张扬透过公话亭的玻璃四处张望着,以为海兰就在附近,可是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她的倩影,低声道:“刚到,这不,给人送了点东西,正在县中门口呢。”
海兰道:“这几天你干什么去了,周六也没有过来?”
张扬这才想起自己跟楚嫣然去北原的事情并没有事先告诉海兰,不过这事儿也怨不着他,海兰一直都不让他主动和她联系,想起这件事张扬不由得感到一些沮丧,自己虽说和海兰有了那层关系,可是却见不得光,想想两人在一起除了那事儿还真没有其他的交流。
海兰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转移话题道:“今晚回去吗?”
“不回去了!乡里几个人在金凯越给王书记送行,噫!你怎么知道我来春阳呢?”
海兰不无得意的笑道:“我是做记者的,你的一举一动休想漫过我的眼睛。”说完她才解释道:“牛文强刚才给我打电话,邀请我去吃饭,我是从他那里得知你来春阳的。”
张扬这才明白海兰怎么知道自己的行踪,笑道:“要不我去接你一起去金凯越吃饭?”
“算了,我已经回过牛文强了,晚上我还有点其他事情,不去了,再说那种嘈杂的场合我也不喜欢。”
张扬想想她不去也好,毕竟海兰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终日这么出双入对的就算是别人不说,心里肯定也会有想法,两人聊了几句,张扬提出结束后去海兰家里找她,海兰却有些犹豫道:“算了,你还是玩得开心点,我今晚可能要通宵加班。”
挂上电话,张扬心头隐隐感到一阵失落。
晚上的送行宴会,张扬也表现的心不在焉,徐兆斌、于秋玲、王博雄、甚至连牛文强的老爷子牛学东也抽空冒了一个头,人家随便哪一个的身份地位都要比小张主任显赫,张扬明白自己不是今晚的主角,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始终想着海兰的事情,内心始终沉浸在失落的氛围中。
徐兆斌夫妇通过这样的形式继续在春阳划着自己的***,马上徐兆斌就是副县长了,他要为日后的升迁做好准备,仕途之路宛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决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王博雄也是个在体制中打拼多年的沙场老将,这次托了小张主任的洪福才混上了税务局局长,在过去,这个肥缺是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徐兆斌通过这种方式向他示好,等于主动邀请王博雄加入到他的阵营之中,王博雄明白,可是王博雄却不敢这么盲目的选定立场。
春阳县虽然不大,可是县里各领导之间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王博雄能有今天的位置是因为他选对了立场,站在了县委书记李长宇的队伍中,李书记即将前往江城赴任,日后在春阳的打拼,王博雄肯定要面临着一个重新站队的问题。徐兆斌虽然是新提的副县长,可王博雄对他却没有足够的信心,这表现在于秋玲在乡长选举前暗箱操作的一系列事件上,连王博雄和耿秀菊的私情都被捅到了县纪委,王博雄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可是对徐兆斌两口子还是充满提防的。在王博雄的概念里,他们两口子属于那种表面和和气气,背地里不择手段的人,跟这种人为伍,无异于与虎谋皮,时刻都要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有了这样的基调,酒宴就很难尽兴,表面上大家都是一团和气,可实际上谁都在提防着对方,虚情假意的寒暄了两个小时后,这场宴会终于结束。
王博雄似乎喝高了,走路都显得摇摇晃晃,张扬主动提出送他回家,上了张扬的吉普车,王博雄一双迷朦的醉眼马上变得深邃而明亮。
张扬马上意识到这厮刚才根本是在装醉。
“于秋玲两口子不简单!”王博雄的这句话说的有些突然。
张扬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
王博雄现在已经开始以局外人的眼光看待黑山子乡的事情,这黑山子乡唯一能够让他感到亲切感的就是张扬,这不仅仅因为张扬在他提升中起到关键作用,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年轻人和他并没有任何的利害冲突,既然张扬还要继续在黑山子乡走下去,作为前辈,王博雄就有必要提醒他两句:“政治上也要提防两种人,一种是小人,一种是女人。”
他虽然没有点名,张扬还是领悟到他在暗指徐兆斌两口子,一个是小人一个是女人,这两人的组合杀伤力可见一斑。
王博雄点到即止,并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低声道:“听说李书记快去江城了?”
张扬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您来春阳,谁来接替您的工作?”
王博雄笑了起来:“原西楼乡乡长祝庆民,老人了,估计黑山子乡是他的最后一站。”说这句话的时候,王博雄的内心中充满了得意,政治上提升一小步,眼界就已经提升了一大步,现在他已经放眼于春阳全县,这就是大局观。
张扬把王博雄送到了他家楼下,王博雄客气的邀请张扬上去坐坐,虽然他的确有几分诚意,可张扬心里一直惦记着海兰,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
来到最近的公话亭,张扬给海兰家中打了电话,电话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给她打传呼也如同石沉大海,十多分钟也没有回音。于是张扬又给电视台新闻部打电话,让他诧异的是,海兰并没有上班。
就在张扬准备放弃了的时候,海兰终于给他回了一个传呼:“我在鸿雁塔!”
鸿雁塔位于春水河畔,也是春阳的有名地标之一,和鸿雁塔一样有名的是塔下的夜市,沿着春水河而建,是春阳老百姓晚上最喜欢去的地方。
张扬驱车来到鸿雁塔下的时候,夜市已经开始散场,摊主小贩们也开始收摊,张扬逆着稀稀落落的人流向塔下走去,终于在人群中遭到了海兰的影子。
海兰身穿墨绿色高领毛衣,红黑方格披肩,黑色皮裙,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形单影只的站在路灯下。显得如此无助,如此彷徨。
虽然是逆光而立,张扬仍然能够看到她眼中忧伤,他大步走了过去,在海兰的对面停下脚步,两人彼此对望着,海兰轻轻咬了咬下唇,忧伤的目光中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暖意。
张扬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海兰黑长的睫毛垂了下去,将俏脸藏在披肩之中,牵着张扬的手向鸿雁塔走去。周围已经没有路人,张扬用力一牵,将海兰拥入自己的怀中,海兰的娇躯微微颤抖着,冰冷的俏脸贴在张扬温暖的面庞上,一颗冰冷的心在张扬的温暖下渐渐恢复了活力,她小声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张扬捧住她的俏脸,凝望她的美眸:“为什么会这样想?”
海兰抓住他的手腕:“今天是我的生日!”
张扬这才明白海兰的情绪因何而低落,低下头在她的柔唇上轻吻了一记:“生日快乐!”
海兰不无嗔怪的看着他:“小气吧啦的,连礼物都没有!”
张扬笑道:“你要什么?”
海兰抬头仰望高塔:“好想去上面看看!”鸿雁塔因为年久失修早已对外封闭,为了防止游人偷偷上去,现在连下面三层的门窗都已经用木板钉上。
张扬牵着海兰的小手,围着鸿雁塔绕了一圈,微笑道:“我背你上去!”
海兰望着高耸入云的塔尖,摇了摇头道:“怎么可能!”
张扬蹲了下去:“闭上眼睛!抱紧我!”
海兰顺从的趴在张扬宽厚坚实的后背上,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张扬单手托住海兰的**,腾空跃起,右手抓住翘起的飞檐,然后一个全力的提纵已经来到二层,虽然身上背负了海兰,可是丝毫没有影响到张大官人的动作,月光下,他宛如一只游墙的壁虎,在塔身之上纵腾飞跃,片刻夫就已经来到了鸿雁塔的顶层塔尖之上。
海兰虽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可是一颗芳心禁不住怦怦乱跳,她不敢睁开眼睛,直到张扬的身躯停稳,她的双脚落在了实地,她才小心翼翼的睁开美眸。
却见整个春阳都已经在他们的脚下,阵阵夜风从他们的身边吹过,下方的***变成了萤火虫般微弱,海兰尖叫了一声,娇躯扑入张扬的怀中,牢牢抱住他的身体:“天哪!你是怎么做到的?”
张大官人不无得意的笑道:“难道你没有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一门夫叫做轻”
他环围住海兰的娇躯,让海兰靠在自己的怀中,海兰从最初的震骇中平静了下来,睁开美眸,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夜景,站在塔顶,感觉到距离夜空如此之近,仿佛伸出手就可以触摸到闪烁的星星,天地间好像就剩下了他们两个,海兰勾住张扬的脖子,转过脸去,和张扬灼热的唇热吻在一起。
很快张扬就感觉到海兰略带咸涩的泪水,他捧住海兰美得让人心醉的俏脸,抵住她光洁的额头:“为什么要哭?”
“因为高兴……”
“只要你高兴,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陪你一起渡过!”张扬这这句话是表白也是一种试探。
海兰温婉的笑了,宛如一朵饱含露珠的百合花:“我从不相信承诺!”
“如果你不相信,我会从鸿雁塔上跳下去!”
海兰的唇角带着戏谑的笑意,张扬却突然抱紧了她的娇躯,纵身从塔上跃下,海兰发出短促而惶恐的尖叫,然后抱紧了张扬的身子,耳边风声呼啸,张扬的手臂却在落下时准确无误的抓住飞檐的一角,稍稍停顿之后继续向下跃去,宛如一只飞檐走壁的灵猿。
重新回到地面上,海主播还沉浸在张扬带给她的前所未有的刺激之中,俏脸儿红红的,双目盯住张扬。
“感觉怎样?”张扬笑问道。
“我发现你不但是头驴子,还是一只猴子!”海主播如是说。
张大官人强调道:“做驴子我逃脱不了被你骑的命运,做猴子,我改变不了被你牵着走的命运,我认命!”
海兰感觉到这厮的某部分又开始硬邦邦的顶着自己,伸手将蠢蠢欲动的那部分握住,眉眼含春道:“你这孩子,真不老实。”
深夜的春水河畔寂静无人,停靠在树林深处的绿色吉普车不断晃动着,车内不时发出浓重的喘息声,偶尔还会听到极其压抑酥媚入骨的呻吟声,一只白嫩的手儿猛然贴在吉普车的车窗上,然后近乎痉挛的扭曲着,似乎在释放着所有的**和力量,细嫩的手掌无力的脱垂下去,在车窗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水印。
海兰迷蒙的眼神和张扬在黑暗中深情对望着,微启的唇再度纠缠在一起……
一切终于平静了下去,水雾已经将车窗完全遮住,只剩下那个清晰的掌印,海兰躺在张扬的怀抱中,脸上的潮红仍然未能消褪,她**着张扬的手指,轻声道:“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坏蛋,这种事情你也想得出!”
张扬露出一丝微笑,说来惭愧,在春水河畔玩车震可不是他的创意,人家李书记和葛大队早已成为先行者,自己多少有点侵犯人家的知识产权。只有身体力行才知道这种活动的刺激和兴奋,难怪人家这样的身份都敢于冒险勇于尝试,不过无论胆量如何,这样刺激的活动还是要以身体为基础的,没有一个强健的身板儿,这种高风险的行为还是少尝试微妙,话说……那啥……李书记不就是因为活动过于剧烈差点儿没命。
海兰宛如一只温柔的小猫一样蜷曲在张扬的怀抱中,只有和张扬在一起的时候,她才感觉到远离了现实,她才可以暂时忘记那种种的烦恼。
“张扬,我要走了……”犹豫再三,海兰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张扬微微一怔,坐起身,扳过海兰的身体,让她转向自己,海兰明澈的美眸中荡漾着泪光:“下周我会去省台报到!”
“东江?”张扬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了下去,东江是平海的省会,距离春阳直线距离有接近五百公里,在张扬的眼中那显然是个遥远的地方。
海兰点了点头,她看出张扬情绪的变化,主动握住张扬的大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给他些许的安慰。
“为什么要走?”张扬有些激动地问。
海兰有些不敢直视张扬的目光,黑长而蜷曲的睫毛垂了下去:“我来春阳只是短期借调,在我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定下去省台的事情,现在手续已经办好了……”
张扬愤怒的打断她的话:“为什么要走?”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悲伤和愤怒。
海兰咬了咬下唇,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任何理由在张扬的质问下都变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凉情绪在张扬的内心中蔓延开来,先是左晓晴,然后是海兰,自己在她们的眼中竟然没有值得留恋的地方,假如左晓晴的离去可以用迫于家人压力来解释,可海兰呢?张扬明白自己对海兰已经不仅仅限于**上的需求,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喜欢上了海兰,虽然海兰始终在逃避,可是他坚信只要自己努力,终有一天会让海兰对自己彻彻底底的敞开心扉,可现在海兰要去东江,她不愿给他机会,这是在逃避自己。让张扬愤怒的是,海兰甚至没有提前把这件事告诉自己,也没有征求过自己的意见。
海兰悄然整理了一下衣服,冷静的表情平静的目光更让张扬感觉到一种被人漠视的愤怒,他无法接受,一个刚刚还在自己身下辗转承欢的女人,转眼间就可以变得如此冷静如此理智,难道她真的从未对自己动情,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只是海兰为了排遣内心空虚的需要?
张扬的内心中产生了极大的挫败感,在他过往的观念中,女人是为男人服务的,女人的一切要以男人的意志为转移,可是海兰的特立独行完全颠覆了他的这个概念。
海兰轻声道:“假如我让你放弃你现有的一切,你会不会愿意?”
张扬没有回答。
海兰继续道:“我有我的理想,我有我的生活,我不会为任何人而改变自己,我早已对你说过,我只爱我自己!”
张扬默默看着她,过了许久方才低声道:“你说得对,你不属于春阳,更不属于我,我送你回家!”他发动了引擎,汽车向远处的***驶去。
来到春宁小区门口的时候,海兰终于还是流泪了,她从身后抱住张扬的脖子,亲吻着他冰冷的面庞。
张扬表情木然道:“姐,你到家了……”
海兰点了点头,一种刻骨铭心的疼痛在折磨着她的身心,她咬住嘴唇,强行控制住自己内心悲伤的情绪:“保重……”
张扬将车慢慢开向午夜的街头,红灯前踩下刹车,打开收音机,里面传来郑智化沙哑而沧桑的歌声:“一个人走向冷冷的夜,一个人走向长长的街,一个人在追寻什么,不是别人是自己,一个人在祈求什么,不是黑夜是爱情……”
红灯绿灯交替变换,张扬并没有意识到,吉普车仍然停在那里不动,后面的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不停摁着喇叭,司机摇下窗户,愤怒的骂道:“我**妈,等着下崽呢?”
张扬猛然推开车门大步走了下去,伸出手去一把揪住那名司机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车窗中拉了出来,摁倒在地上,一拳就砸在他的脸上,那司机被他打得满脸都是鲜血,可是张扬分明已经红了眼睛,扬起拳头又是一拳一拳的打了下去。
“张扬!住手!”海兰脸色苍白的冲了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身体,张扬扬起的拳头停顿在半空中。
那名出租车司机捂着流血的鼻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惊恐的看着张扬,这厮的眼神恨不能把他杀了。出租车司机连留下来理论的勇气都没有了,逃命似的冲入车内,迅速倒车然后向远方冲去。
海兰满脸都是泪水,她握住张扬满是血迹的拳头,颤声道:“张扬!”
张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摊开没有血迹的左手,轻轻为海兰拢起被夜风吹乱的头发,低声道:“回去吧,我没事儿!”
海兰静静站在街心,望着吉普车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泪水在她的俏脸上肆意纵横,她蹲下去双手蒙住面孔大声哭泣起来,这一瞬间,她感到周围的世界似乎已经完全崩塌……
妇科实习生第四十九章【谁说女子不如男】
更新时间:2010-1-2618:23:57本章字数:11126
周围的每个人都能够感受到张扬的情绪变化,海兰离开之后,张扬才意识到,她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竟然如此的重要,失去以后才知道那份感情早已在他的心底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看来海兰是要决心斩断和张扬之间的一切,自从她前往东江之后,再也没有给张扬打过一个电话,一个传呼,甚至写一封信,她过去的传呼也已经不用了,这件事张扬还是听牛文强说的,牛文强原本想给海兰搞个送行仪式来着。
张扬现在最常想到的一句话就是生活还要继续,有道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以我张大官人的才情还愁找不到好女人吗?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内心中的那股酸楚和失落却是真真切切的。
赵新红复诊的结果终于出来了,让所有人惊奇的是,原本她肝上的那个转移灶居然神奇的消失了,所有医疗专家都将这件事归结为医疗奇迹,只有赵新红自己心里清楚,这跟奇迹没什么关系,这是人家小张主任深不可测的医术起到了作用。
复诊之后,赵新红就第一时间约见了张扬,她把检查结果递给张扬。
张扬看都不看就给她推了.回去,微笑道:“是不是好了?”
赵新红点点头:“转移灶已经消失.了,现在我的精神也恢复了许多。”从她红润的脸色就已经能够看出,她的身体正在处于迅速的康复中。张扬宠辱不惊的态度更让赵新红打心底感到惊奇,看来张扬在给她治病之前就已经想到了结果,人家是真有本事啊。
赵新红是个头脑极其灵活的.女人,她知道转移灶消失后第一个想法就是,这药方中孕育着一个巨大的商机,假如张扬愿意的话,单单是这个药方就可以换来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巨额财富,她很婉转的将自己的意思说出。
张扬冷冷看了赵新红一眼,赵新红敏锐的觉察到.了其中的不屑成分,脸不禁红了起来:“小张,我只是一个建议。假如可以把这种药方研制成中成药然后规模化生产的话,不仅可以造福人类,也可以得到可观的经济回报。”
张扬低声道:“假如我想要赚钱的话何必留在春阳,.再说了我开出的每一付药方都是针对个人,拿你的药方对别人不一定适用,而且搞不好会害了人家的性命,赵姐,我看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吧。”
赵新红看到张扬不愿意,也只能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低声道:“你上次托我的事情,我跟老宋提过了,东江师范大学的保送名额没有任何问题。”
张扬露出会心.的笑容,东江师范大学属于一类本科,就算赵静高考时发挥出最好的状态,也未必能够考上。这样的结果已经让张扬相当的满意,他点了点头:“谢谢赵姐!有空安排一下,我请姐夫吃饭。”
赵新红摇了摇头道:“他那人最不喜欢酒场,还是算了吧,其实这次的保送名额很紧张,按照硬杠杠,原本是属于一个叫陈雪的女孩子的,可是那女孩子很有些傲气,拒绝了学校的保送。”
张扬微微一笑,想不到这件事陈雪间接帮到了赵静。他和赵新红聊了几句,又帮她号了号脉,调整了一下药方,这才告辞离去。
刚刚走出和赵新红见面的茶社,就接到了李长宇的传呼,说苏老太病了,让张扬去薇园给她看病,自从张也能够给苏老太治好了偏头痛之后,苏老太对其他的医生已经基本无视了,只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张扬开车直接前往了薇园。苏老太刚刚才从老家回来,乡里生活条件毕竟简陋,再加上前两天受了点风寒,回家的途中就已经开始发热,张扬给她看过之后,发现没什么大不了的,开了张方子让刘海涛去抓药了。
李长宇也留意到张扬停在门口的吉普车,低声提醒他道:“你当上招商办副主任没几天,做事还是要低调一些。”
张扬知道他是好心,笑道:“这吉普是辆报废车,育才驾校赵新伟帮我弄来的,我给钱了!”
李长宇抽了一口烟道:“有些时候,给钱未必是好事!”
张扬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李长宇知道他不明白,这才又多点拨了他一句:“谁也没规定国家干部不能借车开的!”
张扬这才明白了,呵呵笑了一声,原本赵新伟倒是想用这种方式白送给他来着,可是他不想欠别人太大的人情,所以才给了钱,经李长宇这么一点拨,他才意识到给钱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李长宇再过半个月就要前往江城,接替他的新县委书记就是过去的县长杨守义,所以交接工作自然简单了许多。真正让李长宇放心不下的还是这位老嫂子,苏老太铁了心继续留在春阳,李长宇只能由着她的性子,接她去江城的事情只有日后再说,可是让苏老太一个人孤零零住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平日里有个小病小灾的谁来照顾?所以李长宇就动了给苏老太找个保姆的心思。
他跟张扬一说,张扬马上就有了主意,他母亲徐立华不是在家闲着吗,与其在家里受赵铁生父子的闲气,还不如给她找件事干干,再说苏老太这里也没什么活干,平时过来陪老人家聊聊天就行,张扬将自己的意思一说,李长宇马上表示同意。
家里的事儿聊完,两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回到了工作上,安老在江城各处微服私访的事情毕竟还是被人觉察到了,有人上报给江城,江城那边又把这件事通知了县里,搞得李长宇有些被动。
张扬听出李长宇话中有抱怨的意思,所以没有马上承认自己早就清楚这件事,他微笑道:“其实安老这样做再正常不过,你想想,人家自己的钱,想拿出来投资当然要选一个好地方了,只要他这笔钱投在江城,您这位江城副市长不一样脸上有光。”张扬是故意这么说,说话的时候已经在观察李长宇的表情。
李长宇笑道:“你啊,还是年轻,安老是春阳走出去的**士,咱们前期做了这么多的工作,他的这笔资金当然要让他落在家乡,这可不是眼光和胸怀的问题,关键在于影响力和带动性!”
张扬明白,李长宇真正在乎的并不是安老投资对于其他商人的影响力,而在于他利用安老这张牌,日后可以在江城大做文章。只要安志远在春阳投资,李长宇应该有足够的把握,把这件大大的绩划归到自己的头上,这是别人抢都抢不去的。
张扬低声道:“安老那个人头脑很清晰,除非特殊的原因,外界很难对他造成影响。”
李长宇从张扬的话中敏锐的把握到了什么,深深看了张扬一眼道:“你见过安老了?”
张扬暗自生出一种由衷的敬佩,麻痹的,人家这就是政治嗅觉,自己虽然两世为人,可是在政治洞察力上和李书记那还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张扬点了点头,这才把之前和安志远祖孙俩相遇的事情避重就轻的跟李长宇说了,李长宇从中把握到了两个关键之处,第一是安老不想被政府过多的干预到他的实地考察,第二是安老在整个过程中并没有回避张扬的意思,甚至包括他要为安大胡子修建祖坟的事情,由此可见他和张扬的关系很不一般,甚至可以这样说,张扬是他在春阳,甚至在江城唯一信得过的政府官员。
李长宇忽然发现自己也接受了张扬成为政府官员的现实,这厮不但头脑灵活,而且运气绝佳,别人梦寐以求的事情,毫不费力的就落在了他的头上,比如和自己的相识,又比如和安老的相识,李长宇也开始认为上天对这厮有着特别的眷顾了。
李长宇道:“既然安老不喜欢政府过多介入,这件事我也只能保持低调,上清河墓地的事情你抓紧给落实了,假如遇到什么阻力,直接向我回报。”
张扬笑道:“小事一桩,我跟上清河的刘支书关系很好,对了,李书记,假如我能够说服安老在春阳投资,那啥……”
李长宇对这厮的脾性已经十分了解,知道这厚脸皮的家伙又想让自己给他升官呢。对张扬这小子恩威并施的那一套根本没用,李长宇沉吟了一下道:“假如你能够说动安老在春阳投资,你的副科应该会很快落实下来。”
张扬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
李长宇又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低于一千万的投资额就别想提条件了。”
张扬愣了愣,转念想了想李长宇说的也有道理,总不能当真劝人家在上清河村修座坟,盖个牌坊就当成投资吧,咱张大官人丢不起那人!
让张扬没想到的是,墓地的事情刚刚提出来就遭到老支书刘传魁的坚决反对,他脸红脖子粗的站了起来,粗糙厚重的手掌狠狠在桌面儿上拍了一下,虎视眈眈的瞪着张扬:“你说啥?要把安大胡子的坟挪到那块地方清河是我们上清河村的灵气所在,你居然要把个土匪埋在那里,你***想把我们村的风水都给毁了不成?”刘传魁一恼火,口头语也就带了出来。
张扬也毛了,老子怎么说也是你上级领导啊,你这老家伙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他板起面孔道:“刘支书,我不是跟你商量,我这是宣布县里的决定,安老是我们春阳最尊贵的客人,人家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咱们家乡人都不能满足吗?”
刘传魁瞪大眼睛道:“一个土匪的儿子,麻痹的,啥时候变得尊贵起来了?我告诉你张扬,你想帮他修坟,你去乡政府大院给他修,你去县政府大院给他修,那他**多威风,想打我上清河村的主意,白日做梦!”
张扬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也告诉你刘传魁,这上清河村的土地,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那是政府的,政府想把地给谁,地就是谁的,你还真管不了。”
刘传魁这个怒啊,指着张扬的鼻子骂道:“我说你这小***收了人家多少好处,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帮那个土匪说话?麻痹的要把坟修在我上清河村的上风口,还他**要在我村口给孙二寡妇建牌坊,你当我好欺负啊,你他**当我上清河村千把口子人好欺负啊,想修坟,容易!你踩着我的尸体走过去,我刘传魁有一口气在,我看哪个***敢在我上清河村给安大胡子建坟。
张扬虽然强势,可总不能真的向刘支书出手不是,再说人家也不仅仅是自己的意见,那也代表着上清河村八百多口子人的意见。不到最后一步,张扬也不想对老支书采取专政,老支书的威风他又不是没有领教过,一个连荆山市公安局长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物,会怕他这个小小的乡计生办主任?
张扬这才想起杜宇峰和刘支书的关系很好,这种时候应该让他出面了,杜宇峰听完事情的经过,不由得苦笑起来:“我靠,你小子真是有毛病,谁不知道刘传魁跟安大胡子一家有仇啊,他大爷当年是被安大胡子杀死的,他爹又被孙二娘给炸死了,你说他能让你在上清河村给安大胡子修墓吗?”
张扬愣了,他倒是没听说过这个典故,低声道:“难不成他爹就是当初想对孙二娘图谋不轨的汉奸?”
“他爹倒不是汉奸,据说是听到孙二娘家吵闹,原想去帮忙的,谁曾想忙没帮上,手榴弹倒把他给捎进去了,也就是说孙二娘是他的杀父仇人,你要给孙二娘立牌坊,他没拿铡刀劈你都算是给你面子了。”
张扬也觉着这件事有些棘手了,可是他已经在安老和李长宇面前夸过海口,总不能就这样放弃,低声道:“杜哥,这事儿你一定要帮帮我,现在所有人都盯着安老,他是咱们春阳土生土长的财神爷,要是这投资落在了别处,以后咱们兄弟这张脸往哪儿搁?”
杜宇峰笑着纠正道:“是你这张脸往哪儿搁,跟我没啥关系啊!”
“姜亮安排你下周跟邵局长吃饭,既然跟你没关系,我帮你推了啊!”张扬装腔作势的去拿电话。
杜宇峰慌忙按住了电话:“别介啊!咱们自己兄弟,我说不帮你了吗?”和邵卫江见面可是杜宇峰期盼已久的事情,好不容易才搭上这条线,杜宇峰对此十分的重视,他可不想在这山沟沟里窝上一辈子。
张扬笑骂道:“杜哥啊杜哥,你真他**现实!”
杜宇峰嘿嘿笑了一声,慢吞吞道:“要不我去找他商量商量,不过能不能成我也不敢保证。”
张扬想起刘传魁对他的态度,也不禁叹了一口气道:“这事儿恐怕不太乐观,你说他万一跟我们死扛到底,我是不是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杜宇峰瞪了他一眼道:“老支书这人古道热肠,任侠仗义,我可告诉你,你小子最好别对他动坏心眼儿,否则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你说这事儿是不是有些欺负人啊?要是我把坟头修你们家门口,再给你家大门外立一牌坊,你会乐意吗?”
张扬没说话,可是心里却想,谁他**敢,老子废了他,设身处地的为刘传魁想了想,也觉着这件事安老做得的确有些过分了。
杜宇峰道:“其实这清台山上的风水宝地多了,他随便选那块儿都成,为什么偏偏要选在上清河村?不如你也劝劝安老?”
安老并没有如期返回春阳,可是这件事的发展却有些出乎张扬的意料,这两天因为苏老太生病,李长宇又去市里开会,所以张扬一直都留在春阳,他把给苏老太当保姆的事情跟母亲一说,徐立华听到工资条件自然有些动心,只是担心人家官宦人家不好伺候,张扬就开车把她带到薇园和苏老太见面,想不到苏老太居然和母亲相当的投缘,徐立华看到苏老太是个慈和的农村老太太自然也打消了疑虑。
苏老太对张扬那是一个赞不绝口,徐立华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儿子攀上了县委书记的高枝,难怪在短时间内发生了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做母亲的看到儿子有了成就自然感到欣慰,再加上知道张扬走的是正路,徐立华心中的幸福和激动已经溢于言表。
赵铁生对徐立华出去做保姆倒没有什么意见,毕竟每月三百块钱的工资在他眼中已经属于顶级高薪了,这样的机会难能可贵,知道张扬为徐立华找的这份工作,他只是撇撇嘴,骂了一句:“这小兔崽子走了狗屎运。”然后就没了下文,虽然他不知道张扬具体在干什么,可是从街头巷尾的议论中他也知道,如今张扬再不是过去那个他说打就打的拖油瓶,听说已经成了政府官员,政府对赵铁生这种小民来说已经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他嘴里虽然不服气,可心里已经对张扬产生了敬畏。
张扬本想多陪母亲适应适应环境,可是在春阳才呆了两天就收到了杜宇峰的传呼——出事儿了,马上来上清河村。
张扬仅用了一个半小时就赶到了上清河村,杜宇峰正蹲在村口的牌坊下一口口抽着香烟,地下已经扔了十多支烟头,看到张扬的吉普车过来,他起身迎了过来。
“怎么回事?”张扬顾不上关门就大声问道。
杜宇峰苦笑道:“打起来了!”
张扬这才留意到牌坊上有几滩血迹,杜宇峰的这番话说得多少有些不明不白,张扬大声道:“谁跟谁啊?”
杜宇峰道:“我也不知道谁跟谁,刚才来了六个香港人,扛着摄像机什么的,围着牌坊开始拍摄,不知怎么和当地的村民发生了冲突,他们推倒了一名村民,所以就激起了众怒,上清河村来了七八十个壮劳力,把这帮香港人一通痛揍,现在已经押到村委会去了。”
张扬一听头就大了,这帮香港人十有**跟安老有关,要是真把他的人给打了,恐怕想拉他回春阳投资的事情要完全泡汤。
杜宇峰道:“你上次跟我提过安老的事情,所以我接到报警就一个人过来了,这事儿在没弄明白之前不能闹大。”
张扬拍了拍老大哥的肩头,赞同他这件事做得对,有些事情能够控制就尽量控制住,假如闹大了,就会加入许多预想不到的因素,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张扬低声道:“刘支书在不在?”
杜宇峰摇了摇头道:“去他闺女家串门了,我估计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两人正说着话,刘传魁带着他的孙女儿招弟脸色阴沉的走了过来。
杜宇峰跟他打了个招呼,张扬朝他笑了笑。
刘传魁冷哼了一声:“玛丽隔壁的,那帮孙子杀到我家门口来了!”
张扬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耐着性子跟在他的身后,杜宇峰追上刘传魁道:“老支书,你们手下的村民也把那帮香港人给打了,现在把他们关在了村委会,这事可不能那么干,要是传出去,恐怕……”
刘传魁双眼一翻:“怕个鸟!大不了老子这村支书不干了!”
杜宇峰道:“人家是香港同胞……”
“香港同胞怎么了?麻痹的香港人也是中国人,就兴他们欺负我们,不兴我们反抗吗?”
张扬不轻不重的来了一句:“你们八十多个打人家六个,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刘传魁停下脚步,恶狠狠瞪着张扬:“你小子最没资格说这话,下清河的那四十多口子人不是你欺负的?”
张扬顿时无语,虽然他也是一个不饶人的脾气,可这毕竟是刘支书的地盘,再说了那六个香港人还在他的手上,张大官人实在不想将这件事情闹大。
三人来到村委会,门前的空地上停着一辆破破烂烂的丰田面包,看来是让人给砸的,三五个小孩正围着面包车藏猫猫,还有俩小子捏着小鸡在那儿用童子尿刷轮胎。
刘传魁的儿子刘大柱满脸愤怒的迎了上来,叫了一声爹,跟杜宇峰打了个招呼,唯独没有理会张扬,看来他也从他爹那里知道张扬胳膊肘子往外拐,帮助香港人的事情。
“咋回事?”刘传魁不慌不忙的问道,张扬不禁暗暗佩服,虽然刘传魁只是一个村支书,可是在关键时候表现出的镇定和稳重都是超人一等,这绝对是值得他学习的地方。
刘大柱愤愤然道:“今儿一早咱们村来了六个香港人,他们先是在村子里转转,然后有两人用相机拍这座牌坊,还有人拍咱们的房子,最过分的是,招弟她妈给绝招喂奶的时候,这些人竟然拿着相机狂拍,这不是流氓是什么?”
刘传魁听到这帮香港人居然敢拍他儿媳妇奶孩子的场面,不由得勃然大怒,他端起旱烟用力抽了两口,低声道:“人呢?”
刘传魁道:“都被我们关在村委会了,等爹回来处理!”
刘传魁望着村委会前几十名看热闹的村民,双目圆睁,骂道:“都他什么?滚蛋,该干啥干啥去!”
一帮村民看到老支书回来了,慌忙作鸟兽散。
刘传魁进了村委会,看到六名香港人被打得鼻青脸肿,一个个没精打采的靠墙坐着。
杜宇峰和张扬都是松了一口气,这些香港人的模样虽然狼狈,可毕竟只是一些皮肉伤,没闹出什么大事就好。
一名白白胖胖带着金丝眼镜的香港人用半生不熟的粤式普通话道:“偶们系香港来滴蜡,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子对待我们,这系犯罪行为,你鸡母鸡啊?”
刘大柱指着这家伙道:“刚才拍招弟娘的就是他!”
刘传魁向前走了两步弯下身子望着那个胖子道:“鸡母鸡?麻痹的你拍我儿媳妇,公鸡老子也让你变成母鸡!”他仰手就给了那个胖子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胖子惨叫一声,金丝边眼镜也飞了出去。
杜宇峰慌忙上前阻止他,非法囚禁已经是犯罪,再滥用私刑的话,这件事会变得不可收场。
在他的劝说下刘传魁这才跟他来到隔壁的村支书办公室。
刘传魁坐下之后仍然余怒未消的骂道:“麻痹的,一群流氓!”
杜宇峰劝道:“老支书,其实他们也就是拍几张照片,没干啥出格的事儿,我看这件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让他们走得了!”
刘传魁怒吼道:“那是没拍你媳妇儿,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杜宇峰也有些上了火气:“我说老支书你今儿是怎么回事?他们拍照又不犯法,你非法禁锢可是触犯刑法的,现在政府对港台同胞的政策你是知道的,这种事情要是让上面知道影响会多么恶劣。”
“老子一人做事一人担。”
门外传来张扬冷冷的声音:“只怕你未必能扛得住!”
刘传魁现在看张扬极不顺眼,吧嗒了一口旱烟道:“该死该活鸟朝上,**屁事!”
张扬刚才落在后面已经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问了个清清楚楚,那几个香港人是受安语晨小姐邀请特地前来为牌坊和墓地选址的,其中有风水师,有摄影师,还有导演,那个白白胖胖带金丝眼镜的家伙是他们这伙人的头,也是导演,叫王准,过去还拍过几部很有名气的港产电影,这么一群人风尘仆仆的来到上清河村,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他们原本没有触怒上清河村村民的意思,开始围着牌坊拍照片,风水师选位,这都是为了最终回到香港定下最终的设计方案,可是王准和摄影师看到这里的山山水水,不禁**勃发,带着相机到处拍村里的美景,这自然招来了村民的注意,最后的导火索就是他们拍了村长的儿媳妇奶孩子的照片,按照摄影师的说法,那是艺术,那是母爱的体现,那是人世间最真最美感情的体现,可惜这些解释对愤怒的乡民们根本没用,老百姓认死理儿,得出的结论就是,这摄影师是个流氓,这六个香港人全都是流氓,他们是个流氓团伙。
张扬道:“事实是你们村的人先动手的,而且他们的面包车也被砸了,三部大哥大都被砸烂,加上损坏的摄影器材和其他财物,这件事究竟严重到什么程度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刘传魁虽然嘴上很硬,可是他心里也明白今天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抛开损毁他人财产这件事不提,单单是殴打六个身份敏感的香港人就可以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杜宇峰充当和事老的角色,他笑道:“咱们都是一个乡的,平时关系亲得跟一家人似的,千万别为那些外人伤了和气,我看这件事还是想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那几个香港人打发走了完事,千万别闹到上面去。”
刘传魁不说话了,盘着腿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张扬叹了口气道:“我看这件事恐怕捂不住!就算那几个香港人现在答应不说,离开之后谁还能保证他们不说?安老如果知道了这件事,恐怕……”张扬对于安志远投资的前景已经感觉越来越黯淡了。
刘传魁仍然嘴硬道:“他知道又能咋地?”
杜宇峰知道张扬不是故意在出言恐吓,被打的全都是香港人,现在全国各地都是如火如荼的招商引资,这件事如果传出去谁还肯道春阳来啊,县里一定会追究这件事,杜宇峰低声道:“不如跟他们解释一下,看看这件事能不能捂得住?”
张扬摇了摇头:“想捂住就只有一个办法!”
杜宇峰和刘传魁同时望向张扬,都知道这小子鬼主意多,他们也都在期待着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法。
“灭口!”张扬一句话把两人都气了个半死,刘传魁骂了一句:“鸟!”,杜宇峰来了句:“扯淡!”
谁都知道灭口是不现实的事情,可是谁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连一向诡计多端的张扬也没了主意,彻底冷静下来的刘传魁也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只要那些香港人追究,村里就要为这件事买单,赔钱还是小事,恐怕会有人因为这件事而进局子。
杜宇峰道:“无论怎样,先把人放了,其他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吧。”
张扬低声道:“我给安老先打个电话,这件事与其让他们说,不如我们自己说。”
杜宇峰点了点头,就在他们刚刚达成默契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刘支书,刘支书,不好了,有个女人杀上山来了!”
三人都是一愣,真是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这事儿怎么听怎么怪异啊,刘传魁第一个冲出了门外,张扬和杜宇峰对望了一眼也跟了出去。
上清河村村口的牌坊处正上演着一出让上清河村人永生难忘的一幕。
二十多名精壮的小伙子试图围困住一名黑衣少女,那少女带着墨镜口罩,身穿黑色皮风衣,手握银色aSP甩棍,宛如一头上山猛虎,向村委会的方向冲来,地上已经倒下了七名小伙子,全都是被她一个回合内给击倒,这二十多名上清河村的精壮小伙显然无力阻拦她前进的势头,一人刚刚冲上前去,就被她一脚踢中下阴,反手一棍,很捣在一名意图从后方偷袭她的青年心口。
四名小伙子舞动木棍向她围攻而去,她一个跟头已经从他们的包围圈中翻越出去,手中甩棍接连挥出,将前方两名意图阻拦她去路的村民击倒在地。
刘传魁愣了,这丫头是什么人?咱们黑山子乡何时出了这号彪悍人物?
杜宇峰看呆了,麻痹的,过去只听说过张扬一打四十三,今天算是开眼了,一个女孩子面对二十多名壮汉,而且打得这些汉子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这样的实力和传说中的小张主任不分上下啊。
张扬乐了,他已经认出这以寡敌众的彪悍少女正是安志远的孙女安语晨,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安大胡子的后代果然有股子彪悍的匪气,张扬留意安语晨的出手,这小妮子武不弱,近身搏击的招数十分纯熟精妙,这二十多名壮汉虽然有些蛮力,可是在训练有素的安语晨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现场不断有村民被击倒,惨呼声不绝于耳。
刘传魁大步冲上前去:“全都给我住手!”,他这么一吼,上清河村的那帮村民全都停下了攻击,可是安语晨根本不理他那一套,转瞬间已经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手中甩棍一晃,闪电般抵咋刘传魁的咽喉之上,怒吼道:“把人给我交出来!”
刘传魁冷冷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他不慌不忙的抽了口旱烟道:“你是谁?”老支书临危不乱,老党员的心理素质就是不一样。
“少废话!”安语晨的普通话也有些不利索,软软绵绵的,明明是威胁人听着却有那么一些可爱的味道。
杜宇峰低声向张扬道:“怎么办?”
张扬极为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我是计生办的,这事儿不归我管!”
安语晨却已经看到了人群中的张扬,她怒视张扬,拧动刘传魁的手臂,押着老支书以喷气式的姿势向张扬走去:“张扬,把人给我交出来!”
杜宇峰幸灾乐祸的笑了笑,你***不是说跟你没关系吗?好嘛,这下人家点你名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张扬叹了口气,慢慢向安语晨迎去:“我说安小姐,这儿是社会主义新中国,不带玩黑社会的,先把刘支书放开再说。”
安语晨微微扬起面孔,虽然墨镜和口罩遮住了她的表情,仍然将这个傲慢不屑的动作展露的淋漓尽致。
张大官人最看不得别人这个神态,不就是衬俩臭钱吗?那钱也不是你的,你说你得瑟什么?
刘传魁这辈子哪受过这么大的气啊,被一小丫整了一个喷气式,而且是在全村老少爷们的面前,这他**人可丢大发了,他咬牙切齿的骂道:“有种把老子杀了!老子要是皱皱眉头就不是**员!”老支书还硬气呢。
安语晨手上稍稍加力,刘传魁的**撅起的高度马上超过了双肩,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刘大柱悄悄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操着一根扁担向安语晨的头上砸去,这小子看到老爹在全村人眼前被制,眼都红了,所以下手也就不讲个轻重。
安语晨右脚向后反踢,准确无误的踢在扁担之上,扁担喀嚓一声分成两断,刘大柱愣了,这他**是女人吗?根本是个无敌女金刚啊!脑子里那点空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安语晨又是一个后踹,正踹在刘大柱的小腹上,刘大夫惨叫着倒飞了出去,落在十多米外的红土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好半天没从地上爬起来。
杜宇峰和张扬看到刘大柱的惨状,几乎同时闭上了眼睛。
杜宇峰实在看不下去了,怒道:“我警告你,再敢胡闹我就把你铐起来!”
安语晨点了点头,一把将刘传魁推开,用甩棍指着杜宇峰的鼻子挑战道:“你过来试试!”杜宇峰向张扬看了看:“她叫你呢!”
张扬知道这厮肯定没把握对付安语晨,不禁笑了起来:“叫你呢!”杜宇峰暗骂张扬没义气,自己过去还不是丢丑,知道这是安老的孙女,他也不敢用枪啊。
安语晨又道:“怎么?你怕了?看你生得高高大大,怎么胆量比女人还不如?”
张扬叹了一口气,深表同情的看着杜宇峰道:“杜哥,不是我挑事儿,这事搁我身上是不能忍!”
妇科实习生第五十章【斗争的艺术】
更新时间:2010-1-2717:47:30本章字数:11000
杜宇峰咬牙切齿道:“小丫头片子,还反了她了。他拾起地上的一杆白蜡杆,今天已经有些骑虎难下了,看来要把过去那点压箱底的夫都拿出来了,要知道咱杜所过去也是练过两下子的。
杜宇峰潇洒的抖动了一个棍花,大声道:“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五郎八卦棍!”,他挥动白蜡杆向安语晨冲了过去。
众人眼前一晃,安语晨已经在瞬间贴近了杜宇峰的身前,手中甩棍砸在白蜡杆的中间,喀嚓!一声,白蜡杆从中断成两段。安语晨带着黑色手套的左拳已经击打在杜宇峰的小腹上,杜宇峰只觉着一个小铁锤砸在自己的小腹上,然后以这一点为中心,强大的冲击波向周围辐射而去,他痛得面部的肌肉都扭曲了起来,噔噔噔向后退了四五步,幸亏张扬在后面扶了他一把,否则当场就会坐倒在地上。
杜宇峰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艰难道:“兄弟,哥顶不住了,这儿交给你了!”
张扬微微一笑:“安语晨,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事儿我看还是到此为止吧。”
安语晨一言不发,藏在墨镜.后的双眼死死盯住张扬,对这厮她从来就没有任何的好印象,实在想不通爷爷为何会对他如此客气,她脚步向前迈出。
张扬从地面的震动已经察觉到.这丫头正在积蓄力量,看来她想要对自己出手,张大官人算明白了,这丫头整一暴徒,平时跟人的交流方式就是打架。
张扬倒背着双手,唇角露出淡.淡的笑意,一副目空无人的模样:“安语晨,你爷爷没教你自取其辱这四个字怎么写?”
安语晨用行动回答了张扬的问题,她脚下的步幅.越来越快,距离张扬还有两米的时候腾空飞跃而起,双脚连番踢出。
脚虽然没有踢到张扬的身上,可是张扬却已经从.空气的剧烈鼓荡感觉到她一踢之中蕴含强大力量。张扬身躯微微后撤,单手在她腿上轻轻一拍,他强任他强,清风绕山岗,张扬这一拍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力道和角度拿捏的恰到好处,顺势而为,一个牵带已经让安语晨的攻击偏离了方向。
安语晨在空中一个转体,这才站稳在张扬的身.后。高手之间,只需要一招就可以估计出对方的深浅,安语晨望着张扬傲然挺立的背影,这才知道这个嬉皮笑脸厚颜无耻的家伙居然还是一个武高手。
安语晨右手一抖,aSP甩棍再度伸长,手中寒光一闪,砸向张扬的肩头,张扬看都不看,一把伸出准确无误的抓住棍梢,左肘击向身后,安语晨一个收腹,然后抬起右脚踢向张扬的下阴,张大官人此时不禁有了些怒气,nnD,我他**跟你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你居然对我用这种阴招?老子还没用够呢。他双腿合拢,将安语晨的右腿夹在双腿之间,安语晨不得不放开甩棍,攥紧双拳,向张扬的软肋击去。
张扬冷哼一声,任凭她击打在自己的软肋之上,安语晨只觉得触手处坚逾金石,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双手,又被张扬的手臂给夹住,在外人看来,就好像是安语晨从背后把张扬抱住了一般,安语晨用力挣扎,却感觉到来自张扬双腿双脚的压力越来越强大,几乎要把她的骨骼压碎了一般。
安语晨有苦难言,幸好这时候张扬腰间的传呼响了,他稍稍分神的刹那,安语晨趁机从他的束缚中挣脱开来。
张扬看了看屏幕,却是楚嫣然打来的,上面写着楚嫣然到乡政府了。
安语晨甩棍被张扬夺去,她来到村委会前拿起靠在墙上的铁锨再度向张扬冲去,她身上有股永不服输的彪悍劲儿。
张扬挥动甩棍,轻轻击打在铁锨之上,发出托!地一声闷响,然后手腕一个不经意的旋转,一股潜力顺着木棍传递过去,这股力量震得安语晨双臂发麻,再也拿捏不住铁锨,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张扬却在瞬间欺近了她的身前,甩棍指向她的下颌。
安语晨扬起的拳头凝固在半空之中。
张扬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安语晨根本不是老子的对手。
安语晨有些恼羞成怒,大声道:“张扬,这件事我跟你没完!”
张扬扔下甩棍道:“没劲了啊,现在是你打伤了这么多人,我还没追究你责任呢,你还敢反咬一口。”他转向一旁揉着肚子的杜宇峰道:“杜所,安小姐打伤了这么多老百姓,又挟持刘支书,是不是触犯了法律?”
杜宇峰马上明白了这厮的意思,用力点了点头道:“单单是挟持人质这一条就已经触犯了刑法,至少要处以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安语晨怒道:“是你们非法禁锢我的人在先!”生气归生气,现在她再也不敢贸然向张扬出手了。
张扬冷笑道:“非法禁锢?你哪只眼睛看见了?我们在场这么多人都看的清清楚楚,那是他们主动来做客,现在我们好酒好烟的招待着,安语晨,你少在这儿颠倒黑白!”
“颠倒黑白的是你,信口雌黄的也是你,想不到你们大陆的官员就是这种素质!”
张扬这可不乐意了,面孔一板:“合着你就不是中国人?香港身份证有什么了不起,你根上也是咱们黑山子乡人,按成分你还是土匪的后代呢,别觉着被殖民了几十年就镀了层金似的,说实话我们对你客气那是可怜你,还他**真觉着自己多高傲似的!”
安语晨被这厮气得七窍生烟,有生以来还没有人敢用这样的口气跟她说话。
周围的上清河村人却是听得大快人心,这小张主任真是好样的,你安语晨牛逼什么?按成分来说你是土匪后代,连地主都不如,在过去那是该戴高帽子游街示众的主儿。刘传魁激动地连抽了几大口旱烟,小张主任这人仗义啊,原来人家一直都是向着自个儿的,过去那是咱误会了人家啊!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很多时候都是要依靠实力说话,安语晨也明白在张扬的面前自己讨不了好去,打不过他,这厮对自己的身份也似乎很不买账,事情如果这样继续下去肯定无法得到解决,她咬了咬嘴唇:“我要见见我的人!”语气虽然还像刚才那样强硬,可谁都能听出她已经开始服软了,刚才是直接要人,现在是要见见。
张大官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点了点头道:“谁也没拦着你啊!”
张扬、杜宇峰和刘传魁陪着安语晨来到关押几名香港人的小屋。几名香港人看到安语晨过来,如同看到亲人一样,那个叫王准的胖子眼泪都掉下来了,声泪俱下的控诉着,只可惜他们叽里呱啦的说着粤语,张扬他们三个愣是一句没有听懂,不用想肯定没说啥好话。
安语晨怒视张扬道:“你们就是这么招待他们的?”
张扬笑眯眯来到王准面前,蹲了下去,帮助王准整理了一下衣领道:“刚才是谁拍别人喂奶的照片的?”,王准指着一旁的那位被打得猪头一样的摄影师道:“他……”
摄影师分辩道:“偶们系搞艺术啊!”
张扬冷笑道:“狗屁艺术!我看你们几个是拍**片出身的吧?”,这厮误打误撞的一句话竟然说准了,这王准还真是拍**片起家的一个,脑袋顿时耷拉了下去。
张扬起身看着安语晨道:“明白了吗?他们耍流氓!”
王准慌忙分辩道:“是为艺术啊,偶们怎么可能耍流氓呢?”
张扬斩钉截铁道:“我不管你们为什么?安语晨找你们过来干什么的?是让你们考察地形看风水的,还是让你们拍女人喂奶的?麻痹的艺术!从香港大老远飞来拍这种下流照片,你们几个也真给香港人长脸!”
几名香港艺术家欲哭无泪,麻痹的跟这厮怎么说不通理儿。
安语晨也有些恼火了,这些人是她自作主张请来的,她的初衷是让他们看风水选址,参谋一下在什么地方修坟,在什么地方立牌坊,谁能想到会捅下这么大的漏子。
张扬看到安语晨不说话,知道她已经开始感到理亏了,这厮是个得理不饶人的角色,步步紧逼道:“安语晨,你也是个女人,要是你将来给孩子喂奶的时候,他对着你喀嚓喀嚓的拍照片,你能忍住吗?”
安语晨双眸中迸射出愤怒的火焰,她恨不能把这厮的嘴巴给扯烂,不过得是她能打过人家的前提下,忍住怒气冷静想了想也的确是这个理儿,假如人家敢拍她,她一定会砸烂他的相机,把拍照者打到连姓名都忘记才行,她低声道:“可是你们也不该砸车打人啊!”语气已经明显缓和了下来。
刘传魁和杜宇峰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两人此时心里只剩下对小张主任的佩服了,现在他们才明白,为什么小张主任不及时出手,原来他的目的就是让安语晨可着劲闹,闹得越大越好,现在两边都有损失,而且道理还站在他们这一边,解决问题就变得简单了。
张扬转身走了出去,安语晨咬了咬嘴唇,居然也跟着走了出去,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人家这是要单独谈判了。
来到隔壁的村委办公室,张扬大剌剌在办公桌前坐下:“你看这件事怎么解决吧?”
安语晨怒道:“这里是大陆又不是香港,我怎么知道?”语气虽然强硬,可骨子里还是已经示弱了。
张大官人心中暗自得意,丫头,论道行,你比哥哥差太远了,脸上却装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这事儿,真是有些不好办啊,其他事都好说,可是他耍流氓,按照上清河村的规矩,这是要沉塘的啊!”
安语晨虽然生在香港可也听说过沉塘是怎么回事,心中不由得有些紧张了:“不是说现在都是法治社会,怎么还可以滥用私刑呢?”
张扬冷笑了一声:“这是哪儿?这是黑山子,死个把人往山上一丢,第二天清早连骨头渣都被恶狼给吃完了,听说过天葬没?”
安语晨知道他在恐吓自己,可毕竟这事儿她是瞒着老爷子做的,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开了,低声道:“无论如何你都要把人放了!”
“放人没问题,不过我担心那帮拍**片的家伙出去乱说!”
安语晨这次才算真正认识到张大官人的厉害:“他们的工作我来做,我保证他们不会乱说。可是损毁的那些财物,你们必须负责赔偿。”安语晨原本也不在乎那点儿钱,可是总觉着这件事如果就这么算了,自己岂不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安语晨,这么说话就没劲了,这帮上清河村的老百姓都是穷苦出身,你把他们打伤了,我还没找你要医药费呢,你居然还倒打一耙,我告诉你,要钱的话,别说他们六个,连你也别想走出村口的那道牌坊!”
安语晨怒了,用力拍了拍桌子。
张扬安之若素,微笑道:“如果拍桌子能够解决问题,这桌子你拍烂了都无所谓,我倒是劝你,女孩子家的别这么大火气,万一弄出个内分泌失调的毛病,将来生孩子都受影响。”
“!”安语晨向张扬伸出中指忍不住冒了句粗口。
张大官人那是一英语白痴,发啥……科?可这手势多少还是能明白的,感情这安小妖是骂我呢!他也犯不着跟这土匪的后代一般见识,从他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安语晨做这件事是瞒着安老的,这就让他有了可乘之机,张扬道:“安语晨,你要是这种态度,咱俩就没啥好谈的了,要不我给你爷爷打个电话,让他来解决这件事?”
安语晨彻底被张扬击中了软肋,默默在张扬的对面坐下:“反正这件事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张扬看到她彻底认输,也知道应该见好就收,微笑道:“这样吧,两边各看各的病,这事儿权当没有发生过。”
“那我们岂不是很吃亏?”安语晨愤愤然道。
张扬笑道:“话说,吃亏就是占便宜,你闹这么一出,已经给上清河村的人留下了极其恶劣的印象,现在我都没有把握他们还会不会答应你们安家迁坟立牌坊的事情,如果真到了这种地步,你自己向你爷爷交代吧!”
安语晨被张扬的恐吓彻底击败了,她原本是热心来着,谁曾想把事情弄成了这个样子,心中也开始后悔起来。
张大官人心中暗乐,让你闹,老子正愁没办法搞定上清河村的事情呢,这么一闹,我正好有推卸责任的地方了。
刚烈强悍如安语晨也不得不在张大官人的yin威下低头认输,带着六名香港艺术家灰溜溜离去。
刘传魁望着他们远走的背影,忍不住吐了一口唾沫,骂道:“老子这次饶了他们,下次再敢来,把他们腿都打断了!”回头看到张扬和杜宇峰怪模怪样的笑容,顿时有些心虚,干咳了一声,老脸都红了起来,老支书也不得不承认,今天如果不是人家小张主任仗义出手,恐怕这件事要闹得灰头土脸,不说别的,单单是安语晨那个土匪后代,一个人就有单挑上清河村老少爷们的实力。
刘传魁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当然他现在内心仍然悬着,具体张扬和安语晨谈什么?达成了怎样的协议,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所以刘传魁盛情邀请张扬和杜宇峰留下来吃饭。
张扬早就猜到了老支书的心思,淡淡笑道:“改日吧,乡里还有事!”这厮总是拿捏不好委婉拒绝的分寸,表现在脸上就是一种不屑。
刘传魁今天栽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个跟头,所以耐受力变得极强,虽然心中对小张主任的表情很是腹诽,可脸上仍然表现出阳光灿烂的笑容:“那啥……进屋喝口水再走吧!”
张大官人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跟杜宇峰一起走入了村委办。
刘传魁鼓起勇气问道:“小张主任,安家丫头咋说的?”
张扬故意叹了一口气:“还能怎么说?你们打了六个港商,她要追究责任呗!”
“她也打我们的人了!还挟持我了呢!”刘传魁这点倒是学得很快。
张扬心说你老家伙侵犯我的知识产权,脸上带着几分无奈道:“不过她也留下一个活动话儿!”
“说啥?”
“就是安大胡子迁坟,孙二娘立牌坊的那事呗!”
“不行,这土匪的崽子真是欺人太甚!”
此时传呼又响了起来,张扬一看楚嫣然的留言措辞越来越激烈了。他有些不耐烦的站起来:“这事儿我也不想管了,反正是你们上清河村自己的事情,我瞎掺和啥,得!我真的走了,乡里还有事!”
刘传魁追出门去:“我说张扬,你小子这话可不够意思,啥跟你没关系,你不是乡计生办主任吗……”
张扬摆了摆手道:“老支书,啥时候你儿子再超生跟我说一声!”
刘传魁颇为无奈的望着张扬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骂道:“王八犊子!”,唇角却浮现出一丝苦笑。
张扬赶到乡计生办办公室的时候,楚嫣然已经坐在那里等了他整整两个小时,时间已经是一点半了,楚嫣然趴在他的桌子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大门口,心里却已经是怒火冲天了。
张扬这边才迈进办公室的大门,楚嫣然的愤怒就像压抑已久的火山一样爆发出来:“你怎么回事儿?我都呼你半天了,一个电话都不回,有你这么对待客人的吗?我饿着肚子在这里等了你整整两个小时。”
张扬没好气道:“我请你来了?挺大一个人你饿了就不会自己找吃的?是不是要我喂你啊?”
其实张扬只要说两句软话,楚嫣然自然气就消了,想不到自己眼巴巴等了半天,这厮回来就给自己摆出一副雷公脸,楚嫣然心中这个委屈,起身骂了一句:“张扬,你是个大混蛋!”一把推开张扬,向门外走去。
张扬也没有马上追出去的意思,最近海兰的事情闹得他心里很烦,内心深处对女人有些抗拒心理,在楚嫣然刚才坐的位置上坐了下去,椅子上还留有她淡淡的体温,这种温暖感让张扬开始感觉到有些内疚,人家楚嫣然又没招惹自己,大老远从荆山过来,自己对她那么凶实在没啥理由啊,低头一看,下面两个纸袋中还带着荆山的特产美食,想想楚嫣然饿了一中午,居然是为了给自己送吃得来,张扬这心里更是惭愧了,他慌忙起身追了出去。
楚嫣然已经开着她的那辆红色牧马人一溜烟消失在乡政府门外。
张扬慌忙冲向他的吉普车,可是走到近前才发现吉普车的右前轮瘪了下去,上面还有一个清晰的口子,一定是楚嫣然干的。
于是黑山子乡的大路上出现了一幅让人注目的情景,红色牧马人慢慢悠悠开在前方,小张主任大步流星的在后面追赶。
楚嫣然是真伤心了,想不到这厮居然是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东西,自己大老远从荆山跑来给他送吃的,这厮一句好话都没有,红着眼圈,强忍着眼泪没有掉下来,张扬的车胎也是她用螺丝刀给捅得,不这样不足以泄恨啊,可是这样做了也没觉着心头舒服多少,从后视镜中看到张扬追了出来,楚嫣然恨恨咬了咬嘴唇,本想一脚油门踩下去甩他一个十万八千里,可是想想那样岂不是太便宜了这厮,让他在后面吃吃灰也好。
想到这里,楚嫣然便控制着车速不紧不慢的开着,乡里的道路跟城市中不能比,吉普车后尘土漫天,黄土向张大官人兜头盖脸的扑了过来,张扬追出一小段就明白了,合着这丫头是故意让自己吃灰呢,女人啊,这报复心可真不是一般地强悍。
以吉普车现在的速度,张扬只要施展出轻应该可以轻松追上,可是大街上人来人往,张大官人怎么也要顾忌政府官员的形象不是?看着路人对自己指指戳戳,张扬心中这个郁闷呐,大声道:“同志,你钱包掉了!”
楚嫣然在车里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厮真是太狡猾了,害怕别人说三道四居然找出了这么一个理由,到这种时候还记得要面子,楚嫣然小声自语道:“累死你这个乌龟王八蛋!”
张扬看到楚嫣然始终不停车,心中也明白这丫头打得那点儿算盘,干脆停下了脚步,你不是想让我吃灰吗?老子不追了!
楚嫣然猛然踩下刹车,从车窗中探出头来:“喂!我钱包呢?”
张扬呵呵笑了起来,这丫头毕竟还是沉不住气啊,张扬慢慢走了过去,楚嫣然虎视眈眈的瞪着他,明澈的美眸之中还是透着委屈。
张大官人清楚自己理亏,所以表现出诚恳的认错态度,仰着一张灰头土脸的面孔道:“真生气了?别介啊!我跟你开玩笑的!”
楚嫣然哼了一声,仰着脸不去看他。
张扬干咳了一声道:“饿了吧?”
楚嫣然听到这话,心里又委屈了起来,眼圈儿一红,泪水险些落下来,抓起车座上的企鹅公仔狠狠朝张扬扔了过去,张扬一把抱住:“都说女人胸大心眼小,咱楚大小姐胸大心眼也大,不但不生气,还送我东西,以德报怨啊!”
楚嫣然忍不住露出笑意,却怕被张扬看到了,慌忙扭过头去,肩头却终于抑制不住颤抖起来,张扬把手伸进去,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
“走开!”
张扬乐呵呵拽开车门到副驾上坐下:“走,我带你去吃驴肉!”
楚嫣然白了他一眼,看到这厮脸满脸的尘土,终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从手套箱中拿出一包湿巾递给他:“瞧你这副熊样,擦擦脸再说话,满身的尘土味儿!”
张扬对着化妆镜擦净了脸上的尘土,这才把因何耽搁的事情向楚嫣然解释了一下。
楚嫣然仍然有些委屈道:“当个这么小的官儿就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到生活中了,你要是当了县长,那人家都不要活了。”
张扬赞道:“我认识的女同志中,你是最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一个,我这人脾气不好,态度恶劣,咱俩在一起还真有点互补,要不这样吧,你委屈委屈,把自个儿搭给我吧,挽救我丑陋而邪恶的灵魂,让这个世界上从此少了一个歹徒多了一个君子,这也算是一件德无量的大好事,你考虑考虑。”
楚嫣然断然回绝道:“不用考虑,凭什么呀,我凭什么要委屈自个儿?再说了这世上值得我去挽救的人多了去了,我凭什么要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张扬叹了口气道:“我说咱俩没爱情还有点友情吧,你能不能别这么残忍,我就那么点儿自尊心,你就别继续摧残了。”
楚嫣然从张扬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淡淡的伤感,她心中一动,难道他真的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楚嫣然小声道:“是不是挨领导批评了?被人告了?丢钱了?失恋了?
张扬没有回答楚嫣然的问题,望着远处延绵的群山忽然低声道:“丫头,你觉着我是一残次品吗?”
楚嫣然眯起眼睛看了看他:“我觉着你有病!”
他们开车来到清台山庄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多了,门前已经停了四辆小车,张扬特地留意了一下,都是春阳本地的牌照,其中一辆丰田佳美看着有些熟悉,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看来也是慕名前来吃驴肉的。饭店老板孙满囤和张扬已经很熟悉,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小张主任,您来了怎么不事先打个电话啊!”
“临时才决定过来的,去给我弄点拿手菜,快点啊!”
张扬去水盆前洗了把脸,足足洗了两遍,水盆中的水才见清,楚嫣然从车里拿了条毛巾给他,张扬擦净脸,感觉清爽了许多,楚嫣然望着门口栓得那头小黑驴道:“我好久没吃过驴肉了!”
张扬邪恶地笑了笑道:“好吃,不是自己人我都不带你来!”
楚嫣然皱了皱鼻子,可爱之极。
这时候一个穿着蓝色运动服的青年男子从里面出来,经过张扬身边的时候,向他多看了一眼。
张扬盯着这厮的背影小声道:“这小子有点奇怪!”
“有什么奇怪?”楚嫣然好奇道。
张扬解释道:“只要是个正常男人,他应当先看你而不是先看我,我又不认识他,他盯着我看干什么?”
楚嫣然笑道:“也许他认识你,也许他是个同性恋专门对男人感兴趣!”
张扬听得毛骨悚然,慌忙和楚嫣然走进了孙满囤为他们安排好的小包。
孙满囤的特色菜逐一端了上来,驴肉、大肠、驴鞭、白血都是不可少的,楚嫣然对肉类也没什么兴趣,吃了一小块驴肉,然后就转向那些野菜,尤其是对他们店特色的野菜饼感兴趣。张扬本想恶作剧的骗楚嫣然吃两口驴鞭,可是楚嫣然的警惕性极高,一看这厮给她夹菜就已经意识到那圆圆的肉片儿是什么,啐道:“拿走,我才不吃这东西!”
“好吃,你没吃过!”
“没吃过也不吃,你自己吃吧!”楚嫣然马上识破了这厮的险恶用心。
张扬叹了口气:“你不吃我自己吃,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糟蹋了!”他弄了半斤汾酒,舒舒服服的自斟自饮,楚嫣然吃着野菜喝着可乐。
张扬问道:“我说你一个小丫头留在荆山,平时都干什么?”
楚嫣然笑道:“看不出你还挺关心我啊!”
“我是怕你涉世不深被坏人骗!”
“我在荆山大明路开了一家健身中心还有一间车行,这是我名片!”楚嫣然用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取出装饰精美的名片盒,从中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张扬,名片制作的相当精美,上面写着荆山市健美丽人健身中心董事长,车丽行汽车美容装饰公司董事长。
张扬瞪大了眼睛:“乖乖里格隆,不是真的吧?”
“我骗你干嘛?这些公司都是我和林阿姨合股的,我是大股东!”
张扬充满迷惑的看着楚嫣然,楚嫣然这才向他解释,那个林阿姨叫林秀,是荆山市公安局副局长谢国忠的妻子,楚嫣然的母亲死后,一直都是林秀帮忙照顾她,所以楚嫣然和林秀一家的感情很深,谢国忠过去又是楚镇南的通讯员,两家的关系一直都很密切。楚嫣然虽然身兼两个公司的董事长,可实际上却根本不用操心,钱都是她外婆给的,至于怎样经营都由林秀帮她操心,所以平日里才无所事事。
人跟人真是不同命啊,这楚嫣然是对官场没兴趣,假如她对官场有兴趣的话,单单是她背后的那些关系,可以说在北原的官场之上一定会畅通无阻了,张扬有些羡慕,甚至产生了一个邪恶的想法,要是自己把楚嫣然那个啥了……楚嫣然的那些关系岂不是就成了自己的关系,可马上他就开始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可耻,我张扬什么人?想当官想往上爬,那是要靠自己的本事的,依靠女人,就算成了也没有那种满足感,大老爷们丢不丢人呢。
楚嫣然可不知道这厮这一会儿夫已经转了这么多的心思,轻声道:“想什么呢?”
张扬抿了口酒道:“我在想,你一个女孩子家这么混日子也不是办法,虽然你现在是要什么有什么,可人活在世上总得有点追求是不是?”
楚嫣然喝了一口可乐道:“我现在挺羡慕你的,发现你一个计生办主任当得还是有滋有味的,要不这么着,你给上头打个报告,我勉为其难的过来给你打个下手,当个黑山子乡计生办副主任怎么样?”
张扬不禁为楚嫣然的异想天开而叫好,脸上带着淡淡笑意道:“副主任没啥希望,不过我还缺个生活秘书,你不妨考虑一下!”
楚嫣然红着脸儿啐道:“跟你这种人当秘书,简直是与狼共舞!”
“你都与狼共眠过好几回了,共舞还害怕啊?咱玩的就是心跳,趁着年轻多考验考验自己的意志,搞不好咱俩还真能撞击出灿烂的爱情火花!”
“跟你这残次品?”楚嫣然瞪大了眼睛。
张扬也瞪大了眼睛:“都说过了,咱不带这么伤人自尊的!”
楚嫣然笑眯眯端起了酒杯:“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跟你聊天?”
张扬摇了摇头。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感觉到自己的人性的光辉多么高尚多么伟大,我才会感觉到生活特别有意义,这就是对比!”
张扬笑了:“冲着你这句话,总有一天我要仔仔细细的研究一下你的生理构造,到底哪儿比我高贵!”
楚嫣然吃惊的再度睁大了眼睛,这厮真是无耻啊,这么不要脸皮的话也能够说出,人家还是一个女孩子呢!她端起那杯可乐就想朝张扬的脸上泼去,可是酒杯举到半空中却又突然转变了想法,微笑道:“我知道你就是想惹我生气,我偏不让你如意!”
两人唇枪舌剑的斗着,可是心中都没有真正要生气的意思,张扬虽然不停用语言骚扰楚嫣然,可楚嫣然也非泛泛之辈,处变不惊的应付着,越是如此,张扬反倒没了说下去的兴致,再说毕竟楚嫣然还是个女孩儿,有些话毕竟不能说得太露骨,含蓄那叫幽默,太露骨了那就是低俗,咱张大官人好歹也是国家干部,凡事儿都要讲究一个层次。
两人吃饱喝足离开清台山庄的时候,才发现楚嫣然那辆牧马人四条轮胎都让人给扎了,楚嫣然这个郁闷啊,刚才她还在乡政府把张扬的轮胎扎了,想不到一会儿的夫就轮到了自己身上,而且这次是被人扎了四条轮胎,真是报应吗?
张扬却不这么认为,汽车停在清台山庄外,出了事自然要找孙满囤,孙满囤也是一脸的无辜,他一直在厨房里忙活,哪能想到有人会在外面扎轮胎,而且这种事过去也从来没有发生过。
张扬几乎能够断定一定是有人故意在捣鬼,可他又没有抓人现形,看来只能自认倒霉了,拿了楚嫣然的手机想给杜宇峰打电话,却发现手机信号微弱。只能借孙满囤家的电话打了一个,杜宇峰倒是痛快,听说这事儿,二话没说就答应过来。
刚才盯着张扬看得那位又走了出来,看着牧马人的四条瘪瘪的轮胎,嘿嘿笑了一声,楚嫣然正在郁闷呢,听出他笑声中充满幸灾乐祸的味道,心中自然有些不乐意了,美眸狠狠瞪了他一眼道:“笑什么笑?有毛病啊?”
那人冷嘲热讽道:“年轻人性子不要太狂傲,否则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楚嫣然也是个不饶人的性子,听他这句话就恼了:“你说什么?”
张扬原本就在气头上,听到这厮居然说起了风凉话,更何况在美女的面前,张大官人无论如何也不想失了面子,冷笑着拦住他的去路道:“我说你这人怎么说话一点口德都没有?”
妇科实习生第五十一章【有钱不是万能的】
更新时间:2010-1-2817:55:56本章字数:8251
那人呵呵笑了一声:“小子,你很嚣张啊!”
张扬也看出来了,人家分明是主动挑事的,这黑山子乡敢跟自己当面较真的还真不多,张扬正在考虑是不是要给他点教训的时候,这青年先向他出手了,他挥手向张扬推去。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张扬从他起手的架势,和双脚的站位就已经看出,敢情这厮是个高手啊。
对方出手的速度开始很慢,可是距离张扬还有两寸左右的时候右肩微沉,腰胯一拧猛然发力。张扬做了一个不显眼的沉肩动作,向后一缩,卸去了多方手上大部分的力量,左手一个反切搭在对方的臂膀上,右拳向他的下颌击去。
青年人左手摊开,挡在喉头前抵住张扬的拳头,膝盖顶向张扬的小腹,他的这几次出手全都是近身搏击,而且融入了内家拳的内劲,张扬用腿挡住他的膝盖,身体向前倾斜,以右肩撞击在他的胸口,同时双手猛然发力,青年人再也无法化解张扬一连串的动作,身体蹬蹬蹬向后退了七八步方才站稳了,虽然如此,已经十分难得,他的目光中流露出惊愕和愤怒混杂的神情,正要再度冲上去,忽然听到一个沉稳的声音道:“复生,住手!”
一名身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从后方走了过来,他向张扬抱拳道:“这位小兄弟,真是不好意思,我徒弟不懂事,多有得罪!”
张扬看到人家上来就给自.己道歉,自然也要表现出一定的风度,微笑道:“你徒弟夫不错啊!”,心中对这名中年人不由得高看了一眼,他的徒弟都有这样的水准,想必师父一定更厉害了,看来这黑山子乡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孙满囤看到发生了争执,慌忙跑.了过来,站在两人身边道:“都是自己人,都是自己人!”他把张扬和那名中年人介绍给对方,原来那名中年人叫梁百川,是春阳西楼乡人,在春阳开了一间百川武校,也是江城形意拳协会的会长,在江城武学界可是大大的有名,刚才那名挑事的年轻人是他的徒弟严复生。
张扬暗想自己没怎么得罪过.这两位,怎么严复生上来就对自己出手啊。
梁百川看了看吉普车瘪瘪的四条轮胎,马上变得.脸色铁青,他怒视严复生道:“是你干的吗?”
严复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惶恐之色,他们这些学.武的师门规矩很严,假如敢做这种事情,一定会遭到师父的严惩。
张扬也没有跟他们过不去的念想,知道像梁百.川这种武林知名人士手下弟子众多,如果跟他结下梁子,恐怕以后会麻烦不断,咱张大官人毕竟是体制中人,总不能三天两头跟人打架不是?
楚嫣然却是不.依不饶,她指着严复生道:“我看车胎就是你给扎的,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严复生的面孔涨红了:“我没干!”
梁百川最清楚自己这个徒弟的脾气,严复生虽然性情急躁了一些,可是为人十分诚实,既然他说没做,就一定没做过,他微笑道:“这位小姑娘,我相信复生的人品,这种鸡鸣狗盗的下作事他不会做!”
楚嫣然冷冷道:“你是他师父当然像着他说话,说不定是你们串通一气干得!”
这么一说,梁百川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这时候从房内又出来了四名青年汉子,全都是梁百川的徒弟,楚嫣然刚才的话刚巧被他们听到,这些人自然不能容忍有人侮辱他们的师父,一个个愤然上前把张扬和楚嫣然围了起来。
张扬虽然不想惹事,可也从来都不是个怕事的主儿,看到这帮人气势汹汹的围了上来,脸上的笑容也顿时隐去,目光也变得冷漠起来。
梁百川怒道:“干什么?都给我滚蛋,这儿有你们事情吗?”
五名徒弟全都耷拉下了脑袋,房间内又出来一位中年人,看着年纪有五十多岁,比梁百川还要大一些,搞清了事情的起因,不禁笑道:“这位小兄弟,我可以帮着他们证明,他们绝不会这么做!”
楚嫣然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帮着证明?你有资格吗?”
中年人被她抢白的有些尴尬,笑了笑道:“我们学武之人最厌恶的就是做这种下作的事情,平时师父对我们的要求都很严格,这种事情我们绝不会做!我想一定是误会!”
孙满囤凑了上来,满脸笑容道:“祝乡长您怎么也出来了?”
张扬愣了愣,孙满囤向他介绍道:“这位是西楼乡的祝乡长!”
张扬的脑子里迅速运转起来,他忽然想起王博雄临行前说过,接替他位置的是西楼乡乡长祝庆民,我靠,不会这么巧吧,祝庆民居然跑到这里吃驴肉,而且还是位武林中人,麻痹的咋什么巧事都让我遇到了呢。
祝庆民知道张扬的身份之后,也是满脸笑容,他已经接到了县里组织部的通知,西楼乡的工作也已经完全交代清楚,这两天就要到黑山子上任,梁百川是他形意拳的师父,这帮师兄弟闹着让他请客,祝庆民一口应承下来,黑山子清台山庄的驴肉极有名气,所以经人提议就来到了这儿,谁想到遇到了这档子事。
张扬知道祝庆民的身份之后,自然打消了继续追究下去的念头,笑了笑道:“算了,既然是误会,给大家添麻烦了!”
楚嫣然还想追究,却被张扬拖着向外走去。
祝庆民到底是政府里的,心思比别人要缜密许多,他搭着严复生的肩膀,低声问:“五师弟,怎么回事儿?”
严复生红着脸道:“反正不是我干的!”
祝庆民从他这句话中已经听出,就算严复生没干,他一定也知道是谁干的。他也不好继续追问,劝几位师兄弟、师父回去继续喝酒。
张扬经过那几辆小汽车前,楚嫣然愤怒的甩开他手臂道:“一定是他们干的,你怎么搞得,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怕事儿?”
“我不是怕事儿,咱不是没证据吗?”张扬说话的时候目光忽然落在那辆丰田佳美上,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名字——刁德志,不错,上次因为在电视台对海兰出言不逊被他狠狠教训了一顿的那个农民企业家,当时张扬砸他车的时候就是这辆,张扬又想起祝庆民从西楼乡来,刁德志的酒厂也开在西楼乡,几件事联系在了一起,越想这件事越是蹊跷,张扬一把拉住楚嫣然,转身向里面走去,楚嫣然生气道:“干什么?”
张扬猜得没错,祝庆民他们来这里吃饭正是刁德志安排的,刁德志也在里面坐着,自从上次在电视台挨打之后,这厮便感觉到自己的那几个保镖水准太差,这次安排吃饭,一是为了给祝庆民送行,二是为了求梁百川给他介绍几个厉害的徒弟当保镖,谁成想冤家路窄,在这儿遇到了张扬,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这厮借着上厕所的夫就把楚嫣然的车胎全都给扎了。
至于严复生已经动了去刁德志那里打工的心思,看到刁德志扎张扬的车胎,非但没有过问,听说其中详情之后,反而存了要给刁德志出气的心思,只是他没有想到张扬的夫会这么厉害,没教训成张扬,反而让张扬教训了一顿。
一桌人只有刁德志和严复生心知肚明,因为刚才的插曲,酒桌上原本热烈的气氛就变得冷清了许多,在座的虽然祝庆民的官职最高,可是梁百川是师父,凡事自然要以他为主,梁百川显然也没有了喝下去的心境,淡淡笑了笑道:“咱们走吧!”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房门被轻轻敲响了,张扬牵着楚嫣然的手臂走了进来,微笑道:“对不起了几位,刚才我朋友性子躁,冒犯了大家。”他的目光已经落在坐在角落的刁德志身上。
刁德志看到张扬进来,一张脸刷地一下变白了,慌忙把头低下去,试图逃过张扬的目光,只可惜已经晚了。
梁百川笑着站起身道:“小张主任,事情都已经说开了,没必要道歉了,呵呵!”
祝庆民却已经留意到张扬的目光所向,刁德志的惊慌自然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心中稍一琢磨,这件事已经明白了**分。
张扬道:“刁老板,这么巧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刁德志听到他喊自己,吓得连手里的酒杯都握不住,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张扬微微一笑,当着祝庆民的面也没有点破,点了点头道:“大家吃好喝好!”带着楚嫣然转身离去。
梁百川被张扬的举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有些错愕的向祝庆民道:“他什么意思?”
祝庆民淡淡笑了笑,目光向刁德志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道:“刁老板,说说怎么回事儿?”
杜宇峰在半个小时后来到了清台山庄,看到牧马人四条瘪瘪的轮胎不禁笑了起来,他随车带了补胎的工具,最近俨然成了楚嫣然的专职修车工。
杜宇峰笑道:“得罪人了吧?”
张扬点了点头,低声道:“新任乡党委书记祝庆民在里面!”
杜宇峰微微一怔,张扬这才把刁德志的事情说了,杜宇峰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这个农民企业家报复心还挺重。
张扬低声道:“我饶不了他,可今儿就算了,怎么也要给人家祝书记一点面子。”
两人这边嘀咕着呢,梁百川和祝庆民陪着满脸惭愧的刁德志走了过来,杜宇峰和张扬起身跟祝庆民打了一个招呼,祝庆民指了指刁德志道:“刁老板有话跟你说!”
刁德志满脸通红,目光都不敢看张扬了,声如蚊蚋道:“小张主任,不好意思啊,这……这事儿是我干的……”
楚嫣然从一旁走了过来,愤然道:“你这人怎么那么龌龊,一个大男人尽干些下三滥的事情?”
刁德志头垂得更低,如果不是梁百川和祝庆民逼着他来,他才不乐意承认这件事呢。
张扬表现的颇为大度,笑道:“算了,过去咱俩有过不快,你戳了四条轮胎也算是撒气了,大家互不相欠,过去的那点事儿全都一笔勾销。”这厮的确没有跟刁德志这种小人物计较的想法,不过还不至于让他表现的如此大度,真正的原因是祝庆民在场,人家既然都主动做出了这一步,自己怎么也要给祝庆民一些面子,虽然说他现在已经是招商办的副主任,可编制上还是属于黑山子乡,人家祝书记是他名正言顺的领导。
祝庆民对张扬的大度也表示满意,作为黑山子乡的新任书记祝庆民自然要提前了解一些黑山子乡的内部情况,有人就特地向他指出,这位计生办的小张主任是个背景深厚的主儿,其实单从张扬还兼职县招商办副主任就能够看出。祝庆民属于那种在仕途上不思进取的人,到了他这种年纪就是想进取也没有什么机会,所以祝庆民平时对于武的兴趣比起政治更加浓厚一些,是春阳县诸多乡干部中最特别的一个。
梁百川之所以逼着刁德志出来认错,那是因为他生性正直,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武林中人想要解决争端和矛盾,必须堂堂正正的提出挑战,这种龌龊的事情只能让自己蒙羞,他刚才已经见识过张扬的出手,可以肯定的是,张扬的武应该不在自己之下,梁百川不由得起了切磋的心思,等双方说开这件事之后,就提出:“小张主任,有时间的话,咱俩伸伸手!”武林中人伸伸手就是切磋切磋的意思。
张扬也明白人家说伸伸手并不是挑衅,是真心实意的想跟自己切磋,他笑了笑:“等下次有机会吧,您是祝书记的师父,我这心里可真的有点嘀咕。”
祝庆民笑了起来:“小张主任,如果不是我这个身份敏感,我还真想找你讨教讨教!”
杜宇峰心中暗乐,想不到这个乡党委书记江湖气那么重。
所有人中最不高兴的要数楚嫣然了,回黑山子乡去的路上俏脸都冷冰冰的,几乎每次来黑山子乡都遇到事情,先是被追坠崖,然后又被人劫持,现在又发生了这档子事,难道这黑山子乡跟她天生相克吗?
张扬拿着楚嫣然的名片反复看着,忽然灵机一动,这丫头既然有钱没处花,自己又是招商办副主任,不如让她给春阳投点资,这也算是自己的政绩啊,他把心中的想法说了,楚嫣然倒没什么意见,她轻声道:“等我回去跟林阿姨商量商量,看看这件事可行吗。”
张扬打包票道:“你告诉她,只要来春阳投资,我就会给你们最优惠的政策。”
楚嫣然最看不得他的官僚模样,忍不住打击他道:“一个招商办的副主任恐怕还做不了这样的主吧?”
“我发现你在打击我的时候特兴奋,是不是特有快感?”
楚嫣然白了他一眼道:“德性!”
“晚上还在这儿过夜吗?要是不走,我得赶紧回去晒晒被子!”
楚嫣然俏脸微热,咬了咬下唇:“我待会儿就回荆山,明天跟林阿姨去海南玩,估计要呆上一个月。”
张扬夸张的松了口气:“我还当一去不回呢,一个月啊,这么久!我要是想你怎么办?”
楚嫣然一颗芳心没来由跳了一下,脸上却带着戏谑的表情道:“这世上还有能让你张大官人惦记的人?”
张扬叹了口气道:“我本将心向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这世上多情的人是最不幸的!”
楚嫣然格格笑了起来:“你有病,你真的有病!”
张扬感到无奈,自己挺郑重的真情表白怎么落在楚嫣然耳朵里就成了笑话?自己看起来真的没有诚意吗?
安语晨勇闯上清河村的事情终究还是让安志远知道了,安志远对孙女的自作主张感到很生气,安语晨的行为等于得罪了上清河村的所有人,安志远虽然年逾古稀,可是头脑却并不糊涂,他知道自己父亲当年在清台山一带的口碑并不好,从他了解的种种情况来看,家乡人对他的欢迎程度跟官方的步调并不一致,孙女的鲁莽行为无疑将加重乡里对他们安家的抵触情绪。
安志远找到张扬,一是为安语晨的行为表示歉意,二是为了询问关于墓地和牌坊的事情。
有了安语晨的事情作为铺垫,张扬在这件事的处理上显然主动了许多,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表情,对安老道:“安老,原本这件事我和刘支书都已经商量好了,可是谁成想中途又出了这件事,上清河村伤了二十多人,我好不容易才将他们的情绪给稳定下来,现在提出这件事恐怕不太合适吧?”
安志远叹了口气道:“再有半个多月就是我父亲的周年忌日,我想抓紧把这件事给办了,完成多年来的一个心愿,小张主任,你无论如何都要帮我这个忙,至于那些村民的医药费,我可以全部负责,而且这件事只要能够顺利实施,我会出资为乡里修路。”
张扬心说你这个老狐狸啊,我真正关心的是你来不来春阳投资,修路算什么?毛毛雨的事情,你别想那么容易就打发我。他喝了口茶,把话题引到投资的事情上:“安老,投资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安志远皱了皱眉头,这小子虽然年轻可是狡猾得很,居然把投资跟墓地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安志远有些不高兴,他很讨厌别人勉强他做事情,而张扬分明在利用墓地的事情想让他在春阳投资。安志远低声道:“张扬,我一直把你当成可以相处的小朋友,所以很多事情我宁愿绕开上面,直接跟你联系,其实只要我对县里说一句,要那块墓地应该不难吧?”
张扬点了点头,的确,以安志远今时今日的影响力,只要他提出要求,县里肯定会给他一路绿灯,张扬微笑道:“可安老也应该知道一句话,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忽视群众的力量,假如做不通上清河村那些老百姓的思想工作,以后的麻烦事肯定会很多,安老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这里吧?”
安志远知道张扬所说的都是实情。
张扬道:“现在这件事遇到了点麻烦,他们村里提出这墓地的选址有问题,在小清河的上游,他们害怕坏了村子里的风水。”
安志远道:“我可以在经济上补偿他们,而且我可以请最好的风水师来!”
“安老,有钱不是万能的!这世上有很多人不在乎钱,而且许多事情是钱办不成的。”
安志远实话实说道:“我的几个助手考察了江城各地的经济状况,根据综合分析,至少目前的江城并不符合我们投资的条件。”这句话等于彻底回绝了张扬对他投资的邀请。
张扬心里这个郁闷,合着你什么都不想为家乡奉献,只想着向外索取,到底是土匪的儿子,真是自私自利啊!没了投资张大官人就没有了政绩,没有了政绩,他就很难获得提升,张扬想清楚了其中的道理,也不禁有些情绪:“安老,家乡对您老还是很有诚意的。”
“诚意代表不了生意,做生意必须全盘考虑投入和产出,必须考虑到利益的问题,我不可以为了自己的私人感情,就让整个集团陪着我去冒险,就拿整个家族的生意当成儿戏!”
张扬沉思了一会儿,安老的话的确很有道理,虽然人家有钱,虽然人家出生于春阳,可没理由让人家拿出钱来投资家乡啊?张扬低声道:“安老的决定我能理解,墓地的事情我尽量帮助办妥,可是为孙二娘立牌坊的事情是不是可以暂时缓一缓。”
安志远原本以为张扬听到自己不投资要彻底拒绝他的,想不到张扬居然这样说,感觉上有些错愕。
张扬这才把刘传魁反对的始末说给安志远听,安志远明白了,原来自己的这个二娘是刘传魁的杀父仇人,设身处地的为人家想想,刘传魁的确咽不下这口气,他低声道:“张扬,可不可以安排我和刘支书见个面?”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对张扬来说也没啥难度,他当时就开车带着安志远来到了上清河村。
刘传魁对安志远的来访感到很错愕,很长的时间内都是叼着个旱烟用力的吧嗒着,其实他跟安志远之间的仇恨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志远的二娘把他爹给炸死了,外面都知道他爹是想去见义勇为的,可刘传魁自己心里清楚,当年他娘不止一次抱怨过,他爹也不是个好东西,觊觎孙二娘的姿色,原本是想**来着,谁想到一颗手榴弹把他捎进去了,可无论他爹的动机如何,孙二娘是他的杀父仇人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张扬为他们两个相互介绍之后,安志远率先打破了僵局,微笑道:“刘支书,我这次过来专程为了我孙女的事情道歉的,她年轻冲动不懂事,所以才会得罪了这么多的乡亲,你放心,我会负责他们的医药费用。”
刘传魁吐出一团烟雾,双目看着地下。
安志远道:“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愿望,想把我父亲和我二娘合葬在一起,可是因为多年来没有找到父亲的坟墓,所以才耽搁到现在,我知道离开家乡这么多年,一回来就给乡亲们添麻烦是不对的,可是作为他的儿子,我必须要为父母做些事。”他说得很动情。
刘传魁用力抽了一口旱烟道:“你爹是土匪,俺不能让他的坟坏了俺们村的风水!”
旁听的张扬心中暗乐,刘支书真是直爽啊,这厮之所以痛痛快快把安老带过来,目的就是让刘传魁回绝他,反正安志远已经决定不投资了,自己也没必要为了他的事情白费力气,让刘支书一口回绝了他不是更好!
安志远点了点头道:“不错,俺爹是土匪,可是他老人家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什么过错早已经成为了历史,如果刘支书答应把那块地给我,我会为上清河村修建道路,还会出一笔钱改善你们的生活条件,你看怎么样?”
“俺们不缺钱!”刘传魁冷冷道,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些有钱人自以为有钱就可以办成一切,咱山里人虽说穷,可有的是骨气。
安志远求助的看着张扬,张扬其实也蛮同情这老头儿的,大老远从香港跑过来就是为了把他爹娘埋在一起,想不到这个愿望都得不到满足。
张扬向刘传魁道:“刘支书,安老已经决定不立牌坊了,你看那墓地的事儿……”
刘传魁毅然决然的摇了摇头道:“俺不能拿全村千把口子的将来当赌注,安大胡子是土匪,他要是埋在那儿,俺们村的风水全都毁了,村子的灵气没了,以后这子子孙孙的该怎么办?要不你们去村东选块地儿,我做主划给你们!”
安志远神情落寞的走出了上清河村村委会。
望着安老落寞的背影,张扬感到有些于心不忍,追上去道:“安老,我送你回去!”
安志远摇了摇头,他摆了摆手:“我想一个人静静!”慢慢向青云峰的方向走去。
张扬看着这老头儿无精打采的走远,总担心这老头儿出了什么事情,可冒冒然跟上去又害怕安志远生气,等了一会儿方才跟了上去,问了从山上下来的村民才知道安志远果然上山了,不用问他肯定去他父亲的坟前了,张扬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上山走一趟,毕竟自己这个招商办副主任,招商的唯一目标就是安志远,他投资与否还是小事,假如安老出了什么差错,这笔帐恐怕要记在他的头上,毕竟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凡事还是多照顾他一点。
以张扬的速度爬到青云竹海也需要一个多小时,让他奇怪的是,这一路上居然没有追上安老,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爬山的速度那还真不是盖的,看来安大胡子的后代个个血脉中都流淌着彪悍的血液。
妇科实习生第五十二章【做官与做事】
更新时间:2010-1-2917:49:30本章字数:330
乡计生办代主任第五十二章【做官与做事】字数:12902
路过陈崇山石屋的时候,看到陈崇山在门口太阳地下编着(看不清),于是上前跟他打了个招呼,陈崇山笑道:“来找安志远的?”
张扬点了点头:“陈大爷,他来了吗?”
陈崇山点了点头道:“过去一会儿了吧,刚才我跟他打招呼来着,可是看到他心不在焉的就没打扰他。”
张扬暗自奇怪,想不到这老头儿的脚程还真是快,陈崇山指了指对面的石碾子示意张扬坐下,张扬摇了摇头道:“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想去竹林里看看!”
陈崇山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道:“得,我陪你去一趟吧,竹林里的道路错综复杂的,你未必能够找到地方。”
张扬跟着他进入竹林,来到安大胡子的坟墓附近,隐隐听到低沉的啜泣声,张扬和陈崇山对望一眼都愣了,两人透过竹林的缝隙向前望去,却见安老跪在墓前,双手抚摸着坟墓正伤心落泪。
看到安老如此伤心,张扬内心中顿时感觉到有些不是滋味儿,想想人家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从香港巴巴的跑到内地,唯一的愿望就是把过世多年的父母合葬了,可就连这都无法实在,他怎能不难过呢?
陈崇山和张扬对望了一眼,两人都感觉到现在出现有些不太合适,多少有人窥人隐私的嫌疑,他们正要悄悄离开,却听到安老低声道:“出来吧!”
张扬心中暗赞,安老的耳边真是灵光,他们两人的动静并不大,这也能被他发觉,联想起安语晨的那身利落的搏击功夫,可以推断出安老也一定是个高手。
陈崇山和张扬有些尴尬的现身出来,安老背身擦干眼泪,这才转过身,脸上仍然露出一丝错愕,其实他听到的脚步声是陈崇山的,本来以为是一个人,却没有想到张扬也在身后,这小子的武功果然不弱,在这么近的距离内,竟然可以隐匿的这么好,难怪孙女会在他的手下吃了败仗。
张扬歉然道:“安老,我担心你一个人上山有事,所以才跟了过来!”
安老笑道:“多谢你有心!”他又微笑和陈崇山打了一个招呼。
张扬目光落在安大胡子的墓前,低声道:“其实让老人家长埋山野之间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何必让他的灵魂不得安宁呢?”
安老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如果爹爹在天有灵,那么他一定很想和二娘埋在一起......”言语之中不胜唏嘘,他一直把这件事视为生平的最大遗憾。
张扬然后听到一阵急促的呼吸声,这呼吸声从右后方的竹林深处传来,如果不是他超强的耳力,普通人肯定无法发觉,张扬霍然转过身去,竹林中潜藏的那人意识到行藏被张扬发现,慌忙向远处逃去。
张扬大叔追了出去,安老和陈崇山两个只看张扬身影一晃就消失在竹林之中,这厮的身法真是快捷。
张扬离开安老和陈崇山的视野之后,便施展卓绝轻功在林吕狂奔起来,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灰色的身影,对方显然没有想到张扬会穷追不舍,他在竹林之中来回躲闪,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试图将张扬甩开,可是张扬纵身飞起在青竹之上,俯视下方,方圆两百米范围内的景物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仓惶逃离的灰衣人看身影有几分熟悉,仔细一想竟然是紫霞观的老道李信义,张扬在青竹之上凌空起落,不多时已经绕到李信义的前方。
李信义听不到后方的脚步声,回头看了看,伸出衣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低声骂道:“小免崽子,差点没把我魂给追出来......”话音未落,却听到身后风声飒然,慌忙转过头去,张扬已经从青竹的顶端滑了下来,笑眯眯出现在他的对面。
李信义怒道:“你追我做什么?”
张握手笑道:“李道长跑什么?大白天的,难道心里有鬼?”从这老道士的种种作为上,张扬已经看出他肯定怀有目的。
李信义瞪了他一眼道:“你心里才有鬼呢。?他绕过张扬继续向前方走去,张扬笑眯眯跟了上去:“道长,我发现你对安大胡子的坟墓好像很感兴趣啊!”
李信义白了他一眼并不理会他,走了两步,却终于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道:“小子,安志远到底想干什么?”
自从第一次在安大胡子的墓前看到李信义装神弄鬼,张扬便觉得他有些神秘,李信义又不是不认识自己和陈崇山,之所以鬼鬼崇崇的躲起来偷听他们说话,十有八九是为了躲避安志远,现在又这样问,张扬更感觉到这老道和安志远之间可能早就认识,不然一个出家人为什么会对这些事表现的如此关心?
张扬故意汉了一口气道:“他想帮安大胡子迁坟!”
“迁坟?”李信义惊愕之情溢于言表。
张扬说话的时候就在留意李信义的表情变化,现在更加确信李信义和安大胡子、安志远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
李信义道:“迁到哪里”他现在已经顾不上掩饰对这件事的关切了。
张扬也没有隐瞒他的必要,把安志远想将安大胡子的尸骨移到上清河村和孙二娘合葬的事情说了,李信义听完有些不安的搓了搓手道:“胡闹,真是胡闹啊......”
张扬看出其中必有文章,低声道:“李道长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啊?”
李信义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张扬道:“你跟我来!”
张扬带着满怀的疑问跟着他向前方走去,两人走了十分钟左右,来到前方的小山坡之上,走入松林,在松林深处可以看到一座用石头垒成的坟冢,李仪义指着那坟冢道:“这才是孙二娘的墓!”
张扬半信半颖的看着他。
李信义自然看出张扬对自己的不信任,他咬了咬嘴唇道:“你放心,我不会骗你!”
张扬道:“这坟冢又没有记号,我凭什么相信你?”
李信义急得头上又冒出了汗珠:“我一个出家人骗你干吗?”
张扬眼珠儿转了转,狡黠笑道:“除非你就是安志远的弟弟,安大胡子和孙二娘生的那个孩子!”
李信义满脸通红,嗯呐了半天,方才点了点头,其实从他现在的表现和之前的种种迹象,张扬已经可以断定他的身份,看到李信义承认了这件事,张扬不禁松了一口气,世界上的很多事情果然就是那么凑巧,想不到安老的弟弟一直都在清台山,李信义一直守着他爹娘的坟墓。
李信义道:“其实当年那几个人是被我和我娘杀死的,因为害怕那件事被人发觉,所以就拉了颗手榴弹扔在屋子里,趁着混乱,我和娘就逃到了这青云峰中。没多久我娘就病死了,我把她埋在了这里,我爹的埋骨之地也是我娘告诉我的,后来我出去闯荡了十几年,可能是我和道家有缘吧,闯荡一圈之后,发现这尘世间的事情没有任何让我感到留恋的地方,所以就回到了这里,在紫霞观出了家!”
张扬道:“李道长,既然安老是你的哥哥,为什么你不去和他相认呢?”
李信义摇了摇头道:“一个出家人哪里还有什么哥哥?他能够回来,还能有这份孝心就很难得了,你帮我把这件事转告给他,让他别搞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当年我娘临终的时候,我也想过把他们两人合葬,可是我娘没答应,说她葬在这小山岗上就行,从这儿能看到我爹的坟,他们两人不能在一块儿,否则天天都会吵架,分开一段距离反而好些......”李信义的话语中透着一股伤感。
张扬的耳边忽然回响着一句话——知不知道有句话,距离产生美,我想这句话对你我很适用,一旦你了解了我的一切,也许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待我,所以你没必要了解我,我也不需要你的了解。海兰!一个张扬想要忘却,却始终无法忘却的名字,张扬的目光投向远方,似乎在蔚蓝色的天幕中依稀看到了海兰柔美的轮廓,他的心底忽然感到一阵刺痛。
李信义从腰间拿出一封早已发黄的信:“这上面有我娘留给他的信,她老人家对我说,有一天他要是回来的话,让我亲手把这封信交给他!”
张扬郑重接过了这封信,李信义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道:“说出来之后心里舒服了许多,张扬,我希望这件事你能够为我保守秘密,我是个出家人,不想再受那些俗事烦扰。”
张扬知道李信义暂时没有和安志远相认的打算,只能点了点头。
李信义笑道:“其实88年他来春阳的时候,我就已经悄悄去看过他,本想把这件事告诉他,只可惜没胡合适的机缘,这件事拜托你了!”
“道长放心!”
李信义在张扬的脸上深深审视了一眼道:“我没看错,你果然不是凡人!”一句话说得张扬飘飘欲仙,李信义大袖挥挥已经远去了,张扬道:“道长,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为你做的?”
李信义举手挥了挥道:“你若有心,让政府出一笔善款修修紫霞观吧!”
这对张大官人不算什么难事儿,不过政府出钱应该不容易,可是说动安老出点钱倒是没有任何问题,反正他们是一家人,这笔帐就算在安老的头上。
安志远启开那封年代久信笺,双手也颤抖起来,当他看完信中的内容,不禁老泪纵横,小心翼翼的收起那封信,擦干眼泪,对张扬道:“小张主任,可否带我去二娘的墓前看看?”
张扬点了点头,带着安志远来到那座山岗,安志远在墓前恭恭敬敬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头。
陈崇山和张扬远远看着,张扬的脸上不禁浮现出欣慰的笑容,无论这件事的结果怎样,总之还是帮助安老完成了他的心愿,由此看来张大官人也算是功德无量。
安志远再度回到他们身边的时候,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他向张扬道:“小张主任,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了,我想问这封信到底是从哪来的?”
张扬微笑道:“我答应过人家,请安老不要为难我!”
安志远点了点头,既然张扬不愿说,他也没必要追问下去,再说他心愿已了,至于这封信从何处而来又何必刨根问底。陈崇山却似乎猜到了什么,目光投向远方的紫霞观。
安志远决定当晚留在山上守夜以尽孝道,张扬害怕他受了什么风寒,苦口婆心的劝他下山,没想到这老头儿生性倔强,说什么都要留下来,张扬看到无法说动他,只能作罢。
陈崇山道:“你回去吧,这儿有我,不会有事!”
张扬这才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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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整件事充满了波折,可最后的结果毕竟还是圆满的,安老应该会相当的满意,张扬却并没有感到太多的喜悦,安老之前已经明确向他指出会将生意和乡情划分开来,作为一个理智的商人人家不会盲目投资,从安老那里得不到投资,张扬这个招商办副主任就没有任何的政绩可言,原本想借着这件事在仕途上向前迈大步的打算已经基本落空。让张扬心烦的还有另外一件事,在山上听到李老道的那翻话,让他不禁想起了海兰,距离产生美,他们之间美仍然存在,可是距离却变得有些遥不可及。
躺在宿舍的小床上,张扬想着海兰,时而又想起左晓晴,想起楚嫣然,自己该不会是天煞孤星,和女人之间的距离刚刚接近,马人人家就会离自己远去。
张扬在胡思乱想中睡意朦胧,就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房间忽然被急促的敲响了。
张扬一个激灵会了起来,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不知谁会在半夜三更来拜访自己,张扬汲着拖鞋拉开了房间,却看到安语晨一身黑衣站在门外,脸上蒙着招牌式的大口罩,不过这次没带墨镜,不知道是不是张扬的错觉,总觉着她有一双美眸透着幽幽的蓝光,透着那么一股诡异的气息,张大官人忽然想起她的小名,小妖,对有股子妖气!
“我爷爷呢?”安语晨的语气一如既往的生硬。
张扬对这丫头没多少好印象,性情暴烈,缺少女性的温柔,而且最让张扬反感的就是,她看自己的目光中总是充满了一种高傲与冷漠,这种居高临下的味道实在是让张大官人不爽,他淡淡笑了笑:”想找人去派出所,我可没那义务!”他蓬!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可是没等他走两步,就听到身后喀嚓一声巨响,安语晨居然一脚把房门给踹开了,这丫头的腿功不凡,一脚把整扇房间给踹得四分五裂,破烂的门板缓缓倒在了地上,月光如霜笼罩着她颀长的娇躯,充满着逼人的杀气。
张扬冷冷看着她,这丫头也太嚣张了:“你有毛病啊?”
安语晨抬脚就向他踢了过来,张扬用手挡住她的攻击,怒道:“别逼我啊,惹火了我,才不管你是什么香港同胞!”
安语晨冷笑道:“那就试试!”从上次在上清河村吃亏之后,小妮子就憋了一肚子气,早就存心和张扬正式较量一场。身躯腾空而起,左腿扫向张扬的脚部,张扬身躯一矮从下方窜了出去,来到外面的小院中。安语晨不依不饶的追了上来,纤长笔挺的美腿高扬而起,从上向下朝张扬的脑袋砸去。
张扬皱了皱眉头,腿功不错,不过筋拔得更不错,看这腿踢得那个漂亮,张扬双手架住她的脚踝,从安语晨腿上传来的力量来看,这丫头根本没有打算留手。
安语晨身躯一个倒翻,左脚勾向张扬的下颌,张扬一掌把她的脚拍开,身体向后又退了丙步,警告她道:“你差不多就行了啊,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
安语晨根本就将张扬的话置若不闻,又是一脚扫到向张扬的右腿,张扬这次没有躲闪,任凭她一腿扫上来,安语晨踢到张扬的右腿上只觉得仿佛踢中了一块铁板,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向后退了一步,可是张扬已经瞬间逼迫上来,安语晨慌忙挥拳击打他的面门,被张扬一把握住了拳头,用力将她的身躯拧转过来,一脚踹在安语晨挺翘丰满的屁股上,将安语晨踢得向前冲了两步,失去平衡扑倒在地上。
不等安语晨爬起,张扬的右脚已经落在距离她胸口不到一寸的地方,张扬啧啧有声道:“就凭你这样的三脚猫功夫,也敢出来现眼,我是不屑于搭理你,再他妈没完没了,我把你打成白痴!”
安语晨因为激动胸口不断起伏,明澈的双目中充满又羞又愤的神情,现在她算明白了,自己和人家的功夫差的太远,根本不是一个级数的对手。张扬慢慢把脚收了回去,走向自己的房间,忽听到安语晨喘息变得剧烈起来,他回过头去,却见安语晨后住胸口,痛苦不堪的喘息着,张扬本来还怀疑她使诈,可是从呼吸声中分辨出她没有伪装,重新回到安语晨的身边,看到她双眉紧紧皱起,一双美眸充满了痛苦和惶恐的神情。张扬马上判断出她是哮喘发作,安语晨的双手颤抖着去摸上衣的口袋,里面有一支哮喘喷雾剂,可是让她惊恐的是那管喷雾剂却不知去向,十有八九是在刚才攻击张扬的时候失落了。
张扬抱起安语晨的身子,回到房间内把她平放在床上,拉开她的帽子,扯下她脸上的口罩,安语晨惨白的俏脸暴露在灯光下,她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有些夸张的张大,喉头发出嘶嘶的声音,虽然张扬不否认她长得很美,可是现在这种表情的确和美丽这个字眼有不搭界,张扬点中她的穴道,探了探她的脉息,感觉到脉息软弱无力,低声道:“肺气不足,气息短促!”又在灯光下看了看她的舌头,发现安语晨舌质淡红,低声道:“得罪了!”他伸出手指在安语晨的肺俞、膏肓俞、气俞、足三里、太渊、太溪几处穴道上逐一点落。
安语晨又惊又怕,这厮把自己抱到床上又捏又揉的,难道他竟然大胆到敢非礼自己的地步。
张扬最后扶起安语晨的身体右掌贴在她的后心上,一股温暖和煦的气流透入安语晨的体内,宛如春风般吹遍了安语晨周身的经脉,安语晨这才明白张扬是在给她治病,心中的惶恐渐渐散去。
张扬催动真气在安语晨体内运转了一周,眉头却不禁皱了起来,安语晨的脉象十分奇怪,可以说张扬在过去的行医历史中从未见过,多处经脉闭塞,张扬虽然好奇可是并没有耗费功力为她打通的想法,再说打通经脉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办到的事情,看到安语晨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这才缓缓将内力收回。
安语晨的内衣已经被汗水湿透,黑色长发遮住半边白玉般细腻的面庞。嘴唇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血色,看在眼中居然少有的增添了一种女孩子家的柔美。她一言不发的走下床,在房间的一角看到了自己的哮喘喷雾剂,拾起来放在口袋中,默默向门外走去,张扬大声道:“你爷爷今晚留在青云峰,住陈大爷那里,你不用担心!”
安语晨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方走去。
张扬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把破破烂烂的门板重要抵上,看来明天要找人维修了。
安老在第二天中午回到黑山子乡,在计生办没有找到张扬,问过之后才知道,小张主任正在宿舍修门。
来到张扬的宿舍,张扬已经帮着乡政府的木工老徐把一扇新木门装上,看到安老,张扬笑眯眯迎了上来,安老看了看地上破破烂烂的房门,诧异道:“怎么回事?这黑山子乡还有敢砸张主任大门的?”
张扬嘿嘿笑道:“砸门的是个香港小丫头!”
安老马上意识到造成眼前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哪一个,苦笑道:“该不会是小妖吧?”
张扬点了点头道:“真让您猜着了,你们安家人真是彪悍啊!”
经过这一连串的事情,安老和张扬之间俨然已经成了忘年交,张扬的话并没有让他生气,反而引得他笑了起来:“小妖那个脾气恐怕像我爹更多一些。”他拍了拍张扬的肩膀道:“有空送我去春阳吗?”
张老的要求张扬当然不会拒绝,他跟老徐交代了一声,就和安老一道向安阳驶去。
安志远透过车窗望着黑山子的山山水水,不禁感叹道:“这儿真美,等我百年之后,我打算把骨灰葬在这里,每天都能够享受山林的静谧空气的清新,那该是一种多么惬意的事情。”
张扬笑道:“这事儿我可以帮你做主,您老要多大地儿,一亩还是两亩”
安志远乐呵呵道:“小张啊小张,我死后可不想再被划成地方成分,我们安家已经戴上了土匪的帽子,再弄个地主成分,可真是够后代消受得了。”
两人同声大笑起来。
安志远道:“小妖的脾气不好,昨晚的事情还请小张主任不要介意。”
张扬道:“她有哮喘病?”
提起这事,安志远忍不住汉了口气:“从小就有了哮喘的毛病这孩子可怜,她妈妈死得早,我们安家这么多子女却只有这么一个女孩儿,所以都宠着她惯着她。
张扬低声道:“安老,昨晚我为她诊脉的时候发现她体内多处经脉闭塞,这件事你应当知道吧?”
安志远点了点头:“她先天经脉闭塞,我们安家男丁众多,可是女孩儿却只有她一个,其实在小妖之前,我这一代有过两个女儿全都在襁褓中死去,我的五个儿子曾经生过七个女儿,却无一例外的少年夭折,最大的活到二十岁,据西医所说,是因为女孩儿先天染色体存在一种缺陷,我过去学过一些医理,根据我和其他中医名家的共同探讨,发现她们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都有不同程度的经脉闭塞,也就是武学上的天生绝脉,小妖的情况最为严重,可是想不到她却活到了现在,照我看,她恐怕最多只有五年的性命......”安志远谈及这件事,不禁感到一阵怆然。
张扬没想到这语晨的命运会如此不幸,心中对她先前的恶感不由得缓解了许多:“安老,她自己知道吗?”
当然知道,这孩子聪明得很,什么事也瞒不过她,越是知道自己的生命比别人短暂,她的性子越是要强,让我这个做爷爷的也没有办法,”安志远叹了口气道:“现在我也想开了,人命天注定,只要小妖每一天都过得开心高兴,我又何须太过在意,什么事都由着她了......”
张扬沉默了下去,看来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不幸,诚如安志远这样的大富大贵之家,也有无法解决的难事。对于这种天生绝脉,张扬过去曾经在典籍之上看到过,也看过几种治疗的方法,不过尚且没有任何一种方法具有确切的疗效,张扬开始动了心思,假如自己可以帮助安语晨治好她的顽疾,以此为条件让安老在春阳投资肯定是没有任何的悬念了。
安老道:“这次的事情真要感谢你了!”
张扬笑道:“安老何必说客气话,咱们都是自己人啊!”
安老意味深长的看着张扬道:“我不愿在家乡投资,你们还当我是自己人?”
张扬哈哈大笑起来:“安老,你说得对,其实投资和亲情没有任何的内在联系,虽然你是春阳走出去的,可你并没有义务要投资于春阳,作为商人你首先考虑的是经济利益,我现在已经完全理解你的决定了。”话虽然说得大度,可心里还是充满了遗憾,我的政绩啊!辛苦半天,看来要竹篮打水了。
安志远微笑点头,他低声道:“经过我的考察,春阳的确不适合投资工业,可是清台山那么好的旅游资源不去开发是不是有些浪费?这是老天爷馈赠给我们黑山子人的礼物啊,我打算和春阳县政府合作,投资开发清台山的旅游项目。”
张扬猛然踩住煞车,脸上充满了不能置信的表情,他原本对安老投资已经不抱希望,却想不到却突然柳暗花明,峰回路转。
因为突然的煞车,安志远因为惯性身体向前倾,脑袋差点掸到挡风玻璃上,笑道:“你要是把我的脑袋撞糊涂了,搞不好我会不记得说过刚才的话。”
张扬又惊又喜,连连点头道:“安老你放心,我会确保您老的安全!”
安志远开心的大笑起来,汽车重新启动之后,他靠在座椅上道:“其实在88回来的时候,我就有了初步的想法,这次两次前往青云峰,对清台山的旅游资源有了更深的认识,想不到这里除了自然资源,还有人文历史景观。”
张扬以为他说的是黑风寨,心中暗笑,这安老十有八九还是惦记着让他爹死后享受风光呢,现在张大官人心情大好,只要安志远答应投资,就算他在青云峰上重建黑风寨跟他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把安老送到明珠宾馆之后,张扬第一时间给李长宇打了电话,向他汇报了这个好消息,李宇听到之后,也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这对他来说可算得上一份厚重的大礼啊,他即将前往江城赴任,在离任之前如果可以将安老投资的事情确实下来,这便是一个闪亮的政绩,带着这样的政绩前往江城,他的腰杆就直了许多,底气就足了许多,李长宇平静下来后,向张扬下达了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张扬,尽快安排我和安老见面!”
张扬笑道:“安老也想跟你见见面,下午三点春水河泊云码头,我会带安老在那里准时恭候。”
李长宇现在开始感谢上天让他遇到了张扬,随着接触日久,李长宇发现张扬的身上不仅仅存在着一股子年轻人特有的冲劲,而且他的确很有能力,从88年起,江城甚至平海省内都试图说动安老投资家乡,可是这个倔强的老头儿不知出于何种考虑,始终婉言拒绝,不知张扬利用怎样的手段打动了这位固执的老人,想起张扬阳光般灿烂的笑脸,李宇也不禁露出了微笑,一个可以在潜移默化中改变自己的年轻人,又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呢?
自从和葛春丽在春水河畔车震发生意外之后,李长宇便有意避开这个地方,如果不是为了和安老见面,他才不会再度来到这里。
安老低调行作风正是李长宇想要的,他虽然没有前往江城赴任,可是他的离去已经成为定局,现在正处于最后的工作交接期,李书记有着自己的打算,在离开江城以前,他力求和安老达成共识,为他在春阳的政治历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他不会让继任县委书记杨守义白白占这个便宜。
李长宇此行的目的甚至连司机刘海涛都不知道,来到泊云码头,李宇让刘海涛原地等候,自己慢慢悠悠走向码头,虽然他刻意提前了十分钟,可是来到泊云码头的时候发现张扬已经到了,码头上停着一艘画舫,这是今年春天才添置的游船,整条春水河一共有八艘,不过县里的老百姓大都对这种游船不感兴趣,除了星期天以外,平时基本没有什么生意。
安志远笑了笑,打趣道:“我对你这位春阳的父母官也是慕名已久!”
两人笑着在桌前坐下,张扬让船家开船,从外面把卷帘放下,船舱内成了一个临时的私密空间。
安志远为李长宇倒了一杯茶,李长宇客气的接过了,微笑道:“安老的选中真是飘忽不定,自从我听说安老前来江城,距今已有半个多月,可是每次想要和安老相见,总是缘悭一面,唯有感叹安老行事如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安志远哈哈大笑,他和李长宇是第一次见面,可是从李长宇不凡的谈吐之中已经看出此人绝非庸碌无为之辈,安志远并没有直奔主题,而是笑着望向门帘外的张扬道:“现在我算领教了,强将手下无弱兵,李书记能够重用张主任这样的年轻干部就证明您的眼光非同寻常。”
李长宇露出谦逊的笑容,心道,可不是我征用他,是这厮硬赖上我了,可是心中对张扬丝毫没有反感,却感到一种庆幸,张扬如同一声政治上的璞玉,落在谁的手上,早晚一天都会散发出他应有的光彩,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帮助张扬的同时,张扬也在帮助着自己,甚至可以说他对自己的帮助还要更大一些。李长宇道:“年轻人有闯劲,有冲劲,可是工作经验上还有些不足,需要继续锻炼学习。”
安志远却并不同意李长宇的看法,他摇了摇头道:“你的这个看法我却不敢苟同,这几年我接触到内地不少的领导干部,多数人给我的印象都是沉稳有余创意不足,可能我的话有些不当说。”
李长宇笑道:“安老但说无妨,我们共产党的干部提倡的就是批评与自我批评!”
“好,李书记既然这么爽快,我就没必须假惺惺说些奉承话了,内地的官场讲究平易近人,可是我觉得这俱字最为复杂,人分为三六九等,大家口中都上人人平等,可心里头却还是不自觉的把人划分成等级,现在国家提倡改革开放,每个领导干部都会高喊改革开放的口号,可是改革开放的真正意义他们又未必了解,江城劝我投资,春阳劝我投资,在你们打算说服我投资之前,有没有想过,我投资的方向何在?我觉得很多官员的心理存在着只要拉来我的投资,这就是他的政绩,这就是他的功劳,至于这笔资金去做什么,最终会产生怎样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那就不是他们的管辖范围内了。”
李长宇陷入沉思中,安志远虽然说的是普遍现象,可他何尝不存在着这样的心理,他渴望政绩,渴望在春阳政治生涯的最后留下一笔浓墨重彩的句号,安老的投资对他的意义何在?他首先考虑的并非是为春阳老百姓谋福祉,而是想用这笔投资的渔照亮自己前方的仕途,听到安老的这番话,李长宇感到有些惭愧了。
安志远道:“内地的官场还给我一个印象,那就是上下级之间等级森严,这就是让很多官员的行事变得谨小慎微,他们做每件事都要考虑上层领导的喜好,力求面面俱到,所以我说他们沉稳有余,可是却没有什么开创性,让我感觉到多数的时间内地的官员是在做官,而不是在做事!”
李宇叹了口气道:“改革的过程也是干部思想观念的逐渐改变过程。安老先生要多理解啊!”
安志远笑道:“所以我说像张扬这样具有如此开拓精神的年轻干部真是难能可贵,李书记慧眼识才啊!”
李长宇笑了笑,心说这张扬给安老灌了什么迷魂药了,弄得老人家对他不吝赞美之词。
两人的谈话终于转入了正题,安志远向李长宇讲述了自己的初步构想,他是想在三年内逐步把清台山开发成在平海,北原两省有名的旅游景点,以两省为中心向周围辐射,力求在五年内成为全国知名景点。
李长宇低声道:“开发旅游产业无疑是具有前瞻性的,环保绿色无污染,而且一旦操作成功,子孙后代受益无穷,可是我也征求过不少专家的意见,以清台山目前的条件并不适合搞旅游。”
安志远笑道“条件适合了,谁还让我投资啊?”一句话说得李长宇笑了起来。
安志远道:”我回去后,会尽快和董事会拿出具体方案,先从改善通往清台山的道路情况做起,期间我会组建一个专业的团队,全方位策划如何包装宣传清台山旅游的方案,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清台山的旅游产业做大做强。”
李长宇小心翼翼的问:“想要完成这一切需要一笔庞大的资金,安老打算投资多少?”
安志远微笑道:“我估算过了,头三年的先期投资会在两个亿左右,至于日后建温泉宾馆,修缮古迹,各项旅游配套设施,总共投资会在十个亿左右。”
李长宇听到十亿这个数目的时间内心不禁怦怦直跳,要知道91年他们全县的贱政总收入也不会区区9800万,安老说出的这个数目不可不谓之惊人,这样的投资力度别说在春阳,就是在整个平海也应当是首屈一指了,假如安老的投资真的可以兑现,那么这样的政绩足以让他在平海省内引起震动。
李长宇内心中虽然激动,可是表面上却没有任何流露,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道:“如果安老决定开发清台山,我可以保证春阳政府各部门会全力配合安老的工作。”
安志远微笑道:“听说李书记即将前往江城了?”
李长宇不由得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的老人,安志远果然不简单,看来他做出最终的投资决定之前,对涉及到投资的方方面面都做过一番详尽的调查,李长宇心中不觉产生了警惕,假如安志远因为自己要离开春阳,而将投资押后,这好事岂不是落在了杨守义的身上,李长宇显然不甘心这样的结果出现,他慢慢放下了茶杯,淡然笑道:“就算去了江城,我做过的工作也不可能半途而废,安老不必顾虑。”
安志远的目光望向门帘外,张扬靠在廊柱上陪船老大聊天,安志远道:“我相信张扬,只要你们这些做领导的给他足够的活动空间,我想清台山旅游产业会很快搞起来。”
李长宇也有些纳闷了,不知这张扬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一个个的都对他如此青睐有加,其中当然也包括他自己,李长宇感叹之余,也明白自己不能表现出对投资的过分渴望,否则会让安老识破他的用心,他微笑道:“安老,希望你们的投资方案能够尽快拿出来,到时候我一定会尽自己的全力促成这件事。”
安志远从身后拿起公文包,拉开文件包,从中取出了一份业已做好的计划:“初步的意向已经拿出来了,李书记拿回去看看,如果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们随时都可以签署合作意向书!”
李长宇的脸上充满了错愕的表情,他实在没想到安志远做事会如此的利索,简直可以用雷厉风行来形容。
安志远自嘲道:“是不是觉得我的性子急了?别忘了,我是土匪的儿子,性子自然就有些匪气!”
“安老不用和董事会讨论了?”
“考察过很多次了,再说我的董事会就是一言堂,我决定的事情没人会反对。”
李长宇走后,张扬送安老返回宾馆,安老的心情看来很好,不时发出畅快的笑声。
张扬对安老的那份计划书还是表现出了一定的兴趣:“安老您投资清台山打算多少年收回成本呢?”
安志远微笑道:“不好说,十年,二十年!”他指了指公文包:“里面还有一份意向,你拿去看!”
张扬摇了摇头道:“总之我知道您老人家看准的事情一定有钱赚,看来我也要准备弄点钱在清台山投资了。”
安志远哈哈大笑道:“我记得内地官员是不允许经商的。”
张扬笑道:“不允许经商又没说不许投资,听人说安老都是做一些扔进去一百块拿出一万块的生意,我现在扔进去一万块,日后岂不是就成了百万富翁?”
“你要是真有这样的心思,等协助我把景区早日筹建起来,到时候我分给你一成的股份!”
张扬吐了吐舌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您老这是贿赂国家干部,咱可不带这么玩儿的!”
安志远饶有兴趣道:“小张,看来你的志向远大嘛,以后是不是要做大官啊!”
张大官人难得的表现出了一次谦虚:“现在啥事都得看运气啊!”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将官位的向往展露无遗。
安志远低声道:“张扬,我始终认为,人不在于当多大的官,而在于做多大的事!”
张扬内心一震,安志远看似普通的一句话,其中却包含着深刻的智慧,如果能真正领悟到这句话的意思,可能会让他受用一生。
妇科实习生第五十三章【官场小人】
更新时间:2010-1-3018:03:38本章字数:10668
张扬最近的运气真的很不错,安老刚刚答应在春阳投资,这边赵新红又传来好消息,保送名额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让他去学校找宋思德拿表格填好交上去就行,其他的事情都由宋思徳操作。张扬拿到表格后已经是学生放学的时候,直接去赵静的班级找到了她,赵静看到张扬,欣喜的跑了过来:“哥,您怎么有空来啊!”
张扬伸手去摸她的头发,却被早有准备的赵静一低头躲了过去,张扬摸了一个空,不由得笑道:“行啊,长本事了!”
赵静得意的昂起小脸:“那是,最近我每天都在练习你教我的那套夫,感觉厉害多了!”
张扬哈哈大笑:“走,我带你去吃饭!”
赵静摇了摇头道:“不行啊,马上要晚自习,就快高考了,没多少时间了,小哥,要不我带你去我们食堂吃吧!”
“走,有好事跟你说!”张扬不由分说的拉着赵静向校门外走去,途中遇到正返回宿舍的陈雪,张扬虽然知道这丫头性子冷淡,还是跟她客客气气的打了一个招呼:“陈雪,吃饭了没有?一起去吧!”
不出意料,陈雪摇了摇头,淡然道:“吃过了,你们去吧!”
望着她的背影,张大官人不.由得感叹道:“小静,你说我是不是挺不招人待见的,怎么她看到我连眼皮都不翻一下?”
赵静格格笑了起来:“哥,其实陈雪.心底很好的,人家女孩子害羞啊!”
“那你怎么不知道害羞?”
“嗬!敢说我,找打是不是?”
兄妹两人一个逃一个追向吉.普车跑去,赵静在吉普车前抓住了张扬,伸手扭住了他的耳朵:“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
张扬慌忙讨饶,兄妹俩上了汽车,张扬这才神神秘.秘把表格递给了赵静。
“什么?”赵静拿过表格看了看,一双明澈的大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愣了好半天,她方才发出一声尖叫:“真的?”
张扬笑眯眯点了点头道:“填好交上去,你的双脚.就迈入了东江师范大的门槛,小丫头!”他伸手在赵静的头顶轻轻揉搓了一下,赵静这次可没有顾及头发被他弄乱了,眼圈儿红了,又看了看那表格,这才发出一声欢畅的尖叫,搂住张扬的脖子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哥!你太伟大了!”
张扬笑着擦了擦面颊:“还要不要去晚自习?”
“去他的晚自习,.去他的高考,我早就受够了!”赵静一张俏脸兴奋的通红。
张扬笑道:“丫头,别兴奋过度啊,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太早传出去你们学校肯定要炸锅!”
赵静激动地连连点头,幸运突然来临,现在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此刻的心情了。
传呼声响起,张扬拿起看了看,却是苏老太让他晚上去薇园吃饭,母亲徐立华也在那儿。张扬想都不用想,这次肯定李长宇找自己,他临时改变了带赵静出去吃饭的主意,反正母亲也在薇园,带妹妹过去蹭顿饭也没什么。
徐立华没想到赵静也会一起过来,她多少觉着张扬有些冒失,毕竟这里是李书记家,不经允许,随便就带人过来不好,可是看到苏老太乐呵呵的好客样子,再看到李长宇表情和蔼,心中顿时释然了,看来人家李书记对自己的儿子真的像自家人一样,这让她为张扬感到庆幸,同时又生出歉疚,比起人家,似乎自己为儿子做得太少了。
张扬和李长宇心领神会的走入书房,李长宇拉开公文包从中取出一张入学通知单:“下个月市党校有个年轻干部培训班,我给你要了个名额!”
张扬喜孜孜的接过通知单,心里明白,人家李书记这是论行赏呢,话说自己帮他搞定了安老投资的事情,这点儿奖赏也只是毛毛雨。
李长宇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张扬坐下道:“李书记,安老的合作意向书怎么样?”
李长宇微笑道:“生意人就是生意人,安老的算盘打得很好,这次的投资如果能够落实,我看应该会在平海省树起典型,合作意向我已经仔仔细细的看过,大致上还是公平合理的,这两天我会和安老把合作意向签署下来。”
看得出李长宇现在的心情很好,唇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有一点他并没有告诉张扬,去江城后他分管的不仅仅是文教卫生,还有旅游这一块,可以说安老的投资以后还在他分管的范围内,这闪亮的政绩不会落在别人的手中。
张扬道:“李书记什么时候去江城?”
李长宇微笑道:“一周以后,不过我们很快就会在江城见面了!”他指了指张扬手中的入学通知书。
张扬笑道:“这党校上出来有啥用?”这厮是在暗示,你李长宇拍拍**高升了,我还在黑山子乡窝着呢,怎么也要给我活动活动吧。
李长宇那能听不出这厮话里的含义,心中暗笑,脸上却平静无波,低声道:“安老答应在春阳投资以后,招商办的工作会渐渐变得繁重起来,你虽然编制在黑山子乡,可主要的任务是招商,协助安老尽快把投资的事情落实,至于计生工作,只要起到监管作用就行了,这件事我会向有关领导强调一下。”
张扬在意的是级别,看到李长宇始终不提级别的事情,心中不由得有些焦躁,终忍不住道:“那……啥……我那个副科……”
李长宇早就知道他在惦记落实副科的事情呢,不禁笑道:“你知道上党校的意义吗?”
张扬看了看那张通知书,心中这才明白了过来,感情人家李书记是让自己去镀金呢,在党的熔炉里锤炼回来咱就是名正言顺的副科了,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喜悦,笑眯眯把通知书收好了:“谢谢李书记!”
李长宇忍不住教育他道:“年轻人要求进步是好的,可也不能整天把目光盯在官位上,趁着年轻多为党和人民做点事,而不要总是想着当多大的官。”
张扬暗自冷笑,你他**不想往上爬干吗急着把安老的投资意向签下来?说穿了还不是为了政绩。脸上却拿捏出谦虚受教的姿态,经过这段时间的锤炼,张大官人的演技进步了不少,至少谦虚的样子已经做足了八分,李长宇很是满意,可张扬却看不得李长宇踌躇满志的样子,最近李书记可谓是春风得意啊,得意容易忘形,忘形就会忘本,麻痹的,忘谁也不能忘记老子这个大恩人啊,张大官人恰当时间问道:“最近那啥……还过得”
李长宇老脸不禁有些发烧,这***东西,老子跟你谈正事呢你居然把话题扯到我的房事上,可人家李书记的政治觉悟就是不一般,脑筋儿一转就知道自己表现的太得意了,人家这是提醒我呢,想起张扬神鬼莫测的本领,李长宇有些昏昏然的头脑马上清醒了过来,跟谁拿姿态也不敢跟眼前这位拿姿态不是,不过说实话,最近他跟葛春丽的那……啥……还真的是如鱼得水,葛春丽走得这几天,他居然一改往日的清心寡欲,连多年未动的老婆朱红梅,也连续恩幸了两次,这种生猛的表现全都拜张扬所赐。他咳嗽了一声:“好多了……”这句话说完不免又有些懊悔,麻痹的啥叫好多了,这不等于承认自己过去不行吗?
好在张扬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李书记,杨守义这个人怎么样?”,知道杨守义会接替李长宇的位置,张扬内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郁闷的,毕竟过去自己和他的儿子杨志成发生过冲突,现在杨守义上位,会不会旧事重提,利用职权打压自己?
李长宇当然明白张扬顾虑什么,他笑着点燃一支香烟道:“我还在江城,再说安老的投资是你争取下来的,别说是江城,就是在省里,安老也是很有影响力的。”这句话等于挑明了,你小子担心什么?只要我在江城,谅他杨守义也不敢动你,你小子如果能把安志远哄好了,单凭你跟他的这层关系,杨守义又怎么敢得罪你。
张扬笑道:“以后看来我要叫你李副市长了!”
李长宇心里虽然高兴,嘴上却斥道:“就会胡说八道,什么书记市长的,在家里咱们就是一家人,你叫我李叔就成……”冲口而出的一句话把李长宇自己都弄愣了,自己怎么会对这厮产生这么大的亲近感呢?
张扬也有些感动,不知不觉中,他和李长宇之间的关系从威胁被威胁,利用被利用,变成了默契的互利互惠,官场上唯有这种关系最为持久最为稳固,这也是他和李长宇都想要的一种结果。
晚饭的时候,徐立华原本不敢上桌的,苏老太和李长宇非要勉强她们母女两人一起坐,她们这才答应下来,李书记表现的极其和蔼,询问了赵静的学习问题,并婉转的表示需不需要他给学校打个招呼,张扬这才得意的将保送名额的事情告诉了李长宇,李长宇不由得重新审视了张扬一番,这厮混入体制内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显然已经在其中混得如鱼得水乐此不疲,想想自己这个伯乐,心中也不免有些得意,李长宇道:“东江师范大学是我的母校,我有几名同学都留校任教,以后如果有需要,我会跟他们打招呼。”作为春阳县的县委书记未来的江城副市长,能够说出这番话已经是难能可贵,徐立华和赵静都显得有些诚惶诚恐。
苏老太特别喜欢赵静,赵静口齿伶俐头脑灵活,和老太太聊得极为默契,李长宇望着眼前的情景,内心中忽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温暖,这种温暖的感觉已经久违了,他清楚的意识到,这就是家庭的温暖,一个人越是见多了官场中的残酷搏杀,对这种温暖越是渴望,他充满感激的望着张扬,正是这个少年让他的人生发生了再次的改变。
李长宇微笑道:“赵静这个女孩儿不错,以后啊,没事常过来玩。”
苏老太怂恿道:“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个女孩儿,小静这么听话,你干脆认个干女儿吧!”老太太是直爽的性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徐立华诚惶诚恐道:“大娘别这么说!”
李长宇笑道:“我倒是想认,就是不知赵静的意思!”
赵静愣了,想不到人家县委书记要认自己当干女儿,一双大眼睛求助似的望向张扬,张扬明白李长宇的那点儿心思,他是想跟自己亲上加亲呢,赵静认他当干爹,这不等于正式占了自己一辈的便宜,张扬倒是没啥意见,对于赵静这个妹子他也是十分的疼爱,能认李长宇当干爹,以后找他帮忙,李长宇自然是责无旁贷的事情,也省却了自己的不少麻烦,于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苏老太乐得眉开眼笑:“静儿,还不叫干爹!”
赵静这才红着脸叫了一声干爹,李长宇也是笑逐颜开。
徐立华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张扬却道:“这干爹白叫了!”
李长宇哈哈大笑道:“你啊!我像这么小气的人吗?”他返回书房拿了一支派克金笔回来送给赵静:“拿着,希望你能用这支笔,书写自己人生灿烂的篇章!”到底是领导,说起话来一套套的。
赵静握着金笔很激动,今天这一天跟做梦似的,有件事她心里清楚,能够得到这一切,最该感谢的就是小哥。
李长宇在离开江城以前和安老签订了关于香港世纪安泰集团投资发展清台山旅游项目的意向书,初期投资就已经达到两亿港币,这件事在江城市的政坛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当然震动最厉害的还要数春阳县的领导层。
春阳县的县委县政府的诸多官员已经不再将李长宇视为春阳的一员了,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深深震撼着,李书记的手腕那不是一般的高妙,安老投资春阳的事情之前根本没有泄露半点的风声,可一转眼,连协议书都签好了,表面上看这是造福春阳的大好事,可细细那么一品就会发现,李书记这一手真是漂亮啊,在他的任期内签下协议,以后这件事若是做成了,劳是他李长宇的,可是如果这件事发展不顺,那么责任却是后任领导的,把政绩留给自己,把责任留给别人,做官的境界到了这一步,又怎能不让春阳的大小官员佩服啊。
可是李长宇的做法对新任县委书记杨守义来说这就是残忍、自私、绝情,他的办公室内已经是烟雾缭绕,杨书记很恼火,安老投资春阳这么大的事情,他事前竟然没有得到一点儿风声。这证明李长宇从一开始就准备瞒着他,可是这厮保密的工作做得也太好了,杨守义心情极差,假如这件事能够在他上任伊始搞定,这该是怎样的荣誉,顶着这样的政治光环,他可以在风头上轻易盖住李长宇,你李长宇三年都没搞定的事情,老子上任就办成了,可是现在这件事只能成为一个梦想罢了,人家李长宇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杨守义需要找一个人发泄,想来想去,这个发泄点锁定在县经贸委主任赵成德的头上,麻痹的,你***是招商办主任,招商办副主任背着你干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会不知道?知道也不提前给老子透个风声,存心瞒我是不是?
赵成德很快就明白了杨书记的意思,他苦着脸道:“杨书记,你知道的,这个招商办是李副市长人在春阳时让成立的,而且现在招商办就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张扬,招商办只有一个空头帐户,根本就是一个架子,他是黑山子乡的编制,我对他只是一个名义上的领导,他根本无需对我负责,这件事我也是签过协议之后才知道。”
杨守义余怒未消道:“身在其位,不谋其政,真不知道你这样的干部是管什么吃的?国家给你发工资,就是让你白吃干粮吗?”
赵成德被骂得无言以对,心中暗骂,你麻痹的干不过李长宇,冲我发什么火,过去怎么不见你问过招商办的事情?现在劳被人抢去了,这才着急了,你他**早干什么去了?心里虽然这么想,可嘴上却是不敢说出来。
杨守义愤然把烟头扔到了地上,用脚狠狠碾灭:“那个张扬搞什么?一个招商办副主任,这么大的事情就自作主张了?啊!连上级领导都不要请示了?如果每个人都像他这样越级做事,咱们的干部体制岂不是形同虚设?你这个做领导的应该好好管管他了!”
赵成德连连称是,心中却为难起来,这春阳县谁不知道小张主任的背后是李长宇,过去的李书记,现在江城市的副市长,你杨守义不带那么玩儿的,李长宇刚走,你就拿我当枪使,老子混体制也很多年了,得罪人的事儿我也不想干!
杨守义又抽出一支香烟,赵成德慌忙凑过去给他点上,杨书记用力抽了两口,情绪似乎平静了一些,他低声道:“安老很快就会投资春阳,招商办的工作肯定会变得越来越忙,只靠你们两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有什么需要,只管说,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赵成德马上悟了,人家杨书记就是杨书记,整人的方法那是层出不穷,他是摆明了看张扬不顺眼,扩大招商办只是一个幌子,杨书记是要利用这次机会把张扬从招商办中踢出去,就算踢不出去,也要将他边缘化,这样的方法赵成德倒是能接受,不显山不露水。李长宇虽然是江城市副市长,可现在春阳是杨书记当家,不说人一走茶就凉吧,可李长宇在春阳的影响力肯定是大不如前。春阳这地面上的事儿,杨书记想动谁,就算李长宇也没辙。
想透了这个道理赵成德马上心头坦然,反正自己做好本分就行,两边都客客气气的,老子谁也不得罪,你杨守义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杨守义这才把他真实的想法吐露出来:“老赵啊,我打算调税务局的宋树诚过去给你打打副手,你那一块的工作实在太繁杂了,让他去给你分担一下压力,顺便把招商办搞起来。”
赵成德心头有点不爽,可是当着杨守义的面也不敢表露出来,谁都知道税务局副局长宋树诚是杨守义的人,这次春阳县内的变动也不小,原本都以为税务局长葛育才退休后,宋树诚稳稳当当的接班,谁曾想中途杀出了一个王博雄,把税务局局长的宝座硬生生给抢了过去,王博雄无论是年龄还是手段都强于宋树诚,这就让宋树诚现在的处境变得相当的尴尬,杨守义过去曾经默许过宋树诚,所以在这件事上对宋树诚还是有些内疚的,让他去经贸委担任副主任是个补偿。
赵成德也不是个一味让人宰割的老好好,你杨守义这么干分明是连我也要牵连进去了,心中有了怒气,嘴上自然表露出了一些:“杨书记这样安排也好,经贸委的工作实在太繁重,我平时也没有经历顾及招商办的事情,不如让树诚同志负责招商办的事情吧。”
他这是怨气使然,想不到杨守义顺着他的话道:“也好,就这么定了,你还是负责原来那一块,让老宋过去主要负责招商办,附带着帮助你管理经贸委的工作。”
赵成德其实刚才说完就后悔了,招商办虽然眼前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单位,可是一旦安老投资落实,招商办的影响力可以预见,不过别的,单单是那一大笔资金就已经让各部门瞠目结舌,所以说官场上不能意气用事,一句话就让杨守义抓到了把柄,现在后悔也晚了。
李长宇走后春阳发生的一系列变动,张扬还是听牛文强说的,这厮虽然不是体制众人,可是有个当财政局长的老爹,所以消息反而来得比普通干部灵通。
张扬一听宋树诚摇身一变成了经贸委副主任,招商办主任,也不禁微现错愕,这个宋树诚他是知道的,当初他儿子宋大明因为得罪了自己,而被他折断了两根手指,张扬虽然和宋树诚没有见过面,可是这仇恨却是早已种下了,听到这厮成为自己的直接领导,马上张扬就明白了,杨书记上任伊始就开始着手对自己的打击报复了,张扬以为是上次打他儿子的事情,却不知道人家杨书记是为李长宇抢走政绩恼火呢,张大官人这次可谓是代人受过。
牛文强道:“张扬,别怪哥哥没事先提醒你,宋树诚那人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在春阳官场上名声很臭,以后你要小心了。”
张扬咧咧嘴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老子的编制在黑山子,大不了我不去招商办,想恶心我,你宋树诚还没有那个资格。
这时候王博雄和姜亮、赵新伟先后都来到了歌厅的包间,通过张扬的桥梁作用,他们几个现在已经十分熟悉了,不知不觉中他们也在画着***。
牛文强发给每人一瓶啤酒:“我让金凯越准备了,中午咱们都不能走啊,今天一定要一醉方休。”
赵新伟笑道:“我给杜宇峰打过电话了,他中午也赶过来!”
姜亮笑道:“他来了正好,中午就让他安排!”
几个人同时把目光转向姜亮,这话里一定有文章。姜亮乐呵呵笑道:“城关镇派出所所长,定下来了!你们说这***该请客不?”
说话的时候杜宇峰就进来了。
气氛顿时变得热烈了起来,其实他们这***里杜宇峰应该是最弱的一个,现在多年的心愿总算得偿,心中的那份激动已经无法抑制,他抱拳表示:“哥儿几个放心,今天吃喝拉撒睡全都包在我的身上!”
牛文强笑道:“这个睡字可是大有学问,杜所,您打算怎么安排来着?”
姜亮骂道:“你小子少腐蚀我们人民警察,再他**搞歪风邪气小心我专政了你!”一群人同时笑了起来。
王博雄把张扬拉到一旁,低声道:“张扬啊,这次县里的变动很大,知不知道新任工商局长是谁?”
张扬摇了摇头,对他而言这些上层的变动距离他似乎很遥远,更何况他也没有这个消息来源不是。
王博雄喝了一口啤酒低声道:“胡爱民!”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的不满,胡爱民在黑山子乡的政治斗争中是王博雄的手下败将,可一转眼人家又爬了起来,而且爬升的速度一点都不次于他,坐上了工商局长的宝座。王博雄已经看的更远,他的目光已经放在了未来副县长的宝座上,可以预见的是,在将来的仕途上势必面临和胡爱民的一场新的血腥搏杀,他私下已经感叹过,看来老天爷制造他和胡爱民两个就是为了让他们争来斗去的。
张扬并不担心胡爱民,毕竟自己和他之间能够产生交集的地方很少,有一点他已经感觉到,春阳县的政局远比黑山子乡要复杂得多。
王博雄提醒张扬道:“徐兆斌两口子跟杨书记走得很近,以后你凡事要小心一些。”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个提醒他要小心一点的人了,张扬点了点头,微笑道:“我这人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们搞我也没什么意思。”
王博雄意味深长的看了张扬一眼,这厮的品性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假如谁要是惹了他,恐怕没什么好果子吃。有一点所有人都想不明白,李长宇既然去了江城,为什么不把张扬带走,在他的庇护下,这厮岂不是更有发展的空间,他们并不知道李副市长目光远大,张扬是他布在春阳的一颗棋,他要力求在春阳挖掘到最大的政治利益。
张扬很快就领教到了宋树诚睚眦必报的性情,在宋树诚担任招商办主任后的第三天,召集招商办全体人员开了第一次会议。
会议在县经贸委小会议室召开,张扬原本以为招商办只有他和宋树诚、赵成德三个人,可当他来到会议室才发现参加会议的有七人之多,赵成德因为心里不满杨守义在这件事上的处理,所以借故没有参加会议。其实宋树诚也只是碍于形势才邀请他列席会议,他不来正合宋树诚的心意。
除了宋树诚和张扬,其他的五个人分别是,经贸委财务科的苏岩,经贸委宣传科副科长王莉,旅游局市场规范科于小冬,原税务局办公室副主任康国强,司机梁在和。这两位是宋树诚在税务局时候的亲信,这次跟着主子一并跳槽过来了。
真正让张扬留意一下的是于小冬,这位旅游局的美女科长在春阳很有名气,过去是春阳戏校的演员,后来某位省级领导来春阳视察的时候,临时被征用当了导游,这导着导着,就倒到了领导的床上去了,领导对春阳之行很满意,于小冬也就理所当然的从戏校的小演员转变成为旅游局市场开发科的科长,开始的那一年于小冬大有取代现任局长的势头,可后来那位领导离开后就得了健忘症,我们的于科长也只能哀叹命运不公,虽然她姿色不俗,县领导中也不乏觊觎她的美色者,可是想起这位是被上层领导临幸过的主儿,谁也不敢轻易去触这个霉头,一来二去我们的美女科长的门前就冷落了下去,如今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呆了四年,旅游局长的位置却变得越发遥不可及了。
张扬挨着于小冬坐下,目光少不得又在于小冬鼓涨涨的胸膛上溜了一眼,真大!麻痹的,跟篮球似的!
于小冬似乎觉察到张扬色迷迷的眼光,胸膛有意无意的向前挺了挺,这下把所有男士的眼光都吸引了过来。
宋树诚暗骂了一句**,可心底也不得不承认于小冬真的很有吸引力,他咳嗽了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大家都认识了,今天是咱们招商办成立之后的第一次会议,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他自以为发言很风趣,笑眯眯环视众人,康国强和梁在和慌忙鼓掌,这俩跟班当然知道宋树诚的脾气。苏岩和王莉也跟着鼓掌,于小冬和张扬也勉为其难的跟着意思了两下。
宋树诚带上老花镜:“下面我宣布一下招商办的工作分配……”他习惯性的咳嗽了一声道:“上级派我来领导招商办的工作,我将工作细分了一下,啊……”他的目光从老花镜上透过来,落在张扬的脸上:“招商办第一副主任苏岩,负责主持常务工作,副主任王莉分管财务工作,副主任于小冬负责接待招商工作,副主任康国强负责后勤保障,副主任梁在和负责车辆管理工作……”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笑眯眯看着张扬:“小张还是负责基层联络工作。”
张扬心里这个怒啊,麻痹的合着今天除了你是主任其他人都是副主任了,到我这个招商办的元老这里,连副主任都给我省了,负责基层联络工作不就意味着让我哪儿来还上哪儿去,让我回黑山子老老实实当我的计生办主任。张扬没有说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宋树诚道:“鉴于招商办刚刚成立,办公条件还很简陋,所以不能照顾到每一位同志,我在招商办就没有办公室,小梁啊,你和小张两个都年轻,做个表率作用吧。”
梁在和马上表白道:“我不要办公室!”
张扬冷笑,***,你一个司机办公室就是你驾驶室,你要个狗屁办公室,张扬过去在招商办的办公室也几乎没怎么用过,可是没用归没用,现在宋树诚明摆着要把他扫地出门,这已经上升到面子上的问题了,张大官人冷冷看着宋树诚,心说,你***给我跳吧,老子看你今天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宋树诚道:“咱们招商办当务之急就是落实安老的投资计划,这件事我想大家各负其责,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争取港商的资金到位!”他看了看张扬道:“小张你把招商办的前期工作做个汇报,让大家对招商办的工作有个进一步的了解。”
张扬微笑道:“招商办过去的主任不是我,我只是挂个虚职,具体工作您还是去问赵主任!”
宋树诚脸色马上沉了下来:“小张你这是什么态度嘛!对待工作怎么可以这样消极呢?”
张扬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宋树诚愣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张扬还是满脸的微笑:“对不起宋主任,我尿急!真憋不住了!”
于小冬嗤!地一声笑了起来,可又意识到现在笑得不合时宜,慌忙强忍住笑,周围的几位也忍得很辛苦,张扬根本不理会宋树诚气得铁青的脸色,转身出门去了。
张扬并没把宋树诚的打压当成一回事儿,你现在再牛逼,早晚还得过安老那一关,只要我张扬不在招商办,你想落实投资,落你**!
张扬从厕所出来,迎头碰上了经贸委主任赵成德,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赵成德笑道:“怎么?会开完了?”
张扬叹了口气道:“赵主任,你可有点不仗义,说走就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赵成德脸上的表情颇为无奈:“上头的决定,我有什么办法,不过我这一走,你们招商办的规模可扩大了不少。”这句话多少包含了挑唆的意思,宋树诚想把张扬边缘化的目的太明显,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赵成德的心底深处是想让张扬跟宋树诚轰轰烈烈的干上一架的,可现在的张大官人已经不像初混体制的时候那样冲动,他也看出宋树诚有故意逼自己发火的念头,可越是如此,老子越不让你如意,虽然他有李长宇作为后台,可现在李长宇远赴江城,山高皇帝远,这种小事总不能也去麻烦人家。明确了宋树诚对自己的态度,张扬已经想好了对策,你想玩,尽管玩,老子还没闲工夫陪你闹呢。
他向赵成德笑了笑道:“宋主任把您分给我的办公室全都征用了,招商办领导太多,一个主任,六个副主任,那点地方实在不够住。”
赵成德也不禁笑了起来:“要不我在我办公室给你加张桌子!”
张扬笑道:“算了,以后这地儿我也少来,省的给人家添堵,您也看好了自己的位子,宋主任还是很有能力的。”
这也是赵成德现在最担心的事情,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变得有些生硬。
这时候于小冬从会议室中走出来了,远远向张扬喊着:“张扬,宋主任喊你开会呢!”
张扬摆了摆手道:“你们开吧,我回乡里还有事儿呢!”
妇科实习生第五十四章【野蛮的定义】
更新时间:2010-1-3115:31:11本章字数:10933
对于宋树诚的打压,张扬明智的采取了冷处理的方法,这让宋树诚很得意,以为在自己的强势下张扬已经彻底认输,却没有想到张扬已经有充分的把握对付宋树诚,眼里根本没有把这种小人当成自己的对手。
宋树诚上任后不久,就把他的儿子宋大明弄到了经贸委开车,身为经贸委副主任这点权力还是有的,宋树诚在经贸委的表现开始还算得上中规中矩,和赵成德之间也保持着相敬如宾的关系。赵成德心底对这厮说不出的厌烦,可是他忌惮的是县委书记杨守义,所以只能选择忍耐。
安老投资清台山旅游的正式合同还没有签订,不过第一个商业活动已经开始,这次从香港来了一个七人的考察团,带队的就是安语晨,上次在上清河村被打的导演王准也赫然在列。
虽然上次王准的春阳之行并不愉快,可是清台山绝美的风光却留给他极其深刻的印象,他所在的龙盛电影公司幕后的大股东就是安老,前一阵时间公司正在拍摄一部武侠电影,原本打算去九寨沟拍外景,可是最近九寨沟封山养林,想要拍摄就必须要等,王准就想起了清台山,提出之后马上得到了公司高层的肯定,毕竟来这里拍摄,成本上可以降低不少,而且安老原本就委托他们公司拍一部关于清台山的风光片,现在算得上两全其美,不过龙盛电影公司方面想先进行实地考察,和安老商量之后,就由安语晨王准带队,包括五名电影公司的高层组成了外景考察团。
这次考察团不同于安老过去的低调,坐飞机之前就给春阳一方通报了行程,春阳方面对这件事也是相当的重视,专门派车去江城南坪机场接机。
宋树诚作为招商办新上任.的主任自然要亲自前往江城迎接,一起前去接机的还有于小冬和司机梁在和。可是当安语晨上车后发现张扬并没有亲自前来接待,脸登时就冷了下来,她倒不是想念张扬,而是对这厮极不顺眼,上次张扬虽然救了她,可是安语晨却认为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的哮喘喷雾剂也不会丢失,所以非但没有感激,反而更恨上了,像这种以怨报德的小丫头倒也少见。
宋树诚满脸笑容的伸出手去:“欢.迎安小姐的到来,我仅代表春阳县政府,县招商办向各位的到来表达最热烈的欢迎!”
司机梁在和忙不迭的鼓起掌.来,可马上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头。
安语晨根本没有和宋树诚握手的意思,带着墨镜,.俏脸冷冷没有丝毫的笑意。
宋树诚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尴尬到.了极点,梁在和不合时宜的掌声就显得格外刺耳,宋树诚回过头去,杀气腾腾的看了梁在和一眼,心说你麻痹的鼓什么掌?非让老子下不来台吗?拍马屁也要分时机,如果时机把握不对,奉承就很容易转化为讽刺。
安语晨冷冷道:“张扬怎么没来接待我们?”
宋树诚一听张扬的名字就有些悟了,我觉着这.安家小姐对我怎么这样冷淡,难道是那兔崽子在她面前说我坏话了,宋树诚这个人习惯把自己看得重要,又喜欢自作聪明,他笑道:“小张主任在春阳等候各位呢!”
于小冬这才上.前献花,安语晨接过了她手中的鲜花,一群人上了县里专门派来的雪福来商务,一路之上都是这帮香港客人叽里咕噜的用粤语交流,安语晨脸儿始终看着窗外。
宋树诚开始就吃了瘪,所以也不好意思继续跟人家搭讪,倒是于小冬跟王准谈得极其投契,王准看着于小冬的身材有才有料,心说这位于副主任倒是有拍**片的潜质。
抵达春阳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县里安排考察团入住明珠宾馆,晚宴定在金凯越最大的包间四海厅。安排考察团入住之后,宋树诚悄悄把于小冬拉到一旁,让她尽快跟张扬联系一下,让他过来出面招待香港考察团。
于小冬给黑山子乡打电话,说张扬在春阳,给他打传呼也不见他回,只能无可奈何的向宋树诚做了回报。
宋树诚咬了咬牙,他已经意识到这位安大小姐不好伺候,而且跟这帮香港人沟通存在着相当大的问题,在体制中混了多年的宋树诚居然不知道从何入手。
晚上六点他们把香港考察团一车拉到了金凯越,在门前停车的时候,于小冬留意到张扬的吉普车也在停车场内,她多了一个心眼儿,来到前台小声询问那名迎宾小姐道:“招商办的张扬张主任在吗?”
那迎宾小姐和张扬也是很熟悉,甜甜笑道:“中午在这里吃饭的,下午去开祥洗澡打牌去了。”
于小冬咬了咬下唇,心中犹豫是不是要把这件事告诉宋树诚,可想了想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苦招惹不自在呢。
张扬并不知道香港考察团来到春阳的事情,事实上自从宋树诚入主招商办之后,就已经将张扬边缘化,张扬也懒得去招商办对着他那副嘴脸,彼此也算得上相安无事。
现在的招商办和过去并没有任何的不同,除了人员增加,主任变动,账户还是过去的那个空头账户,在安老正式投资以前,他们只能以空壳的形式存在。宋树诚也正在积极争取让县里划拨一部分活动基金,杨守义也基本同意了他的请求,准备用财政拨款的形式给招商办一些资金。这些事情张扬通过牛文强的口中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张扬今天来春阳是参加计生工作会议的,在会场呆了不到二十分钟便溜了出来,中午和牛文强、姜亮几个喝了点小酒,下午在开祥跑了个热水澡,晚上七点的时候又来到了金凯越。
牛文强开了一个小包,张扬走入大厅的时候,看到大门外挂的横幅——欢迎香港世纪安泰集团来春阳考察。张扬愣了愣,难道安老又来春阳了,可是按说他老人家过来,应该先跟自己联系啊。
牛文强也不知道有香港代表团来的事情,问过前台才知道,这桌饭几天前就定下来了,他颇为同情的搂着张扬的肩膀道:“看到没,我早就说老宋不是个好东西。”
张扬淡淡一笑:“不去管他,随着他折腾,咱们去喝酒!”
走入包间,牛文强愤愤然道:“这***也太嚣张了,咱春阳谁不知道安老的投资是你争取下来的,老子第一次看到这么不要脸的。”
姜亮几个都好奇地问怎么回事,张扬笑道:“他想剽窃政绩,只怕还没有那个水准,来,哥几个,别让这厮坏了咱们喝酒的心情!”
几人正要入座的时候,赵新伟接到一个电话,起身道:“不好意思,我遇到点事儿,得赶快走了!”
牛文强拦住他的去路:“别介啊,这都开始了!”
赵新伟苦笑道:“真有事儿,要不我办完事儿看看能赶回来不!”
姜亮道:“文强,让他去,别耽误人正事儿!”
牛文强这才让开道路。
赵新伟出去的时候,那迎宾小姐走了进来,附在牛文强耳边说了句什么,牛文强皱了皱眉头:“给他们换一瓶!”原来牛文强从老爹那里拿来的假冒芝华士被香港客人喝出来了。
姜亮和张扬都笑了起来,两人同时道:“早就让你小子别搞这些歪门邪道,现在让人抓住现形了。”
牛文强笑了笑道:“上次你们喝出来的那种,我老爷子那儿还有十多瓶,所以我拿来这里买了,你们知道这洋酒都一个味儿,很少有人能喝出来,春阳这地儿懂洋酒的更不多,麻痹的邪性,这帮香港人嘴这么叼!”
话音未落,那小姐又苦着脸走了进来,低声道:“牛经理,宋主任要见你!”
牛文强挠了挠头,起身向四海厅走去。
四海厅内,宋树诚脸色铁青,那瓶假冒芝华士还放在桌上,一桌人脸色都极为不善,牛文强走进去之后,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心说不就是一瓶假酒吗?至于闹这么大的动静吗?
宋树诚是喝不出芝华士的真假的,可香港代表团的七名成员都喝出来了,王准当面指出这酒是假的,酒桌上的气氛顿时就变得异常难堪。
宋树诚和牛文强过去是打过交道的,也知道牛文强的背景,可今天这件事意义非比寻常,居然拿假酒给香港考察团喝,这样的影响何其恶劣,他冷冷看了牛文强一眼道:“牛经理,这酒是怎么回事?”
牛文强笑道:“大概是服务员弄错了,我让她给大家换一瓶。”他说着就想去拿桌上的那大半瓶酒,一只白皙细腻的小手伸出握住了酒瓶,却是安语晨比牛文强的动作快了一步,冷冷道:“假如你再拿一瓶假酒来怎么办?看来下次我们来春阳还要专门带一名品酒师。”
几名香港人同时笑了起来,可以听出他们的笑声中缺乏善意。
牛文强仍然保持着笑容,毕竟这事儿理亏在自己一方,他笑道:“这样吧,我给大家换瓶酒,回头在给你们加几道特色菜!”
安语晨指了指那大半瓶酒:“你不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牛文强有些怒了,这安家小妞怎么这么嚣张,老子给你低三下气的道歉,你他**不依不饶的,居然还要逼我喝假酒,这厮就不想想,这假酒是他先拿给别人喝得。
安语晨道:“喝完这瓶芝华士,我们就相信你是弄错了,否则我们马上离开春阳!”
门外忽然传来张扬爽朗的大笑声:“我当是谁这么大的派头呢,原来是安小姐啊!”张扬的出现让所有人的目光为之一亮,不过在场人心情却是各异。安语晨和王准早就领教过这厮的手段,于小冬早就知道张扬身在金凯利,宋树诚却是有些错愕,不知道张扬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其余几名香港人并没有见过张扬,自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
安语晨望着张扬冷冷道:“春阳人真是好客啊!”
张扬笑了笑:“这酒假了吗?”
安语晨将酒瓶递给他:“你自己尝尝?”张扬接过酒瓶,佯装手上一滑,那瓶芝华士向地面坠落而去,安语晨伸手想要去抓,却被张扬一把将手腕握住。酒瓶当啷一声落在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酒水洒得到处都是。张扬的脸上带着没心没肺的笑容道:“不好意思,手滑了!”
安语晨怒道:“你存心的!”
张扬放开她的手腕道:“我跟你握手是出于礼貌,真不是存心占你便宜!”
“FucK!”安语晨忍不住爆粗。
张大官人却听不懂,好像安家小姐已经发科他两回了,心说我现在连个副科都不是,你别老发科了,科长要是能随便发,老子早就转正了。
宋树诚起身笑着劝解道:“大家坐下来说嘛,都是自己人!”
安语晨根本不给他面子,怒道:“
宋树诚多少还是懂点英文的,脸上变得青一块白一块,心说这安家小姐怎么那么没礼貌,还他**名门闺秀呢,我看跟泼妇也差不多。
张扬冷冷扫了安语晨一眼道:“我告诉你安语晨,这里所有人给你面子,都是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你别蹬鼻子上脸,春阳不是香港,你说你得瑟什么?不就是衬俩臭钱吗?”
宋树诚听到张扬措辞强硬,生怕这厮得罪了香港客人,慌忙呵斥道:“张扬,注意你的言辞!”
张扬双目一翻,凶光毕露,怒吼道:“你他**给我闭嘴!”,如果说刚才还有人装听不懂,现在所有人都听懂了,小张主任让他的顶头上司闭嘴呢。
宋树诚差点没被他气晕过去,于小冬望着张扬,一双妩媚的桃花眼就差没滴出水来,人家这才是纯爷们,这豪情这霸气,真是让人心动啊。
安语晨愤然起身道:“我们走,像你这种人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尊重!”
张扬不卑不亢道:“想获得别人的尊重,首先要懂得尊重别人,安语晨,假如你的这种态度可以代表安老,那么劳烦你转告安老,这笔投资我们春阳不要也罢!”
安语晨听到他最后一句话,不由得停顿了一下,然后毅然决然的甩手离去,一帮香港客人也都觉着无趣,一个个摇着头跟在安语晨身后走了。
这些人离去之后,宋树诚就像一头暴怒的雄狮一样狂吼起来:“张扬,你这是干什么?得罪了香港客人,极有可能影响到我们春阳的投资,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张扬极其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我一个黑山子乡的计生办干部,有必要跟你宋大主任解释吗?”他转身摔门离去,宋树诚宛如一只泄了气的气球般有气无力的坐在了椅子上,抓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歇斯底里的大叫道:“我一定会追究你的责任!”
牛文强目睹了张扬发威的整个过程,对张扬钦佩之余又不由得为他感到担心,毕竟现在安老的这笔投资是春阳的重中之重,假如因为今晚的事情告吹,县里肯定会追究张扬的责任。
张扬却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他十分了解安老的为人,安老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而且张扬坚信安老投资清台山也不是因为被乡情感动,他一定看到了其中巨大的商机,和未来的利益,安老投资春阳是个双赢的结果。至于安语晨,这个小丫头是被骄纵惯了的性子,她想要在这里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对不起,张大官人不吃她那一套。有件事始终压在张扬的心头,他忍不住低声问:“发科是啥玩意儿?”
“是操!”
“发科油呢?”
“**!”牛文强已经忍不住大笑起来。
张大官人自嘲的笑了笑,心说操我?欢迎之至,谁操谁还不一定呢。话说从古到今,一直都是自己发科别人,别人发科自己还没有过呢。
从金凯越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张扬来到自己的吉普车前,却发现安语晨坐在自己吉普车的引擎盖上,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他。
张扬先是看了看自己吉普车的四条轮胎,确信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这阵子实在让扎胎给扎怕了。他抬头看了看安语晨,这丫头穿着黑色毛衣,黑色皮裤,黑色皮靴,外罩黑色风衣,再加上脸上戴着的黑色墨镜,整一个冷血杀手扮相。
张扬的目光更多的落在她的双腿上,安语晨的腿很长,腿形很美,不过张大官人更清楚她这双腿的威力,带着戏谑的口吻道:“怎么?不服气?打算找我单练?”
安语晨却没有了刚才的火气,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用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然后递给张扬道:“我爷爷找你!”
张扬接过电话,安语晨的手机比常见的大砖头要小许多,是折叠的摩托罗拉8900,拿在手中的感觉很好,安老找张扬没有别的事情,只是请张扬多多关照安语晨率领的这个香港考察团,从安老在电话中的表现,张扬可以肯定老爷子并不知道今晚发生在他和安语晨之间的不快,打完电话,张扬把手机合上,交还给安语晨。
安语晨的目光透过墨镜和张扬交汇在一起,她的确不知该如何开口,跳下吉普车向远处走去。
张扬道:“我送你过去!”
安语晨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张扬的吉普车。
张扬笑道:“你爷爷说让我照顾你!”
安语晨摇下车窗,有些赌气的望着窗外:“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张扬没有马上启动吉普车,他并不想和安语晨继续敌对下去,现在都提倡安定团结,作为一个男同志,自己还是要摆出高姿态的,张扬道:“忘了告诉你了,现在招商办是宋主任负责!”
安语晨低声道:“早看出来了!”她停顿了一下又道:“我爷爷说了,这春阳他只信任你一个!”
张扬心中一阵激动,人家安老爷子真是慧眼识英雄啊,脸上却谦虚的笑了笑:“其实大家都在想把投资的事情做好。”
安语晨道:“我们最看不惯的就是内地官员的虚伪作风,你虽然狡猾了一点,不过还算坦诚。”她难得的夸奖了张扬一句,然后道:“那瓶酒是你故意摔掉的?”
张扬笑了笑:“安小姐,其实你爷爷投资家乡不仅仅是为了帮助家乡搞活经济,也是为了你们整个世纪安泰集团谋求利益,双方合作是个共赢的局面,春阳的很多领导看不透,他们都以为你们来投资,你们就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把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可是我想提醒你,每个人都是有尊严的,你们作为资方,并不比我们这些家乡人高贵在哪里,安老这样的身份都能够做到平易近人,作为他的孙女你是不是应该学到什么?”
“不用你教训我!”安语晨嘴里虽然抗议着,可是语气却软化了许多。
张扬道:“我承认,那瓶酒是假的,可是我们接待方并不是故意拿出那瓶假酒的,如果你纠缠在那瓶酒的问题上,因为那瓶酒损害了我们双方业已建立的良好关系,你看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
安语晨不得不承认张扬说得很对,可是想起他刚才在酒店中的态度又不由得愤怒起来:“可是你刚才的表现,完全没有绅士风度!就像……就像一只……凶猛的大狗!”安语晨原本想说他疯狗来着,可是话到嘴边,又不想破坏两人刚刚有点缓和的关系,所以换了个相对温和的说法。
张扬哈哈大笑起来:“你还说我,你自己不是像一只……凶猛的母狗!”
安语晨怒视张扬,这厮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其实各让一步,很多事情都好解决,安小姐,你是来交朋友的,可不是来寻仇的!”
“我跟你成不了朋友!”
“就算成不了朋友,也不至于成仇人啊!”
这时候牛文强从酒店里出来,看到张扬的吉普车仍然停在那里,来到车前看了看,惊奇的看到安语晨坐在里面,这心里头顿时有了想法,难怪你小子刚才表现的如此牛逼,敢情跟安语晨是在做戏啊!
安语晨看到这个卖假酒的就没有好脸色,如果不是张大官人给她上了半天教育课,肯定冲出去痛揍牛文强一顿了。
虽然隔着车窗,牛文强仍然感觉到安语晨身上的那股凛冽杀气,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
张扬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牛文强笑道:“看到你车没走,所以过来看看!”他毕竟还是有些心虚的,今晚的假酒事件如果传出去,恐怕金凯越的生意会受到极大的影响。他向安语晨笑道:“安小姐,这么巧,刚才的事情不好意思啊,对面歌厅是我开的,一起过去玩玩!”他只是客气客气,也没指望人家答应。
想不到安语晨居然点了点头道:“我还从没有在内地的歌厅玩过呢!”
牛文强没想到人家居然真的给他这个面子,顿时有些激动,这可是一个修补关系的大好机会,他慌忙上前为安语晨拉开车门。
安语晨酷劲十足的走下吉普车,张扬和牛文强对望一眼已经知道这厮打得什么主意,心说你是没领教过这安小妖的厉害,糖衣炮弹估计没用,人家会把糖衣给你扒下来,炮弹给你打回去。
牛文强的歌厅虽然在春阳综合水准排在第一位,可是在安语晨看来也实在是简陋的很,不过有一点她不得不承认,这歌厅的生意简直火爆,不到二百平米的大厅已经全部满座。投影有些模糊,音响也只是三流水准,不过歌者却投入得很。
牛文强看出安语晨的不屑,自我解嘲的笑道:“小县城,条件自然不能跟香港比!”他把张扬和安语晨请入二楼包间,让服务小姐打开LD碟机。
安语晨摆了摆手道:“我不唱歌,只是随便看看!”
牛文强示意服务员挑了一盘轻音乐,然后去自己的办公室内拿了一瓶芝华士,张扬和安语晨看到牛文强又拿着芝华士进来,两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错愕,张扬笑道:“真佩服你了!”
牛文强呵呵笑道:“刚才不好意思,这瓶保真,假一赔十!”
安语晨冷漠的唇角也露出些许的笑意,杀人不过头点地,牛文强这样的举动已经证明他认错的态度很诚恳,她淡然道:“你放心吧,今晚的事情我们不会追究的。”
牛文强内心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
安语晨找张扬主要是聊考察团的日程安排问题,他们只打算在清台山逗留两天,这两天的时间内务必要将清台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他们,用景色说服他们,让龙胜电影公司的高层感到满意,安语晨着重指出,如果这次考察结果满意的话,会考虑将清台山设为长期的外景基地,并向香港其他电影公司推荐,而安老投资的第一步就会从建立影视基地开始。
张扬对安老的这个想法大加赞赏,其实这个想法最早是安语晨提出的,安语晨道:“如果一切顺利,下个月就会有第一支剧组进山拍摄,剧组的吃住问题,以及和当地村民的沟通问题都要由你来负责。”
张扬端起芝华士抿了一口,低声道:“这酒不假!”
安语晨最讨厌的就是这厮漫不经心的表情,柳眉倒竖道:“我跟你谈正经事情,你态度能不能端正一些?”
张扬笑道:“那些问题根本就不能称为问题,放心,我会全部解决!剧组只要进山,我会保证一切顺利!”
安语晨对张扬干脆利索的做事方法还是有些欣赏的,端起酒杯道:“好,过去的不快就让它全部过去,希望我们未来的合作愉快,cheers!”
张大官人又愣了,切丝?还他**凉拌呢!安语晨跟他碰了碰酒杯,张扬这才悟了过来,敢情人家是跟他干杯呢,张扬这才把酒喝干了。
安语晨喝完那杯酒,淡然笑道:“这酒的确不假!”,她的态度之所以转变如此之快,主要还是爷爷那个电话的缘故,在电话中爷爷专门提醒她,要把个人的情绪和生意分离开来,生意就是生意,如果掺杂过多个人感情因素在内,势必会影响到经商者的判断力,按照安语晨的理解是,就算她心底再讨厌张扬,可是有一点不能否认,张扬在他们安家的未来投资计划中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在她接触到宋树诚为首的官僚后,更感觉到张扬的与众不同,也明白为何自己的爷爷会这样看重他,所以安语晨终于决定接受这厮的存在。
牛文强是个极有眼色的人,听到人家谈合作,就知趣的离开,可是来到大厅的时候,灯光却突然大亮,一队制服森严的警察从外面走了进来,牛文强愣了,这他**什么事儿,他歌厅还从没有发生过警察临检的事情呢,为首一人身材高大,相貌威武,正是刚刚来到春阳担任刑侦大队副大队长的田斌,牛文强虽然没跟他打过交道,可是对此人却是闻名已久,看到田斌出现就觉得有些不妙,满脸陪笑的迎了上去:“田大队,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
田斌冷冷看了看牛文强一眼道:“你是这里的经理?”他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味道,牛文强清楚他的后台,仍然陪着笑道:“是,我叫牛文强!”
田斌挥了挥手,那些警察已经迅速向楼上冲去。
牛文强手下的保安虽多,可是看到了这样的场面谁也不敢动啊,公然对抗警察执法那可是犯罪的事儿,为这俩工资不值得。
牛文强心头这个怒啊,你田斌就这么嚣张?老子没招你没惹你,怎么上来就砸我生意?可他的怒意却不敢表露在脸上,仍然耐着性子道:“田大队,你这是干什么?”
田斌冷冷道:“干什么?有人举报你歌厅里有人!”
牛文强脸上的肌肉猛一哆嗦,其实他之前倒是琢磨过这事儿,可姜亮把他骂醒了,他是想做大生意的人,目光不能这么狭隘,听到田斌的指正毫无根据,牛文强心头底气也足了一点,他冷冷道:“田大队,我是个正当生意人,你这样搞我还怎么经营?如果没有你说的那种行为,你们公安局是不是负责赔偿?”
田斌冷笑道:“配合警察执法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责任,你也是上过学读过书的人,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他懒得跟牛文强废话,大步向楼梯走去,其实田斌来爱神卡拉oK临检,全都是县委书记杨守义的主意。事情归根到底还是宋树诚的原因,他在金凯越因为假酒的事情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少不了要向领导诉说一下,杨守义听说之后火冒三丈,他原本就对财政局长牛学东不满意,再加上上次自己的儿子在爱神卡拉oK吃亏,连带着牛文强一起恨上了,这次接待香港考察团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还被这小子搞砸了,杨书记大怒之下便给局长邵卫江沟通了一下。
邵卫江当然明白杨书记的意思,这事儿他不方便出面,所以想到了田斌,田斌的后台是田庆龙,江城警界的老大,而且他刚到春阳,行事自然不会有什么顾忌,出了事情肯定有人给他撑腰。
邵卫江在事情分寸的把握上做到恰如其分,田斌这边出发,他那边就给姜亮打了一个电话,他知道姜亮和牛文强的关系,他的意图是杨书记的任务也完成了,牛学东父子那里也不得罪,可事情偏偏就这么凑巧,姜亮打电话的时候,牛文强的手机刚巧没电,吧台的电话又被服务小姐占着聊天,所以田斌到达的时候搞得牛文强毫无准备。不过好在他歌厅里没有田斌指证的那档子事,牛文强也算得上理直气壮。
二楼包间只有三个房间内有客人,其中就包括张扬和安语晨这一间,其他的两间都是七八个人的同事同学聚会,正唱得热火朝天呢,显然没什么嫌疑,可张扬他们就不同了。
推开包间房门的时候,两人正并肩坐在沙发上聊在兴头上呢。
猛然看到这么多警察冲进来,别说安语晨,就是见惯风浪的张扬也愣了,麻痹的,这啥事儿?当他看到田斌出现在包间内,新仇旧恨马上就涌上心头了,张大官人马上就认为,肯定是田斌故意针对他的。
这他可冤枉了田斌,田斌看到张扬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是真不知道张扬也在这里,可既然碰上了那就是有缘,他看张扬早就不顺眼,自从左晓晴返回江城之后,和自己这个表哥就跟陌路人似的,田斌将这件事自然而然的归咎到张扬的头上,看得出左晓晴对张扬应该是有感情的,否则情绪就不会变得如此低沉,可眼前的情景证明,这厮并没有将左晓晴放在心上,这才几天啊,就又哄到了一个女孩,田斌不由得火了起来,他生气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他始终觉着他们的家族是张扬高攀不起的,他们可以看不起张扬,可张扬却不能对他们无所谓,这是一种奇怪的心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认为张扬现在的行径是对左晓晴的蔑视,是对他们整个家族的蔑视。
田斌向身边的小警察使了一个眼色,那警察冲了过去,怒吼道:“给我起来,背身靠墙蹲下去!”
张扬没有说话,默默把杯中酒喝了,有性情火爆的安语晨在身边,今晚好像用不着他出面。
安语晨还是保持着相当的克制,微蓝色的双目冷冷看了那名警察一眼:“我们喝酒聊天也违法了?”
那警察威严十足的怒吼道:“喝酒不违法,可是**违法!你们涉嫌,现在我要你们跟我回去协助调查!”
安语晨一张白嫩的俏脸顷刻间涨得通红,明澈的双目中蒙上一层宛如冰霜的寒意,她站起身,手中的那杯酒整个泼在那警察的脸上,然后抬起右腿一脚揣在那名警察的小腹上,那警察的身体被踹得倒飞起来,撞在身后的墙面上,然后极其狼狈的趴倒在地上。
所有警察都是一惊,谁都没有想到这女孩会突然出手,而且下手如此狠辣。
安语晨已经全速向田斌冲来,田斌下意识的去拿手枪,他的枪口对准安语晨的额头,安语晨右手中暗藏的军刀也已经紧贴在他的咽喉处,一滴冷汗从田斌的额头缓缓滑落,滴落在闪烁着寒芒的刀锋之上,室内寂静到了极点,每个人都听到汗水撞击在刀锋上的声音。
田斌不无威胁道:“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安语晨美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我很乐意跟你赌一下!”
张扬又倒了一杯酒,很陶醉的闻了闻,然后一口喝下,砸了砸嘴唇道:“这酒味道不错!”,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跟他都毫无关系,田斌的后台他知道,可安语晨的背景他更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实力,他们两人的争端让他们自己解决最好,张扬乐得坐山观虎斗。
妇科实习生第五十五章【寡妇清】
更新时间:2010-2-110:33:45本章字数:12643
场面陷入僵持之中,牛文强赶到包间门外的时候刚好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他不由得有些头大,可看到张扬仍然安之若素的在那里喝酒,心中顿时又明白了过来,人家张扬都不急,自己急什么?田斌、安语晨这两人随便哪个都不是自己能够得罪的,他俩人掐起来了反倒好了,这件事田斌十有**讨不了好去,不过作为歌厅的老板,牛文强还是必须要出面的,尽管他内心很不情愿,他慌忙道:“误会,全都是误会!田大队,这位是香港考察团的团长安语晨小姐,安老的孙女!”
田斌听到最后一句心里愣了,麻痹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邵卫江的意思是让自己敲打敲打牛文强,说他卖假酒给香港考察团,怎么兜了一圈,安语晨会在他的歌厅里喝酒?田斌是个疑心很重的人,眼前的情况也由不得他不去多想,他感到自己被人利用了,慢慢放下手枪,脸上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道:“安小姐,原来都是误会!”
安语晨却没有移开他脖子上的军刀:“我不觉得这是误会!”
张扬这才走了上来,笑着拉开安语晨的臂膀道:“田大队说是误会就是误会,道理肯定在田大队的这边!”
田斌脸色铁青,这厮居然敢讽刺挖苦自己。
田斌在安语晨的军刀上扫了一眼,低声道:“刀不错!”,心说你要不是香港投资商,单凭携带管制刀具,老子就能拘你。说完这句话,他挥了挥手,两名警察架起被击倒的那名同事灰溜溜向门外走去,田斌就快出门的时候,安语晨冷冷道:“你好像还忘了道歉!”
田斌魁梧的身躯停顿了一.下,终于还是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继续向门外走去。
田斌带领那帮警察刚走,牛文强.就接到了姜亮的电话,姜亮提醒他注意,牛文强有气无力道:“晚了,***砸完场子就走了。”
姜亮不禁紧张了起来,听牛文.强说没事,这才放心下来,可当牛文强告诉他田斌差点把安语晨和张扬当成ji女嫖客给抓起来,姜亮忍不住大笑,事情的发展真可谓峰回路转,他低声把这件事的背后主谋告诉了牛文强。
牛文强忍不住骂道:“我早就看宋树诚那孙子不顺.眼了,他这次根本是趁机整我。”
姜亮提醒他道:“上次太子爷在你的歌厅出事,咱们.书记也不是不记仇的人!”
牛文强咬牙切齿道:“老杨我惹不起,***宋树.诚我是记住了!”
回到包间悄悄.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张扬,张扬微笑着点了点头,今天晚上他始终以局外人的观点来看整件事,田斌分明是被人利用了,宋树诚想搞的原本就是牛文强,谁也不会想到安语晨会来到牛文强的歌厅喝酒,看来牛文强还真有些福气。
经过这帮警察的闹腾,安语晨已经没有了喝酒的心境,起身离开了歌厅,张扬负责护送,经过晚上的交流,再有这场风波,两人不觉产生了同仇敌忾的心情。
安语晨关上吉普车的车门,愤愤然道:“我不会放过那个田斌!”
张扬笑道:“得饶人处且饶人,田斌也是被人利用,再说,今晚的事情也不是针对你,宋树诚因为假酒的事情想找牛文强的晦气,所以才策划了这家事,说穿了人家是想给你出气呢。”张大官人阴着呢,看似轻描淡写的把这件事说了出来,其实是将幕后的主谋宋树诚给交代了出来。
安语晨皱了皱眉头:“这个宋树诚我很不喜欢,是个小人,老是在背后搞小动作!”
从安语晨的反应张扬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把安语晨送回明珠宾馆,开车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远处驶来一辆红色桑塔纳,张扬一眼就认出那辆车是经贸委的。
桑塔纳直接在明珠宾馆前楼停下,宋大明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他拉开了车门,里面又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女郎,那女郎姿色中等,不过胜在丰满,下车的时候,宋大明还在她丰满的**上捏了一把,那女郎娇滴滴道:“讨厌!”两人手挽手向宾馆走去。
宋大明也算倒霉,这厮趁着香港考察团入住明珠宾馆,也让康国强帮他订了一个房间,走招商办的招待经费,晚上就带着女伴来颠鸾倒凤,这也算得上搭招商办的顺风车。
张扬原本就记恨着宋树诚呢,现在看到了他的儿子,这笔帐自然算在了宋大明的身上,父债子偿,打大隋朝就是这个理儿。
宋大明和他的女伴刚刚进入房内顾不上开灯,就扑上去抱着啃了起来,两人边吻边向床边挪去,宋大明一手去扒女友的衣服,一手忙着去解开自己的裤带,这衣服刚刚脱下来,就被人在背后点了一记,他女伴也没只觉着宋大明高大的身躯轰然压了下来,险些没被这厮给压死,嗔道:“你不会温柔一点儿,跟头死猪似的……”话没说完,也是身上一麻。
当地派出所接到有人在明珠宾馆的举报,马上出警,一敲门,发现房门没关,走进去开灯一看,一对男女正**裸的抱在一起干那事儿呢,虽然具体情况没看清,可这姿势一看就明白了。
几名警察如狼似虎的冲了进去,其结果可想而知。
宋树诚知道儿子被抓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两点,这个夜晚对他而言注定是无法平静,儿子带个女人去明珠宾馆开房本来没有什么,可是最麻烦的是,这小子在服务台是用招商办的名义登记的,而且那女人是经贸委有名的狐狸精,不知怎么跟他儿子勾搭上了。
宋树诚感觉到这事儿有些蹊跷,可是也来不及细想,去派出所把儿子给领了回来,这一折腾,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原本想在家里好好睡上一觉,可杨守义又一个电话把他给招了过去。
看到杨守义的脸色不善,宋树诚顿时就觉着有些不妙,果不其然,杨守义怒吼道:“你到底是怎么搞的?我让你去招商办,不是让你假公济私的,你看看,现在整个春阳都知道你儿子利用公款**,还打着招商办的旗号!”
宋树诚苦笑着解释道:“他不是**!”
杨守义重重拍了拍桌子:“不是**,被人捉奸在床,一个未婚小伙子跟一个有夫之妇搞在一起,你不觉得丢人啊?”
宋树诚一张老脸红到了脖子根:“我真不知道这小子敢打着招商办的旗号去开房!”
杨守义正要骂他,秘书从外面探出头来:“杨书记,市委办公室李主任的电话。”杨守义愤愤然指了宋树诚一下,然后拿起了电话,可他听到对方的话之后,脸色又变了,陪着笑说了几句抱歉之类的话,放下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冷汗,他咬牙切齿的骂道:“宋树诚,你真是一个废物,我让你陪好香港考察团,你究竟是怎么做的?”
宋树诚一头雾水道:“吃喝住宿我都是最高标准招待的!”
“放屁!安小姐怎么会在牛文强的歌厅?你不是说牛文强卖假酒给人家吗?”
“这……”
杨守义冷笑道:“你可真行,田斌昨晚出警去牛文强的歌厅,差点把安小姐当ji女给抓起来!”
“啊!”宋树诚一颗心顿时沉入了谷底。
杨守义恨恨点了点头道:“安老直接给市委打了电话,投诉我们的野蛮作风,我告诉你宋树诚,以后捕风捉影的事情,少在我面前胡说八道。”
宋树诚分辨道:“一定是张扬那小子搞出来的!”
杨守义懒得听他解释:“接待香港考察团的事情你别管了,交给张扬去负责!”
“什么?”宋树诚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杨守义道:“这是香港方面自己提出的要求,说你古板虚伪缺乏灵活性,你好好冷静冷静,把自己一身的烂事儿给我弄干净了!”
张扬根本没有把宋树诚当成自己的对手,这样的小人远远没到值得他重视的地步,再次走入经贸委,所有人看小张主任的目光已经有了很大不同。
招商办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争取安老的投资及早落实,他们的设立正是为了这件事而存在,整个招商办,乃至整个春阳,张扬是唯一让安老信任的干部,一旦搞清了这件事,招商办的主任副主任们马上明白谁才是主宰他们命运的人。
宋树诚虽然还挂着招商办主任的职务,可事实上他连招商办的办公室都懒得去了,儿子闹出那么丢人的事情,现在那女人的老公三天两头的跑到经贸委来骂街,宋大明干脆歇了病假,宋树诚身为领导不能像他儿子那样一走了之,只能厚着脸皮为儿子代过。
赵成德看他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嘲讽和不屑,刚来才几天,来的时候还风风光光,牛逼朝天,一转眼就变成了这幅焦头烂额的模样,实力啊,你***实力不行就别出来冒充大瓣蒜了,赵成德也清楚,宋树诚之所以落到这种地步,十有**是拜小张主任所赐,心中对张扬更多了几分欣赏和敬畏,无论在哪里,真正有实力的人都会受到别人的尊敬。他也明白张扬在开始时表现出的低调并非忍让,而是张扬根本没有把宋树诚看在眼里。
张扬把车停在经贸委院子内,然后来到了赵成德的办公室。赵成德热情的站起来把他迎到了房内:“小张主任可是很久没有来过经贸委了!”
张扬笑了起来:“我这次来是跟赵主任汇报工作的!”
赵成德笑道:“现在招商办的主任可是宋树诚,小张主任搞错对象了吧!”
“没错,招商办属于经贸委下面的一个部门,您是经贸委主任,我不找你找谁?”
赵成德心中一暖,张扬的这句话让他感到很有面子。想要获得别人的好感,首先就要尊重别人,张大官人已经懂得了这个道理,若想别人敬你一丈,你首先就要敬人一尺。
张扬道:“我下周要去江城党校参加一个学习班,所以这边招商办的事情要劳烦赵主任帮忙监督一下。”
赵成德心头一动,去党校培训如同镀金,市党校、省党校、中央党校,级别不同,镀金回来的光彩不同,张扬如此年轻,一个刚刚走进体制不到半年的年轻人就能够得到这样的机遇,没有深厚的背景显然是不可能的,赵成德不由得想起了已经升任江城副市长的李长宇,看来民间说张扬是李长宇的私生子果然是空**来风未必无因啊!李长宇虽然去了江城,可是仍然没有忘记对张扬的关照,这就是舔犊情深。
在赵成德的眼中,张扬俨然已经成为一支政治潜力股,此子前程无限,有了这样的论断,赵成德和张扬相处的过程中表现的更加坦诚。
张扬道:“香港考察团对这次考察相当的满意,他们拿到文化部的批文之后就会开机,下周就会有剧组过来进行先期的准备工作,我身在江城,不可能每天都两边往返,所以春阳的方方面面还要赵主任帮助掌舵。
赵成德笑道:“掌舵的应该是你,如果你真的那么看重我,我硬着头皮给你当个大副!”以他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带有明显献媚示好的意思。
张扬道:“回头我想给招商办召开一个小会。”
赵成德马上领会了张扬的意思:“我来召集!”赵成德绝对是个心思玲珑的主儿,张扬虽然是招商办副主任,可以他现在的职务召开会议显然名不正言不顺,自己出面就不同了,张扬找他正是有这个心思,而且赵成德站出来足以压制宋树诚。
会议定在经贸委的小会议室召开,出人意料的是,宋树诚选择了回避,自从上次受挫之后,他就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只要张扬在这里出现,他就老老实实呆在屋里,老子惹不起还躲不起你吗?
赵成德说是主持会议实际上是给张扬压阵来了,他笑眯眯道:“今天召集开这个会,是想安排一下招商办近期的工作,香港方面下周就会有人和资金到位,具体的工作由张主任给大家安排。”
张扬笑了笑道:“首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上次香港考察团前来考察的结果很满意,龙盛电影公司已经做出了决定,把清台山定为他们的外景拍摄基地,根据初步的意向,今年下半年就会有三部电影在清台山拍摄外景!”说到这里,张大官人故意停顿了一下,按照这厮的经验,现在应该有人鼓掌了。
会场内静悄悄的,居然无人鼓掌,静了足有五秒,于小冬才第一个鼓起掌来,赵成德也鼓了掌,其他人这才跟着无精打采的鼓了两下,张扬留意到梁在和只鼓了一下,康国强更过分,两手看着好像拍了拍,其实压根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张扬心里冷笑着,麻痹的,不尊重我,对我有成见!你俩小子给我等着吧!他清了清嗓子道:“下周剧组到达的时候,运输方面的事情由梁在和负责!”
梁在和微微一愣,脸上呈现出错愕的表情,这阵子听别人梁副主任梁副主任的叫惯了,猛然听张扬叫他名字还真有些不适应。
张扬冷冷看着他:“剧组从香港会带来不少的演出道具,这些事情都由你统筹,我希望不要引起香港方面任何的不满!”
梁在和很快意识到这可能是个苦差,张扬的真正用意是要让自己当一个搬运工,也在提醒他的身份就是个司机,剧组是要进山的,自己以后岂不是要长期在春阳和黑山子之间往返,想想那盘旋的山路就不由得有些头大,他低声道:“小张,这工作有些繁重,我一个人可能应付不来……”
张扬斩钉截铁的打断他的话:“如果你现在觉着应付不来可以及早提出离开招商办,我们绝不勉强!”
梁在和愣了,可马上又愤怒起来,老子也是招商办副主任,你凭什么对我呼来喝去,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张扬,你这是什么态度?招商办还轮不到你说话!”
这个时候就显示出赵成德的威力来了,他冷冷扫了梁在和一眼:“梁在和,有你这么跟领导说话的吗?你什么态度?”这句话充分表明,你他**不过是一个司机算个鸟领导,县里正式下文的也就是宋树诚和张扬两个,你们这群人全都是临时抓过来的,叫你们主任,你们还真当自己是盘菜啊!
梁在和懵了,他虽然知道赵成德和张扬是一伙的,可也没想到赵成德会旗帜鲜明的站在张扬一边,赵成德道:“经贸委共有四名司机,你觉着不能胜任工作,可以要求调职!”
梁在和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坐了下去,他敢跟张扬拍桌子,可是却不敢跟赵成德对着来。
张扬的目光又落在了康国强身上:“老康,你工作的很努力,大家都看到了,可是招商办毕竟不是你自己的家,有些人情是不可以随便做的,否则人家会说我们以权谋私,假公济私!”
康国强也是个人精,马上听出张扬在暗指他上次借着香港考察团的名义给宋大明开房的事情,为这事他已经被宋树诚狠骂了一顿,想不到张扬也拿这件事做文章,他毕竟是在体制中打拼多年的老人,也是名正言顺的副科级,对张扬骨子里是看不起的,虽然被张扬抓住了短处,嘴上却仍然是不服软的:“小张,那件事我已经做过检讨,房款宋大明也已经补上了,人谁能没有错误,难道犯了点错误就要一棒子打死?”
张大官人极其得意的笑了笑:“老康,咱们是同事,我怎么舍得把你打死,可是香港方面却因为这件事很生气,认为宋大明的行为抹黑了他们考察团的形象,他们要追究你的责任,我看你还是暂时回避一下,以免矛盾激化,赵主任会为你做出新的工作安排。”
康国强明白了,人家这是摆明了要把自己从招商办中踢出去啊。
赵成德之前虽然已经和张扬交流过初步的想法,可是也不禁为张扬的手段击节叫好,招商办里宋树诚真正的亲信也就是康国强和梁在和,有他们在里面始终都是不安定因素,把他们踢出去无疑是最为正确的选择,可赵成德也发现,自己被张扬绑到了一条船上,这让他颇有些无奈,可是既然开头做出了选择,只能力撑张扬到底。
康国强愤然道:“我的工作是县里委派的,你无权对我做出这样的安排!”
张扬仍然笑眯眯道:“假如港方代表知道你仍然留在招商办的话,以后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威胁,**裸的威胁,可是康国强却明白,小张主任想让香港方面投诉自己,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连宋树诚都不愿继续趟招商办的浑水,自己勉强留下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他沉默了下去,既然不能抗争,那就只有保持沉默。
张扬的目光扫过苏岩、王莉和于小冬,他们三个跟自己也没有什么矛盾,不过张扬目光扫过他们的时候,一个个内心中都感到忐忑不安,每个人都意识到,这招商办并不是什么好地方,真正的权力还是掌握在张扬的手里,现在的张扬更像一个香港方面的代言人,张扬笑道:“你们还是负责原来的工作,我下周要去江城党校学习,在此期间还请各位同仁团结一致,共同努力,争取把香港方面的第一笔投资做得漂漂亮亮的,让春阳,乃至整个江城,整个平海都看到我们招商办的真正实力!”
这次不用动员,热烈的掌声就已经响起来了,利用这次会议,张扬成的排除了异己,也让招商办的每一位成员打心底产生了危机感,他们都清楚地意识到这招商办的真正主人是谁!
宋树诚在办公室内默默品味着他茶杯中的清茶,他的目光注视着窗外,树枝在不断晃动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声道:“树欲静而风不止……”
张扬周日抵达了江城,考虑到最近可能要频繁来往于春阳和江城之间,他选择自己开车前往,不过这厮的路感的确不怎么强,一路之上不时的停停问问,到江城不过八十五公里的距离他开了整整两个小时,等进入江城城区,川流不息的车流,错综复杂的路口更让这厮眼花缭乱,虽说他去过北原的省会静安,可那毕竟是在楚嫣然的带领下,江城虽然不是省会,却是平海北部最大的城市,北方经济的中心,城市面积并不次于静安,而且因为历史悠久的缘故,城区道路十分复杂,张扬一边开着车,一边四处张望着,看看能不能找到买地图的地方,可在二环路上挪了老半天,也没找到一个。
一不留神闯了个红灯,交警指着他示意他把吉普车靠边停下,张扬暗叫晦气,把车慢慢靠在路边,把本儿掏了出来。
交警走到他面前敬了一个礼,礼貌的说:“同志,请你出示您的驾驶证,行驶证!”
张扬慌忙把本儿递了过去,行驶证倒是有,只不过是过期的,毕竟这辆车是驾校的报废车,张扬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妙了,所以就没把行驶证拿出来。陪着笑脸道:“交警同志,我没留神,我承认错误,您开罚单吧,我认罚!”心说你开多少罚单我都不怕,反正车是报废的。
交警坚持道:“请出示您的行驶证!”
张扬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包,一惊一乍的道:“坏了,我这行驶证忘带了,你看你看,我只顾着来江城办事,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请下车,按照规定,车辆没有行驶证是不能上路行驶的。”
“同志你看我还有急事儿,能不能通融通融?”张扬从后座上拿出一条阿诗玛想塞给那交警。
想不到这交警还十分认真,神情顿时严肃了起来:“同志你不要搞这种事情,请下车!”
张扬这时候才意识到有电话的好处,假如手上有部手机,给李长宇打个电话这种事情应该很容易解决。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张扬道:“警察同志,我真有急事儿,我是来找你们新来的李副市长汇报工作的。”
“你认识许书记也没用,违章就要处罚!”
张扬欣赏坚持原则的人,可是却不喜欢这种毫无底线坚持原则的人,他点了点头,忽然开动了汽车重新向主干道驶去,交警怒吼道:“你干什么?给我站住!”
张扬也没有开走的意思,车子刚刚驶入主干道就停了下来,然后推开车门笑眯眯望着那个脸涨得通红的小交警:“不好意思,一不留神把油门当刹车踩了!”
“钥匙!”
张大官人手一扬,一串亮光闪闪的东西准确无误的从下水道的格栅中漏了进去:“吓死我了,坏了,钥匙掉阴沟里了。”
这下可麻烦了吉普车停在道路中间,很快就造成了路堵,交警怒气冲冲的用对讲机联系拖车,可他联系拖车这夫路堵已经变得越发严重起来,张扬抱着膀子乐呵呵看着他。
一名年纪稍大的交警走了过来,向那名交警吼叫道:“秦白,你搞什么名堂?”
那名叫秦白的交警愤然道:“他没有行驶证,还抗拒执法!”
张扬做了个无辜的手势:“我可没抗拒执法,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本儿还在你手里,车我也没开走!”
老交警到底经验丰富,他低声询问秦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走向张扬:“走吧!别跟我这耍无赖了!”他已经看出张扬肯定是在玩心眼儿,这种报废车显然是从驾校下来的,凡是能开这种车的多少都是有些关系的主儿,江城这片地方随便找找关系搞不好就找到了自己人的头上,又不是什么大事,造成了交通路堵可就麻烦了。
老交警把本儿交到张扬手里:“下次注意点!”
“嗳!”张扬乐呵呵接过驾照,上了车,从兜里拿出钥匙启动引擎就走了。
那小交警急了:“他明明有钥匙!”
老交警呵呵笑道:“兔崽子有一套啊!”他转向秦白道:“执法也要灵活,现在正是下班的点儿,造成了路堵,最后领导还不是要追究我们的责任。”
“可是也不能不坚持原则啊!”
“原则几分钱斤?为了他一辆车,你造成这么多车堵在后面,这笔经济账你算过没有?真是幼稚!”
张扬在城内摸索了一个多小时才来找到江城党校,党校位于江城的南区,毗邻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对面就是青龙潭公园,说起来他走了不少的冤枉路,从东区绕到北区,然后折转西区最后才找到地方,等于围绕江城转了一圈,进入党校大门的时候,张大官人自然又受到传达室警卫的询问,对付他们,就容易了许多,张扬扔了两盒阿诗玛,然后又出示了自己的入学通知书,警卫小陈热情的指给他党校招待所的位置,又亲自指挥张扬把车倒好。
张扬这次学习经费由乡里出,不过他也没有浪费公款的习惯,党校为这帮学院安排了食宿,住宿是两个人的标间,和张扬同屋的是沂南县茶楼乡副乡长周占元,今年三十三岁,也算得上一个年轻干部,可是跟张扬比起来却是不折不扣的老同志了,相互介绍的时候,张扬自然不好意思把计生办主任的牌子亮出来,还是春阳县招商办副主任听起来威风些,周占元听说张扬这么年轻已经是县招商办副主任,目光中就多了几分羡慕和敬佩,可他并不清楚这厮的底细,连副科都没有落实呢。
周占元在制度里打拼多年了,这种党校学习班也不是第一次参加,所以各方面的见识都要比张扬强上许多,从他的口中张扬知道,这次主要是学习老爷子的南巡讲话,所以各乡镇各县都选出了一批年轻干部骨干来参加这次的学习班,明天市委书记许常德还会亲自前来参加他们的开学典礼。
张扬原本还计划着去李长宇那里看看,这次临来的时候苏老太让他给李长宇捎了一些东西过来,可是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于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餐厅也已经关门,只能草草在党校门外吃了碗面条,回来的时候正遇到周占元和几名沂南县的老乡出去喝酒,周占元招呼张扬同去,张扬谢绝了他的好意,毕竟人家这个***自己不适合掺和进去。
张扬洗漱之后,百无聊赖的打开电视,屏幕上忽然闪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当海兰亲切柔和的声音在张扬的耳边响起,他整个人呆立在那里,望着屏幕中海兰美丽的俏脸,一段时间不见,她似乎也清减了一些,海兰正在直播着平海夜新闻,张扬静静望着她,内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咫尺天涯的感觉。
这一夜张扬辗转难眠,他发现自己始终未能忘怀海兰,虽然他已经将这种感情深深埋在心里,可是一旦看到海兰的音容笑貌,那深藏的感情便如同雨后春笋般迅速萌生了出来,这感觉让他失落,他不知道一个女人何以会如此理智,她为何能够这样轻松放下?
临近天明的时候,张扬才迷迷糊糊的睡去,梦中似乎海兰回到了他的身边,他们两人疯狂亲吻缠绵着。
朦胧中有人用手轻轻推着他的肩膀:“醒醒!”
张扬睁开双眼,眼前的景物从朦胧渐渐变成清晰,这是一张美丽的面孔,长发梳理的整整齐齐,在头顶挽了一个发髻,两道柳叶长眉展露出女人中少见的勃勃英气,宽边黑框眼镜下,一双大眼睛如同秋水般明澈,充满了理性和睿智的光芒,鼻梁高挺,嘴唇丰厚,充满了一种西化的美感,可是张扬虽然承认她的美丽,却感觉到这种美丽中欠缺一种生动,一种女人应该具有的妩媚。
她的身材很高,大概有一米七五左右,身穿黑色套装,有着模特儿般绝佳的轮廓,白色衬衣的箭领翻在外面,彰显出职业女性的高贵与典雅,张大官人恍惚间仿佛回到过去面见皇后的时候,这女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势和威压。可他实在想不清,自己的房内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女人?
没等张扬搞清楚发生什么事,气质美女语气严肃的训斥道:“你怎么回事?都九点半了?为什么还没有起床?”
张扬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打了个哈欠道:“你有没有搞错,这是私人地方,你是我妈还是我女人,管得着吗?”
气质美女咬了咬嘴唇,抓住张扬的被褥一把给掀开了:“给我起来!”
张大官人愣了,麻痹的这啥事儿,老子两世为人还没遇到过这么彪悍的女人!楚嫣然和安语晨虽然都很有性格,可她们两个也断然不会做出掀男人被子的事情。
气质美女也有些愣了,她掀被子的时候已经看到张大官人是穿着衬衣衬裤的,可掀开才发现,这厮虽然穿着衬衣衬裤,可**的那根东西却把衬裤顶出了一座高峰,一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恨恨点了点头道:“穿好衣服,马上给我出来!”
张扬心说你不好意思,麻痹的我才害羞呢,晨勃我也控制不住啊,想想自己被她弄醒那会儿正做梦跟海兰XXoo呢,张扬一面想着这女人的来路,一面穿上了衣服,慢条斯理的去洗手间刷牙洗脸,足足有十多分钟才晃出门外,发现那女人仍然站在门外虎视眈眈的等着自己,张扬这才发现走廊上还站着十六名来党校学习的同期学院,其中就有周占元,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小学生见到老师似的,张扬就纳闷了,这女人干什么的?怎么都这么怕她?
“现在马上去礼堂开会!你们的行为我会让党校写在你们的结业评语中!”她说完转身走了。
十多名党校进修生这才如释重负的直起腰来,张扬一脸迷惘道:“她谁啊?怎么那么牛逼?”
周占元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道:“团市委书记秦清!”
“什么?”张扬惊愕的睁大了双眼,是凡江城市的干部没有不知道秦清大名的,她十九岁就毕业于北京大学,而后赴美留学哈佛,三年之内拿到博士学位,未婚夫李振阳是哈佛的高材生,他们在国外认识相恋,李振阳回国后便进入官场,担任市长黎国正的秘书,可就在他们婚礼的当天早晨,李振阳死于一场车祸。秦清也是从那时起开始从政,短短的五年内已经登上了团市委书记的高位,别说是江城,就是整个平海也少有这样的先例,秦清处事作风果断干脆,颇有大将之风,可是在同事和手下看来,却有些不近人情,时间长了,有人给她起了外号,寡妇清,一来二去,在江城的官场内已经众所周知。
张扬默默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寡妇清,团市委书记,那可是正处级干部,人家是跟县委书记平级的,自己这个春阳县招商办副主任、黑山子乡计生办主任属于被人家秒杀的一列,想想刚才自己的反应,张扬不觉有些汗颜,两腿夹了一下半软不硬的小弟弟,心中骂道:“就你也敢跟人家硬!真他**不分场合,不知轻重!”
周占元苦着脸道:“这下麻烦了!”
张扬有些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刚才一定是这厮开的门,不然寡妇清也不会闯入自己房内。
周占元从张扬的目光中马上意识到了什么,红着脸道:“她逼我开门,我没办法!”
张扬笑了笑:“没事儿,还是去开会吧!”
这帮晚起的进修生灰溜溜的走入会场,场内这时候响起欢声雷动的鼓掌声,把张扬吓了一跳,一看前面才知道,原来市委书记许常德到了。
陪同在许常德身边的还有市委秘书长刘劲,团市委书记秦清,此外还有党校的一帮领导,他们来到主席台上就坐,先是党校校长兼书记进行了一番慷慨陈词,然后引出了许常德书记的讲话。
张扬对江城大佬的讲话并没有太多的兴趣,更多的时间在打量着许常德的样子,许常德今年五十一岁,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比实际上要年轻一些,满头黑发,浓眉大眼,不过皮肤有些过于白皙,在水银灯和镁光灯的不停照射下显得更加的苍白,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充满了力度和鼓动性,如果单从脸谱上判断,这位许书记应该属于白脸,张扬端详了一会儿许常德,就感到阵阵倦意,居然靠在椅子上睡了起来。
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会议已经散场了,鼻息间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他愕然转过身去,看到秦清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张扬无奈的笑了笑:“怎么巧,又见面了?”
秦清紧绷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你跟我出来一下!”
张扬看了看身边的几名同学,包括周占元在内的几个全都躲得远远的,张扬心中暗骂,麻痹的,一帮***东西没一个讲义气的,秦清过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提醒我一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官场作风被这帮孙子带到了学校里。
张扬郁闷的跟着秦清走了出去,官大一级压死人,秦清的官比张扬大了不止一级,气势上压压他那根本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作为这次学习班的负责人秦清在党校也有一间临时的办公室,不久前她刚刚参加完省委党校的学习班回来,这次还会有她的课程,而且她会参加最终的考评打分,在进修班诸多干部的眼中,秦清的位置俨然相当于他们的班主任。
张大官人的目光聚焦在秦清套裙包裹的**之上,秦清的腰身很细,臀部曲线很优美,跟出众的身高相比,臀部稍嫌小了一些,不过这是张扬的个人观点,这样的臀部更符合模特儿的标准体态,秦清穿着一双黑色的平跟鞋,小腿的曲线完美,张扬品评了一下她身材的比例,这位团市委书记真的很适合做模特儿。
秦清率先走入办公室,在大班椅上坐下。
张扬看了看,整间屋子只有一个座椅,也就是说他不得不站着。
秦清柳眉倒竖,凤目含威,怒道:“张扬,你从春阳基层过来,可是身为一个国家干部你应该懂得组织纪律性,党和政府给你们组织这次学习的机会有多么难得?你怎么不懂得珍惜?你这样的懒散态度,怎么能够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怎么能对得起老百姓对你的期望。”
张扬对她动不动就上纲上线有些反感,皱了皱眉头道:“我只不过是晚来了一会儿,你不至于怀疑到我的工作能力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总得给我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不能把我一棒子打死啊!”
秦清想不到这厮对自己非但没有任何的畏惧反而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怒道:“你不仅仅是晚来的问题,会场上睡觉那是对领导的不尊重……”
张扬笑道:“我尊不尊重他跟工作有什么关系?党教育我,我们是人民的公仆,又不是领导的仆人,我尊重人民就行了。”
“你……”秦清被这厮噎得说不出话来。
张扬又道:“话说回来,许书记讲话的时候,大家都尊重他,也不缺我这一个,人家许书记也不会留意我这个小角色,应该是秦书记注意我,我承认,我对秦书记不尊重,以后我保证加倍的尊重你!”
秦清警告他道:“你少给我在这儿油嘴滑舌,什么样的干部我都见过!”
张扬听出她这句话中的威胁成分,呵呵笑了一声,向秦清走进了一步,低声道:“秦书记,眼中带有血丝,皮肤有些干燥,舌质暗红,应该是有些气血不调,我学过中医,要不帮你把把脉!”这厮言语中透着关切,脸上拿捏出一副阿谀奉承的献媚表情。
妇科实习生第五十六章【人质危机】
更新时间:2010-2-117:52:11本章字数:12173
秦清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位根本就是个老油条,看来自己的官威对他没有任何的威慑力,拿起桌上的文件袋用力顿了顿,轻描淡写道:“不劳你操心了,结业的时候我会照实把情况写进去的。”语气虽然平静可是其中充满了威胁之意。
张扬心说照实写进去,那不就是公报私仇,可在秦清面前他也不敢过多的放肆,毕竟人家是正处级干部,现任团市委书记,单以官位论跟自己的差距那不是一般的大。秦清开始埋头翻看文件,也没有说让他走的意思,张扬只能老老实实站在那里,心里明白这是寡妇清变着法儿让自己罚站呢。
张扬又上前走了一步:“秦书记,我能走了吗?”
秦清没有理会他。
张扬心里有些火了,不就是个处级干部吗?还不知道利用什么手段爬上去的,至于拿出那么大的架子吗?他上前一步,出人意料的握住了秦清的手腕,触手处肌肤细腻微凉,秦清微微一怔,想不到这厮居然如此大胆,正想呵斥他的时候,张扬却放开了她的手腕道:“秦书记,请恕我冒昧,你应该是经血不调,病程应该已有半年,脉象细弱,有了贫血的征兆。”
秦清白嫩的俏脸顷刻间涨得通红,在她的概念里还从没有人像张扬这般放肆过,可有一点她却不能否认,张扬所说的病情属实,她最近已经去过几家医院问诊,可惜都没有什么效果。她一双眼睛露出凛冽的寒光,强大的威压让张大官人内心也不禁一颤,大爷的,这次玩过火了,这小寡妇不好对付。
然而秦清毕竟是一个理智而成熟的女性,她迅速就从初始时的愤怒中冷静了下来,低声道:“张扬,我听说过你的一些事,无论你过去怎样,我希望在党校期间你能以一个合格党员的身份来要求自己。”
张扬这才放下心来,寡妇清.的控制能力的确很强,人家一直都是俯视自己,细品她的这句话中颇有些耐人寻味,听说过我,究竟是好的一面还是坏的一面?
“你走吧!把今天的事情写个检讨.交上来,准备一下,明天会正式开始上课!”秦清下了逐客令。
张扬离去以后很快就折返回.来,他是送检讨的,秦清展开检讨的时候,他已经退了出去,却见上面写着:通草二钱,瞿麦三钱,益母草五钱,薏米五钱,柴胡二钱,桃仁二钱,马鞭草二钱,姜半夏二钱,王不留行三钱,白芍五钱……
秦清一双美眸瞪得滚圆,实在无法形容此时心中.的震骇,这样的检讨有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最可气的是,这厮居然在最后还附上一个龙飞凤舞的一句话,如不愿吃药,直接面谈,难言之隐,一针了之!
秦清咬了咬嘴唇,把这张纸用力搓成一团,然后狠.狠向门口的方向丢去,却正砸在推门进来的警员身上,来人是她的弟弟秦白,秦白有些愕然的拾起那个纸团,本想看,却被秦清送上来夺了回去:“给我!”
秦白笑道:“姐,您这是干什么,一惊一乍的,该不是.有什么事儿吧?”
秦清把纸团装.到口袋里,这才淡然笑道:“哪有什么事,对了,你来党校干什么?”
“刚巧路过!中午咱爸在家里炖了老母鸡,一起回去吃饭吧!”
秦清点了点头,和秦白一起走出门去,来到停车场,秦白忽然留意到正在启动的一辆吉普车,一个箭步窜了过去,拦在车前,怒吼道:“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秦清也是微微一愣,这世上的事情偏偏就那么凑巧,秦白就是昨天拦张扬车的那个交警。
张扬看到秦白,颇有些无奈,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笑道:“呦,咱哥俩还真是有缘,想不到在党校也能遇上,我叫张扬,交个朋友吧!”他主动伸出手去。
秦白冷冷看着他,大有要和邪恶现象抗争到底的意思。
秦清从后面走了过来,轻声道:“小白,怎么回事儿?”
秦白这才把张扬昨天违章抗拒执法的事情说了,张扬也弄明白了,敢情人家是姐弟俩,这世上的事儿怎么就那么寸呢,自己居然就接连犯在了人家姐弟俩的手上,正考虑如何才能脱身的时候,秦清说话了:“算了,他是我的一位同事!”
秦白听到姐姐这样说,只能作罢,心里仍然有些不甘的看了看张扬:“以后你可不能违章了啊!”
“是,是!”张大官人尽显诚恳态度。
秦清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这才和秦白上了远处的警车,看到他们两人远走,张扬这才重新启动了汽车,心说公车私用算不算违规?秃子别笑老和尚,你们姐弟俩也不是那么的完美。
因为市委大院的房子还在装修,李长宇一家临时住在南区的风华园,距离党校没多远的路程,张扬开着吉普车来到了风华园,苏老太给李长宇带了一些红枣花生之类的东西,虽然不值什么钱,可毕竟是老人家的一番心意,张扬带来的东西就珍贵了许多,大都是一些山珍,石耳、口蘑、鲜笋之类。
拎着两大包东西来到李长宇居住的三楼,张扬摁响门铃,等了好半天才有人开门,开门的是李长宇的老婆朱红梅,张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她,看到朱红梅之后,张扬马上就明白李长宇为何要冒着政治风险去和葛大队玩车震,这朱红梅长相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大爆炸发型,眉毛修饰的很细,塌鼻梁厚嘴唇,长得很乡土,可打扮的却有些暴发,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项链,手上带着俩明晃晃的金戒指,嘴唇涂得血红,还在磕着瓜子儿,看到张扬,她表情显得有些愕然:“你找谁啊?”
“朱阿姨吧?李书记在吗?我叫张扬,从春阳过来的!”因为张扬之前跟李长宇联系过,确信他在家。
朱红梅看了看张扬拎得两个蛇皮口袋,目光中流露出鄙夷的神情,自打来到江城她就开始看不起春阳来的人,尤其是像这种拎着蛇皮口袋过来的土鳖:“他啊……”朱红梅本想刁难张扬两句来着,可是里面传来李长宇的声音:“张扬啊,快进来!”
张扬这才乐呵呵走了进去,没走两步就被朱红梅拦住:“换鞋!”
张扬心中暗骂朱红梅势力,麻痹的,地上到处都是她磕得瓜子壳儿,浮灰都老厚一层,居然还让我换鞋。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张大官人忍气吞声的把拖鞋换上。
李长宇这时候已经从书房走了出来,微笑道:“来这里跟自己家一样,还换什么鞋啊!”
“要的要的,不然把您家的地板给踩脏了!”
李长宇马上品味到这厮的话里藏着那么股子不悦,看了看满地的瓜子壳儿,忍不住瞪了朱红梅一眼,这女人从来都是那么市侩,不但市侩而且懒惰。
朱红梅却浑然不觉依然固我的磕着瓜子。
张扬把两袋东西放在墙角道:“苏大娘托我给您带了点特产,另外一些是我从黑山子带的点土特产!”
朱红梅皱了皱眉头,忍不住道:“这些东西哪里都有得卖,大包袱小行李的,人家看到影响多不好。”
李长宇听不下去了:“快去泡茶!”
朱红梅愤愤然向厨房走去,李长宇有些尴尬的向张扬笑了笑,带着他来到书房。
这是一套三室一厅的住房,作为过渡条件也还算得上凑合。
张扬首先把近期春阳的事情向李长宇做了一个简单的汇报,然后话题转向安老投资的事情上,李长宇听到已经开始筹备外景基地,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道:“想不到你们招商办的动作还很快。”
提起招商办,张扬就不能不提起李长宇走后新任县委书记做得那些小动作,李长宇认真的听着,然后唇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么多年的老干部,处理事情还是那么的狭隘!”他虽然身在江城,可是并没有停下关注春阳发生的一切,就算张扬不说,他也已经知道近期招商办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对张扬的处理方法深感满意,居然没有求助于自己,就已经轻松把宋树诚扳倒,成掌控住了招商办,这证明张扬在政治上已经越来越成熟了,利用安老给春阳县施加压力绝对是一招妙棋,现在整个江城都在关注这笔巨额的投资,而安老对于张扬的信任是毋庸置疑的,杨守义想对付张扬,根本是自取其辱,张扬只要抱紧了安老这座靠山,短期内春阳县内无人可以威胁到他的政治地位。
李长宇道:“外景基地的事情一定要做好,有了良好的开端,投资才可以顺利的进行。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向我汇报,我会尽力帮助你。”这句话等于给张扬吃了一颗定心丸,你只管可着劲的折腾,只要把投资的事情做好,其他的事情我给你担着。
朱红梅的茶始终没有泡来,李长宇不得不亲自动手,心中对这婆娘的怨念已经快到了警戒线。李长宇关心的询问了张扬在党校的生活,张扬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主儿,秦清敲打他的事情他自然不会说出来,旁敲侧击的问道:“那个秦清很年轻啊,已经是正处级干部了!”
可张扬的这句话却让李长宇警觉了起来,这厮该不是又想找自己要官吧?他淡然笑道:“秦书记的学历和能力有目共睹,这样的年轻干部放眼国内也不多见。”
张扬有些不服气道:“再怎么能干也是个女人,早晚也得结婚生孩子,到时候仕途肯定会受到影响。”
李长宇笑了起来:“在官场中有很多女强人为了事业牺牲了家庭和个人感情,一辈子不结婚的大有人在。”
张扬道:“不过说心里话,这个秦清长得真是漂亮啊!这么漂亮的女干部恐怕国内也不多见,她的后台是谁啊?”
李长宇顿时明白了这厮的意思,合着你以为人家长得漂亮就是靠攀附领导才上去的,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厮那么好运,有贵人相助啊!李长宇忍不住提醒他道:“党校学习只是一个认识和提高的过程,有机会多和同学老师们沟通沟通,这也是一个社交的机会,你当前的工作重点还是招商引资的事情,龙盛电影公司外景基地是安老的一个试验,一定要交给港方一个满意的答案,不要忘记,虽然我们已经签署了意向,可是毕竟没有签订正式的合同。千万不可以放松警惕啊。”
张扬重重点了点头。
李长宇送张扬离开之后,发现朱红梅仍然坐在那儿嗑着瓜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家里也该打扫打扫了!”
“反正下周就搬家了,拾掇什么?来的都是些乡里人,这边弄干净,马上又被他们踩脏了!”
李长宇冷冷道:“我就是乡下人!”说完他走入书房重重把房门关上。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看来注定是逃不掉的,当张扬再次看到左晓晴的时候就产生了这种感觉。党校和第一人民医院相邻,张扬来到党校的第一天起就想过是不是要去见见左晓晴,可终究还是抹不开这张面子,从李长宇家里出来的时候,天空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张扬打开音乐悠闲自得的行驶在马路上,经过第一人民医院门口的时候,因为没有很好的控制住车速,车轮碾入水坑,雨水向一旁飞溅而去,一名骑着红色光阳踏板摩托车的少女惊呼了一声,雨水溅了她一身,张扬从反光镜中看到左晓晴那水淋淋的俏脸,整个人一个激灵,猛然踩住煞车。
左晓晴身穿红色雨衣,因为雨下得不大,所以并没有把头发蒙住,这下好了,被雨水甩了一头一脸,实在狼狈到了极点,她有些愤怒的叫道:“喂!你怎么开车的?”
张扬推开车门跳下车来,脸上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怎么会是你啊!”
左晓晴愣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张扬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段时间不见,这厮比原来又壮实了一些,黑了一些,短发还是刺猬般立在那里,身穿黑色t恤,石磨蓝牛仔裤,棕色大头皮鞋,气质比过去好像也提升了一个档次。左晓晴本以为早已把这厮淡忘,可是一看到这厮脸上没心没肺的笑容,过去的一幕幕往事瞬间就涌上了心头,她觉着鼻子隐隐有些发酸,眼圈儿瞬间竟然有些红了,忽然她一言不发的启动油门,向前方驶去,张扬有些迷糊了,这丫头怎么回事儿,真当自己是陌生人啊!他想了想还是上车跟了上去,左晓晴开着摩托车拐入云南路,张扬不紧不慢的跟着她。
左晓晴终于还是停下了摩托车,把车停在路边,板着俏脸冷冰冰的走了过来,张扬来到她的身边,左晓晴咬了咬嘴唇:“张扬,我不是都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你不要再来找我,我也不会再见你!”
张扬深邃的双目盯住左晓晴,在他灼热的目光下,左晓晴忽然感觉到一阵慌乱,她似乎意识到要发生什么,美眸流露出惊慌失措的眼神,张扬抓住她的手臂猛然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低下头,吻住左晓晴湿润微凉的嘴唇,左晓晴顷刻间脑海中变得一片空白,内心的最深处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暖流在涤荡着,她用力抗拒着,可是很快就意识到她无法挣脱开张扬强有力的臂膀,柔嫩的嘴唇被他突破开来,张扬灼热的舌尖与她柔嫩的舌紧密缠绵在一起,左晓晴的娇躯宛如触电般颤抖了起来,黑长的睫毛不断颤抖着,她的手终于围住了张扬坚实的腰背,踮起脚尖,生涩的回应着他的亲吻。
可甜蜜过后,清凉的雨水却又让左晓晴迷乱的意识清醒了过来,她用力挣脱开张扬的手臂,扬起纤手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张扬被打得懵在那里,左晓晴含着泪用力摇着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捂着面孔向摩托车奔去,重新启动之后,迅速驶向远方。
张扬捂着火辣辣的面孔,内心实在是郁闷到了极点,他能够感觉到左晓晴一定是喜欢自己的,可为什么她会选择拒绝呢?
抬起头,却看到一个身影慌忙的躲入对面的药店里,张扬虽然只是一瞥,就已经可以断定,那个匆匆躲起来的身影正是团市委书记秦清。
张扬看得没错,秦清在云南路的中药店抓药,谁成想出门的时候正看到张扬强吻左晓晴的一幕,然后又看到左晓晴打了张扬一个耳光,秦清暗暗叫好,这厮活该倒霉,在大街上强吻人家女孩子,简直是流氓作风,发现张扬向这边望来,秦清害怕他看到自己,匆忙又躲到药店中。
可躲进药店之后,秦清又不由得反问自己,怕他做什么?目光落在自己手里拎着的药包上,这才想起,手中的中药就是按照他的方子抓得。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张扬的吉普车已经离去,他应该没有注意到自己,秦清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才推门走了出来,刚刚出门,就听到张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些药都有吗?”
秦清被吓了一跳,药包失手落了下去,张扬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笑道:“秦书记果然是在躲我的!”
秦清瞪了他一眼,这厮原来并没有走远,而是把车开到前面,自己则躲在药店大门外,真是狡诈阴险,望着张扬手中的药包,她也不禁面孔一阵发热,不过秦清身为团市委书记,控制情绪的能力远非普通人能比,她心中虽然有些害羞,可是表情却仍然显得高高在上:“小张啊,你在这里干什么?”她这句话等于是在暗示张扬,我不揭穿你被人家打耳光的事情,你也别拆穿我抓药的事情,咱们相安无事。
张扬把药包还给秦清,指了指前面吉普车道:“秦书记,下雨了,我送你过去!”
秦清反正也是回党校,搭他的顺风车也不算违反原则,点了点头,上了他的吉普车,张扬启动引擎,想不到连续三下都没有打着火,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下!”
张扬虽然跟着杜宇峰学了点修车的皮毛,可是真遇到大问题还是没什么办法,胡乱拧动了一通,回到车上又试着打了几下火,还是不成。
秦清把药包放下:“我帮你看看!”她检查了一下引擎盖,发现是电瓶线束松动的问题,找张扬要了工具,很快就搞定了这个小毛病,回到车上,张扬把毛巾递给她,再次启动果然成,笑道:“秦书记厉害啊,居然会修车!”
秦清道:“在美国留学的时候买了辆二手车,隔三差五的出毛病,所以就自己学着维修,一来二去也成熟练工了。”
张扬笑了起来,微笑道:“回头煎药的时候要记得掌握火候,文火慢炖两个小时,才能把药力完全发挥出来。”
秦清心中暗骂,这混小子终究还是将自己买药的事情给挑破了,既然你不给我面子,我也懒得给你面子,秦清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刚才那个女孩子是你女朋友?”
张扬早就知道秦清把刚才的一幕看的清清楚楚,所以也没感到怎么难堪,叹了口气道:“我倒是想,可惜人家不给我机会,既然人家不想,我也只能放手,咱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
秦清心中暗道:“人家不想你还强吻人家,整一个无赖!”这种话嘴上是不能说出来的。
张扬把吉普车驶入党校,到门口的时候,小陈主动给他打开了大门,张扬从车窗中又扔给他一包阿诗玛,这就是社交的艺术。
秦清冷眼看着张扬的举动,看来这家伙很会搞这些不正之风。
停车的时候,张扬收到了左晓晴的传呼:“对不起……我们以后做个普普通通的朋友好不好?”
张扬苦笑着摇了摇头,心说你打也打了,我人也丢了,你现在要跟我做普通朋友,老子可没到那境界,我可以接受没有爱的**,可是却无法接受没有**的爱,麻痹的那不是自个跟自个过不去吗?
秦清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这次的党校培训班市委交给她负责,最近大部分时间她都会留在党校。
张扬接下来的表现还算老实,每天准时上课,准点离开,左晓晴已经不是第一次拒绝他,所以这件事并没在他的心底留下太多的阴影,周四上课的时候,张扬接到安语晨的传呼,知道香港龙盛电影公司的剧组已经抵达了春阳,安语晨对他不在春阳接待十分不满,发了一通牢骚之后,直到张扬保证周六返回黑山子乡,这才挂上电话,张扬刚刚刚回到教室,传呼又响了,一看是楚嫣然的传呼,却是这妮子在海南玩得高兴,恐怕要玩一阵子才回来了。
张扬今天的事情格外多,传呼响个不停,更可悲的是,这厮传呼机的震动能偏偏又坏了,还没来得及去维修呢。
今天这堂课又恰巧是秦清主讲,望向张扬的目光已经有些不善,张扬的传呼再次响起的时候,秦清拿起手中的粉笔头,照着张扬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张扬脑袋一偏,粉笔擦着他的耳边飞了出去。
秦清冷冷道:“张扬,请你出去!不要影响其他同学学习!”
张扬无奈的笑了笑,起身走出了教室,刚巧这时候下课铃响了,秦清又叫住张扬:“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秦清打量着张扬,发现这厮根本没有一点理亏心虚的样子,她忍不住要敲打他一下:“上课期间你不会把传呼设成震动模式啊?你们这期培训班总共不过十天的课程,你连最基本的礼貌和纪律都不懂的吗?”
张扬嬉皮笑脸道:“秦书记,我知道我错了,可您也别把我当小学生那样训啊!”
“小学生?我看你比小学生还不如!”听到这厮承认了错误,秦清的语气自然软化了一些,她想了想道:“这样吧,你回去写个检查交上来!”
张扬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检讨书交了上去。
秦清愕然看着他,想不到这厮居然早就把检查写好了,可稍一琢磨就感觉到不对,一转眼的夫他哪有时间写检查啊,这检查根本是早就准备好的,她拿起桌上的检查一看,却见上面仍然是一个方子,不过跟上次的稍有不同。脸上不禁一热,不过有一点她无可否认,自从服用张扬上次开得中药,她经血不调的症状已经明显改善,睡眠也变得好多了,所以她对张扬的医术已经产生了信任感,拿起那个方子沉吟了一下道:“你出去吧!”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往往不用把事情说明白,秦清的这句话等于认可了张扬的这种道歉方式,也是对张扬给自己解除病痛的小小奖励。
张扬并没有急着离去,轻声道:“秦书记,周六我想请假回春阳一趟,香港龙盛电影公司正在清台山拍摄外景,我需要回去安排一下工作。”在这一点上他可没有撒谎。
秦清点了点头道:“好吧,不过你一定要在下周开课前赶回来。”她站起身准备去吃饭。
张扬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微笑道:“该吃午饭了,我请秦书记出去吃饭!”
秦清淡然道:“我去餐厅吃!”
“好啊,我也去!”张扬跟着秦清向餐厅的方向走去,秦清多少有些无奈,她快走两步拉开了和张扬的距离,她可不想和这厮有什么纠缠,省得被别人说三道四。
张扬看到人家有意拉开距离,也就没厚着脸皮凑上去,远远落在后面。
秦清来到食堂门口的时候,一名高大魁梧的年轻男子迎着她走了上来,手中拿着一束花,微笑道:“秦清!”
秦清看到那人脸色不由得一变,她咬了咬嘴唇道:“黎皓辉,你来党校做什么?”
那男子笑得十分诡异,向前走了一步:“秦清,我回来了,我喜欢你,我要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秦清转身想逃。
那名叫黎皓辉的男子忽然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怒吼道:“秦清,你怎么才能懂得我的心!”他歇斯底里的吼叫声把周围人都惊动了。
秦清愤怒道:“你放开我!”
张扬在远处看到情况不对,慌忙加快了步伐。
黎皓辉忽然把鲜花扔在地上,藏在鲜花中的一把水果刀显露了出来,冰冷的刀锋紧贴在秦清白嫩的脖子上。
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会突然出现这一幕。
黎皓辉一手揪住秦清的头发,水果刀横在秦清的颈部血管上,疯狂叫道:“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不承认?”
秦晖虽然生死悬于一线,可是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恐,她轻声道:“黎皓辉你醒一醒,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黎皓辉歇斯底里的大叫道:“谁都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谁都不能阻止我们相爱!”他拖着秦清一点点向后方退去,张扬赶到的时候,黎皓辉已经挟持着秦清进入了餐厅之中。
这件事迅速将整个党校震动了,几乎所有人都集中在餐厅楼下,因为不清楚情况,保卫科阻止大家靠近餐厅,并第一时间拨打了报警电话,张扬混在人群中,仰头张望着,从周围人的议论中他知道,这个黎皓辉是个精神病患者,他和秦清是高中同学,从那时起就喜欢上了秦清,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对秦清的热恋注定是一厢情愿,而更让张扬震惊的是,秦清结婚当日,她的丈夫李振阳就是被黎皓辉开车撞死的,可事后鉴定这只是一场偶然的车祸,而黎皓辉也因为受到这样的刺激突然疯了。
这时候警察闻讯赶来,在食堂周围拉起了警戒线,黎皓辉和秦清的身影出现在五楼的天台上,他挥舞着水果刀怒吼着:“全都给我滚开!谁敢过来,我就抱着她一起跳下去!”
周占元不知何时出现在张扬的身边,低声叹了口气道:“麻烦了!”
张扬望着远处那群荷枪实弹的警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道:“有什么好麻烦的?派个狙击手去对楼,一枪崩了这疯子!”
周占元看了看周围低声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黎皓辉是黎市长的公子!”
“黎国正?”
周占元听到张扬叫出黎国正的名字,有些惊恐的向周围看了看。官场上的避讳在每个人的心中根深蒂固,像张扬这样随口就叫出领导的名字,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张扬虽然听说过黎国正其人,可是对他的事迹并没有太多的了解,这是因为江城市委书记许常德是个铁腕人物,所以无形之中就削弱了黎国正这个市长的光环,据民间传言,许常德和黎国正面和心不合,这也是许常德即将升迁省内,并没有推荐黎国正作为自己的继任人选的根本原因。
明白了黎皓辉的真正身份之后,张扬意识到这些警察应该不会轻易开枪,一名警方的谈判人员正拿着扩音器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张扬暗骂,劝你麻痹,那是个疯子,他会跟你讲道理?
谈判人员的主要目的是吸引黎皓辉的注意力,几名警察已经悄悄潜入入餐厅之中,沿着楼梯向天台靠近,可是他们也不敢冒险进入天台,生怕引起黎皓辉过激的反应。
这时候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风驰电掣的驶入事发现场,市长夫人冯爱莲惊慌失措的从车内走了出来,她抬起头看到楼上的情景,吓得脸色惨白,惊声尖叫着:“皓辉,你干什么?你这个傻孩子,你醒一醒,醒一醒啊!”
这件事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没多久,市公安局长田庆龙也亲自赶到了这里,跟着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南山分局的局长李德志,张扬从这些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开发区公安分局的新任副局长葛春丽赫然在列,在听到消息的时候,市局正在召开一个干部会议,所以这些公安局的领导们全都赶了过来,葛春丽的级别是要排在后面的,她也留意到了人群中的张扬,微显错愕之后向张扬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然后主动越过警戒线向张扬走了过去,张扬礼貌的称呼了一声葛局,葛春丽却向他使了个眼色,张扬顿时明白,在场级别比她高的人实在太多,称呼她的官衔反而不好。葛春丽通过这今年的官场磨砺,修养的也有模有样。
葛春丽小声道:“怎么回事?”
张扬把自己了解的那点情况说了,目光却始终在关注着上面。
这时候四名特警陪着冯爱莲走上天台,黎皓辉看到母亲,他手中刀指向他们:“不要过来!谁敢过来,我就跳下去!”
冯爱莲痛哭流涕道:“皓辉,我是妈妈,我是你妈妈!”
黎皓辉用力摇了摇头道:“这世上我谁都不信,我只相信秦清!”望着秦清他的双眼居然流露出激起温柔的目光:“只要你说爱我,答应和我结婚,我什么都听你的……”
望着黎皓辉的面孔,秦清从心底感到一阵厌恶,她的表情坚强而无畏,嘴唇紧紧抿着,明澈的美眸中流露出绝不屈服的目光。
冯爱莲近乎哀求的叫道:“秦清……”如果不是因为关乎儿子的生死,她是绝不会向这个女人低头的,在冯爱莲看来,儿子之所以成为现在这个样子,跟秦清有着直接的关系,秦清才是害她儿子发疯的罪魁祸首。既然儿子认准了这个女人,只要她说一句软话,哪怕是假装说喜欢她儿子,这件事也许就能解决。从秦清的目光中她意识到,让秦清说出这句话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站在楼下观看情况的田庆龙脸色铁青,他咬牙切齿的骂道:“妈的个八字,搞什么名堂!”,一个是现任团市委书记,江城市市委书记许常德重点栽培的年轻干部,一个是市长黎国正的宝贝儿子黎皓辉,这件事真是棘手。按照他的脾气,像这种劫持女人的败类,早就派狙击手干脆利落的敲掉了,可是想起他特殊的身份,这件事着实费了他一番勇气方才做出决定,他低声道:“狙击手准备!”
周围人都是一愣,田庆龙毕竟是田庆龙,也只有他敢做出这样的决定,可是每个人也清楚,不到最后一步,田庆龙绝不会下令射杀黎皓辉的。
葛春丽却忽然发现,人群中的张扬不知何时离开了。
张扬溜到大楼的西面,因为人群都集中在大楼正前方的空地上,所以西边竟然空无一人,张扬确信周围没有人在,深吸了一口气,利用壁虎游墙的夫迅速向楼顶攀援而去,这样的高度对张扬来说并没有太多的难度,当他的双手攀援到天台上之后,悄悄露出头来,望着站在天台北侧的黎皓辉。
此时黎皓辉的注意力正集中在他母亲的身上,对张扬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距离天台半米左右,有一道宽约四十公分的导水槽,张扬利用双手抠住导雨槽的边缘,整个身体悬空,双手交替攀爬,从大楼的西面转向大楼的正面,葛春丽第一个发现了张扬的存在,她吃惊的张大了嘴巴,田庆龙也看到了张扬,他反应过来之后,所做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双臂张开,双手下压示意所有人不要发出异常的动静,以免引起黎皓辉的警觉。包括田庆龙在内的所有警员都惊呆了,张扬单凭两条手臂的力量支撑着他的体重,悬空在五层楼的高度上行进,这不但但需要强健的体魄和出众的技能,更需要舍弃生死的勇气,只要稍稍不慎,就会失手从高空中坠落。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眼前的惊险一幕,突然的寂静让黎皓辉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他狂叫着:“不要过来!”回头看了看楼下。张扬暂时停下动作,悬垂在半空之中。
田庆龙的手微微抬起,假如黎皓辉狗急跳墙的话,唯有下令让狙击手果断将他击毙了。
黎皓辉并没有发现张扬的存在,他吼叫道:“都给我滚开,我和秦清之间不要你们干涉!”
冯爱莲雍容华贵面孔上浮现出惊恐无助的神情,她咬了咬嘴唇:“秦清……”双膝一软竟然跪倒在天台上,她知道解决眼前困境的唯一方法就是秦清说谎话哄住她的儿子。
秦清的目光冷漠而高傲,望着眼前下跪的女人,她没有任何的怜悯与同情。
黎皓辉用刀锋压在她雪白的颈部,双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痛苦的神情:“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张扬已经成来到黎皓辉的身后,他双手用力一撑,身体在虚空中升腾而起,右手抓住黎皓辉的左臂,一个反摔,将他魁梧的身体扔向天台,黎皓辉惊慌之中,左臂推开了秦清,秦清尖叫一声,一个倒栽葱从高楼上坠落,张扬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他向后倒仰着跳出,双脚稳稳勾住了导雨槽的边缘,双手抓住了秦清的左腿。
楼下传来人们的惊呼声,当人们看到张扬抓住了秦清,这才又发出庆幸的欢呼。从张扬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秦清直筒裙内部的春光,灰色筒裙内一双黑色丝袜包裹的美腿曲线诱人,因为丝袜并非连裤式,所以丝袜和黑色蕾丝花边内裤之间露出一抹雪白细腻的大腿,张扬看到此情此景居然不合时宜的硬了,想不到团市委书记的裙下春光如此迷人。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已经化解的时候,导雨槽因为无法承受这一连串的冲击力,张扬双脚勾住的地方忽然开裂。
张大官人和秦清一起再度从空中摔落下去,张扬双臂用力将秦清的身体抛扬起来,这就变成他先坠落下去。
田庆龙早已布置好了气垫,张大官人虽然身在半空中,可是却把所有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他呈大字型坠落在充气软垫之上,秦清娇呼着随后坠落下来,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张扬的身上,张大官人武虽然强悍,可秦清的冲击力也不容小觑,两人的身体在起点之上上下起伏了几下,秦清的小腹上却感觉到有个灼热坚硬的东西顶着自己,她很快就意识到那是什么,俏脸红红的,咬了咬嘴唇,狠狠瞪了张扬一眼,可是目光中却没有任何的反感,特警迅速冲上来把他们两人从气垫中扶起,第一时间用担架把他们抬上了救护车。
天台上四名特警如狼似虎的将黎皓辉扑倒在地,用手铐把他铐上,冯爱莲大哭着冲了上来,死死抱住儿子的身子。黎皓辉似乎清醒了一些,他失魂落魄的叫道:“妈……”
妇科实习生第五十七章【树欲静而风不止】
更新时间:2010-2-219:51:46本章字数:10777
江城市市长黎国正缓缓放下电话,窗帘都被拉上,又没有开灯,室内的光线很暗,这样的氛围正适合黎国正此刻的心情,他只有皓辉这一个儿子,不知上天为何如此残忍,偏偏让儿子喜欢上了秦清,过度的执着让儿子一步一步走向疯狂和毁灭,在皓辉开车撞死李振阳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失去了儿子,然而命运对他的折磨仍然没有结束。
他不明白秦清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仕途,可是他却清楚的知道,秦清为何会在短短五年内提升到如今的高位,全都是因为许常德,这个让黎国正心头滴血的人物亲手制造了这一切,是他捧着秦清一步步走入政坛的中心,在得知许常德已经确定成为平海省省长之后,外人的眼中黎国正理所当然的会接替他成为江城大佬,可是黎国正心里却明明白白,自己的仕途之路到此已经完全止步,许常德不会给自己机会。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搭档,自己的对手。
房门被轻轻敲响,黎国正稳定了一下情绪,起身拉开了窗帘,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投射在他的身上,天气真好,可是他内心的世界却依然黯淡。
敲门的是他的秘书王景亮,在获准同意后,推门走了进来,他小心翼翼道:“黎市长,下午五点的飞机……”
黎国正皱了皱眉头,嘴唇抿起然后蹦出两个字:“取消!”
他的决定早已在王景亮的.意料之中,王景亮点了点头道:“我这就去办!”在他即将走出房门的时候,黎国正又叫住他:“帮我联系许书记,看看他有没有时间,我想和他见个面。”
王景亮点了点头,正准备去办的.时候,黎国正却又改变了主意:“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黎国正此时的心情是极度压.抑和沉重的,他之所以想让王景亮去探路,是因为以他对许常德的了解,现在许常德未必会见自己,可是他瞬间又改变了主意,因为儿子的疯狂举动,许常德在这件事情上已经占尽了先机,他临走之前,一定想要自己向低头,黎国正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许常德睚眦必报的胸怀,考虑再三,他还是要给许常德这个机会。
果然不出黎国正的所料,许常德的电话关机了,在.这种关键时候,他居然选择关机,打给他办公室,也被告知许书记不在市委办公室,黎国正明白了,许书记临走前还是要借着这件事掀起一些风浪的,黎市长猛然拉开窗户,望着远方的江城!忽然想起一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
对于党校发生的这种事情,田庆龙表现出老辣的.手腕和成熟的处理方式,在场所有围观的领导干部,全都被请到了党校礼堂,田局长先是掷地有声的晓以利害,然后又强调了这件事如果散布出去肯能在江城乃是省内造成的恶劣影响,与会者全都明白,这件事涉及的方方面面实在太复杂,就算散播出去,也不可能有人会有勇气站出来作证。
田庆龙想要的就是每个人都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让每个人对这件事产生恐怖心理,让他们宁愿自己没在现场出现过,很多时候,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什么好事,可是田庆龙也清楚,在场目睹全部过程的有二百多人,想要堵住悠悠之口,做到整个事件密不透风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只要查无实证,这件事就算传到社会上也只能作为流言处理,咱们党的干部从不害怕流言蜚语。
安排完这一切,.田庆龙才来到党校的校长办公事,市长夫人冯爱莲坐在那里,她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镇定,身为江城制药厂的董事长兼经理,她的心理素质超出常人,她并没有陪同儿子黎皓辉前往精神病院,因为她意识到现在自己必须留在这里,黎国正敏感的身份让他并不适合出现在现场,所以一切的善后事宜都必须她来做。
党校的几名领导识趣的离开了办公室。
田庆龙在冯爱莲的身边坐下,脱下警帽,低声道:“嫂子,为什么你们不照顾好皓辉!”他的话中不无责怪的意思,他并不担心会引起冯爱莲的反感,私下里他和黎国正一家的交情一直都很好,可是这并不妨碍他和许书记的关系,田庆龙此人看似粗犷豪放,可是那只是他刻意给别人营造的假象,如果没有足够的手腕和心机,他也不会拥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冯爱莲叹了一口气:“庆龙,我们总不能一天到晚看着他,而且这孩子从春节回家之后,整个人变得好多了,看起来跟正常人没有任何的分别,我和老黎还在高兴呢,谁知道他又会突然发病……”她掏出纸巾,轻轻擦去眼角的泪痕,虽然保养得当,可是岁月仍然在她的眼角留下了细密的鱼尾纹,冯爱莲咬了咬嘴唇道:“都是那个狐狸精害得!”
田庆龙心中冷笑,对于秦清和黎市长家的恩怨他是心知肚明,在他看来黎皓辉落到今天的地步是罪有应得,而作为黎皓辉的母亲,冯爱莲自然不会那么看,她把一切的责任都归咎到秦清的身上。田庆龙低声道:“这件事恐怕会有一些影响。”他说得很委婉,黎皓辉精神上有问题不容置疑,可是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他的身上,他相信秦清也不会追究这件事,可是他很难摸准市委书记许常德的态度,江城每一个人都知道许常德对秦清的欣赏和回护,坊间也有不少不利于他们的言论传出,可是田庆龙明白,许常德和秦清之间绝对是清清白白的,秦清对于外界的任何人和事都保持适当的距离,自从李振阳死后,她似乎已经将自己的感情世界完全封闭起来,即使是她的敌对者也不得不承认她的洁身自好,田庆龙更清楚,秦清只是一颗棋子,许书记是借着秦清给黎市长一个强势的威压,这次秦清出事,许常德不会放过教训黎国正的机会,这是高手之间的博弈,田庆龙不想过问太多,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件事的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冯爱莲似乎意识到田庆龙话中的含义,她小声提醒道:“我会让皓辉在医院好好接受治疗。”
田庆龙听出她话里推脱责任的意思,淡淡笑了笑,他并没有质疑黎皓辉的精神状况,不过作为必要的手续,黎皓辉还需要做一个全面的精神鉴定,他低声道:“秦清是团市委书记,嫂子是不是……”
冯爱莲不等他说完便用力摇了摇头道:“我永远不可能向那个女人道歉!”她抿了抿嘴唇,神情有些激动道:“她根本就想害死我的儿子,假如她说一句软话,哪怕是欺骗也好,今天的事情就不可能发生!”
田庆龙打心底叹了一口气,既然冯爱莲的态度如此坚决,他也只能作罢,点了点头道:“皓辉那里可能还需要做一个监测,这件事我尽量处理。”
张扬和秦清两人被救护车直接送往了相邻的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张大官人有生以来还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过去都是他给别人检查治疗,头一次轮到了自己。虽然他心里清楚自己没事,可看到这样的场面,还是选择安于现状,借此机会做个免费的体检倒也不错。
抽血化验、X光胸片、ct核磁、外带心电监护,张扬和秦清受到最高规格的对待,做完检查后,虽然没有查出他们有什么毛病,可仍然把他们安排在ViP病房。
张扬穿着条纹病号服,身上带着心电监护,鼻子上插着氧气管。
脑外科主任柳显程亲自来到张扬的床边为他检查了一下,然后拿起ct片仔细看了看。
张扬道:“我没事儿!”
柳显程点了点头道:“没事也要留院观察,领导特别关照过,一定要确保你们两人的安全。”
张扬笑了笑,这时候院长左拥军在一帮医院管理人员的簇拥下来到这里,他先是微笑着和张扬打了一个招呼。
因为知道左拥军是左晓晴的父亲,张扬对他明显礼貌客气了许多,左拥军这次过来也只不过是形式上的一个过场,探望之后,他们一群人走出了病房。
左拥军低声向柳显程了解了一下张扬和秦清的病情。
柳显程笑道:“各种检查的结果都出来了,我们几个主要科室的主任也会了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左拥军点了点头道:“一定要给他们最好的照顾,确保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
柳显程道:“明天上午应该可以出院。”
左拥军皱了皱眉头,他弟弟江城市新任副市长左援朝刚刚给他打过电话,提醒他这件事十分的敏感,在上级处理结果没有出来之前,绝不可以让他们两人出院,左拥军想到这里,重点指出:“出院的事情等等再说,市里的领导很可能会过来,一定要确保ViP病房的秩序,闲杂人等谢绝入内!”
柳显程点了点头道:“左院长放心!”
左拥军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院办主任陈浩慌慌张张跑了过来,附在左拥军的耳边小声道:“许书记来了!”
左拥军并没有想到市委书记许常德的反应会这么快,他刚才接到弟弟电话的时候没有听到任何的风声,看似平常的一件事,在左拥军看来又有着不同的意义,左援朝升任江城市副市长并没有得到许常德的全力支持,真正在左援朝升职问题上出力的是市长黎国正,也就是说许书记早已把左援朝划到了黎市长的派别中,这是个不好的征兆,毕竟许常德马上就要升任平海省省长,江城作为平海的辖市,许常德仍然拥有着绝对的影响力,在左拥军看来,左援朝的这次升迁未必会是一件好事。
陪同许常德前来的是市委秘书长刘劲,许常德见到左拥军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以私人身份过来探望小秦!不必要的事情能免则免!”
左拥军笑着点了点头,他陪同许常德向病房走去,医院的那群跟班本想跟着前去,却被左拥军凌厉的眼神所制止,当跟班也得要层次,这帮人有资格当院长左拥军的跟班,可是没有资格充当许书记的跟班,那活儿是人家左院长的。
左拥军将秦清和张扬的情况做了一个简略的汇报,许常德的脸色始终阴沉着,来到秦清的门前,他抬起右手,示意其他人都留在门外,独自一个人走了进去。
刘劲看了看左拥军,两人向远离病房的走廊窗口走去,这是为了避嫌,许书记肯定不想让他们听到他在说什么。
秦清坐在床上收看新闻,看到许常德进来,慌忙想要下来,许常德制止了她,发现她并没有采用任何的监护措施:“就你一个人吗?”
秦清淡淡笑了笑:“医院专门给配了一个护士,帮我去打水了,刚才已经全面体检,没什么事情,让许书记担心了。”
许常德点了点头:“黎市长搞什么,明明知道他的儿子是疯的,还让他到处乱走!秦清啊,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他的口气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和怜悯。
秦清小声道:“许书记,这件事我不会追究,算了,我只是希望以后能够不再发生同样的事情。”从刚才的那句话她已经听出,许常德也不想让这件事情闹大,在体制中混得越久,秦清越懂得其中微妙,在所有人的眼中,市委书记许常德无疑是她的贵人,如果没有他的帮助,她不会在短短几年内提升的如此迅速,而秦清却明白,许常德在利用自己,他通过对自己的提升而造成对黎国正的威压,秦清并不清楚许常德为何会对这样做,可是她有一点能够肯定,许书记和黎市长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在他即将前往省城任职之前,应该是不会放过这个打压黎国正的机会。自己看似这场事件的主角,可是秦清却明白,现在已经沦为许常德打压黎国正的政治道具。事情虽然刚刚开始,可是对她却意味着已经结束。
许常德低声道:“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秦清道:“许书记,我想离开这里!”
许常德转身露出一丝微笑:“明天吧,怎么也要等观察期过去!”
许常德并没有去看张扬,在他看来张扬根本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无论他做了什么,这次的英雄行径也不会被当成一个正面典型进行宣扬。
左拥军把许常德送到楼下的停车场,正遇到刚刚抵达医院的市长黎国正,黎国正和许常德的目光相遇,一切有些突然,一切却又是在意料之中,两人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黎国正热情的招呼了一句许书记,许常德微笑着走了过去,热情的拍了拍黎国正的肩膀:“黎市长怎么才过来?”一个才字婉转的指出你身为当事人的父亲,这反应速度也太慢了一些吧。
黎国正并没有提起刚才给许常德打电话关机的事情,他叹了口气道:“许书记,我正想跟你谈点事儿。”
许常德指了指自己的红旗车,两人先后走入车内,在后座上坐下。
这两位江城的风云人物都没有吸烟的习惯,黎国正关切道:“小秦情绪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一个年轻女同志受到这样的刺激,心理上难免会产生一些问题的,不过秦清还是很坚强的,休息休息应该没事。”
黎国正低声道:“这种事情真的没有想到。”
许常德用眼角的余光扫了黎国正一眼,他最反感的就是黎国正喜欢推卸责任的态度,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不怕认错,你儿子劫持了秦清,用一句真的没想到来概括,难道就能够把一切化解的干干净净?就算秦清愿意,老子也不会答应,许常德向后靠在椅背上:“皓辉的精神鉴定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黎国正没来由一阵心惊肉跳,他敏锐的察觉到许常德这句话中**裸的威胁含义,小声咳嗽了一下道:“我以后一定会对他严加看管,杜绝同样事情的发生。”这句话等于间接向许常德请求谅解,希望他不要继续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许常德的手指轻轻敲击在座椅的边缘:“国政啊,你知道的,这种事情传出去对你的官声会有些影响。”
黎国正心中暗骂,只怕我的官声受到影响最高兴的那个人是你,腹诽归腹诽,话却是不能明说的。
许常德道:“我在江城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总想要站好革命的最后一班岗,前些日子常委会的那个提议你觉着怎么样?”
黎国正微微愣了愣,他忽然明白了,许常德要借着这次的机会继续在江城经营他的势力,他虽然离开了江城,却不想放手昔日的权力和影响,他是想在常务副市长上面继续做文章啊。黎国正很容易就想到了左援朝,提请左援朝担任常务副市长的是他,而且多数常委也倾向于他的这个提议,许常德之前一直也没有针对这件事做过表态,似乎已经默认了他的提议,可现在发生秦清的事件之后,他突然把话题转到这件事上,证明他并不满意黎国正的提议,在他的眼中左援朝并不是未来常务副市长的合适人选。
黎国正此时的心情极其矛盾而复杂,重重迹象表明未来的江城市市委书记已经确定为岚山市的市长洪伟基,他对于洪伟基此人并没有太多的了解,可是从侧面上已经打听到,洪伟基和许常德之间的关系不错,而且他们是同期中央党校的同学,无疑在感情上更容易沟通,黎国正已经看到自己暗淡的前景。他明白许常德正在利用自己的权力,在为洪伟基做着清理障碍的工作,许书记在把握一切可能的机会打压自己在江城的影响力。
黎国正小心的问道:“许书记有什么看法?”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几名副市长的名字,他实在想象不出许常德究竟看中了哪一个?难道是新提升的李长宇和袁成锡之中的一个?
许常德笑道:“长宇同志不错,有魄力有胆识,年龄也不算大,很有提升的空间。”
黎国正实在搞不清许常德为什么会看中李长宇,说实话李长宇在春阳的政绩并不突出,春阳也是江城下属六县之中经济最为薄弱的一个,李长宇在任的三年工作也没有见到太多的起色,过去也没有听许常德说过他和李长宇有什么特别的关系,黎国正也是近一年来才注意到这个人的,从县委书记一跃成为江城市的常务副市长,这个提升不可谓不大,黎国正却并不知道李长宇真正得到许常德的提升却是因为洪伟基的关系,李长宇和洪伟基是大学的同学,在洪伟基确认要来江城担任市委书记之后,他便暗示许常德希望能够将常务副市长的职位落在自己同学的身上,这样他上任之后就可以不着痕迹的削弱黎国正的权力,而又不落下任人唯亲的嫌疑,政治上必须有高瞻远瞩的眼光。
黎国正很了解这位多年的搭档,许常德是个机锋深藏的人,即便是他最渴望做的事,也要假手于他人,他的心胸远非表面上那样坦然宽广,黎国正始终认为他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他们的矛盾始于十五年前,那时候许常德还是江城机械厂的厂长兼党委书记,黎国正却已经是盐湖区的副区长,从那时候他们就悄然成了政治上的对手,为了打压对方不惜一切手段,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斗争越发变得风轻云淡,可是背后的残忍和无情却更加变本加厉起来,在斗争的后期,许常德显然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黎国正虽然不甘心失败,可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许常德却并没有胜利者的胸襟和大度,扶植秦清成为团市委书记,就是他报复黎国正的一个表现,在黎家人的概念里,秦清是让黎皓辉发疯的根本原因所在,是她毁去了一个青年的大好前程。而秦清的突然从政,让黎国正明白,秦清对黎家的仇恨应该是同等的,他甚至可以推断出,只要有合适的机会,秦清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报复他。许常德显然看出了这一点,他如此关照秦清,就是让黎国正如鲠在喉,寝食难安。
黎国正明白,许常德成为省长之后仍然不会放弃他对江城的掌控,有他当权之日,自己就可能永远无法翻身,他缓缓点了点头道:“我会提议长宇同志担任常务副市长。”说完这句话,他的脊梁宛如被人猛然抽去,整个人无力的靠倒在座椅上。
许常德意味深长的笑道:“我马上就要走了,以后管理江城的重担要落在你们的肩上了。”
许常德走后,很长一段时间黎国正都没有从低沉压抑的情绪中解脱开来,他居然放弃了去探视秦清的打算,既然已经达成了默契又何必去放低姿态向秦清道歉,他对许常德的让步已经是对这件事有了圆满的交代。
田庆龙下午的时候才来到医院,来此之前,他已经了解了两位大佬的态度,这件事肯定会不了了之,黎皓辉的精神鉴定结果已经不再重要了。
田庆龙去探望秦清的时候,她已经入睡,田庆龙并没有打扰她,来到隔壁的病房,还没有进门就听到里面格格的欢笑声,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望去,张扬正手舞足蹈的讲着什么,那位负责看护他的小护士被逗得笑个不停,田庆龙唇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小兔崽子,这就惦记上泡妞了,他轻轻敲了敲房门。
张扬笑着抬起头来:“田局长,您怎么大驾光临了!”田庆龙笑了笑,身后司机把鲜花放在张扬的床头柜上,田庆龙在床边坐下道:“张扬,我虽然身在江城,可是听说过不少你的事情!”
张扬直言不讳道:“您儿子田斌告诉你的吧!”
田庆龙哈哈大笑起来,张扬直来直去的爽直性格他十分喜欢,对人的第一眼印象很重要,张扬勇救秦清的场面留给在场所有江城警察的都是震撼,就算是他们之中最优秀的特警也很难保证可以做到张扬这样,作为一个老警察,田庆龙对于有勇气的人从来都是欣赏的,这大概就是常说的英雄惜英雄吧,田庆龙向小护士看了一眼道:“小张,我想跟你单独谈两句。”
小护士脸儿红红的向张扬看了一眼,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田庆龙的司机出去后反手关上了房门,张扬从这一系列的动静上已经判断出田庆龙想说的事情一定跟这件案子有关,他微笑道:“田局是不是打算让我封口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田庆龙诧异于这厮敏锐的洞察力,饶有兴趣道:“你怎么知道?”
张扬笑道:“事情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小时,也没人理会过,也没人录口供,只是把我关在这间病房里,我都有些糊涂了,自己究竟是救人英雄呢,还是一名囚犯,按理说被关押的应该不是我。”
田庆龙笑道:“你以为呢?”
张扬道:“黎皓辉是黎市长的公子吧,秦清是团市委书记,这件事闹出去肯定会造成很坏的社会影响,不过按理说也盖不住,除非把这件事定性为流言蜚语。”他微笑道:“我无所谓,反正这事情的主角也不是我,只要秦书记同意这么处理,我权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田庆龙充满欣赏的看着张扬,他忽然想起之前田斌在他面前的抱怨,按理说以田斌的性情本不应该和这个年轻人成为敌人,他点了点头道:“张扬,谢谢你的理解!”站起身,拿起笔在床头柜的纸上写下了一个电话:“以后遇到什么事情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田庆龙这样的行为不但但是对张扬的欣赏,而且意味着他承认自己欠张扬一个人情,田局长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这个人情他答应还就一定会还。
张扬笑道:“你比田斌爽快!”
田庆龙笑道:“要不我怎么是他老子呢!”
田庆龙离开的时候却在楼下遇到了徘徊的左晓晴,左晓晴看到他,快步迎了上来,小声道:“姨夫!”
田庆龙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已经猜到了什么,低声道:“来看张扬?”
左晓晴点了点头,却又迅速摇了摇头:“不是……刚好从这里经过。”
田庆龙多少听田斌说了一些左晓晴的事情,现在有些明白为何左晓晴会对这个春阳的基层乡干部如此牵挂了,微笑道:“他没事,要不要我带你过”
左晓晴慌忙摇了摇头,田庆龙心中暗叹,他这个小姨子蒋心慧是个颇有野心的女人,一直想把女儿嫁入名门,田庆龙私下并不赞成她的这种想法,须知侯门深似海,自己的亲生骨肉是不舍得这样对待的,他很疼左晓晴,也因为左晓晴的事情向妻子蒋心悦抱怨过,可毕竟左晓晴不是自己的女儿,他没有太多的发言权。在田庆龙的意识里认为女人就应该相夫教子,政治上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那都是男人的事情,女人应该远远躲开,更不应该成为政治交换的筹码。
左晓晴害怕田庆龙多想,轻声道:“姨夫,我走了!”
田庆龙叫住左晓晴:“听你三姨说,你毕业后准备去美国留学?”
左晓晴咬了咬嘴唇,然后颇为无奈的点了点头,她的一切都是母亲安排好的,唯一的一次偏离轨迹就是去了春阳县人民医院实习,可没过多久,就已经被她的母亲拉回到既定的轨道中来了。
田庆龙道:“有时间多去我家转转,你三姨整天都念叨你。”
“嗳!”左晓晴心不在焉的答应了一声,看到远处父亲在几名医院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来,慌忙和田庆龙告辞匆匆离去。
左拥军看到田庆龙,停下和身边人的说话,微笑着大步走了过来,他亲热的叫了声姐夫,田庆龙点了点头:“拥军,刚才我遇到晓晴了,怎么一阵子不见,这丫头瘦成这样,你们做父母的不要对孩子太苛刻了。”他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
左拥军苦笑道:“我工作太忙,很多时间顾及不了这孩子,都是心慧在照顾她。”
田庆龙道:“不是我说你,有些事情也不能都听女人家的,娘们当家墙倒屋塌!”
左拥军笑了起来。
“笑,就知道笑,我可告诉你,你们两口子要是委屈了晓晴,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们!”
左拥军道:“姐夫,你要是喜欢,我倒是很乐意把晓晴过继给你。”
“我倒是想,你问问你老婆她能答应吗?”田庆龙既然说了就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他和左拥军并肩向前走了两步,低声道:“我看晓晴未必喜欢你们的安排,感情上的事情,我看还是顺其自然吧!”
左拥军叹了口气道:“我虽然不赞同心慧的做法,可是也不能任凭这孩子胡来啊,现在的社会那么复杂,万一她被人骗了该怎么办?”
田庆龙点了点头:“张扬那小子还算不错!”
这次轮到左拥军吃惊了:“张扬?你是说那个救秦书记的张扬?”
田庆龙眯起双目道:“你是真傻还是跟我装傻,可不就是那小子吗?”
张扬早已在病房中呆的不耐烦,可是医院必须要他留院观察24小时,本来张扬大可不去理会这件事,可是想到这件事的方方面面,已经要当成一件政治事件来看了。张扬只能接受现实,反正在这里好吃好喝好住,有电视新闻可看,有小护士陪着聊天,倒也悠闲自得,傍晚的时候离开病房出门溜达溜达,医院还是给了他一定的自由度,只要他不离开这层楼,并没有其他人过问。
来到秦清的房门前,张扬正准备敲门,不想房门打开了,秦清穿着病号服出现在他的面前,两人目光相遇都显得有些惊奇,然后同时露出一丝微笑,秦清道:“无聊得很,正打算你呢!”说话的时候把张扬请了进去。
张扬笑道:“你没什么事吧?”
秦清摇了摇头:“你呢?”自从张扬冒着风险把她救下的那一刻,她对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已经改变了印象。
张扬笑道:“没什么大事,下面有气垫,上面不是还有你秦书记顶着嘛!”
秦清脸上一热,她听出这厮言语中的**意味,心中顿时警惕了起来,虽然他救了自己的性命,可是也不能因此而放松警惕,想到了这一层,秦清脸上的高傲和冷漠自然而然的又流露出了出来,张扬也察觉到她的变化,可脑子里却想着在空中看到秦清裙内的春光,张扬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是十分邪恶的,秦清表现的越是高傲,他心底就越是产生了一种占有欲,这厮在重生以后对美女的占有欲似乎比大隋朝那会儿还要强烈许多。
秦清低声道:“小张,田局长找你谈话了?”
张扬点了点头,虽然秦清用领导的口吻跟他说话,让他很不爽,可这毕竟是事实,人家是处级干部,自己却是一个科员,两人的差距那不是一般的大,人家有资格跟他这样说话。
秦清道:“这次的事情要谢谢你了!”
张扬笑道:“怎样谢?”
秦清微微一怔,她还真没想到过这个问题,可秦清毕竟在体制上打拼了多年,头脑的应变能力非同一般,她淡然笑道:“也许你会得到一份满意的结业评语。”原来她可打算要把张扬的违纪行为照实记录下来的。
这样的条件显然不能让张扬满足,张扬道:“要不这么着吧,你请我吃顿饭!”
秦清没想到他的条件竟然如此简单,爽快的点了点头道:“好啊!不过我可是两袖清风,你不要抱着吃大户的心理啊。”
张扬笑道:“对面有家新疆羊肉串不错,秦书记不会吝惜这点钱吧。”
秦清微笑点头道:“没问题,时间由你定!”
“就现在吧!”
“现在?”秦清的神情显得有些愕然。
张扬道:“再呆在这个地方,我都要气闷死了,咱们出去走走,顺便吃顿饭!”
秦清其实在这里呆的也很气闷,不过她一向都是个坚守原则的人,其实体制中的人多数都是这样,这让她不免有些古板严肃之嫌。
张扬却从来都不是一个老老实实循规蹈矩的人,这一点恰恰是秦清所欠缺的,也可以说秦清的周围根本没有这样的人物。张扬道:“反正咱们也没事,留在这里干什么,吃晚饭回来睡觉就是了,总不能什么都听他们的。”看到秦清仍然无动于衷,忍不住道:“怎么?你害怕了?我就闹不明白了,犯罪的是黎皓辉,怎么被关起来的倒是咱们两个,大爷的,这世上还真没有说道理的地方。”
秦清瞪了他一眼道:“注意你的言辞,身为一个国家干部,不要沾染社会上的那些不良风气。”
妇科实习生第五十八章【小权在握】
更新时间:2010-2-319:35:18本章字数:8510
张扬笑道:“拜托,秦书记,我这人说话就这个调调,可是心地善良有口无心,跟我相处时间长了你就会知道。”
秦清看了看他,这厮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张扬笑眯眯道:“走吧!”
秦清道:“你等等啊,我换身衣服,还要跟医院说一声。”
张扬皱了皱眉头,换衣服他能够理解,总不能穿着这身病号服出去,可跟医院说好像没什么必要吧,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也不过是个处级单位,秦清身为团市委书记,已经是处级,好像左拥军管不了她吧。
秦清则去医生办公室跟脑外科主任柳显程说了一声,柳显程也清楚他们两个没什么事儿,可这件事是上级专门交代下来的,他可做不了主,在科室内跟院长左拥军打了电话,左拥军想想这件事已经基本解决,也没必要跟看犯人似的盯着人家,秦清虽然年轻,可毕竟是跟自己同级别的干部,于是答应了下来。
柳显程放下电话微笑道:“秦书记,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不过不要走远,晚上记得早点回来。”
秦清不禁笑道:“柳主任放心,.我不会给你们院方添麻烦的。”
张扬再次去找秦清的时候看,她.已经换好了衣服,上穿白色衬衣,下穿黑色筒裙,黑色平跟皮鞋,望着秦清曲线优美的小腿,张扬的脑海中又开始闪现她裙下的春光,目光中自然流露出几分热望,秦清的眉毛皱了皱,轻声道:“打算一直站在这里吗?”
张扬这才醒悟过来,和秦清两.人并肩走出了病房,说是并肩事实上张扬还是落后秦清半步的,主要是秦清在刻意拉开和他的距离,这却让张大官人有了当秦清跟班的感觉,他迈开大步很快就把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与无形,秦清无可奈何的接受了这个现实,这厮难道没有一点上下级的观念。虽然秦清承认张扬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潜意识中还是不想跟他发生太多的联系,总觉着这厮的身上才充满了太多不安分的成分,在女人的直觉看来,这就是危险。
张扬指了指对面的新疆烤串,秦清平时是很少到.那种地方去的,看着外面缭绕的浓烟已经打起了退堂鼓:“还是换个地方吧!”
张扬猜到了她心中的顾虑:“放心,这儿没人认识你.是团市委书记,你想想啊,咱们江城市的高官,谁会到那种地方去吃饭!”
秦清听他这么一说也的确有几分道理,跟着他.来到新疆烤串,两人挑了一个角落坐下,张扬要了一斤烤串,两瓶啤酒,秦清发现这里实在没有她喜欢吃的东西,要了一瓶酸奶,慢慢的品。她和张扬之间原本没有什么可以交流的地方,之所以会和他一起吃饭全都是因为出于对他的谢意,如果不是张扬提出,秦清是不会和他单独出现在公众场合的。
张扬喝了口啤.酒道:“就这么放过那小子,他以后再来骚扰你怎么办?”
秦清淡然道:“应该不会有事了。”
张扬冷笑道:“真是不明白,精神病人犯罪就可以从轻处罚了?那么他的监管人是不是要负责任?”
秦清显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轻声道:“抓紧吃,我们不可以离开太久!”
“得,权当这事儿跟我没关系,老板!弄两碗拉条!”
“你吃吧,我不饿!”秦清小声道。
外面忽然电闪雷鸣,一转眼夫,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张扬和秦清对望了一眼,这真是人不留人天留人,张扬无可奈何道:“想走也走不了了!”
反正也走不了,张扬又要了两瓶啤酒,跟秦清聊起了港商在清台山的投资问题,一旦涉及到工作上的事情,秦清的话就多了一些,她对张扬在清台山的工作表现出很大的兴趣,凭借敏锐的政治嗅觉,她预感到清台山的这个旅游开发项目大有可为,日后极有可能成为春阳,乃至整个江城的亮点。秦清笑道:“安老那个人我也听说过,市里从88年就开始做他的工作,希望他能够投资家乡,可是他一直都不为所动,想不到现在居然转变了念头。”
张扬不无得意道:“这证明我们春阳招商办工作得力。”
秦清看到这厮洋洋得意的神情,禁不住想要敲打他一下,轻声道:“88年和现在不能比,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我们江城的投资环境越来越好,就算安老不回来投资,一样会有其他的海外商人看到这个机会,每个人的眼光都随着时代在改变。”
张扬静静看着秦清,秦清在他的目光下感到有些局促和不安,问道:“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张扬微笑道:“秦书记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很漂亮?”
秦清的脸微微有些红了,这厮真是大胆,还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夸人的,这种话去哄哄未经世事的小女孩还差不多,对上级领导说,就有骚扰之嫌,秦清正色道:“你能不能把心思都用在工作和学习上。”
张扬叹了口气道:“秦书记,我这人性子直,所以要是说什么不中听的话您别当真啊。”
秦清看着他,倒是对他接下来的话有了那么点期待。
张扬道:“其实我始终认为工作和生活是两码事,是应该彻彻底底的分开的,你说咱们混体制的,整天神经都绷得紧紧地,我这等芝麻小官倒还算了,像您这种身居高位的年轻干部,所承受的压力肯定比我要大,人前整天都绷着一张面孔,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老?”
秦清不觉露出一丝笑容,张扬所说的的确是事实,可是身处在她的位子平时要受到方方面面的约束,自然不可能像同龄人一样自由的享受生活,这一点她还是有些羡慕张扬的,她低声道:“人生活在社会中,就必须要考虑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对周围造成的影响,身为国家干部更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你现在可能不明白,以后随着你在体制中打拼久了一定会领悟到这个道理。”
张扬道:“我看你的病十有**都是因为工作和生活过度紧张引起的,每天都把自己搞得紧绷绷的,不得病才怪。”
秦清听到他提起自己的隐疾,脸上不觉一热,心中暗暗抱怨这厮说话毫无顾忌,我虽然是个领导可毕竟也是个女人,总不能什么话都张嘴就说,她真是有些奇怪,像张扬这种人怎么还就混进了体制,而且看起来在春阳混得还算不错,她转身望向窗外,外面的雨似乎没有变小的迹象,电闪雷鸣,地上的积水也已经有了许多。
张扬为她面前的杯子倒了一杯啤酒,微笑道:“其实喝酒是个很好的放松方式,你不妨尝试一下。”
秦清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了酒杯,向张扬道:“谢谢你救了我!”
张扬原本想说出我救了你,你是不是打算以身相许的话来,可是这种话在楚嫣然左晓晴她们的面前可以说出,在这位团市委书记的面前却是不敢说出,秦清应该属于那种开不得玩笑的女人,万一激怒了她,局面会变得尴尬,张大官人可没有自讨没趣的习惯,他想了想居然说了一句:“为友谊干杯!”
听到这厮的祝酒词,秦清笑了起来,满脸的冰冷和矜持宛如春风拂过冰雪消融,那一笑的风姿足以倾国倾城,张大官人一时间呆在那里,手里握着的酒杯好半天没有凑到唇边,此时他的表情能够用色授魂与来形容,按照文雅点的说法那是惊艳,可秦书记并不这么认为,饮尽了那杯啤酒,葱白的手指指了指张扬的酒杯。
张扬这才清醒过来,咕嘟一口把啤酒干了,赞道:“秦书记,你笑起来很美!”这是他第二次如此直白的赞扬秦清,秦清越发警惕起来,可是心中对他的话也没有太多的反感,毕竟又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别人称赞自己美丽呢。
秦清破天荒的喝了一瓶啤酒,这时候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一些,两人决定趁着这会儿的夫赶回医院,张扬很体贴的把自己的夹克脱了下来,递给秦清道:“蒙在头上好一些!”
秦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权且把他的好意当成是下级对上级的奉承吧,原本她想结账,可是张扬抢先把钱付了,这厮的观点颇有些大男子主义,别看你是领导,你还是女人,男人跟女人在一起吃饭当然是男人付账。
两人走到中途,雨忽然又下大了,不得不快步向医院跑去,虽然距离不远,可是来到住院部大厅的时候,两人的衣服也已经被淋透了。
张扬的目光落在秦清的胸口,妈妈咪呀,可了不得,秦书记的白衬衣被雨一淋,变成了半透明,身体的肉色清晰可见,连里面乳罩的轮廓也映得清清楚楚。
秦清看到这厮的目光顿时意识到了什么,慌忙把夹克裹紧了,低着头率先向楼上走去。
在李长宇获知自己成为常务副市长的时候,坐在葛春丽的小屋中许久没有说话,葛春丽抱着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怀中,这个四十四岁的男人脸上居然露出了孩子般天真的微笑,他一直期盼着这种幸运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可是幸运真的降临之后他却又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左援朝的根基比起他要强大许多,在他来江城之前,已经基本确定左拥军会担任常务副市长,一切转变的太快,他从春阳的县委书记成为副市长,常务副市长,表面上看级别上没有任何的提升,可是实质上,他已经成为江城的第三号人物。
葛春丽轻轻抚摸着李长宇的面孔,目光中充满了绵绵的深情,女人吸引男人往往依靠外表,而男人吸引女人却是要靠手中的权力和能力,李长宇在仕途上的不断提升,为他平庸的外表不断加分,在葛春丽的心中他的位置已经变得越发重要,许多时候甚至感觉到有些患得患失,想到李长宇日后会在江城的政坛上变得越来越耀眼,葛春丽已经预感到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像在初来江城的时候那样自由交往,葛春丽柔声道:“真想彻彻底底的退下来,做你的小女人。”
李长宇笑着坐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葛春丽的俏脸,点燃一支烟:“真是要感谢张扬!”
“张扬跟这件事有关系?”
李长宇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他的政治嗅觉远比葛春丽灵敏的多,葛春丽看到的是表面,而李长宇看到的确是幕后的一切:“我和许书记的交情并不算深,可他却破例提拔了我,这件事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我总算明白了,原来洪伟基要来江城担任市委书记,许书记把我调来是要和伟基配合工作。”
“可你当常务副市长是黎市长提出来的。”
李长宇微笑道:“我和黎市长没有任何的交情,你以为他会帮我这个忙?”
葛春丽的目光变得迷惘,这些政治上的事情对她来说实在太复杂了一点。
李长宇道:“黎皓辉挟持秦清的事件被冷处理了,表面上看风轻云淡,可背后许书记和黎市长一定做了一番交锋,秦清是许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他不会看着秦清白白受委屈,我敢断定,黎市长提名我成为常务副市长一定是许书记从中起了作用。”
葛春丽不无担心道:“这么说许书记和黎市长之间肯定有矛盾,他这样做,以后黎市长会不会针对你?”
李长宇笑道:“现在我已经无需考虑站队的问题了,洪伟基来江城担任书记,我要做的就是配合好他的工作,至于黎市长,看来我只能选择他的对立面了。”
葛春丽叹了口气,搂住李长宇的胳膊,靠在他的肩头:“我不管,反正我这辈子是赖定你了。”
李长宇忽然伸手把她摁倒在沙发上,一把就掀开了她的长裙,露出两条雪白的大腿,葛春丽红着脸道:“去床上!”
李副市长摇了摇头,咱们领导干部也要接受新鲜的事物,更要有勇于开拓的精神,要积极适应各种环境条件。
张扬并没有想到因为秦清事件引起了江城领导层这么大的变动,他周六开车返回了春阳,安语晨和剧组并没有进山,都住在明珠宾馆,张扬直接把车开到了明珠宾馆的停车场,安语晨得知他回来,已经在宾馆的大门外等他。
虽然已经是初夏,安语晨仍然是长衣长裤,并不像其他爱美的女孩儿一样换上美丽飘逸的裙子,依然是带着大大的墨镜,黑亮的头发扎了一个马尾,见到张扬的第一句话就是责问:“你怎么回事儿?给你打电话就这么难?还说要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倒是来了,你张主任却拍拍**去了江城,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吗?”
张扬苦着脸道:“安大小姐,我那是去党校学习,党给我的任务,你说我能不去吗?再说了我每次回个电话都要跑到学校门口,我容易吗我?这不今儿冒着被开除的风险我请假回来,大小姐,你是不知道混官场的辛苦啊!”
安语晨点了点头道:“现在就去黑山子乡,明天正式开机了,你自己外景的工程进度。”
“外景还要什么工程进度?”
安语晨心说这厮还真是无知,这时候流氓导演王准从宾馆中走了出来,他乐呵呵跟张扬打了一个招呼:“张主任回来了,我们正准备进山呢!”
张扬点了点头,安语晨想起了什么,转身返回了宾馆,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全新包装的手机,摩托罗拉8900,递到张扬的手中:“这手机你先拿去用,方便我们工作联系。”
张扬心里虽然欣喜,可表面上还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那怎么行,我身为政府官员,怎么可以随便接受你的礼物。”
安语晨道:“又没说白送给你,就当是你上次帮我治病的酬金,再说了没有手机怎么联系工作啊。”
张扬乐呵呵点了点头,拿捏出一幅勉为其难的表情:“那……我就先用着!”
安语晨和王准都看出这厮是个得了便宜卖乖的主儿,心中对他自然又腹诽了一通。
招商办的梁在和开着丰田面包准时过来接剧组成员进山,这段时间他老实了许多,毕竟看出宋树诚在招商办的影响力远不如张扬,在整个经贸委又不如赵成德,虽然上面有杨书记罩着他,可杨书记更看重的是港商投资的事情,这些港商根本不待见宋树诚这位招商办的正主任,他们眼中只认得张扬,所以宋树诚现在的处境相当的尴尬。认清了这个现实,梁在和在张扬的面前自然就谦恭了许多,再不敢以招商办副主任的身份自居,恭敬而献媚的笑了笑道:“张主任回来了。”
张扬点了点头:“最近辛苦了!”虽然梁在和过去曾经被宋树诚作为工具对付过他,可这种不起眼的小角色,张大官人是不会计较的,随便的一句问候,让梁在和心里感到温暖踏实,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接受了张扬的领导地位,更意识到司机这个位子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
于小冬从车上下来,一对高耸的美乳顽强的和地心引力战斗着,颤抖着,王准盯着她的胸膛,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张大官人也承认这对**的确很有吸引力,不过这厮还是有原则的,兔子不吃窝边草,对自己的属,那是他不屑为之的事情。
于小冬身穿蓝色连衣裙,白生生的胳膊和小腿都露在外面,阳光下显得十分的晃眼,她向张扬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张主任,你总算回来了,我有很多工作上的事情等着向你汇报呢。”
张扬点了点头:“路上说!”
他们几个上了面包车,张扬看到港方除了安语晨和王准之外并没有其他人过来,有些诧异道:“剧组的人呢?”
安语晨没好气道:“明天才开机,他们现在过去干什么?”
张扬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于小冬凑了过来,坐在他的身边,身上一股浓浓的香水味飘了过来,张扬的鼻子十分的敏感,连续打了两个喷嚏,于小冬并没有意识到是自己身上香水的原因,反而向张扬凑近了一些,波涛汹涌,张大官人透过她的领口清楚的看到里面的峰峦起伏,马上正襟危坐道:“于副主任,我走的这段时间工作还顺利吧?”又打了一个喷嚏,麻痹的这啥香水儿,闻着怎么这么刺激?
于小冬小声道:“黑山子乡政府方面派的施工队听说是港商,工程要价比过去高了五倍……”
张扬皱了皱眉头,他并没有想到剧组拍外景还需要搞建设,事前忽略了这件事,低声道:“哪家施工队?”
“好像是个姓林的!”
张扬冷笑道:“林成武?”心中已经明白一定是乡人大主任林成斌利用手头的权利为弟弟搞定了这件差事,上次林成武找史家三兄弟想谋害自己的事情还没跟他算账呢,想不到这孙子还敢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折腾,张扬暗暗道,这次一定要这厮好看。
剧组初步选定的拍摄地点在青云峰,青云竹海那儿,因为安老的特别交代,他们要保护好黑风寨的遗址。为了拍摄的需要,在青云竹海附近搭建一些必须的布景,剧组正式开机之后,大概一周内的时间都会住在山里,所以还要搭建一些帐篷。
这样的小活换在过去林成武是不会接下来的,可是他得罪了张扬,乡里的工程多数都被乔四趁虚而入,为此他私下里没少向大哥抱怨,这次接下来剧组布景的活,单单是运送材料就耗费了他不少的人力,价钱要高了一点本来也无可厚非,可是他听说这次的幕后老板是安老,于是就存了很宰一笔的念头,不过他的心也的确太黑,开始要了三倍的价格,港方考虑到山高路远的答应了下来,可工程干到一般的时候又提出加钱,把价格提升到五倍,安语晨虽然最终答应了他的价格,可心中难免会不高兴,不过在安语晨看来这只是小事,没有向张扬提起的必要,可在于小冬看来这件事的性质很坏,假如任由林成武之流的这样做,只会让港商产生不好的看法。
张扬点了点头,汽车在上清河村后停下,他们从这里步行上山。途中遇到了往山上搬运物品的民工,虽然林成武的要价很高,可是对待这些工人却是相当的苛刻,工钱和过去没有任何的分别,张扬通过一番了解心里已经有了回数。
林成武正在工地现场指挥,现在剧组要求的酒馆、竹楼已经搭建的小有规模,帐篷也在空地上搭好,应该不会耽搁明天剧组进山开机。因为他大哥林成斌反复向他交代过,这是县里招商引资的门脸工程,不要小看工程不大,可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林成武在工程的质量上还是很用心的,安语晨虽然对他坐地涨价的行为不齿,可是对工程质量也还算满意。
看到张扬陪着安语晨过来,林成武内心中咯噔一下,他在张扬的身上吃亏已经不止一次,上次对张扬动了杀心,所以才找了史家三兄弟,可想不到史家三兄弟光拿钱不做事,这件事始终压在他心头,让他寝食难安,经历了那次的事情后,张扬的官运好像越发亨通起来,大哥林成斌也狠狠骂了他一顿,林成武也就断了和张扬作对的念想。
张扬虽然心中极讨厌这厮,可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先是和安语晨一起检查了工程的进度,然后向林成武要来图纸看了看,后期还有不少的搭建工程,在开机之后会慢慢落成。
安语晨的计划是现在这里成立一个外景基地,然后以此为中心扩展成为影视城,以后会大力向香港同行进行推广,让他们来这里拍摄外景,不过眼前的条件还很简陋,完成这个构想需要很长的时间。
张扬忽然道:“这次的工程款什么时候交付?”
安语晨愣了一下道:“已经付过首期的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等全部完工之后再付。”
林成武慌忙接口道:“这件事已经签好了合同。”
张扬看都不看他一眼,向安语晨道:“以后凡是涉及到投资的款项,我希望能够经由招商办的账户支付。”
安语晨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要把钱落在招商办的账户上,然后控制款项的支付权,看似多了一道程序,可实际上张扬的做法完全是为了港方考虑,安语晨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张扬转向于小冬道:“于副主任,回去后马上把这件事落实,所有的施工款必须经过我们招商办和物价局的审核,工程也必须由质监局建委把关,外景基地是安老投资的第一个项目,我们一定要认真对待,绝不容许任何一个环节出差错。”
林成武一听就急了,张扬这根本就是针对他的,他苦着脸道:“张主任,你看我们合同都已经签了,明天第一期款项就应该结账了。”
张扬淡然道:“以后凡是涉及和港商投资有关的合同必须要盖有招商办的公章,否则合同概不成立!”这句话说得实在是嚣张到了极点,如果是在过去,林成武肯定要跟他翻脸,可几度领教到这厮的厉害,现在只能是心中埋怨,嘴里却不敢有半句微辞:“张主任,你看是不是可以特事特办,过去签过的合同就算了。”
张扬冷笑道:“特事特办?在我看来任何事情都要一视同仁,回头你把合同送到招商办审核一下,别忘了把你的资质证书全都带齐了,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剩下的工程款招商办很快就会划拨给你,怎么?你怀疑我们招商办的办事效率吗?”
“不敢,不敢!”林成武说着不敢,可心里已经把张扬骂了个千百遍。
于小冬看在眼里,心中暗赞张扬厉害,港商的投资如果先进入招商办的账户,然后由招商办发放下去,那么招商办的地位无形之中就提高了不少,招商办那个空头账户也终于有了钞票。
张扬并没有在山上停留太久,交代了一下工作,就和于小冬一起先下山去了,路过陈崇山石屋的时候看了看,房门上着锁,老爷子出门去了,张扬原本想跟他道个歉来着,毕竟这外景基地一建,势必会影响到老爷子的清净。
回去的路上张扬向于小冬道:“林成武这个人我很不喜欢,港方投资这么重大的事情,他都敢坐地涨价,这种歪风邪气一定要好好杀一杀。”
于小冬道:“假如安小姐明天可以将工程款打入招商办的账户,我可以保证他得到教训。”
对于小冬的头脑张扬深表欣赏,看来胸大无脑的说法未必属实,人家于小冬胸大,头脑也很好用。
妇科实习生第五十九章【开机仪式】
更新时间:2010-2-417:59:18本章字数:11880
张扬让梁在和把他先送到黑山子乡政府,今天他打算住在这里,明天参加剧组的开机仪式,有几件事需要落实,根据于小冬的回报,明天的开机仪式县里会过来一个副县长,宣传部部长,电视台台长,还有经贸办的领导。张扬让她回去尽快落实,回头给他打电话。
走入黑山子乡乡政府,老孙头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小张主任,好几天没见你了!听说您又高升了!”
张扬乐呵呵把一盒阿诗玛扔给他,微笑道:“最近乡里没什么事情吧?”老孙头在他的香烟攻势下已经彻底成为他的御用间谍,老孙道:“没啥事,新来的祝书记为人挺随和!和于乡长配合的也算默契。”
张扬淡淡笑了笑,默契,老孙头看到的那是表面,内部的勾心斗角是他想象不到的,张扬直接去了祝庆民的办公室,两人在清台山庄的那次不期而遇,已经对彼此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祝庆民对于张扬的态度是敬而远之,拥有这样背景的人物他不想得罪,祝庆民开始的时候还抱有跟张扬切磋切磋的念头,可是梁百川却已经看出他不会是张扬的对手,梁百川从张扬的出手上已经明白,只有自己才有和张扬较量的资格,明白了这件事,祝庆民心中对张扬更产生了保持距离的想法。
祝庆民和和气气的让张扬坐下,询问了他在党校学习的情况,张扬简单的说了一些,然后把明天剧组开机的事情说了,祝庆民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头道:“我恐怕去不了,我老娘病了,这两天都要去医院,好不容易赶上一个星期天,想多陪陪她。”
张扬对于孝敬父母的人都.是很敬重的,也就没继续说下去,再说了明天来得大官不少,祝庆民这个乡党委书记也就变得可有可无,去了也没有多少可供他发挥的地方。
祝庆民道:“还是请于乡长去吧,她.代表咱们乡政府合适!”
张扬笑着点了点头,又敷衍了.两句来到于秋玲的办公室内,于秋玲正准备出门,看到张扬进来又转身退了回去,笑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其实她刚才就已经看到张扬了,张扬首先去的是书记那里,这也无可厚非,级别摆在那里。
张扬笑道:“上午回来的,这不已经让安小姐给拉到.现场观看工程进度了。”他从江城给于秋玲带了瓶香水,放在桌上,于秋玲心领神会的收了进去。
张扬正要说明天事情的时候,手机响了,不用问是.安语晨打来的,现在知道他号码的只有安语晨一个,安语晨已经到了上清河村,手机到了那里才有信号,她是让张扬帮忙安排晚上住宿的事情,张扬大包大揽道:“没问题,我回头跟黑山子旅社说一声,你们的住宿由招商办来安排。”
于秋玲充满羡慕的看着张扬,她这个做乡长的.还没混上手机,她老公徐兆斌虽说是副县长也只配了一个大砖头,人家小张已经用上了最时髦的8900,看人家合上电话时的那个帅啊,这上头有人就是好啊!于秋玲心中感叹着。
张扬看到她羡.慕的眼神,心中不由得大大虚荣了一把:“港方给配的,非让我带上,方便联系工作。”
于秋玲笑道:“小心有人红眼啊!”
张大官人才不会在乎谁得红眼病呢,他将明天剧组开机的事情说了,于秋玲点了点头道:“没问题,我打个电话,好像明天过来的是我们家老徐。”
于秋玲给徐兆斌打了个电话,放下电话神情就显得有些异常,低声道:“我要先到县里去一趟,新来的罗县长病了,已经住院了。”
张扬微微一愣:“什么病?”
于秋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肝癌,估计是不行了!”她匆匆走出门去,心中却抑制不住惊喜,县长刚刚上任就要被阎王爷召见了,这对徐兆斌来说岂不是一个大好的兆头,要知道徐兆斌是副县长,虽然刚刚提升,可是担任县长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张扬却不这么认为,刚刚提升了副县长,再想更进一步几乎没有太多的可能,不过以于秋玲两口子的性情,自然免不了要活动一下,他在于秋玲身后道:“于乡长,明天的事情一定不要忘了。”
于秋玲走后,张扬又通知了田国强和袁成锡两位副乡长,经过林成斌办公室门前的时候,林成斌主动走出来招呼了一声,既然被他看见,张扬也不得不进去敷衍了一下。林成斌现在是一心想和张扬搞好关系,别的不说,单单是他弟弟承建外景基地的工程建设,就不能得罪这位招商办的副主任。
张扬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安语晨和王准刚好进入乡政府的大门,张扬迎了出去,安语晨显然对黑山子旅社的住宿条件十分不满,摇了摇头道:“这儿环境太差根本不能住!”
张扬笑道:“山里条件自然不能跟县城相比,要不这么着,我让梁在和过来接你们,明天早晨你们跟剧组一起过来。”
安语晨点了点头道:“剧组要在山上呆一个星期,饮食方面,我打算从县城请一个厨师,有没有好的给我介绍?”
张扬道:“这么着吧,我跟上清河村的刘支书说一声,让他儿子去给你们做饭,刘大柱的手艺还是相当不错的,工钱肯定比城里的厨子便宜,而且可以通过他跟当地人沟通。”
安语晨对张扬的建议表示满意,两人来到计生办就以后资金的使用流程问题做了一些讨论。
此时的江城,市委书记许常德正在和新上任的江城副市长李长宇谈话,李长宇在许常德的面前表现的中规中矩谦虚谨慎,许常德对他的沉稳表示欣赏,身为江城市的第一领导,未来平海省的省长,许常德的大局观毋庸置疑,在他知道自己即将升迁省城之后,就开始了一系列的布局,他在任的时候黎国正没有抬头的机会,他走了一样要让黎国正抬不起头来,洪伟基和李长宇的这对同学组合已经确保了领导班子的顺利过渡,许常德一系列的政治组合拳已经让黎国正眼花缭乱。
李长宇在短暂的观察之后,很快就看清了江城市未来的政局,他选择坚定不移的站在许常德一边,在刚才的谈话中,李长宇已经委婉的表达出自己的态度,从许常德的表情来看,他应该相当的满意。李长宇正在准备适时告辞的时候,市委秘书长刘劲敲门走了进来,他向李长宇礼貌的笑了笑,刘劲是许常德的老部下,毋庸置疑和李长宇在以后的三年中将共处于同一个阵营,他低声道:“李副市长在这里更好,我是来向许书记通报春阳县的情况的,春阳县县长罗景元被诊断出肝癌,已经住院了。”
李长宇内心一怔,他留意到许常德的面孔上仍然波澜不惊,心中暗暗佩服许常德的修为,看来自己在政治修为这条道路上还有很长的一段要走。
许常德道:“尽快安排他去省人民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新官刚刚上任,**还没有坐热,这边阎王爷就要找去谈话了,许书记也不得不感叹罗景元的不幸,他真正需要考虑的是春阳县未来县长的继任人选,他向李长宇道:“长宇,你对春阳的情况最为熟悉,你,现在的几名副县长,哪一个的工作能力强一些?”
李长宇犹豫了一下,虽然许常德的看重让他有些感动,可对于春阳的事情他还真的不好指手画脚,放眼那几个副县长可以说无人拥有和县委书记杨守义抗衡的能力,从李长宇的心底深处,他是期望春阳出现一位强势县长,能够和杨守义一争短长的。李长宇在短暂的深思熟虑之后低声道:“我看杨书记应该可以很好的掌控春阳的局面,他在春阳已经工作了十多年。”
乍一听好像李长宇有些所问非所答,可到了许常德和刘劲这种层次,他们稍一琢磨就明白了李长宇的意思,李长宇是在说杨守义独揽大权,其他的副县长根本不可能和他抗衡,身为江城市委书记,许常德也喜欢专权,可是他却不喜欢别人这样做,他想了想道:“这件事要尽快落实,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顶替罗景元。”
李长宇起身提出告辞,刘劲汇报完这件事,也起身离去,两人来到门外,正遇到秦清,彼此打了一个招呼。
秦清来找许常德是有事情要谈,许常德招呼她在沙发上坐下,亲切的询问了她的恢复情况,然后起身要为她泡茶,秦清哪能让书记动手做这些事,自己泡了一壶茶,然后先给许常德的茶杯添满。
许常德道:“我很快就要去省城了,过两天洪书记过来,我安排大家见个面!”许常德这句话是在暗示秦清,自己就算离开江城,也会继续关照她。
秦清淡淡笑了笑道:“许书记,我这次来是想请个假,最近关于我的流言蜚语很多,以现在的状态,我的工作不好继续开展,想休息一下,等过阵子再说。”
许常德点了点头,在发生了黎皓辉的劫持事件后,虽然他们反应及时将这件事化解,可是消息仍然悄悄传了出去,方方面面的风言***很多,甚至连秦清过去和黎家的种种恩怨也被挖掘了出来,对秦清这样一个女同志来说压力可想而知。就在许常德打算批准秦清请假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微笑道:“既然知道是流言蜚语又何必太过在意?身为国家干部连这点儿小风小雨都抵抗不了,以后该怎样迎接更加艰巨的挑战?”
秦清咬了咬下唇,这件事刚刚发生之后,她的确没有休息的打算,可是当她回到家中,看到家人担心的神情,这才感觉到自己带给家人的压力和忧虑,在单位每个人看她的眼神也变得神秘了许多,秦清心中不免产生了一些消沉的情绪,带着这样的心情是无法投入工作之中的,所以她才会想起休息,可听许常德的意思,他并没有答应的意思,秦清想要进一步说明。
许常德微笑道:“这样吧,先换个环境,春阳县县长罗景元被确诊为肝癌,县长的位子空了下来,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继任人选,你刚好没有过独自工作的经验,怎么有没有兴趣?”
秦清微微错愕了一下,许常德理解为她仍在犹豫,又道:“只是过渡性的代理县长,如果找到合适的人选,你就可以卸下这个担子,团市委的工作你仍然可以继续兼任,这可是一个难得的锻炼机会哟!”
秦清点了点头:“许书记,我接受这个挑战!”
第二天一早香港电影剧组一行二十五人乘车来到了黑山子乡,春阳对这件事表现出相当的重视,春阳县副县长徐兆斌,县委宣传部部长、电视台台长、县文化站站长,二十多名行政人员也同时到达。
黑山子乡也准备的相当充分,在通往乡政府的道路上,扯起了大红条幅,欢迎香港客人来黑山子乡参观访问,这条幅多少有些不伦不类,可是乡宣传科干事朱川对于剧组的概念实在有些模糊,考虑来考虑去还是用客人两个字显得亲切庄重。
不过香港剧组很少留意到这样的小事,他们带来的设备已经先期运上山去,这次带着乳猪,烧鹅,点心水果之类的贡品,并没有去乡政府停留直接上山去了。
因为前往青云峰竹海的道路不通,所以无论官职大小,前往那里必须要步行,加上一些跟着看热闹的,上山的时候竟然有二三百人,经过上清河村的时候,又有一百多人加入了队伍,刘传魁还派出了一个小乐队,所谓小乐队,也就是走村串巷给人家红白喜事奏乐的戏班子,他们走在队伍前方能又吹有打,显得热闹非凡。
安语晨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向来冷酷的俏脸之上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张扬和她并排走在一起,微笑道:“看到了没有,家乡人还是很欢迎你们的!”
安语晨道:“希望拍摄能够顺利进行!”
张扬道:“我跟乡里联系过,在你们的拍摄期间,派出所会专门派出警员昼夜值班,确保你们拍摄顺利,安全!”
安语晨淡淡道:“不用那么麻烦!”
张扬知道她武不错,可是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住,会有很多不可预知的危险因素。
一群人步行到青云竹海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先期到达的剧组成员已经把香案和香炉摆好,他们将贡品摆上供桌,副县长徐兆斌看在眼里不禁皱了皱眉头,低声向身边的妻子于秋玲道:“怎么香港人尽搞封建迷信的一套!”于秋玲小声道:“大概是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俗习惯。”
徐兆斌有些后悔接下这个差事了,自从县长罗景元确诊为肝癌之后,徐兆斌就开始了他的活动,他心里也明白,县长这个位置很难落在他的头上,可毕竟有机会摆在眼前,不努力尝试白白错过多么可惜,就算混不到县长,当两天代县长也能满足一下内心的**。
准备就绪之后,徐兆斌做了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别的不说,这厮的演讲水平倒是不赖,引得围观者热烈鼓掌,乡里准备了剪彩仪式,在众人的推举下,徐兆斌和安语晨作为中港双方的代表为剧组的开工仪式剪彩。
鼓乐喧天之中,香港剧组的拜神仪式开始了,徐兆斌显然不想出现在镜头中,低声对电视台台长邢济民道:“老邢,拜神就不用拍了。”
邢济民心中觉得徐兆斌多余,这种事情根本无需他交代,对于新闻尺度的把握他才是专家,前来的乡民多数都是来看热闹的,香港剧组拜神开机之后,第一天是没有拍摄任务的,没了新鲜可看,乡民们一个个已经离去。
徐兆斌程式性的跟港方代表说了几句话,也准备离去,他一走,大小干部也没有呆下去的必要,不多会儿夫,这青云竹海前就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不过现场仍然留下了一片狼藉,张扬留意到不远处一位老人正在默默捡拾着地面的垃圾,他认出那就是陈崇山。
张扬慌忙走了过去,叫道:“陈大爷!”
陈崇山抬起头看了看张扬,脸上却没有笑意,低声道:“终于要开发这山沟沟了?”
从陈崇山的语气张扬已经听出了他的不悦,他充满歉意道:“不好意思,打扰了您老的宁静。”
陈崇山眯起双目,向远方已经初具轮廓的外景基地望去,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忧郁,他低声道:“张扬,老祖宗给我们留下了这片山山水水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财富,我们不但要开发她利用她,更要维护她,爱惜她!”
身后响起安语晨的声音:“陈老先生放心,我一定会督促剧组注意环保事宜,尽量不破坏这里的自然风貌。”
陈崇山点了点头,他指向帐篷所在的位置道:“夜晚的时候,这里时常有野兽出没,你们住在山林里,要注意安全。”
张扬想起陈崇山在这一带生活多年,对这一带的地理环境极为熟悉,于是提出让陈崇山帮忙照顾剧组,陈崇山居然也没有表示反对,点了点头。安语晨趁机邀请陈崇山担任剧组的顾问,陈崇山淡然道:“帮忙我可以,至于什么顾问我还是不做了,闲散惯了,不喜欢约束!”安语晨看到他如此坚决只能作罢。
开机仪式还算得上顺利,多数人都很满意很高兴,可林成武却不这么想,自从张扬提出港方资金必须要首先进入招商办的帐户,然后再由招商办同一给付,他就知道这笔钱没那么容易拿,可更倒霉的是,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就受到了史家老三的电话,让他准备两万块封口费,否则就将他买凶杀人的事情捅出去,林成武意识到自己惹下了一个祸患,可这种事情跟别人是无法说的,无可奈何之下还是筹了两万块在指定地点交给了史家老三。林成武并不知道,这笔钱最终还是进了张大官人的口袋。
史三柱把钱交到张扬的手中,张扬从中拿出五千块扔给他:“拿去用吧!”
史三柱颇有些受宠若惊:“张……张……主任,我……我怎么能拿你的钱!”他不是不能拿,压根是不敢拿。
张扬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让你拿你就拿着,哪有那么多的废话?”
史三柱这才满怀欣喜的把钱揣到兜里,他有件事仍然不明白,小心翼翼地问道:“林成武那***有的是钱,咱们为啥不多要点?”
张扬微笑道:“细水长流,咱们不能做的太绝,那孙子也不是什么大方人物,要的太多,只会把他逼急了,每次少要一点,让他肉疼,又不让他觉着太过为难,整天还处于这种忐忑不安中,这才是我想要达到的效果。”
史三柱对张主任已经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心说林成武啊林成武,你***真是不开眼啊,得罪谁不行非要得罪小张主任,你想害人就自个儿去,别拉着我们三兄弟,这倒好,弄得我们哥三个都被人家捏在手心里了,想起张扬说过他们只有一年的性命,史三柱就有些不安,他小心询问道:“张主任,你看我们的事情。”
张扬淡然一笑,史家三兄弟全都不是什么好鸟,他原本想杀了他们三个,可后来想想,与其杀了他们不如留下来为自己所用,毕竟在自己的约束下能够让他们改过也算是为社会做了一件善事,张扬道:“好好做事,你们手头也有些本钱,老老实实的找个生意做了,别再为非作歹,我会保证你们平平安安。”
史三柱忙不迭的点头,向张扬辞别后,他来到黑山子乡中学附近,他的两个哥哥迎了过来,史三柱将张扬刚才的话说了,史大柱情不自禁叹了一口气道:“一代英雄人物啊!”言语之中流露出无限落寞。
史二柱有些迷迷糊糊的问道:“大哥,您是怎么个意思?”
“咱们仨兄弟捆在一起也斗不过人家,还是认命吧!”
因为在江城党校还有三天的课程,周一一大早张扬就返回了党校,当天课程结束之后,秦清又把他叫到了办公室,张大官人觉得有些纳闷,好像今天自己听课的时候都老老实实的,并没有迟到也没有逃课啊,难道这位秦书记敲打自己敲打出瘾头来了。
秦清找张扬是为了了解春阳的情况,不过这次她的办公室内多出了一张椅子,而且破天荒的请张大官人坐下,张扬看到她突然转变的态度,这厮的脑筋马上就飞速转动了起来,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就算是自己救她性命之后,她对自己也一直都是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怎么这会儿主动当起知心大姐来了?其中肯定有鬼。张大官人心里既然有了防备,那自然就会表现出高度的警惕性,无论秦清怎样旁敲侧击,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就是不往关键的地方扯。
秦清已经觉察到这厮的高度警惕,心中暗骂他狡诈,她把话题扯到了安老投资开发清台山旅游区的事情,看似漫不经心道:“小张啊,你这次回去还顺利吗?”
张扬心想你啥时候这么关心我了?可细细那么一品,秦清肯定不会是关心自己,假如不是关心自己那么她关心的就是清台山的事情?关心清台山就是关心安老的投资,关心安老的投资就是关心春阳的未来,你说她一个团市委书记闲着没事干啊,这春阳也不是她的管辖范围……
想到这里张扬突然悟到了什么,想起临来江城之前听说的事情,新任县长罗景元得了肝癌,秦清对春阳县的情况表现出如此的关心,再考虑到她现在的级别,张扬大胆的推断出,十有**秦清要顶替罗景元的位置,这个推断让张扬又惊又喜,假如寡妇清真的要去春阳当县长,对自己而言应该是喜大过于忧,怎么说自己都是她的救命恩人,虽说秦清对自己的印象不算太好,她也应该不会恩将仇报啊,苍天啊,大地啊,我走了什么狗屎运,这边大靠山李长宇刚走,这边就给我派了个美人儿县长,张扬越想越是得意,这一得意就有些忘形,唇角就露出了笑意。
秦清何许人物,一眼就看出这厮笑容之中暗藏深意,一定是从自己的话中觉察到了什么,正想敲打他两句。
张扬冷不防问道:“那药秦书记吃了还有些效果吗?”
秦清这个怒啊,张扬啊张扬,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这跟你谈工作呢,你非要把我往个人私事上引,分明是故意让我难堪,你虽然救过我,可是也实在太猖狂了,怎么也要分清上下级的关系啊。
秦清一张俏脸顿时转冷,轻轻扶了扶黑框眼睛道:“没其他事了,你可以出去了。”逐客令是表达此时不悦的最佳方式。
可惜逐客令似乎对厚颜无耻的张大官人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他仍然坐在椅子上,笑眯眯望着秦清道:“秦书记,是不是做领导的想做任何事情都要拐弯抹角旁敲侧击啊?我在学习班你和各位老师都教导我们要实事求是,开诚布公,可你自己好像有点言行不一啊!我这人说话直率,你可别生气!”
秦清一双明澈的美眸平静无波的看着他,实际上却恨得有些牙痒痒,这厮真是狡诈啊,他居然还厚着脸皮说自己直率,根本是打着直率的旗号故意挑战自己忍耐的底线,而且从他的表现看,他虽然张扬,可政治上的悟性却是不低,从自己刚才的问话似乎悟出了点什么,她平心静气道:“我怎么不够事实求是了?”
张扬的狡猾在和秦清的交手中展露无遗,他笑眯眯道:“那些药到底有没有效果?”
秦清想不到这厮兜了一圈又杀了一个回马枪,又回到她私人的问题上,秦清将之理解为小人物的智慧,张扬指东打西,偷换概念,对付他的这种行为最好的方法就是稳坐钓鱼台,他强任他强清风绕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秦清虽然年轻,可是政治的修为却远非现在的张扬可比,云淡风轻的笑了笑道:“谢谢!”一句谢谢包含了很多的意义,假如张扬是个明白人,肯定会清楚人家秦书记这是在婉转的表明药很有效。
张扬显然是个明白人,可这厮又是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家伙,听到秦清的回答,仍然嬉皮笑脸道:“那就是有效,嗯,我就放心了。”
秦清再好的涵养心头也不禁生出了怒气,这厮真是混蛋啊,这种事情为什么非得要说出来?有效怎么了?有效也轮不到你放心啊!秦清的自控能力很好,心理上少许的波动很快就被她的理智所平复,轻声道:“小张,没什么事情了……”再次逐客!
张扬一双清朗的眼睛注视着秦清,下属对上级的这种注视肯定要被理解为胆大妄为,可张扬就是要达到这个效果,他微笑道:“其实春阳的事情我了解的大都是基层问题,秦书记想了解的高层,我所知道的并不多,不过我可以安排李副市长跟秦书记见个面,他对这方面的了解要比我清楚得多。”
秦清已经确信,张扬已经猜到了她的下一步动向,正考虑是不是向他透**风声的时候,张扬向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道:“秦书记要到我们春阳当县长吗?”
秦清真是服了他,什么话都要说得这么直白,难道不懂得政治上的规避和含蓄?她忽然感觉到跟这厮的交流很难用过去上级对下级的那一套,根本的原因在于,张扬对他不买账。面对这种人,要重新考虑相处的方式了,话说到这个份上秦清也就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了,她点了点头:“市里刚刚决定让我在短期内代理罗景元同志的工作,这件事你不要随便泄露出去。”
张扬看到秦清终于对自己吐露了实话,这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道:“这样直来直去的谈话方式多好,秦书记,你说咱们之间用不着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吧?”
秦清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除了张扬救过自己的性命外,她还真想不出自己和他直来直去的理由,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他们亲密无间似的。
秦清有着女性少见的理智,从张扬屡屡挑战她忍耐底线的行为上就可以看出这厮是个不安分的角色,不过秦清这段时间根据自己的了解,也知道他的确拥有一定的能力,新任副市长李长宇是他背后的靠山,而香港富商安志远又对他极其欣赏,难怪他在春阳能够混得风生水起。秦清表现出一个领导的大度和胸怀,微笑道:“以后到春阳工作还要靠你多多帮助呢。”
张扬大言不惭的点了点头道:“没问题,遇到什么麻烦事只管跟我说,要不你给我封个县长助理啥的?”
秦清顿时无语,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要官要到这么直白的地步,虽然张大官人的无耻让她感到颇为不爽,可是她良好的涵养仍然让她保持着谦和的风度:“无不受禄,你要做得出成绩,我才能相信你能够衬得上那个位置。”
这句话让张大官人不爽了,心说我是想帮你才找你要个县长助理,你以为我真想给女人当跑腿的?县长助理,这种溜须拍马的小官,老子还看不上呢!这寡妇清藏得太深,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就是让你知恩图报以身相许都是应该的,要个小官都这么费劲,合着这世上最没有良心的就是女人,有句话怎么说?寡妇无情婊子无义,看来真的是很正确。
秦清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猜到这厮十有**在腹诽着自己,抬起白嫩的手腕看了看手表,还是逐客令,只不过这次比前两次更加婉转。
张扬也有些窝火,老子就这么不招你待见?不就是个处吗?有什么了不起?他正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兜里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安语晨打来的,安语晨火气挺大,在电话里就嚷嚷上了,她一急就忘了普通话,叽里咕噜的说出了一串粤语,听得张扬差点没晕过去,好不容易才打断了安语晨的话道:“我说,你能不能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一旁的秦清忍不住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却生怕张扬看到,俏脸迅速转向窗外。
安语晨之所以生气,那是因为林成武和那帮工人给她撂了挑子,现在外景的二期工程才干了一半,林成武因为拿不到钱,所以给她来了这么一手,安语晨认为本来这件事是可以避免的,毕竟按照预先的合同,她只要把林成武的工程款结清,人家就会痛痛快快的把活干完,是张扬中间横插了一杠子,让港方把钱打入招商办的帐户,然后由招商办再给林成武结账,林成武心里不痛快,当然会消极怠工。
张扬弄清楚怎么回事之后,有些怒了:“麻痹的,这***林成武怎么这么不长记性!”
安语晨怒道:“我不管,反正三天之内你必须要把外景工程完工,否则我就让爷爷撕毁你们的合作协议!”
张扬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他,尤其是安语晨这种鼻孔朝天自视为名门闺秀的黄毛丫头,他对着手机吼叫道:“你有毛病啊?一回事归一回事,别动不动拿撤资威胁我,我明白的告诉你,你们安家投资春阳,那是你们安家占了春阳的便宜,想撤资是吧?明儿我就让招商办把款划给你,爱哪玩哪玩去,少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
安语晨对着电话骂了起来:“你混蛋,什么态度?什么作风?内地干部中就没有你这样的流氓作风!”
“我他**还就是流氓了,看不顺眼是不是,你咬我啊!”
安语晨咬牙切齿的骂道:“有种你给我回来!”
“有种你上这儿来啊,我他**一个堂堂正正的国家干部还会怕你一个资本家的后代!”
“安语晨又爆起了粗口。
“发科我?我还发科你呢!”
“流氓!”安语晨愤愤然挂上了电话。
秦清的脸转向窗口,用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强忍着没笑出来,这厮什么人啊,怎么用这种口气跟投资方说话?刚才安语晨的声音很大,秦清听得清清楚楚,这才明白张扬为何会在春阳如此有名了。
张扬却没有留意到秦清的表情变化,骂归骂,可问题还是要解决的,他迅速拨通了春阳招商办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于小冬,听到张扬的声音,她马上就把事情汇报了一边,按照张扬的意思林成武的这笔工程款是必须要压下来的,让他知道招商办的厉害,当然其中也有张大官人要泄私愤的原因在内,张扬点了点头道:“你干的不错,他不是跟我们磨洋工吗,剩下的钱他一个钢镚都拿不走!”张大官人的强势显露无疑。
秦清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这厮,现在张扬已经完全投入到工作中,俨然一幅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气势,好像他才是这间办公室的真正主人,而自己才是个外来者。
张扬给史大柱打了一个传呼,没多久电话就回了过来,张扬咬牙切齿道:“林成武在青云峰捣蛋呢,给我教训教训他,掌握尺度,让他老老实实把活干完,出了事我担着!”
秦清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哪里是一个党员干部的作风,简直是流氓黑社会。
张扬又打给黑山子人大常委会主任林成斌一个电话,这有了手机还真是方便,很多事情都能够掌握在方寸之间。张大官人处理起事情来,那是全方位的,既然林成武不识抬举,那么他就要让林成武知道什么叫厉害。对林成斌就更容易了,只需要向他强调一遍港商外景基地的重要意义,以林成斌多年混体制的悟性来说,明白事情的利害性并不难。
张扬在秦清的办公室内,利用手机现场办公,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搞定了这件事,这让未来春阳县县长充分认识到这厮不同寻常的工作能力,和正邪莫辨的做事风格。
张扬放下电话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好像有些过了,向秦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秦书记,我这人就这样,干什么都风风火火的,别见怪啊!”
秦清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不饿啊,难不成打算赖在我这里吃饭?”
“秦书记如果想请,我只能恭敬不如从命!”
楼下响起汽车的喇叭声,秦清拿起办公桌上的棕色坤包道:“我要回家了,快去吃饭吧!”
张大官人接连被逐四次,却丝毫没有流露出半分沮丧的意思,笑眯眯道:“李副市长那里要不要我安排见个面?”这样的表情就多少有些献媚的意思了。
秦清摇了摇头道:“这两天我们有见面的机会,对了,后天会有一个结业测验,你准备认真点。”
张扬和秦清分手之后,马上打了个电话给李长宇,把秦清即将出任春阳县县长的消息告诉了他,李长宇也是刚刚在常委会上听说这件事,微笑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这下好了,你是她的救命恩人,以后肯定会官运亨通啊。”李长宇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所以也很难得的和张扬开起了玩笑。
张扬道:“李叔!只怕人家未必把我当成恩人,这年头恩将仇报的人多了去了。”这厮现在也是默认了李长宇这个长辈的身份,毕竟李长宇已经是赵静的干爹,这层关系他已经默认了。
李长宇怎么听这句话显得那么别扭,话说自己的这条命也是张扬救得,说起来这厮还真是命好,居然能够先就春阳的前任县委书记,再救春阳未来的女县长,这样的奇遇真是天下少有了。李长宇想起一件事:“对了,江城卫校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今晚黄校长给我接风,你一起过来吧!”
妇科实习生第六十章【冤家路窄】
更新时间:2010-2-515:34:22本章字数:12124
张扬这才想起自己还是江城卫校还没毕业的实习生呢,慌忙点头答应了下来,临挂电话的时候,李长宇又道:“有机会安排一下,我和秦书记见个面!”
张扬笑道:“那我晚上把她请过去!”
李长宇呵呵笑了起来:“行,只要你能请的动,我这边没什么问题,都是当年省党校的几个老同学,大家应该都认识。”他把吃饭的地点告诉张扬,张扬表示晚上他来埋单,李长宇却笑道:“不用,我跟他们说你是我的干儿子!”
张大官人愣了,麻痹的,我啥时候成你干儿子了,可转念想想,人家只是这么一说,现在李长宇的身份是江城市副市长,认自己当干儿子那是抬举自己,大爷的,原本就有很多人说自己是他的私生子,这岂不是越说越像了,自己到不介意名声啥的,就怕这事儿别给老妈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秦清虽然感觉张扬的邀请有些突兀,可是她也想借着和李长宇见面的机会了解一下春阳的情况,虽说平时见面的机会很多,可毕竟公开场合有些话是不能放在桌面上的。
当晚六点半,张扬和秦清一起驱车前往位于江城市雅云湖畔的五星级大酒店帝豪盛世。秦清今天穿着一身灰色长裙,露在外面的手臂白嫩非常,露出诱人的柔光,肉色丝袜包裹着她曲线完美的小腿,今天她少有的穿上了一双黑色高跟鞋,纤细的鞋跟至少有七公分左右,她原本身高就有一米七五,更显得一双美腿修长,黑亮的长发挽了一个荷花般的发髻,至少又给她增加了五厘米的身高,跟张扬站在一起隐隐有超出张扬一筹的势头,张扬泊好车,为她拉开车门,秦清首先探出车门的就是那条修长的美腿,黑色细跟高跟鞋和长腿的组合简直是完美无瑕,我们的团市委书记真是一个动人的尤物,张大官人不得不承认,这是他前世今生遇到的最美的一个寡妇。
并肩跟秦清站在一起,张大.官人觉着无论风头气势完全被这位女县长给压制住,这让他有些不爽,下意识的做出了昂头挺胸的动作。秦清留意到张扬的这个动作,唇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张扬低声道:“你看起来不像个县.长,倒是像个模特儿!”
秦清道:“过去的确有人找过我,.不过我对那种职业并没有任何的兴趣。”
张扬由衷感叹道:“在你面前多数男人都会感到自.惭形秽!”
秦清原本想说包不包括你?和话到唇边又觉着并.不合适,淡然笑道:“你是说因为我的身高?”
张扬道:“你想想啊,二十七岁的处级干部,人长得.又高,又漂亮,你太强了,在你面前男人找不到任何值得骄傲的地方,太出色的女人往往都是孤独的,因为男人连一亲芳泽的心思都不敢有。”前半句赞后半句贬,可秦清的表情仍然平静无波,目光投向远方暮色笼罩下的雅云湖,轻声道:“其实政治这条道路原本就是孤独的。”
来到观潮厅的.时候,李长宇和江城卫校的校长黄成敏已经到了,其余的六个人都是李长宇在省党校的同学,李长宇笑着起身道:“秦书记真是准时啊,分秒不差!”
秦清矜持的笑了笑道:“让李副市长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小张的驾驶技术有点太差了!”她伸出白嫩的纤手和李长宇轻轻一握,李长宇身高一米七一,在秦清面前几乎矮了一头,不过李长宇的气势却不输半分,乐呵呵将身边的几个同学介绍给秦清,秦清和他们都是打过交道的,这些人的级别最低的都是处级,所以张扬跟在其中就显得寒酸了一点,首先就表现在,他这么大的个子戳在那里,居然被所有人视如无物,张大官人不禁感叹世态炎凉,看来想吸引别人的眼球不仅仅是身高和长相,论外表吸引力,秦清当然是中心,可人家李长宇也不含糊,头上顶着副市长的光环,整个人的气质顿时提高了那不止一筹啊,表面上看只是从正处到副厅的提升,可一个副厅的脚下要踩着千万个正处,这就是境界的提升。
还是李长宇最后注意到了张扬,拉着他的手臂主动向别人介绍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的干儿子张扬,在春阳县招商办工作!”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向张扬望来,张扬这才明白李长宇要这样介绍自己的真正目的,不顶着副市长干儿子的光环,谁乐意搭理自己啊,人家李长宇是变着法子给自己提高身份呢。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亲切起来,张扬厚着脸皮叔叔长叔叔短的叫了一遍,秦清的俏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张扬敏锐的觉察到她笑容中的嘲讽和戏谑。
众人入席之后,作为小字辈的张扬只有坐在下风口的份儿,听着他们侃侃而谈,感觉到相当的无趣,话题的中心始终围绕着李长宇和秦清两个,人家一个是江城市副市长,而且还是常务,一个是团市委书记,马上又要当春阳县县长,这世道,强者才受到别人的尊敬,张扬论官位连个副科都没混上,论辈分,今晚他充当着李长宇干儿的角色,所以需要做的是倾听,另外的工作就是倒酒,说话没他的份儿。
李长宇笑道:“张扬,给你黄伯伯敬酒!”
张扬站起来走到黄成敏的面前给他端起酒杯,这是表示尊敬,自己的毕业证全靠人家了,黄成敏笑眯眯拍了拍张扬的肩头道:“小伙子不错,一表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