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全金属狂潮》》 · Snake · 2026-07-25
这次追记的是长篇角色的喜剧。关于克鲁兹·威巴和秘银的事宜参考长篇。我认为偶尔也写写两个男人懒懒的故事应该也不错(哎,不行……?)。BGM推荐圆舞曲。贯彻全篇的倦怠感我觉得写得不错。接下来会是泰莎的故事……吧?
1999年4月贺东招二
—————
翻译的后记:
吧主真是个人才。如果经过训练一定可以和水星庵(阵代的美术老师)有一拼[远目]。寻梦、寻找浪漫……突然发现自己没什么理想呢。唔……
顺便预测一下宗介拿到500万美金后的生活。在他自己选定的地方(一定是什么奇怪的地方)买一幢房子,里面架设数十道安全措施。每天出去钓鱼。大把的钱砸在购买枪械和枪的部件上。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什么了……
以上。
钢铁的夏日幻影
4
蓝色的天空。闪耀的太阳。千变万化的海浪。
沙滩上,有一位少女走著。
清爽的背姿。及腰的黑发,与阳光相映的白色泳装。提著装著三个西瓜的手提袋,一步一步的走著。她的头发随著步调摇摆著,舒爽的海风带动著这里的气氛。
「我要跟她见面...」
高处房子的阳台上,他把望远镜从眼睛上拿了下来。
「请问您说的是哪位?」
背後的一位男子问道。
「那个女的。无论如何...」
「可是,柾民大人———」
「鹫尾。我说过了,我想见她」
「...是」
一个鞠躬後,那男的就往屋内走去。
「啊啊...。这真是位适合舒爽海风的人哪...」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对於被别人称呼为「清爽」与「舒爽」的千鸟要,则是发出了埋怨的声音。
「热死了...」
全身充满著汗水。眼神毫无精神。
将三个西瓜放好後,看了一下沙滩洋伞的下面。只放著六人份的行李,却没有半个人。
「真是的。叫人家去买东西,结果大家都跑到哪里去啦...」
弯腰了一下,附近出现了一阵爽朗的笑声。看了一下,那是一起来海边玩的,也就是阵代高中的同学们回来了。有男有女。每个都是穿了泳装。
抱著救生圈的常盘恭子,一下就跑了过去。
「小要好~~慢呦!真是的,我们都先去游泳回来了!西瓜买了没?」
小要砰砰的敲了下西瓜。
「这里。...话说回来,你们好像没警戒心喔?也没留个人看行李,就这样丢在这里。里面没放钱吗?」
「这点不必担心」
恭子等人的後面,保持沉默的相良宗介说话了。深锁的颜面加上双闭的嘴唇。穿著迷彩色的海滩裤。身体看起来没有多馀的赘肉。
「你说不必担心,是怎麽回事?」
他的手伸入堆成山中的行李,从里面拿出了棒球一类的到对人手榴弹等东西。
「什...」
「这是古典的陷阱。包包动一下就会爆炸。对付这些敢来偷东西的犯人,是要给他们这种痛彻心肺的教训」
宗介从小在海外的战场中长大。是个重度的战争痴呆,对於和平国家的常识可以说是完全没有。
小要把他抓到一边说道,
「那个小偷,会跟我们的钱与行李一起被炸掉是吧?」
宗介的额头浮出了心虚的汗水,保持著沉默。就好像在默认小要的问题。
「你呀...」
「...可是,现在关於“偷盗行为越来越高”,这对地区犯罪防止防范也有贡献。在这件大事的前提下———」
小要往他的头敲了下去将他打倒。
也许是因为从昨天起就很热吧,所以她挥拳时就这麽一发。
「别说这种歪理」
突然叫出来的声音却没有霸气。
「呜...」
「...还有,要是我不小心引爆了怎麽办?很危险耶」
「关於这点可以放心。你的行李上面,我有贴上告示」
说出这点的宗介,从行李上不显眼的地方拿出了一个手榴弹的安全栓。而那安全栓上写著“小心”。
「这种东西怎麽能算的上小心呀!?」
「是吗。以後我会注意的」
「啊啊。真受不了...」
恭子看到两人的气氛越来越僵,於是她说道,
「那,赶快来打西瓜吧!对吧,对吧,小要!」
「是是。」
小要在沙滩上放了张旧报纸,把西瓜放好。恭子则从包包里拿出一只金属球棒出来,
「那,谁要打?相良要玩吗?」
「我要我要!很有趣的样子」
恭子一行人抓著宗介的手。
「这是在干什麽?」
「打西瓜呀。就这样碰的一下。还要蒙上眼睛喔!」
「原来如此。还真是简单哪」
「嗯~你说的喔。那赶快把眼睛遮起来!然後旋转呀,转呀!」
「呜...」
恭子一行人站著,然後将宗介的身体转来转去,
「这样就行了。说很简单?那麽就开始吧!」
宗介拿著球棒,然後往著西瓜的相反方向突进。在大家放行理那里,也就是沙滩洋伞那边。恭子一行人忍著笑声,然後不负责任的说著「再右边些!」或是「就这样直直走!」等。
另一方面小要,在充满欢笑的恭子一行人外面,就站在西瓜旁边。
「哎呀哎呀...」
根本就没趣嘛。
在这个沙滩上,宗介被恭子等人给耍著玩,小要感到有点不是滋味。她穿泳装的样子,没人表示关心。
(原本我还满有自信的...)
滑嫩嫩的肌肤。修长的双腿。细致的腰部。丰满的胸部。充满著媚惑的架势,实在是非常适合这件白色的泳装。上星期,她可是在店里面烦恼了好久才挑出这件的。
碰!!
突然的一阵声响,让整粒西瓜爆了开来。由於来势太过猛烈,西瓜的水与碎片全部都打在一旁的小要身上。
「.....!」
蒙著眼睛的宗介从沙滩洋伞那边走了出来,原来他从自己的包包中拿出一把霰弹枪,然後向西瓜开枪。
说不出话来的恭子等人只能看著,而宗介也把蒙住眼睛的布条给拿了下来。
「命中。就像我说的,这样的难易度———」
说完後,又沉默了。因为他看到了小要的样子。
全身,被西瓜弄的脏兮兮的。也看不出她穿著白色的泳装。从她的黑发还一直流著西瓜皮与汁。
在这个极为不妙的气氛的沉默中,小要无言的回到沙滩洋伞那里,打开包包後拿出了一条毛巾。
「...我没想到会这样」
宗介作出了感言。
「可是,西瓜是没有毒的。这种污垢对於你这种泳装是不会———」
这一句话让理智断线了。
小要捡起地上的球棒,然後往宗介的腹部狠狠的挥了一棒。身体扭曲著的宗介,看著她流著泪说,
「你最低级了!」
穿好T袖後,就快速的离开了现场。
过了三十分钟後。在没什麽行人的堤岸上———
「嘿嘿,有空吗?你一个人吗?要不要一起去哪里玩?」
面对著男人有朝气的声音。小要慢慢的,将充满杀意的眼神飘向对手,还附上冷冰冰的声音,
「给我滚」
「.........是」
男子听从他的话,乖乖的消失了。小要则喝了一口DR.Pepper,
「呼...」
她叹了一口气。
虽然这对恭子一行人感到不好意思,但这是宗介所搞出来的後果。
就是那家伙的不对。
没有人称赞我穿泳装的样子,没人有心跳的感觉,全部是这没用的期待的错。
可是,还是很不服气。
昨晚,在家里试穿泳装时,还参考了时装杂�的明星照片,摆出一堆白痴的姿势出来。
当时自己觉得很滑稽,不知道为什麽会变成这种惨况,也不愿意在人的面前出现。
(我到底,是为什麽来这里....)
就以这种调子,在堤岸上郁郁寡欢著。
「小姐,有空吗」
小要听到对方的问话时。就回头大骂著,
「真是的,给我差不多一点...咦?」
骂人的声音变小了。
站在那里的人,看起来像是典型的“谜之东洋人”。身材高大,有点胖都都的,还留著像鲶鱼般的�需。在这种热死人的天气穿著黑色西装,却没流下半滴汗。
「赏个脸跟我们去喝杯茶吗」
谜之东洋人一直前进著,用有著异样魄力的声音说道。
「我...我,这个,有一点不方便」
「请务必要答应。你如果不答应的话,我可是要切腹的」
在这种热死人的气息下,小要在这种气压下「唔」的一声,
「哈,哈哈哈。说这种奇怪的话,算,算是满有趣的。还有,跟你们比起来,我还是比较喜欢纤细一点的男孩子...」
「这样就没问题了。我家主人是很纤细的」
「啥,啥?」
男人往悬崖的方向指著。眼睛眯著看了一下,的确是有一栋大房子建在那边。
「请务必赏脸去一趟」
「呸」的声音随著西瓜的种子被吐了出来,恭子在海边边走边看著。
「小要,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耶」
正用著战斗用刀切著西瓜的宗介,听到她小声的说话後就说道。
「是呀。冲澡冲的真久」
「唔。果然,还是有著其他的理由吧?」
「什麽样的理由」
恭子苦笑著。
「相良,你真的不知道吗?」
「唔...」
相良的脑里,正想著各种的可能性。
发生意外。急病。警察的不当逮捕。踩到地雷。被敌人发现被跟踪著。而进行反跟踪却跟丢了。还是...绑架。
而他的结论则是———
「果然是地雷吧...?」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会想到这样的结论...?但不是这样。小要她,是对相良你生气!我觉得责任都是出在相良你的身上。」
「是呀是呀」
「相良,是你不好」
其他人也跟著起哄。
听到这些话後,他闭起了眼睛。
「好,那麽,我出发了」
说完後就卷起袖子,然後站了起来。
悬崖边的房子———
由“谜之东洋人”带路,小要经过了白色的客厅。那是个乾净,天花板很高,光线充足的房间。
「请在这里稍候」
男子说了以後,就踏出了客厅。
虽然因为抱著好奇心而接受招待的她,内心里还是有著“如果情势不对就要快点跑掉”的想法。但是———
(这真的是家有钱人...)
来到客厅之前,小要已经被庭院等等的给吓到了,房子本身大的惊人,车库里面一堆高级车。装潢也是很讲究,就跟杂�里出现的意大利现代建筑一样。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让想见到自己的老头看一下也不会有什麽损失...小要一边想著,一面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等了五分钟之後———
客厅的入口出现了一位少年。
年纪大约十三四岁。身上穿著衬衫,肌肤像雪一样白,给人华丽与纤细的印象。
他把手伸向了茶器组,小要看著他,并想著。
这是其中的一个佣人吗?小要一面想一边问道,
「那个...」
说话的瞬间,少年手上的盘子掉了下来。看起来很高级的陶瓷器碎片与水弄的满地都是,而少年的眼睛则盯著小要。
「啊啊。你是...」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麽情况,少年踏前了一步。然後一口气叫出,
「呜哇呀啊啊啊~~~~~!!」
因为踩到碎片很痛,热水也很烫,所以他在地上滚来滚去。接著他激烈的撞上了墙壁,然後就一动也不动的。
(这孩子...到底是怎麽了...?)
小要带著战栗的心情,惶恐的向那少年接近。
「不,不要紧吧...?」
「是,是的。让你见笑了」
少年站了起来说道,
「我是日向柾民」
「嗯」
「请原谅我以这种形式来跟你见面。原本我是想直接出去找你,可是我被主治医师阻止,说病患不可以出门」
「....那,咦?那麽你」
少年———日向柾民的脸红了,看起来很柔弱的样子。
他是一个有钱人家的病弱少爷。
(嗯。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小要带著奇妙的心情,以第一次看到的珍兽的眼光,观察著柾民。他看起来很不自在的样子,
「突,突然说话的话,可能会给你带来困扰...如果愿意的话,那个,我们先喝杯茶如何?我马上重新准备一番...」
这也是搭讪的一种。
「嗯。该怎麽办好呢...」
小要的话,让柾民吞了一口口水。看到他那麽认真的脸,不禁想作弄他一下。
(喔喔。很可爱嘛)
看著他的大眼睛,激起了她的母性本能。与那个只有竞争本能与整天疑心生暗鬼,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战争痴呆完全不同。
「嗯。好吧。那就打扰了」
小要如此回答後,柾民的眼睛一亮。
「真,真的吗?太谢谢你了。那麽,呃———」
「我叫要。千鸟要」
「要。啊啊。多麽棒的名字呀。就好像,就好像...是为你特地取的一样...」
「....」
只过了片刻的时间,客厅旁边的内部电话响了起来。柾民按了一下按钮後道,
「什麽事?」
「有访客」
从对话器的另一头,传来的是那个“谜之东洋人”的声音。
从液晶画面所传出的摄影机影像。在正门前,有一位年轻男子站著。
(宗介?)
那是不会错的,锐利的眼神,正看著监视器。
「他问我们“有没有一位叫做千鸟要的女孩来过这里”。要怎麽回答他」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麽找到这里的,但宗介的确是自己一个人到处找。
「认识的人吗?」
「咦?那家伙...」
原本想说“学校的朋友”,但是一想到宗介就说不出口,反而还说了,
「那,那家伙是个凶恶的变态。他是来跟踪我的,让我很困扰。赶他走吧!」
深深的思考後,就这样说出了。
「是凶恶的变态吗」
「对,凶恶的变态」
「原来如此。像他这种人,是不能进来我家里的。...喂,鹫尾。把他打发掉。就说没这个人来过」
「承知」
柾民切断了室内通讯,
「这样就行了。那麽,要小姐,请往这里。能看到风景的房间喔」
「咦....?啊,嗯」
突然觉得有股不祥预感的她,随著柾民的後面走了。
「没这个人来过」
「那就奇怪了。请再确认一次。身高约165公分,16岁的日本少女。长发。身穿白色泳装,体格是理想的健康体型。没有妊娠经验。後面有著红色缎带与小饰品。指甲涂成泡泡般的彩色,而颜色是———」
可是对方回答还是一样的。
「没来过。你去别地方找吧」
在附近问过许多人,他们都说看到小要进去了这里。也就是说这个男的在骗人。
「....」
他也没有再问下去。然後离开大门口,跳向旁边的围墙沿著边走。
(那麽,该怎麽办...)
从墙上看,里面有著许多的摄影机。还有著红外线感应器。只差没有对人用地雷而已。
(正面侵入是很困难的)
...正在思考的时候,他就从墙上跳了下来。
他在房子周围走了一下後,就跑回海水浴场。
(总之,要先准备好装备...)
「被关起来了?」
恭子发狂的叫著。
「是呀」
宗介穿上战斗装,然後从背包中拿出一堆有的没的武器与道具出来。
「详细的情形我是不清楚,但不会错的。再不赶快的话,千鸟会有危险」
「可是———」
「你不用过来。像你这种门外汉,只会让我碍手碍脚罢了」
「我不是说这个。只是总觉得,被抓去关起来这点实在是...」
宗介将装备全挂在身上。
他的眼神看起来虽说很沉稳,但他的内心却不是。
小要被监禁著。敌人是谁也不知道,感觉她正被人拷打著。
(不好。真的不妙...)
宗介的脑里,出现了丰富知识的拷问情景总动员。
头上披著三角头巾的的暴汉们。将小要用绳子绑起来,用火烫,用水淹,用电电她。再不然就是用药物让她失去理智...。
「呜。下流的浑蛋...」
恭子却冷冷的看著他。
「相良...。我怎麽总觉得,关於小要的事,你好像想到了色色的地方去了吧?」
小要闻著红茶发出的香味,感到很开心。那是从产地印度直接送来的茶叶,是他们家秘传的品牌。
「嗯。好喝」
「你喜欢让我觉得很光荣」
柾民微笑著。
「真的好棒,风景真好...」
从大玻璃窗那边,可以看到一部份的海岸。拿起了望远镜,可以看到恭子等人的样子。
(宗介怎麽了...)
虽然这麽想著。但八成还是作著恭子等人的玩具,正高兴的玩著吧———
不。那个宗介看来不会那麽爽快的任人玩弄吧?
小要沉默著。
「怎麽了呢,要小姐?」
「嗯?没有...」
「如果是关於那变态的话,你可以不用担心。这栋房子,可是有著二重三重的警备装置。正常人是没办法潜进来的」
「正常人,呀...」
宗介那笨蛋应该不算是正常人吧.
那个“谜之东洋人”出现在房间的门口。柾民一脸不耐烦的说著,
「什麽事?鹫尾」
「悬崖旁有入侵者的反应,该怎麽做?」
「可恶的变态。还是给我来了...」
(果然。那个笨蛋...)
宗介他,一定又是什麽都不知道,然後凭著自己的想像跑了过来。
小要抱著自己的头,看到这幕的柾民说道,
「总之请安心。...鲛岛!豹堂!」
叫的时候还拍了一下手,过了五秒,出现了两个没见过的男人。一人高大,另一个矮小。但看起来都很阴沉,眼神看起来很危险。
「司机鹫尾你是知道的。高的那个是厨师鲛岛,矮的那个是园丁豹堂」
「呃...」
他们三位来了之後,还跟小要行了个礼。柾民便夸道,
「他们还身兼我的保镳。鹫尾会用中国拳法,鲛岛是用刀的名人,豹堂则是用十字弓。他们三个,以前还在法国佣兵队待过,是战斗的专家」
「呜哇...」
本来应该要说“拜托你们!”的,但小要不知为什么却说出不同的话。
「呜哇?」
「咦,没事...啊哈哈哈」
「?算了。...那麽,鹫尾、鲛岛、豹堂!」
「是」
「给我把那侵入者给排除掉!那个男的是想阻击要小姐的变态。给我干掉他!」
「是!!」
那三人霸气满满的回答著,但小要则觉得不安说,
「不,那个,其实呀———」
「什麽事?」
柾民与他三个保镳一起看著小要。她实在说不出“这是骗人的,抱歉”,所以这种压力下,她只能说,
「其实那个...请加油」
结果变成了对他们的声援。
「请交给我们吧,要大人!」
三人信心十足的从房间跑了出去。柾民很高兴的看著送著他们出去,
「真令人吃惊。鹫尾等人竟然会对你那麽重视」
「是,是这样吗?」
「是呀。对於一般的客人,他们就没那麽有活力了」
「唔,唔唔...」
这是火上加油的行为。
(总之,那三人能将宗介击退就好了!)
小要向天祈祷著。
身在断崖上的宗介,只用著一条绳子爬上去。
(呜...)
爬到断崖中间时,崖边有个矮小的男人。手上拿著十字弓。脸上浮著冷酷的笑容,然後对准了宗介。
「嘻嘻嘻。吃我一发吧,变态浑蛋!」
他大叫後,头上就飞过了一支箭。由於被吹上来的风给弄偏了方向,这危险的箭才没击中。
(变态。是在叫谁...?)
摸不著脑袋的想著,他从背後拿出了一支榴弹炮出来。熟练的用双脚夹住绳子,两手握紧榴弹炮後———
碰!!
一颗大粒的榴弹,从炮口飞出後直击矮男子的脸部。因为是用训练弹,所以没有爆炸。只是,对方就好像吃了SF系列里面沙加特的虎式上勾击一样。
「咕!呜,呜哇哇哇哇哇...」
那男的往前方倒下,从崖边掉到海里。然後看著他落水。
宗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但他还是继续登上悬崖。
(等我,千鸟...)
看到小要坐立不安的样子,柾民笑了出来。
「不会有事的,要小姐」
虽然他这麽讲,但还是安心不起来,她强颜欢笑著。
「话...话说回来柾民,你说你是因为生病而休养中。那严重吗?」
「不。应该说...那不是真正的病。而是心病。俗称自律神经失调」
「啊。那个我知道。由於压力或烦恼而造成便秘或腹泻的症状吧?」
「我,我的情况则是有著偏头痛。无法集中精神学习...」
「嗯。那这个不是质问,柾民你有什麽烦恼呢?」
「这,这个嘛...。因为是要所以我才跟你说...」
「嗯」
他招著手。
「我有个大我六岁的表姐」
「是这样呀」
「是呀。那个表姐跟我,从小就是一起玩长大的。五岁时还跟她有过“成为大人的时候我们就结婚”的约定」
「是...」
「她是个美丽的女性。但这位表姐,在两个月前...突然,在车祸中...」
柾民把话吞了下去。白色的脸孔浮著苦涩的表情。
看到这样的小要心想。
(原来死掉了)
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她沉默著,柾民带著泪水说,
「她突然...跟以前发生车祸而认识的一位花店店员一起私奔了」
「.....啥?」
进入了松树林,宗介眼前出现了那个高个子的男人。
「呵呵呵!你只能到这里为止了,你这变态家伙。不过,你能打的倒我吗?」
男人的身体像蛇一样扭动著,手上拿著两把小刀。
「在这麽长的时间里,没有人能逃的过我这有如皮鞭般的斩击。我是厨师鲛岛。佣兵时代时有个叫做“切裂的Sammy”这个恐怖的异名———」
碰!
宗介发射了榴弹,正好直击男人的腹部。不愧是训练弹,并没有爆炸。
用刀的那人身体扭曲著倒在地上,原本摇晃的松木也不动了。
「等,等一下....喂...」
脚踏著筋挛的男人,宗介继续往豪宅走去。
(等我呀,千鸟...)
「突然,私奔了?」
柾民以痛恨的声调说著。
「在那前一天,她从国外写了一封信给我。内容是“我现在过的非常的幸福。小柾要来我这里玩喔”。她背叛了我!不可原谅...!」
「...呃」
看来,他是对那个女的抱有恋情,可是没有对方在一起就结束了。也许是因为对方是年长的表姐,并没有著伤害到柾民的自觉。
「那个。你心理疾病的原因,难道就是这样?」
小要问著他,
「“就是这样”是什麽意思!?」
柾民将手用力的举起来,然後往桌子“碰!!”的敲了下去。
「我最信赖的女性背叛了我不是吗!?所以我再也不相信其他人———决定不再信任人类了!」
「可是,那不过是五岁时的约定?」
「就算这样约定就是约定!她欺骗,伤害了这样的我!绝对不能原谅!下次见到她的话,一定会将她大卸八块!」
「喂,喂喂...」
这种状况并不寻常。柾民喘著气,然後坐了下来,
「对,对不起。只要想到这件事,我就会感到兴奋。我其实对杀死欺骗我的人这件事感到讨厌」
小要虽然不这麽想,但还说了,
「算了。想这种事只会让你感到气愤而已。就,就算了吧?」
柾民头低了下来。
「听你这麽说我感到高兴。啊啊,果然要小姐是个好人!」
突然一口气变了回来。小要也只能笑著———
楼下有著吵闹的声音。
宗介闯入了宅内,这次是个用双节棍的向他袭击。虽然他胖胖的,可是却移动的很快。
「咻!!」
吼叫著的双节棍,连续两度,三度的向宗介攻了过来。他跳开保持距离,榴弹炮从他的腰间———
碰!!
开炮。但,很惊人的,用双节棍那个却闪开了发射出来的榴弹。看来是有著超人般的视觉神经与反射能力...!
「哼!真是笨蛋。这种东西———」
男人的背後,墙壁被榴弹给炸了。爆风让建材散的到处都是,宅邸也激烈的摇晃著。这个冲击,让天花板上的石膏制品掉了下来,直击男人的秃头。
「咕呀!!」
「可...可怕的家伙。难道这就是你用榴弹炮的目的!?算准了建材落下的位置...」
但是,宗介露出了苦涩的脸看著他的炮。
「不...。只是没想到训练弹与实弹的效果会差那麽多」
也就是他想错了。
「可恶...变态...浑蛋」
踏著昏倒的男人,宗介继续前进。
(等我,千鸟...)
「什,什麽回事...?」
柾民狼狈的跌在地上。爆炸的声音响过一次後,屋子就恢复了平静。
(啊啊。已经不行了...)
小要趴在桌子上。
「鹫,鹫尾!!」
没人回话。
「鲛岛!!」
毫无回答。
「豹堂!!」
静的令人觉得可怕。
柾民吞了一口口水後说道,
「要,要小姐。在这里不要动」
「咦?」
「我还有著武器。那就是这个...」
柾民从口袋中拿出了最终兵器。那是一把样貌像著蝴蝶,然後摺叠式的一把刀。
「柾,柾民!?」
房间的门“碰”的一声後就开了,穿著战斗服的宗介踏进了房间。
「在这里...」
宗介踏著玻璃的碎片,一步,一步的逼近。在小要阻止之前,柾民就拿那把刀开始乱挥,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
宗介向他冲了过去。
「呼...」
他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特大的战斗用刀,无徵兆的一闪。柾民手上的刀就被弹开了,还插在天花板上。
「怎,怎麽会...」
面对吓著的柾民。宗介开口道,
「外行人。你这种刀,只是设计用来单手拿来做做劳作而已。要战斗的话———」
能一击切断牛头的特制战斗刀,就这样挥到了柾民的面前,
「———就得用这样的武器」
他还在跟他说这件事时,宗介的旁边———
碰!!
小要的拳头挥中了。
「千鸟。很痛耶」
「吵死了!你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就是来威胁中学生的吗!」
「你在说什麽。我是来救你的」
「啊是吗。我可不会多谢你哪。你这个最低级的男人...!」
「话说回来,没有被拷问吗?」
「所以你在说什麽呀!?我只是跟他喝茶而已!所以你就来妨碍?」
原本呆然看著两人的柾民,被小要一说後回过了神。
「要小姐。这是...?他不是要对你不利的人吗...」
「这,这个呀。我跟你说明一下...这个,其实是...朋友...」
对著自己说了谎而感到羞愧的自己,小要的说出来的声音特别的小。
「好过分...」
「对...对不起」
「我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结果还是对我这样」
「才,才没有这种事...」
「难道不是这样吗。你的内心一定在笑著我!背叛与欺骗我对吧!?」
小要说不出话来了。
「真低级...。真不敢相信。你践踏了我的真心———呜哇!」
宗介突然把他摔了出去,柾民就这样掉在床上。
「宗介!?」
「...看来你还不明白,被骗是你这浑蛋的错」
「唔,唔唔...」
「被无能的部下守护著,然後做出不适当的决策是你自己的问题。这里是阿富汗的话,你这家伙早就死十次以上了」
「不是这个问题...吧」
宗介拉著小要的手,然後走到了阳台。在後面,则是海与断崖绝壁。
「等一下,难道你要从这里跳下去...」
他并没有回答小要的话,
「可是———我承认你拿一把刀指著我的胆量。了不起的毅力」
柾民发出了“咦”的声音。
「现在你这家伙还不能控制感情。虽然只会说著骗人骗人。但是你还是有著些许的气魄。以上。再见了」
啪!
宗介抱著小要,然後往断崖绝壁跳了下去。
「呜哇呀呀呀呀呀呀~~~~~~!!」
由於自由落体而大叫著,小要的声音响遍了整个海岸。
虽然头还是很痛,鹫尾进入了三楼的客厅。他只见著柾民站在阳台上,往著下面看。
「柾民大人,您没事吧!?那个侵入者呢?」
「在那里...」
他手指的方向,在海上有一个慢慢落下的球状降落伞。
「鹫尾。我的确是太过天真了」
「咦?」
看来,柾民也许觉悟了些什麽。
「关於慰问信,不用写吗...」
被宗介抱住的小要如此问著。两人随著直径数公尺的汽球慢慢的落下附近的海面。
「为什麽要写那种东西」
「因为刚刚跳下来时。那个年纪的男孩子,不是会给他很大的打击吗?」
「是这样吗」
「是呀。我也...。宗介你不这麽认为吗?」
「会产生伤害吗」
「你说呢。...话说回来宗介。虽然我这麽说你,结果,你还是来救我?」
「没错」
「...因为担心我」
「啊啊」
小要沉默了一下。
「对不起」
「没事,就好」
「嗯。嘻嘻...」
小要的脸颊靠在他的肩膀上,然後露著舒服的微笑。
END
不羁的蓝调
0
翻译:群星的眷属
校对:群星的眷属
性格是属于活泼那类型,就是那种在学校里随处可见的——此类型的年轻人。
这就是名为小野寺孝太郎的存在。
通称“小野D”。
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不知是谁先这样叫,然后大家都跟着这样叫了。只是一个绰号而已。
身材高大,肩膀宽阔。小麦色的肌肤,浓眉,细眼。运动型的短发略呈黄色。他所属的篮球部的同学都笑着说他“很像丹尼斯·罗德曼哟”(翻译:好怀念那个公牛队所向无敌的时代......T_T),而本人自身也觉得有点像。
那天的午休,孝太郎在教师里消磨着时间。
外面下着连绵的小雨。
无聊的翻看着堆在教室一偶的,今天发售的青年漫画杂志。格斗类的,冒险类的,H类的......各种各样的漫画。从头到尾把连载看过一遍后,便盯着首面的彩页的照片看个不停。
彩页上的,是所谓性感偶像的照片(翻译:把セクシーアイドル这词放在google的图片搜索中会找到不少好图片哦,未满18岁的同学请在家长陪同下完成这一操作)。丰满的身姿,精细的五官。充满扇情感觉的大腿曲线,视线极具挑逗意味的使人过目难忘的美女。
“真棒哪——”
孝太郎赞叹道。
“这就是成熟的女性哪。撑衣欲裂。呼之欲出呀。充满神秘气息,让人渴望进一步的深入探讨哪。嗯——......”
“谁啊?哦哦,这个人啊——”
吃完便当的风间信二,看着横放的照片插嘴说道。
信二是孝太郎的同班同学。留着一个整洁的娃娃头,戴着一副无框的眼镜。属于身材矮小运动完全不行的那类型,不知为何在班里与孝太郎很投契。
“风间,你认识这个人?”
“嗯。最近人气好像很火哦。而且还是在读的女子大学生的说。好像是庆应的学生”(翻译注:庆应义塾大学是日本一所重要的私立大学,与早稻田大学并称为“日本私学双雄”)
“哇——哦。就是说头脑也很不错咯。我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了呀。真苦恼哪”
“为什么你会苦恼......”
信二在瞬间的困惑后,像是有了什么新发现似的,摆弄着眼镜确认着。
“说起来……这个偶像,不觉得和千鸟君很像吗?”
“千鸟吗?嗯——......”
确实,无论是精细的眼睛与鼻子,还是体型,看起来真的很相似。虽然没看过千鸟要穿这种泳衣,但那曼妙的腰枝,丰满的胸部,都仿佛充满了她的影子。
正在孝太郎这样想的时候,从走廊那边——
“去·死·吧!好好反省——去吧!!”
呯嘭嘣!
教台旁边的门被撞开,一名男学生——相良宗介滚了进来。
“呜......”
“什么‘维持治安’呀!?什么‘最有效的’呀!?够了——给我安分点,与你那些异于常人的思维决别吧!”
......这样子,一边怒吼着一边踏进教室的正是小要。她猛的抓起因狠狠撞上教台后东倒西歪的想站起来的宗介的脖子。
“好辛苦……”
“吵死了!像你这种差劲透顶的家伙可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你就以跳一曲东京音头来作为自己的终曲吧(翻译注:东京音头,是昭和初期很流行的一首民谣。小要这句话有什么特别含义吗??)!来吧跳吧,疯狂的起舞吧!踩着舞步,迎接死亡吧!”
毫不留情的死死勒着宗介的脖子。
“......但是,要捉到特定躲在女子洗手间吸烟的犯人,这个方法是最有效的......”
“就因为这样而在女洗手间装置隐藏式摄像机的傻瓜,在这宇宙中哪里会有啊!?以前在漫画里看过类似情节的诗织,还哭着说‘以后嫁不出去了’啊!?”
“那是她误会了。摄像机只是装在出入口而已。装在单独间里的,是超小型的烟雾探测器的麦克风——”
“那也是赤裸裸的偷窥啊!”
一边吼叫着,小要一边对宗介施以颈锁(翻译注:headlock,将对手之手紧挟于腋下的一种摔角法),往黑板上一个劲的狠撞。冲击力使得粉笔粉四散。周围的女学生也高呼着“干掉他,干掉他”的围了过来。
“......痛啊。好痛。好痛啊。”
“痛苦吧,悲鸣吧。被地狱的业火所灼烧吧......”
孝太郎与信二带着“唉”的表情,看着沉浸在惩罚的快感中的小要的侧脸。再对比着手中照片上的性感偶像。
“果然,形似神不似哪”
“嗯,说的也是……”
正在折磨着宗介的她的身姿,就像统领着一队亚玛逊战士的女头目那样……毫无高雅气质可言。看着那副极尽粗鲁暴力之能事的样子,孝太郎他们只能无奈叹息。
“......总觉得啊,我们班上的女生呀,无论怎么看,都是有暴力倾向的人哪”
“说的也是”
“就是嘛。年青人你看嘛,那帮女人总是为很小的事发飙,叽叽喳喳的吵得要命。真是的,什么形象都幻灭了啊。尤其是当这种粗野狂暴的行为出现在眼前时”
话音刚落。
“谁粗野狂暴啊?”
千鸟牌顺风耳还真不是盖的。停下了向宗介施暴的手,小要向孝太郎他们怒目而视。转瞬间,信二就站了起来,并若无其事的头向一边吹着口哨。
孝太郎也只要像平时那样,说句“不,什么也没说”就能蒙混过关了——
“说的就是你哪,千鸟”
的,毫不畏惧的回答道。
“小,小野D......”
“再怎么说,你也是个女生吧?稍微淑女一点吧。不要老是像个泼妇那样叽叽喳喳的吵个没完啦。更成熟一点,成熟一点”(翻译:小野D,你还真敢说啊,就不怕踩中小要的逆鳞么......|||)
听到孝太郎那大言不惭的话语,小要毫不退缩,甚至还露出挑战似的笑容。放开已经失去抵抗意识,闭目等死的宗介(主人公),单手叉腰的看着孝太郎。
“哦。像一个大人那样的成熟吗?”
“就是啊。你现在这样子叫人看着就觉得可悲。快点想办法改变一下啦”
“哦呵呵。你会说这种话呀,还真是少见哪。是对哪个OL还是女子大学生一见钟情,让你如此热血沸腾呀?”
“呜......”
一针见血。小要的直觉无比的敏锐,使孝太郎一时之间无法反驳。
“胡,胡说八道。才没有那样的事”
“哼,你自己心知肚明啦。你的言行,大半都是有不纯动机的。人家一眼就能看穿了。睁着双贼眼在那里看个不停,害得我们人人自危”
“我,我才没有——”
“你是男子汉吧?是的话就乖乖承认”
“就——是,就——是——嘛!哈哈哈!”
女生们都笑作一团了。
“呜......”
虽然很想反驳回去,但却苦于欲辩无从,在这时常盘恭子加入了战团。同样是同班同学,是名戴着圆框眼镜梳着两条辫子的身材纤细的女生。
“我说各位,那种爱好也不是见不得人嘛,这么苛责的话,小野D未免太可怜了吧”
恭子本来是想雪中送碳的。但这番话在孝太郎耳中听来,却等价于雪上加霜。
“......。不要说了”
“诶?”
“我叫你闭嘴!被你这个小不点一说,我不就真的像个傻瓜一样了!”
被孝太郎突如其来的怒喝声一吓,恭子连忙摆手解释。
“不,不是的。我只是......”
“够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你和她们一样的烦,知道吗!别再来管我的闲事了!”
一边吼的惊天动地的,孝太郎快步奔出教室。剩下的同学在那里面面相觑。
“............?真奇怪。小野D那家伙,真的有什么不妥吗?”
小要一脸惊讶的问道,信二歪头想了一下。
“不,我倒觉得没什么。只是有些这个年纪该有烦恼而已”
“嗯——......。算了,管他呢。倒是恭子你没事吧?那个傻瓜,说了很过分的话呢。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哦”
对有点垂头丧气的恭子说道。
“......诶?没,没事了。只是有点被吓到而已”
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恭子如此回答。
话说回来至于宗介呢,由于不停的搔着被粉笔灰弄白了的头,所以周围的同学都对他敬而远之。
次日清晨——
“早上好,诸位!今天天气很不错哦”
上课前,孝太郎带着爽朗的笑容步入教室。完全没受昨天的影响,一副心情舒畅的样子。
“Hi,风间!你还是一副阴气沉沉的脸呀!真是的,比以往还要阴沉啊”
边说边用力拍着趴在桌子上的风间的肩膀。
“Hi,相良!打起精神迎接战斗吧!来,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同样的边说边用力的拍着摆弄着奇怪的电子线路的宗介的肩膀。
“......你兴奋得有点过头了。有什么让你高兴的事吗”
由于被干扰了工作,以至不小心弄弯了IC芯片的宗介,以责备的眼神看着孝太郎。
“大惊喜哦。过来这边。快点啦,快点”
边说边拉着宗介与信二的手,把他们拖到教室的一角。
“干嘛啦,小野D。我还没睡够......”
“我要赶在上课前完成新的引爆装置......”
无视两人的抱怨,孝太郎避人耳目的拿出一张照片。
“喂,看看这个”
“?”
照片上的,是3名女性。
年龄大概是20岁上下。仔细一看,都是美女。好像在某个网球场拍的照片,3人都穿着网球服。
“这些大姐姐们,是什么人啊?”
“哼哼哼......这3个人哪,是水莲女子大学的3年级学生哦。都是单身,正在招募男朋友哦”
“哈啊......”
信二满脸惊奇。旁边的宗介,则像要看穿什么似的死死盯着照片。
“真的是学生吗?左边那个女的,和被法国当局国际通缉的女恐怖份子很相似哪......。是我多疑了吗”
“就是你多疑了”
孝太郎和信二异口同声的回答。
“确定吗?那女的可是枪杀了两名警官,并炸毁NATO军的措施啊。(翻译注:NATO,北约的缩写)有情报显示,她现在潜逃到东亚一带了——”
“都说不是了啦。而且,到时见面就知道啦”
“见面?光靠对话是发现不了什么的”
“你傻啊。是联谊啦,联谊......!都约好时间了。篮球部某位同志的姐姐,就是右边那个。是她介绍的啦。真是的,突然跑过来介绍......呵呵呵”
看着笑容灿烂的孝太郎的侧脸,信二的惊奇之色更重了。
“联谊......?”
“是啊。我,再加上两个人。说是‘要带上同年级的可爱男生’。但是篮球部那位同志因为突然有事所以爽约。因此呢——”
“啊,让我们来顶替吗!?”
孝太郎得意的笑道。
“感谢我吧。虽然你们感觉上还差一点,但外表看起来还不错啦”
实际上,正是因为那样。
如果去掉宗介身上有着战士独有的一板一眼的性格的话,就会会让人觉得他是个很酷的英俊小伙。同样的如果去掉信二那种OTAKU的气质的话,就会变成那种激起别人保护欲的,柔弱的美少年。
“虽然呢......是很高兴没错。但是......我啊,对那些事可是全无经验的啊。会很紧张得什么也说不出口的呀”
孝太郎拍了一下满脸不安的信二。
“没问题的,不用担心。我会指导你们的”
“指导什么的......小野D,你有过联谊的经验吗?”
“还,还好啦。有过一点啦”
“口吃了?你刚刚是不是口吃了!?”(翻译注:某些人一说谎或心虚时就会口吃的,嗯)
“说,说什么哪。不要担那些无畏的心啦。哈哈哈......”
“又口吃了!”
实在受不了两眼泪汪汪的信二,孝太郎对其施以颈锁。
“不要啰里啰索了。乖乖跟来就是!”
“好痛痛......”
“你们只要去了,从此以后就会对班上的女生不抱希望的了”
“那,那时两码子事啦”
“我发誓。再也不会对那些小女生感兴趣了。以后就只萌御姐了。不要那种会扁人的暴力女,要年长的女性......!”
“哼嗯......”
听到这句话的宗介,不由得想起自己认识的“年长的女性”。那是名26岁的单身美籍华人(原海军)——是宗介的同伴,扁起人来毫不含糊。
还是别谈宗介的回忆了,继续孝太郎的话。
“——好嘛,你好好想想嘛。那可是女子大学生哦,女子大学生耶。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呀。这回要见真章,决胜负了哦。......相良,你呆会也会一起来吧!?”
“那个,呜......什么时候的事啊”
“对哦。今天下午6点,吉祥寺。打扮得帅帅气气的哦”
听到后,宗介思考起来。
“帅帅气气,怎么才算帅气?”
“这个嘛......啊,总而言之,就是穿点高级的衣服啦。懂了吗?”
“了解”
放学后,正在宗介迅速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去时,小要开口找他了。
“宗介。今晚呢,恭子和瑞树会来我家玩。我想弄些好吃的东西招待她们。你要过来吗?”
小要与宗介住的公寓离得很近。这样的邀请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平常的话,宗介都会很愉快的介绍的——
“嗯......。很可惜,今晚不能过去了。我有约在先”
虽然没有流露出特别的失望之情,但小要的肩膀还是垂了下来。
“啊,是吗。和谁约好了?”
“和小野寺他们,去泡女孩”
一股寒意瞬间走遍小要全身。
“泡......什么?”
“泡女孩啊。......应该,是这样吧。就是那回事,我赶时间,再见”
“等,等等......等一下啦!泡......什么的,你是认真的吗!?宗介!啊啊,让他走掉了......”
不管小要的制止,宗介几步跨出了教室。
然后,黄昏时刻的吉祥寺。
等候在车站前的集合场所的女子大学生们,说实话,每个都美艳动人。没有什么高级的服饰。
穿的是普通但却突出重点的衣服,平凡中有着不平凡。另一方面,身上都有着淡淡的,使人面红耳赤的清香。
“我是陆奥睦美。初次见面!”
“我是海津蚕子。今晚让我们尽情狂欢吧!”
“我是空条久美。请多指教”
一个接一个的作自我介绍。都是很有活力的大姐姐们哪。先一步来到集合场所的孝太郎和信二,则在那里窃窃私语。
(陆海空。军队一样的名字哪......)
(小声点啦。会被听到的)
为了活跃一下气氛,陆奥睦美问道。
“说起来......小野寺君是吧。你们只有两个人吗?我们明明听说是三个人的”
宗介到现在还没出现在集合地。刚在电话里对孝太郎说“要迟5分钟”,应该很快就到了。只要不是穿着奇奇怪怪的迷彩服就可以了......孝太郎如此想着。最起码,也要穿得好看一点,真应该好好教育一下他的......。
压制住担心不已的情绪,孝太郎微笑着回答。
“啊,还有一个正在路上!说了会迟一点到的,应该也差不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响起一个奇怪的声音。
“fumoffu”
所有人同时转移视线,看到站在柱子旁的BOM太君。
“……”
“fumoffu。Fumoffu。fu——mo,fu——mo”
外形不晓得是像狗还是像鼠,头身比例是二头身。戴着礼帽和蝴蝶结。BOM太君一步以步的走近过来,还很亲热似的拍了一下孝太郎。
经过一阵长长的沉默后,其中一个女大学生开口说道。
“这个……小野寺君?最后的一人,难道,就是那……”
“fmoffu”
应该是‘肯定的’这个意思吧,BOM太君如此回答。从石化状态恢复过来的孝太郎,手忙脚乱的走到其跟前。
“请,请稍等一会。BOM太君,来一下。快点。这边……”
孝太郎与信二拉着BOM太君的手,把它远远的拖离现场。来到女生们看不到的地方后,才跟它说“把头露出来”。BOM太君很顺从的按他们的话去做。
一如所料,在里面的是宗介。
“果然是你啊!!”
“?有什么问题吗?”
“很大问题啊!什么啊。这身行头是怎么回事啊!?”
“…………。如你所说,穿上最值钱的衣服啊。这件强化服,起码都值两万美元以上的。最近还加上了对NBC防御的辅助出力机能……”
“诶,真的?让我看一下看一下”
信二双眼闪烁着光辉。
“别顾着看了。总之快把这东西给脱了,把它藏在什么地方吧。风间你平时打工的游戏机室在附近是吧?把这个放到那里就行了”
“嗯,说的是”
“很好。相良,你里面还穿了什么?”
“野战服和无袖衫”
正从BOM太君里爬出来的宗介回答道。
“呜——。还是改不掉军事狂的性格吗。相良啊,该怎么说你好呢……”
在抱头苦恼的孝太郎旁边,信二感触良多。
“话不是那么说。仔细想一下的话,这种程度的着装已经是在可预计的范围之内的了……。由此可见,就能体会到平时千鸟的辛苦了……”
“算了,算了。总之,先把这事放到一边。今晚我们可要努力奋斗哦!听到没有!?你们两个,回答呢!?”
“…………。哦也——”
宗介与信二缺少热情的回应道。
联谊的地方是一家昏暗的西式酒吧。价钱适中,是可以尽情吃喝的地方。
略显意外的,宴会过程中居然没发生什么大问题。
孝太郎本身就是班里面的搞笑份子。说话很会逗别人开心,话题也很丰富。笑话胡话经常脱口而出,惹的大家都“小野寺君,好傻哦”的笑个不停,谈笑间便确立了自己搞笑角色的地位。
这是意料之外的。
然后呢,信二在刚开始时,紧张得不知所措——这也是情有可原的。然后被一句“风间君,好可爱哦!”弄得心慌意乱,看来他也是个颇受欢迎的角色。如果是以前那个拿着照相机的小鬼,或是OTAKU小鬼的扮相的话,是绝对不会受到这种待遇的。
这也是意料之外的。
而最大的问题——宗介,事前就跟他说了“不要乱说话”,所以没出什么大乱子。宴会过程中保持着沉默状态,所有问题仅以“是”和“否”来回答。尽职尽责的扮演着“沉默而不起眼的少年”的角色。
这就更出人意料了。
总之,一切顺利。
不得不提的是·这是无女友历16年的三人组……!
“……哦。稍侯一下,我们去去就来”
宴会到一半时,女生们暂时离席。
“啊,大家都一起啊?也带上我嘛——。小陆奥”
“哈哈哈。傻——瓜”
三人笑着往化妆室的那边走去。她们摇曳而去的腰枝,充满了让人神魂颠倒的魅惑力……!
信二小声问道。
“为什么女孩子们经常都是一起去洗手间的呢……”
“傻瓜!那是去开作战会议啊。现在正在对我们评分呢。看上了谁谁之类的,宴会结束后有怎么样之类的”
“哗哦?总觉得有点害怕啊”
“有什么好怕的。喂,我们也开作战会议吧”
这样说着,孝太郎便搭着另外两人的肩膀开始低语。
同一时刻,在女子化妆间里,三人中的两人正在交换着彼此的意见。
“蚕子你怎么看?”
“啊啊。我嘛……那个叫风间的不错哦。和他稍微玩一下吧”
“真的啊?那种类型的,很难攻陷的哦。你不会不知道吧?”
“没问题,没问题。而且最近想换一下口味”
“哇哦,恶趣味。你呀,有够危险的了”
“嗯哼哼哼。那么睦美你呢?要回去了吗?你明天不是要去打工吗?”
“不,等一下......。如何是好呢。那个叫相良的,老是用很严肃的眼神看着我哦。那样子......总觉得,好难应付哦,怎么办好呢”
即便有神告诉陆奥睦美,说那个相良怀疑她是名危险的恐怖分子,估计她也不会相信的。
“啊啊,但是他啊,还真的非常严肃啊。是有点难对付啊”
“所以才烦恼嘛。被那双深邃的瞳孔看着,不知不觉间就会动摇了......”
“啊哈哈哈哈哈!对方只是高中生啊!”
“讨厌,丢脸丢大了”
一边化妆,陆奥睦美和海津蚕子一边热烈的讨论着。世事无常。与孝太郎幻想的不同,虽然是女子大学生,但其言行看上去和小孩子没什么区别。只是——在旁边的,另外一人——空条久美子,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小久。果然还是不行吗?”
睦美用稍微认真的语调说道。
“诶......?嗯嗯,很开心呀”
“小久,你还是忘记那个男的吧。烦恼太多对身体不好哦。怎样?喜欢风间的话,可以让给你哦”
“不,不用了......。啊哈哈......”
虽然是那样子回答,但空条久美的表情依然是那么落寞。
另一方面,男孩们的作战会议——
“......所以。也就是说,我看中海津了。那种丰满的肉感啊......。但是,又舍不得陆奥啊。还有空条也是......嗯嗯嗯。真是的,怎么办好呢”
摇晃着calpis的碳酸果汁(翻译注:calpis=可尔必斯,谁喝过这牌子的饮料??),孝太郎托着腮说道。
“结果你是全看上了嘛。真是的”
“什么嘛。那风间你看上谁了?”
一句话使风间满脸通红。
“诶......。我,我啊......那个,海津小姐,不错......的说。觉得她,很有包容力的样子......”
“是——嘛,是——嘛。好,让给你了!加油哦......那,你又怎么样,相良?有看上的女孩吗?”
只见宗介交叉双手,看上去很苦恼的样子。
“嗯......。果然还是那个女的......叫陆奥睦美的。让人很在意”
“啥?”
孝太郎与信二脑海了同时闪过“难道宗介会对千鸟以外的女性感兴趣......!?”这个疑问,然后向宗介那边探出身子。
“陆奥小姐吗。真的吗?”
“啊啊......日语的发音很完美。而我试过几次释放自己的杀气,她对此也毫无反应。但是,始终觉得与法国当局的通缉照片上的人很相似......”
“你还在说这件事啊”
两人同时叹气垂肩。
“让你们久等了!”
女孩三人组回归。
“喂啊,要不要换点节目。对了,去卡啦OK怎样样”
“哦,好啊。去吧去吧”
孝太郎首先举手赞成。
接着把钱算好付款后,一伙人便离开了酒吧,这时海津蚕子说道。
“嗯啊——抱歉啦。我啊,刚刚还没喝够哦”
“是吗?”
“嗯。所以说啊......找个人继续陪我啦。——风·间·君?”
突然的指名。只见她脸露妖艳的笑容,一把抱住了信二的手臂。三人中胸围最大的她,那柔软的触感,紧压过来的感觉使人终生难忘。
女性经验为零的信二,当场陷入混乱中,慌乱不已。
“诶......诶......!?这个,我,那个”
“我知道有家气氛很好的店哦。而且消费也不高。怎样?再陪我聊一会天嘛,好啦”
“不......可是......是,是嘛?诶诶,只是,聊天的话......可以,应该”
“好耶!太感谢了。再见了各位~~~~”
拉着几乎说不出话,像石头般僵硬的的信二,海津蚕子消失在夜晚的街道上。(翻译:唉,热情的女孩多好,干嘛我身边的是座冰山呢......T_T迷之音:你说谁冰山来着!!??)
(风间,那,那家伙......)
(冷静点,小野寺。那个女人是安全的。真正有问题的,是那个叫陆奥的女人)
(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事啦!)
孝太郎眼泪汪汪的低声喊道。
他们在卡拉OK店玩了有两个多小时。宗介“最近,很怀念啊”的这样说着,便用流畅的俄罗斯语清唱起那边的流行曲。
当然了,此举博得两名女大学生的一致叫好。
紧接着,孝太郎咬字不清的高歌了一曲JPOP。
只是反响普通。
接下来宗介唱起了阿富汗的民谣。再度引起热烈的回响。不甘心认输的孝太郎,很卖力的以一首范·海伦的歌作为回应,但反响依然平平。(翻译注:EddieVanHalen艾迪·范·海伦这位出生于1957年1月26日的荷兰籍美国人,是VANHALEN(范·海伦)乐队的主音吉他手,也是无数“重金属”乐迷心中的偶像,其深厚的功底和不断创新的精神堪称新一代吉他手的楷模。上世纪70年代末首创快速点弦指法,影响深远)
最初只是想胡闹一番的,但随着气氛逐渐热烈起来,两名女大学生也被调动起来了。当然酒精在这里面起了很大的作用。
“啊——,玩得真尽兴啊”
从卡拉OK店出来时,陆奥睦美说道。
“相良君还真是个怪人呢。有没有人这样说过你?”
“肯定的。但是和枪杀无罪的警官的人说话还是第一次”
“诶?”
“......。就演技而言,很了不起呢”
“有听没有懂呀......。我说,相良君。到公园那边散一下步怎么样?我有点醉了呢。看嘛,这边人太多了......好嘛?”
他只是迅速而无言的考虑了一下,
“没问题。在这里的确会把无辜者卷进来的......”
这样的,略显无奈的回答道,并往那边走去。
“......喂,喂啊。相良?”
“不必担心,小野寺。我是老手了”
“不,不是那么回事啦——”
“学校见了”
如此回答着,宗介和睦美的身影远去了。
现场只剩下孝太郎与空条久美留在那里。
“嗯——,那个......”
孝太郎犹豫不决。有点不知如何是好的,无法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就自己所认知的对方,她是在今天的联谊中,看上去最害羞的。
“大,大家都走了哪。接下来怎么办好呢。要回去了吗?”
“啊,嗯......”
久美垂下了头。那头三人中最长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的摇晃着。
白色的衬衣,过膝的裙子。无论从哪一方面看,都是名清秀脱俗的美女。
接着从她的樱唇中,说出了使人意外的话。
“请问。要来我家坐一下吗?离这里很近的。可以的话想请你喝杯咖啡......”
“诶?但是......真的可以吗?”
“......。不可以的话,就不会邀请你了”
“啊......抱,抱歉。咖啡很好,才不讨厌呢”
这样回答着,孝太郎以右手右脚同时迈出的方式走着。
(不,不是真的吧......)
腿在发颤。视野模糊。听觉失常。连自己在干着什么也不清楚。与久美太话的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就像别的男人的声音那样。
现在是晚上。
天空是黑黑的。
借着街灯,可以看到一座很漂亮的公寓。
走上楼梯,通过走廊。
她取出钥匙,把门打开——然后进去。
(呜,哦......哇哦!!)
那是见普通的,单间的阁楼。装修很朴素。维持着脸无表情的样子,孝太郎在床边坐下。当她将咖啡端上来后,还没答谢就一口喝掉。
“只是即溶咖啡而已。招待不周了”
“别那样说。很,很好喝哦。真的”
“嗯。谢谢......”
空条久美浅浅的笑着,并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经过一段沉默后,空条久美再度开口。
“那个呢。小野寺君......”
“是”
“小野寺君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呀,那个,现在还没有特别喜欢的人。勉强要说的话......啊,你这类型的”
“是那样子的啊。但是呢,那类型你喜欢的人呀,像这样子把男性请进房间......是很少见的哦”
她自嘲的说道。
“哈?诶,那个嘛......”
“抱歉了。是不会有这样的事的哦”
“啊,是。诶诶。哈哈”
这样的事是什么事啊?
无法理解话里面的意思,孝太郎只能低下了头。
“......最近呢。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因此睦美呢,就约我出来散一下心。总觉得,参加了几次那样子的联谊,来得男生都是有点轻浮的人。一想起他们就头痛”
“哈,哈啊......”
“还说什么‘人不风liu枉少年’之类的话。......真是可笑呀”
“?很,很可笑吗?”
虽然听不太懂,孝太;郎还是同意着(其实应该是有点生气的)
久美的坐姿有点不成体统了。裙子也乱了,露出了雪白的大腿。即使看惯了学校的女子制服,对女生的大腿早就应该见惯不怪的了——但不知为何,孝太郎的呼吸还是急促起来。
“孝太郎君还真是温柔呢。对了......可以叫你孝太郎吗......?”
“啊,诶诶。你喜欢就好”
孝太郎顺起意思的回答。接着,久美把手搭到孝太郎的肩膀上。
“呵呵。那你就叫我久美吧”
“了解。久,久美......”
“心跳的很快呢。有点,奇怪的感觉......”
“我也,觉得有点奇怪”
“孝太郎......可以哦”
瞬间,孝太郎脑里一片空白。
可以哦!可以哦!可以哦,她这样说啊!!
不管怎样,她说可以啊。将男人身上的全部拘束装置解除也没问题了。转换成野兽模式也没问题了。到了这一步,其它事就别管了。已经可以为所欲为了。
Mastering·Arm,On。探索开始。引擎出力自动提升至最高。Reticle与Velocity·Vector反应强烈。向着下腹部的G点袭击过去。Highyoyo机动开始。(翻译注:Highyoyo,飞机飞行动作的一种,得名于中国飞行员“XXX”。简单的说highyoyo是为了保持有利的攻击位置同时不损失太多的能量。)捕捉到敌人机。目标锁定。Fox2。
“失礼了!”
在急促的呼吸中,孝太郎把空条久美推dao了。
已经,没有谁可以阻止我了。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这一步。此时,此地!!就让我乘风破浪的不入大人的阶段吧。中学时代的恩师木内先生,你看到了吗?我现在,就要迎来人生的新舞台了。孝太郎啊,孝太郎啊,将要成为伟大的大人了。
......边在脑里自言自语,边把嘴嘟成章鱼嘴的样子。
就在这时,玄关的门被粗鲁的大开了。
“久美!”
那样喊着的,是立在门口,身高有一米八零的肌肉劲暴的男人。
暴徒......即便这样称呼也毫不为过。空条久美很惊讶的,唰的推开了孝太郎,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完......完治(翻译注:原文是リユージ,不懂怎么译所以只好凭印象中来了)?为什么——”
“久美!原谅我吧!我是个大傻瓜!”
仿佛完全没看到孝太郎在这里的样子。被称为完治的男子,径直走进房间里,单方面喋喋不休的说起来。
“我果然不能没有你,没了你活不安心啊!所以,我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好吗!?我不会在去帕青哥了(翻译注:Pachinko,日本一种类似弹球的赌博游戏),也不赌马了!会认真做人的了,我绝对是说真的!我可以发誓。从今以后我会改过自新的。所以......所以......。再一次,请你再考虑一下吧,拜托了!”
就这样,名为完治的男子,独自的——一口气的,把话说完。看上去,像孤苦无依那类人。
“怎,怎么这样。现在才说这个有什么用。可是......可是......”
她把脸转向另一边,吸着鼻子说道。
“不,不要擅自决定呀。我可是......。这个......傻,傻瓜......”
“但是我太爱你了,从心底里!我终于正视自己的心意了!”
“完......完治......”
“久......久美!”
已经,无需言语了。
在不知所措的贴着墙壁的孝太郎面前,两人哭着向前,彼此拥抱在一起。热烈的拥抱,还有高声的哭泣。
那情形好像电影里的情节那么突然,两人就这样重归与好了。
总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似。
然后——
“说回来......这家伙,是谁?”
名为完治的男,指着孝太郎问道。仿佛现在才注意到他的存在似的。
空条久美被吓呆。而突如其来的状况,也使孝太郎一时间说不出话。
困窘的沉默。
但在之后,久美把脸扭向一边,超——冷酷的说道。
“他啊......。在酒吧碰见的,不认识的人。都说了‘不要’了,还硬要上来人家的房间”
摆出一副无辜的,一切与我无关的表情。那一瞬间她的眼神,是孝太郎终生难忘的。
“啥......?”
在哑口无言的他面前,她厚着脸皮的继续说下去。
“然......然后呢。他还继续骚扰我,我刚想喊警察来着”
“什......?怎......怎么回事?”
在想开口辩驳的他的面前,她的男朋友站了起来。
“哦——胆子够大啊。嗯?居然敢对我的小久出手”
“不......听我说。那种事......”
“杀了你”
砰!
下一瞬间,出现在孝太郎脸前的,是男子那碗口大拳头。
仅一下,就把孝太郎打得飞向玄关。非同小可的力量。使脑袋天旋地转的冲击,孝太郎摇摇晃晃想站起来时——
砰!
又是漂亮的一击。孝太郎像被子弹击中似的跌出公共走廊。
“别以为这样就完了哦,接招吧!”
男子步步逼近。
(呜......好,好痛啊......。上中学打架以来还是第一次啊......好痛)
朦胧中,他这样想道。在高中生里平均来看的话,孝太郎算是腕力比较强的那类了,虽然并不是习惯打架的人。而且,一些杂七杂八的思绪不听涌上心头,使脑子混乱不已。
只是,她荒唐的言行,却是清晰无比。
自己是个无药可救的白痴,悲惨而无助,只能自己品味那无法治愈的伤痛的滋味。抱着这样的想法,呆若木鸡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挥舞着拳头。
下一瞬间——
呯砰!
枪声响起的同时男子被打飞了,狠狠的撞在公共走廊的护栏上。
“......呜。............?”
呆呆的抬起头来看。
站在那里的,是手持小型霰弹枪的宗介。不知为何全身湿答答的,头上肩膀上都沾着树叶和杂草。
“......相良?”
“你没事就最好了。我在找你”
放下霰弹枪的枪口,他以冷酷的语气说道。
帮助孝太郎站起来后,宗介绍作出了说明。
“结果,陆奥睦美被证实是冤枉的。她与那个女恐怖分子是没任何关系的”
“一开始就跟你说了嘛......真是的”
蹲坐在公共走廊上,孝太郎咒骂着。
“因为是逼迫她自白的,所以使得她异常生气。代价就是我必须接受‘穿着衣服横渡井之头公园的水池’这个挑战......对于我而言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
“啊啊。所以你才会浑身湿透啊”
“嗯。本来想就这样回去的,刚好那时陆奥睦美接了一个电话。那是一个男人打给她的。说什么‘现在就去找空条’。用陆奥的话来说,那是一个很凶暴的男人。所以我就赶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原来如此。真是的,来得还真合时宜啊......”
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孝太郎的心情依然没有半分好转。毕竟,这些事并不是可以使人笑着接受的。
这时,从公寓的玄关那里,风间信二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风间?你,发生什么事了?”
“呜。你听我说啊。刚才我......去了海津小姐的房间”
他神色颓废的说道。
“然......然后呢?”
“然后......海津小姐她,就强迫着做这做那的......。呜,用的是那种强硬到别人无法违抗的手法......。虽然我是很想探索一下女性身体的神秘。但是......”
信二“唉”的一声,以空虚的眼神仰望着夜空。
“但是?”
“那个丰满的胸部。是垫出来的”
“............”
“还有她的侧腹啊,原来是很胖的。而且她,好像还有便秘的样子。靠近的话,会闻到一股在酒吧吃的大蒜料理的味道......。总觉得,很可怕,所以就逃掉了。不过......基本上而言,也算是个好人吧?但是哦,我还看到她的腋毛没有剃干净......唉”
就这样,年轻的少年,用他的双眼看到了世界的真实。所谓女人啊,无论被如何美丽的光环所笼罩着,在其里面都或多或少的隐藏着一些东西的——这些已经由幻想被冰冷的水所泼醒,后悔不已的证言所证实了。
即便明白,但也无可奈何,无法避免。她们都是真实的人类。想深一层,那些东挑西拣的男人们又该如何选择呢......这就是真实。
孝太郎抱头哀鸣起来。
“够了,不要再说了!”
“嗯,这个话题,还是不要在谈了。这对谁都是一种幸福吧......。但是,我已经看得太多了啊......”
信二哀伤的说道。今夜,他的这段青春,应该可以宣告结束了吧......。
“接下来,小野寺。怎么处置这个男的?”
只有一人,宗介到此时仍保持着清醒(←这家伙只是对刚刚的对话和包含在其中的感情不了解而已)。
躺在玄关前的男子。而空条久美则紧靠着她的男朋友。以慌乱的眼神看着孝太郎——仅仅是看着而已。
宗介严肃的说道。
“以血还血。是让这两个人认识到与你为敌是一件多么后悔的事情的最有效手段。武器在这里。”
说着递出装填了橡胶子弹的霰弹枪。孝太郎“呸”的把口中的血吐了出来,然后接过枪。看到那样,空条久美吓了一跳。就在数分钟前,她还对自己说“可以哦”的女人——
(怎会变成这样......)
太悲哀了。她居然选择了那个自甘堕落的男人。即使他们之间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无论如何,自己是没希望的了。我还想哭呢。只是她现在,已经完全把自己视为侵略者了吧。
就算是这样,自己也要尽自己所能干点事。
将霰弹枪的枪口指向男子的胸口,孝太郎说到。
“喂,别装死了”
“呜......嗯?”
“好好听清楚了。绝对不要在背叛那个女孩哦。如果有做了什么使她伤心的事的话——我们阵高三兄弟会随时随地出现,到时就算哭着喊‘请饶我一命’,你的屁股也等着接受电动钻头的问候吧。明白没?”
“明......明白了。真的明白了......”
“用敬语来说”
“清楚明白。没有遗漏......!”
“好”
空条久美呆呆的注视着那样说话的孝太郎。
“孝......孝太郎君?”
“切。不要喊得那么亲热。”
不高兴的说着,他把枪丢回给宗介。
“请,请原谅。我刚刚,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别说了,这个蠢女人”
孝太郎突然怒吼起来。
“呜......”
“我很讨厌你啊。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啊,傻瓜。去死吧!”
说完,他大踏步离开了现场。
宗介和信二在后面跟着他。
“小......小野D”
信二说道。
“什么啊”
“总觉得......现在的小野D,有点伟大的味道哦。这就是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么......表现的不错嘛......”
“只是丧家犬的最后挣扎而已”
“啊,我也有那种感觉”
“吵死了!你们给我安静点!”
抑制着眼中的泪水,小野寺孝太郎喊道。
结束联谊的回家路上。宗介,孝太郎,信二三人,肩并肩的走着。
“到最后......还是一事无成呀”
“啊啊”
“实际上,与年龄是不关系的啊”
“啊,也有那种可能啦”
“看到我们这副样子,不知千鸟会说些什么哪......”
“狠狠嘲笑一番,然后大肆宣传吧”
晚上的井之头车站前,在Party上的醉熏熏的学生,东倒西歪的走着。分开拥挤的人群,孝太郎他们来到了2好月台的前面。
在那里——
“啊。没想到啊,是他们哦”
“啊,真的呀!喂——,小野寺君!”
听到后面传来的喊声。后头一看,穿着私服的千鸟要与常盘恭子就站在那里。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孝太郎问道,小要搔了搔头说。
“啊——。宗介莫名其妙的说什么和你们去泡女孩。有点担心所以跑过来看一下”
“是啊是啊。都知道相良君是个zha药包啦。不过看起来,你们好像没什么事嘛?”
“......总之,什么都没发生就是最好的了。你们啊,总是干些蠢事出来。结果看起来,是我们白担心了?哈哈哈”
恭子这样说道。在三人面前,小要露出了一个很舒心的笑容。那个笑容,是无论哪个画家画的女神画像中,都不具有的。
但觉眼睛一热,孝太郎呜咽着说。
“呜......对,对不起啊”
“?”
孝太郎跪倒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对不起!我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傻瓜啊!”
“什,什么样......?”
“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不好。从今以后我会重新做人的了。我会改过自新的了!!不再说些什么像个大人之类的蠢话了。所以......所以,不要抛弃我啊!”
“呜哇哇哇”的痛哭着,孝太郎把离他最近的恭子抱在怀里。
“等......小野D怎么回事啊?”
“常盘啊!你比她们要好几百亿倍啊!昨天的事对不起啊!原谅我吧——!”
看着面红耳赤困惑不已的恭子和哭泣的孝太郎,小要面色古怪的问道。
“这家伙,发生什么事啊......?”
“发生很多事啊。各种各样的......”
在一面奇怪的她的身旁,宗介感触良多的说道。
“大人的女性是不易应付的啊”
END
妥协无效的人质
8
幽暗的仓库中——一名手持步枪的黑衣男子出现在窗后。
“…………!”
敌人的枪口朝向这里。相良宗介迅速地做出反应,向敌人一连开了三枪。黑衣男子的胸口和头部喷出血柱,松开了握住步枪的手倒地身亡。
紧接着,从排放在墙边的汽油桶后,又跳出一个手持机关枪的男人。
开枪!还是三连发。敌人当场气绝身亡。接着又出现了一个步枪手。宗介将枪口朝向新的敌人——
‘Reload’
扣下了扳机,但是却没有子弹射出!在他愕然的瞬间,敌人的枪口冒出了火光。
“呜……!”
‘Reload’
视线被染成一片鲜红。所幸并非致命伤,还能战斗下去。在这段时间内,敌人的同伴已接连出现。他必须快点打倒那些人……
‘Reload’
这把枪不行。
丢开没用的蓝色手枪,宗介掏出腰后枪套中那把爱用的九厘米自动手枪,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利落动作,将黑色的枪口朝向敌人——
“去死吧。”
‘Relo——’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眼花缭乱的火舌及冷酷的枪声。画面中的黑衣人全都被铅弹贯穿了。
游乐中心里的客人也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怔怔地望着店里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架弹痕累累,荧幕火花四迸的机台,和一个身穿立领制服、举着手枪昂然挺立的高中生。他的身后则是一个抱着头的同校女生,脸上写着“我受够了”的表情……
而射击游戏的机台仿佛仍活着一般,在扬声器中不断的重复着——
‘Reload……Reload……Reload……Reload……’
宗介不慌不忙地收起手枪,转向在他后面观战的少女——千鸟要。
“……这架模拟机做得很逼真,害我不由得想到实战而认真起来了。”
小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是呀……都是我白痴,干嘛为了好玩带你来玩这个呀……”
扬声器在此时以令人不悦的声音宣布——
“GAMEOVER”
在办公室被店长扎扎实实地逼供、写下了学校和地址、听他训了好一顿何谓模范玩家,又莫名其妙地收下了钥匙圈作为纪念品之后,宗介和小要终于得到解脱。
“我以后大概别想来了吧,真是……”
走到办公室外面,小要说道:
“这里因为娃娃机很好夹,所以很有名的说……”
她有着较一般高中少女更为高挑的身材,容貌可媲美时装杂志的模特儿;但也许是因为听人说教听的累了,现在看来只像是个夹报广告里的模特儿。
穿越拥挤的人群走出游乐中心,她那一头及腰的黑发左右摇曳。
宗介默不作声地跟在小要身后。
他抿着嘴唇,清爽的黑色直发配上锐利的眼神,浑身洋溢着无烟的紧张感。
“我不是跟你讲解过了吗?只要把枪对着画面外扣扳机就会装填子弹嘛!”
她拉高声调,免得被店里的音乐和电玩音效盖过。
“可是,吧枪口对这别处扣扳机不是很危险吗?若是因卡弹而走火的话怎么办?”
“会发生那种事才有鬼!那只是光线枪耶!”
宗介的眼中光芒一闪。
“光线枪。我在《Jane’s年鉴》里读过哦。那是一种电子镭射武器,可由地表发射以破坏间谍卫星。在八零年代,雷根总统把它与‘SuperTrooper’(注:美国与苏联进行太空竞赛时期的武器计划名称)计划一并进行——”
“你给我闭嘴!”
想起这个人从小就住在国外尤其是地球上最为动乱不安的战争地带长大,希望能让他理解一般常识是行不通的,小要决定不再罗嗦下去。
“真是……我再也不要跟你来游乐中心了!”
“唔……”
经过贴上了“故障”告示的设计游戏台前,两人走出了游乐中心。
这时——
“喂喂喂,还不给我站住?”
四、五个人朝他们围了上来。他们同是阵代高中的学生,而且是曾见过的熟面孔。
“啊,你们是上次想非礼我的色狼变态混混军团!”
小要指着他们叫道。
“谁是色狼变态混混阿?”
“……那就…性犯罪街头兄弟!”
“那也很难听……!”
“那不然,下半shen不良集团。”
“你说什么……”
一个像是领头的光头男生向前跨了一步。
“你…你干嘛,想打架吗?”
小要举起书包摆出防御姿势,却听到那个光头男生说:
“少罗嗦……我们要找的不是你,是这家伙!”
“我吗?”
宗介倒是泰然自若,完全无视于对方满怀敌意的目光。
“你就是相良吧?借一步说话。”
光头男生朝游乐中心的斜对面、速食店和中古书店之间的小巷子努了努嘴。
“你的意思是要我跟你去?”
“废话,你智障啊?跟我过来!”
少年们带着宗介往小巷走去。小要被留在原地,有些不安。
“宗介……!”
“不必担心我。”
宗介回过头,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和那些男生一起消失在暗巷的阴影中。
“我不是那个意思呀,宗介!”
他担心的是那帮混混。
死巷子的柏油地上有几个脏水塘,两旁的建筑物间的狭缝映着天空中的晚霞。
和宗介面对面的年轻人之一单刀直入地说道:
“你这家伙……叫相良是吧?妈的,听说你才刚来就很跩啊!”
“跩是什么意思?”
“妈的,就是看你不爽啦!”
“是吗?那么,以后我们就尽量不要打照面吧。”
判断事情已经达成结论,宗介就要转身离去。
“妈的,站住!”
其中一人想拦住宗介,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唔……”
宗介反射性扣住那人的手,忙不迭将他的腕关节一扭,便见那人已被摔倒在水塘上。
“呜……!”
“你干啥啊?妈的”
“……想干架吗?干架!”
男生们立刻摆出应战姿态。
“其实我一直想不通……就是,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
“妈的,要你躺平啦!”
“拿钱出来,妈的!”
其他人也陆续地回答,要揍人、要他把钱交出来云云。听他们动不动就把“妈的”二字挂在嘴边,宗介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意思,【www.qiyebooks.com】但研判这些人可能是强盗。
“原来如此,我懂了。”
他点点头,一脸轻松地拔出了刚才打坏游戏机台的那把九毫米手枪。
砰砰砰砰砰砰!
小巷的深处传来枪声。
“唉,我就知道……”
等在游乐中心门口的小要,这是不知是该去叫救护车好,还是佯装不知情地回家好……正在犹豫时——
“就等了。”
宗介独自从小巷里走了出来,神情轻松得就像是刚出完任务似的。
“你该不会把他们都宰了……”
“不。我只是朝他们脚下开了几枪而已,他们就乖乖地让我走了。”
已对宗介的激进行为见怪不怪的小要,很干脆的接受了这个说词。
“哦、这样啊,那就走吧!”
两人沿着商店街,朝向车站走去。
“不过你……会不会有点那个?”
隔了一会儿,小要又开口说道。
“什么意思?”
“你用枪啊!对方可是手无寸铁吧?”
“是啊,那帮人并没有携带刀械或警棍类的装备。看来他们并没有预料到我在火力上会略胜他们一筹。”
“就跟你说不是这么回事……”
弹他仍然自顾自地说下去。
“若是想以那种装备打倒我,至少需要十倍的人数,也就是大约五十人吧!”
“……哦?这么有自信啊?”
“不,是因为我的备用弹药只有五十发。”
宗介若无其事的答道。
“…………”
小要漠然的想象着这幅景象:手持铁钉棍棒的小混混(向量多边形)从窗口或汽油桶后一一现身,又一一遭到射杀。
“怎么了,千鸟?”
“唉——……算了,无所谓。”
走到车站的检票口前,她拿出定期票套。
当晚,在市内的小公园里——
“那……你们就这样回来了?”
一个跨坐在小机车上的人影,对五个坐在长板凳上的年轻人说着。
“是啊……哎……”
“真丢脸,太差劲了吧?”
那人轻蔑地说着,拿出万宝路香烟,用百圆打火机点了火。
在小小的火光下,那人的模样在夜色中隐约浮现。
是个女性,但个子非常高,恐怕超过一百八十公分。身穿牛仔裤和皮夹克,略烫成小波浪的黑发约与肩齐。长相足以归类为美女之列,却散发出一股强硬不好惹的气息。
“可是他有枪耶?”
五人中一个烫爆炸头的瘦子说道。
“那又怎么样?”
“阿九津姐,枪可不是好玩的耶,天正三年的长筱合战时,击溃武田的骑兵队的就是信长的铁枪队哦?”
“那是什么东东……”
爆炸头一个劲地解释道:
“武田的骑兵是战国最强的军团耶,结果在长筱战场上被三千把火绳枪给——呃,阿久津姐,你在干嘛?”
女子站起身,抓着机车的握把,不费吹灰之力地将自己刚才还坐在上面的机车高高抡起,就这么横着一甩,机车的后轮结结实实地打在爆炸头的侧脸上。
“……呜!”
挨了这么一下,爆炸头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三圈……大约四圈左右,然后一头栽进公园的垃圾桶里。
“少跟我讲那些难懂得歪理。真是……”
“那不是歪理,是知识啊……”
脸埋在空便当盒中,爆炸头呜咽的呢喃着。看见这一幕,其他人开始交头接耳。
(她平常就是那样揍人的吗?)
(没办法,因为阿久津姐的日本史烂到爆啦……)
(哇塞,真的假的?我听说的是家政耶……?)
女子粗暴的放下机车——
“怎么?有话要说吗?”
“不,没有。”
四人很有默契地一起摇头。
“……哼,告诉你们,既然你们说那个叫相良的家伙很厉害又有枪,那就该动点脑筋啊!懂不懂啊?”
“动脑筋……怎么动?”
光头的混混问道。
“找挡箭牌啊,挡箭牌。那小子不是有女人吗?”
“不,还不知道是不是……”
“管她是什么的,只要是朋友就行啦!把那家伙抓来当人质,他就不敢用武器了吧!”
“哦……原来如此。”
众人不约而同的击掌。
“还有,多找点人来。很久没找那些外校的了,把他们也叫来。”
“……要找多少人?”
“这个嘛……要不要找多一点?五十人左右。”
男生们的脸色都变了。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打出她的名号,要找齐那些人数一点也不是问题。
“别忘了告诉他们,就说我阿久津万里……这阵子无聊到爆了。”
她——阿久津万里转动钥匙,发动了机车。
“好,那我走了。”
“咦,这么早?”
“我弟叫我帮他买东西啊!便利商店有没有卖墨汁啊?”
男生们面面相觑。
“不知道耶……?”
叮—咚—当—咚……
午休的校舍内,校内广播的铃声响起。
‘呃——麦克风测试。千鸟要副会长,请马上到学生会办公室报到。这是会长的命令,完毕。’
关掉桌上麦克风的开关,林水敦信继续看他刚读到一半的文库小说。
这里是阵代高中学生会办公室所在的南校舍四楼。而他林水敦信,则是掌管(就是负责灭火)这间办公室的学生会会长。
向后梳拢的一头直发,衬着一张长脸;黄铜框的眼镜下,细长的双眼散发出睿智的光芒。这般沉着而具威严的气质,让人很难想象他是个高中生。
广播结束后二分钟左右,有人轻敲房门。
“进来。”
走进办公室的不是小要,而是宗介。
“相良同学啊,怎么了?”
“报告会长阁下,千鸟一早就缺席了。”
宗介之所以对他毕恭毕敬,是因为小要曾经告诉过他“学生会长是最伟大的人哦”。
“唔,辛苦你了。你先坐下吧,我刚好也有事要找你。”
“是。”
宗介依言在林水对面坐下。
“泉川车站附近的一间游乐中心向校长提出了申诉。对方说你和千鸟同学破坏了店内的游戏机台。”
“是的。”
“校长要求你亲笔写二十页悔过书,如此则学校方面愿意代付赔偿金。你的意思呢?”
“我拒绝。”
“请你说明理由。”
“没有悔过的必要。与其使用有走火危险的枪炮,不如使用自己惯用的枪,这是理所当然的。就算今后再遇到与当时相同的情况,我仍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宗介义正词严的答道。这份认真也象征着他的病根极深。
“唔。你倒是振振有辞啊!”
林水的眼光在镜片后一闪。
办公室的一角另有几名学生会成员,他们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心想宗介必将遭受到严厉的处分,都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很好!那么,这笔赔偿金将由学生会支付。”
“谢谢您。”
旁听的众人顿时“哐当!”地跌倒在地,连角钢桌也被他们弄翻了。
“呼……呼……”
“各位,怎么了吗?”
“没、没事……这么说,是指那个吗?”
担任会计的男学生一面说着,一面扶着墙壁爬起来。
“不用担心,钱由‘C会计’支出。”
C会计。那是阵代高中学生会代代相传,连教职员们都不知情的秘密预算。金额原本并不高,但在林水于一年级担任会计副股长时突然膨胀了十倍之多;他究竟是怎么样操作这笔资金的,至今仍是个谜。
“不是的,像这样公私不分……”
“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冈田同学。”
林水以像是怜悯这位担任会计的学生的口吻说道:
“我是全体学生的利益之代表。如今校长以‘悔过书,否则就赔偿’作为要挟,我不得不对此做出回应。一旦让教职员们得逞,这就等于开了不良先例。”
“那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一篇悔过书。”
“不行,尤其是不能留下书面资料,那甚至可能给五十年后的学生会埋下祸根啊!”
“是……”
想起没有人辩得过这位会长的歪理,学生们都不再抗辩了。
这时,靠走廊一侧的大门被猛然打开。
“喂,相良在吗?”
边说话边走进办公室的男学生,语气粗鲁,满头满脸都穿了环,正是昨天找宗介麻烦的其中一人。
“什么事?”
宗介泰然自若的转向他。对方脸上的装饰品令他感到怪异,但他擅自做出了解释,认为那可能是宗教上的意义。
“昨天#@你是怎样?%$自以为很*是吧。所以#$☆▽告诉你,你#@死定了,我就⊙♀§好谢谢你……啊?”
对方突然变脸,恶狠狠地丢下一串道上的黑话。无法了解其意义的宗介,再度擅自做出了解释,认为对方是患了自律神经障碍症。
“这样啊,真是苦了你了。”
“嘎?”
“我也认识一个像你这样的伤兵。他是个勇敢的战士,可惜后来头部受伤,后遗症造成他颜面神经麻痹,一直没能医好。”
“……▲#扯什么东东啊你?啊?”
“哎,二位等一下。”
看不下去的林水插口说道:
“相良同学,他似乎对你怀有敌意。他说,昨天你对他做了某些事,令他怀恨在心,现在他想要报复。”
“原来如此。那么请您替我转达‘我的装备与技能都是压倒性地胜过你们,向我报复是没有意义的’。”
林水点点头,转告给那个满脸穿环的男学生。
“同学,相良同学是这么说的,‘逊脚,你想找我干架?再等二百万年吧,妈的’。”
毫无抑扬顿挫,平静而流利的使用着流氓用语的林水,令宗介深深地感到佩服。
“会长阁下,您的语文能力实在高明。”
“没什么,只是在书上约略看过一点罢了。这是西部方言的分支,我还担心不知是否通用……”
“……搞屁啊#⊙▽∮?妈的!”
被当成未开化的原住民,穿环的男学生气得往办公桌上大力一槌。不过还没眨眼,宗介已从腰间掏出手枪对准了他的额头。
“别在这里作乱。”
男学生的动作当场冻结。
“……等…等等啦,你今天这样不行啦!你先听这个。”
只见他勉强地镇静下来,缩头缩脑的取出一台手机,不只播了什么号码出去,跟对方讲了几句话后才交到宗介手上。
“喂?”
‘你就是那个叫相良的吗?’
是个陌生女子的声音。
“没错。你是?”
‘之后再告诉你。我有事找你,放学后借一步说话。’
“我拒绝。”
宗介干脆地答道。
‘哼,你怕了吗?’
“不。是因为我必须留在学校把美术课的雕刻作业做完。”
‘哦,这样啊……不过,听了这个之后你还是不来吗?’
隔了几秒钟,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宗介耳里。
‘宗介……是我。’
“千鸟?你怎么会在那?”
‘早上在车站被这些人抓来的啊!今天体育课要打垒球,我很期待的耶……’
“你有没有受伤?人在哪里?”
‘受伤是没有,不过……啊…’
又换回了先前的那个声音。
‘这样该懂了吧?要是你不来,这位漂亮的小姐会怎样我可不敢保证唷!’
“什么?”
‘你对女人没兴趣,不过这里可有一票人,对女人充满各种兴趣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哄笑。
‘下午五点一个人来泉川町的<大川精机>,那是在圣城路上的一间废工厂。’
电话挂断了。
“怎样,知道了吧,嘎?”
来传话的男学生以幸灾乐祸的表情说道。
“……人质是吗?”
“就是这样。管你抄多少家伙,看你这下——”
无视于洋洋得意的男学生,宗介径自转向林水。
“会长阁下?”
“唔。”
林水会了意,向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说道:
“各位,能不能请你们离席?我们三人有事要谈。”
学生们不安的互看一眼,最后还是依言走出了办公室。在最后一人离开后,宗介背着手关上了房门,“喀”一声地按下了门上的喇叭锁。
“……干什么?妈的。”
混混学生一脸狐疑,却见林水神色沉痛的说:
“太遗憾了。你们挟持本校副会长为人质,是一件愚蠢之举。”
“妈的,你说什么东东?呃、喂……”
宗介向男学生跨出一步、又一步。眼见他从衣袋里取出了钢琴弦和手铐。混混学生面露惊恐之色,开始退缩。
“你…你想干嘛?妈的。你…等等……喂!”
“那么,就请你老实招出你们的阴谋吧!”
宗介拔出了蓝波刀。
傍晚。空气中飘着灰尘的废工厂。
“怎么了,担心吗?”
阿久津万里转头看向小要问道。
小要被尼龙绳牢牢绑着,坐在一个大木箱上。
“不,倒不是这件事……”
她的额头上有一张“人质·严禁动手”的纸条,贴的像是僵尸头上的符纸一样。
“一定要贴这个吗?”
“不贴的话,倒霉的可是你唷。”
万里说着,朝小要口袋里多到满出来的小纸条努了努嘴。那些都是在场的小混混们写了电话号码后硬塞在他衣袋里的。
“嗯……的确很恐怖。就算跟他们一起去拍大头贴,我也不敢拿出来给人家看。不过,哎……”
环顾偌大的废工厂里群聚着吵闹的年轻人们,小要不禁喃喃自语。
“大家也真闲哦!”
聚集在此的人约有五十多个。有人骑着小绵羊或改装机车,也有人手里拿着铁管或铁钉棒,甚至有人抓着日本刀。
“这些人都听你的?”
“算是。”
万里冷冷答道。
“我话先说在前头,要是相良不来,我真的会随这些家伙处置你哦!特地把他们叫出来,不给他们一点乐子可不行。”
“呃,我不要啦……”
二十分钟后。刚过下午五点整,屋外有一人叫道:
“阿久津姐,人来了。”
“哦!”
背着夕阳射来的光,穿过高约三公尺的工厂大门,相良宗介走了进来。
“唷……长的不错嘛!”
万里吹了一声口哨。
五十几名凶神恶煞远远围在宗介四周,却个个瞠目结舌、活像惨遭当头棒喝的模样。若是用少年漫画的情景来描绘,他们的头上大概都有个大大的“?”符号吧!
在这个不只是该感到畏惧,还是捧腹大笑的气氛中,宗介悠然自得地前进着。万里靠在一个生满铁锈的货柜旁,宗介在离他还有十步左右的距离时停下了脚步。
“我来了,放了千鸟。”
他平静的说着,但声音却十分响亮。
“在那之前,你先把武器丢掉。听说你身上家伙满多的。”
万里拉过小要的身体,用力扳起她小巧的下颚。
“噫、痛痛痛……”
接着,万里又用木工锯片抵在小要的脸颊上。
“美工刀的伤口很快就会痊愈,不过这玩意儿可会留下一辈子的疤痕唷!想不想呀?”
“哇呀!不要!”
宗介拔出腰后的自动手枪,丢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只有那个吗?全部哦,全部。”
“全部吗?等一等。”
解开制服的扣子,宗介开始卸下其它装备。
九毫米自动手枪的备用弹匣四个、.38左轮手枪一把、蓝波刀和廓尔喀刀、飞刀两把、手榴弹两颗、震撼弹两枚、高性能zha药及配套的雷管、电击棒与催泪瓦斯、小型针筒外加各种药物,此外还有一堆连用途都猜不出来的恐怖东西……
众人哑口无言地看着他的表演。
众目睽睽下,宗介脱下外套,翻成反面甩了一下,证明自己已将武器清空。
“你的要求我照办了,放了千鸟。”
“啊唷?我几时答应过那种事?有吗?”
一听万里故意夸张的如此叫道,混混们都讪讪的笑了起来。
“哪有这样的……太奸诈了!”
小要抗议道。万里猛然抓住她的头发。
“没错,我就是奸诈,而且力气就是这么大!我现在想发飙,还找来这么多弟兄,我们就是所向无敌,怎么样?你有意见吗?”
手下的混混们一副崇拜已极的模样,异口同声的叫着:“酷啊!”、“超带种的!”
“……好啦,你们去好好疼爱一下那边的那个傻瓜吧。”
此话一出,五十多名流氓立刻围了上去,有什么拿什么,一步步逼向宗介。
“宗介,快逃!”
纵使是在战场上长大的宗介也不是超人。四、五人或许扳不倒他,五十人就不同了。
这下子免不了全身骨折、躺着被送进医院。如今既没武器又无路可逃,无疑死定了…!
然而,宗介却未显一丝慌乱,只是举起右臂,指着天花板。
“你们看看上面。”
“啊?”
众人一致往上看去。
距他们约八公尺的头顶上,有一条横过工厂屋顶的钢梁,下方正吊着一名身材瘦小的少年,看起来大约十岁左右。他似乎昏了过去,吊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那小鬼干嘛?”
混混们龇牙咧嘴,一副不解的样子。只有一人当场错愕。
是谁呢?那人就是阿九津万里。
“义…义树……!”
“对,阿久津万里,那是你的弟弟。是我刚才悄悄把他吊在上面的。”
原来宗介在现身前就已经来到这间工厂了。想不到他竟能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并且在众人的头顶上进行这项工程……!
“听说你和你父母处的不好,只有对这个弟弟特别疼爱。他变成怎样你都无所谓吗?”
“你…你说什么……”
“隐瞒也没有用,我都调查过了。我是在九十分钟前用药物将他迷昏,从小学绑架过来的。他应该快醒了。”
仿佛是回应宗介这番话,少年徐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所处的情况后立刻尖叫出声。
“噫?啊!姐…姐姐……?”
少年挣扎着在空中摇晃,没有比这副景象更令人心惊的了。万里的脸色一片惨白。
“义树!等一下,不可以乱动的啊!不要乱动!”
“不必担心,普通的动作是扯不断那些绳子的。是的,‘普通’的话……”
说着,宗介从长裤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型的遥控装置,按下其中一个钮。
砰!
那根钢梁附近突然爆出一大团火花。吊着少年的数条绳索中被烧断了一条,小小的身体立刻下降了五十公分左右。
“哇啊——!”
废工厂里回荡着少年的惨叫。
“这个遥控器控制着五根雷管,其中一根埋在那名少年的衣服里,要是炸开,他肯定会受重伤。我也不确定哪个按钮是哪根雷管的,刚才算他运气不错。”
这种男主角,真是连见都没见过。
处于这伎俩太过卑鄙,在场的五十多人看得不寒而栗,哑口无言。
万里则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住手,你这王八蛋!快把义树放下来!否则我……”
“否则你想怎么样?”
宗介又按了一个钮。一个小爆炸,少年的身体又下坠了五十公分。
“我好怕,姐姐!救命啊!”
“义树——!”
“从那种高度摔下来,后果不堪设想哦。顺便提醒你,只剩三个按钮。”
恐惧的哀豪就像耳边随意吹过的风声,宗介默然地说道。
“可恶……!你不管这女的会怎样吗?”
锯片架在小要的颈子上。
“你要杀她?那我也无可奈何。”
“什么……宗介!”
“千鸟,抱歉,你就与那名少年同生死吧。你是副会长,应该明白,为了防止事件重演,我们是绝不能向恐怖分子妥协的。这是国际常识。”
“你说那什么话?”
“不必担心,我会替你写好遗书。”
“不准写!喂!”
宗介不理她。
“那么,阿久津万里,你要是想救那个少年,就放了千鸟并叫你的部下解散。看你要两人都得救呢,还是两人都死?”
“唔……可恶……”
众人屏气凝神的看着她。万里看了看弟弟,又看看手下们;显而易见的,一旦她秉私情处理,当场便会失去所有弟兄的尊敬。可是要她做另一个选择,她又……
仿佛看穿了她心中的挣扎,宗介开口说道:
“人人都有自己最珍稀的事物。”
他朗声说着,令全场都听得见。
“比方像你……对,就是你。”
宗介指着一个手握铁管的壮汉。
“你的名字叫做高山清司,硝子山高中二年级。你最疼爱你那就读西山国中十四岁的妹妹。她平常总在傍晚六点左右走弁天路回家,那一带人烟稀少,不知会不会被哪里来的坏人盯上,真叫人担心啊!”
“什…什……!”
被一个初次见面的人道破底细,壮汉脸都绿了。
“再来……是你,伊达悠太。”
轮到一个烫着米粉头的男生。
“听说你养了一只牡丹鹦鹉?那是你十一岁时央求父母买给你的,还取名叫‘小朋’。我听说那种鹦鹉很容易死亡,似乎只要在窗缝中向房间内喷一点杀虫剂,它就会痛苦地痉挛,最后——”
“住…住口……!别再说了!”
“这没什么好怕的吧,我不过是在聊你养的鹦鹉罢了。此外……”
宗介眼光一转,迅速扫过四周围住自己的五十张面孔。凶神恶煞们冷汗直流,纷纷低下头避开他的眼神。
但他还是丝毫不留情地说着:
“你是五十岚功一,你打工很久才买了一部机车……那边的远藤敬志,你母亲一手把你养大,她曾经是女明星。你,菅谷茂,最近交了一个小你一岁的女朋友。还有旁边的五代政义也是。还有那边的中岛慎太郎,你的姐姐是——”
五分钟后——
五十个混混拖着脚步,意气消沉地离开了废工厂。
“……这样你高兴了吧!好了,快把我弟放下来。”
废工厂中只剩下面容憔悴的阿久津万里。
“先放了千鸟再说。”
“宗介用自己的小刀割断了小要身上的尼龙绳。”
“谢啦!不过,你这么做也太……”
见小要一副准备说教的样子,宗介点点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应该用这样迂回又繁复的手段,而是应该采奇袭进攻将他们全体射杀……”
“不是啦!让一个小男生受那种罪,不觉得太过分了吗?虽然我是因此而得救啦……”
“唔,关于这个嘛……”
宗介又在那个遥控器上按了一下,钢梁上随即传来一阵电动铰链的转动声。只见那名少年的身体渐渐下降。
“呃……?”
少年静静的踏到地上后,宗介便解开缠在他身上的麻绳,又拆去绑在隐蔽处的钢丝。
“相良先生,这样就行了吧?”
“很好,辛苦你了。”
“我的演技怎么样?”
“即使是扮演反恐训练人质角色的人员表现也不过如此。你做的相当不错。”
“嘿嘿嘿,不过其实我还是有点怕啦!你答应我的事要做到哦!”
“‘闪光超电磁溜溜球’是吧?我会去买的。”
听见这一段对话,小要和万里都愣住了。
“……可恶,相良!你敢骗我?”
万里冲向宗介,一把揪起他的衣领。
“正是如此。这是由我提出的作战方案,经过会长阁下建议修正的。你的手下的内幕也是他提供的。”
“会长?是林水那家伙吗?”
宗介拿开万里的手。
“他还要我向你说,‘请多多指教。’”
“畜生!那个装模作样的死家伙……!”
“阿久津万里……虽然我已经在安全上十分用心,但你弟弟还是冒了相当大的风险,你难道没有话要对他说?”
“你说什么?你这个死小鬼……!”
万里朝弟弟狠狠瞪了一眼。那少年一点也不畏惧她的怒意。
“姐,你才是笨蛋。平常一天到晚叫我‘要坚强’,自己又抓什么人质,还找那么多人来助阵,让我觉得很丢脸耶!”
“我…我只是开玩笑说我很无聊想找乐子而已!真是,你这小鬼给我识相点哦!都是你害的,你看我现在丢脸丢大了啦!”
“谁叫你自己要找他们来。”
“唔……”
眼见自己辩不赢,万里只好把话咽回肚里去。
“……相良,这比账我会算在你头上,你最好皮绷紧一点!”
“没问题。不过,你也要做好相当的心理准备。”
宗介双目直视这位身材比自己还高的大姐头。
“要达到实力更高的敌人,必定伴随相当的牺牲。你最好不要过低估我……”
他的口吻充满莫名的魄力,万里不禁倒抽一口气。不过,充满如此气魄的宗介却被小要从后面轻撞了一下。
“喂喂喂,够啰!你呀——脑子里从没想过跟人重修旧好的吗?”
“重修旧好什么?我跟她是第一次见面。”
“少说歪理了……哎,算了,回家吧!我做晚饭给你吃,算是谢谢你吧!”
说完,小要拉着宗介的手大步往外走去。
“拜啦,万里。义树你也要保重哦!”
“再会了,阿久津万里。义树,你要谨慎注意自己的健康管理。”
被小要半拖半拉地,宗介的身影消失在废工厂外,只留下愣在那儿的万里。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她独自怔怔的问道。
“他很好玩哦!我们在上课,他突然闯进来,说:‘你想不想救人’。”
“到你们学校?”
“嗯,我们老师就生气了,结果他拿着手枪对他说:‘这是紧急情况’。我看她大概很担心那个姐姐吧!”
万里这才明白,原来宗介的一举一动全是虚张声势。在那种情况下,他竟有胆识镇定地慌称要‘牺牲小要’——
“哎……也许他是个狠角色呢!”
她悄声自言自语道。
“啊?”
“没事,我累毙了。回家吧,义树。”
“嗯!”
万里陪着弟弟,一同离开了废工厂。
完
偏离目标的情感
7
翻译:妄想者
校对:妄想者
后1/3翻译校对:深渊使者
一个阴沉的放学后。
渐渐西沉的太阳,干燥的空气。
空手同好会部长椿一成在远离建筑的林荫道上大步流星的走着。
既有着白皙而小巧的风貌,同时又有着精悍的年轻武者的一面。
细长的眼睛型和一字抿着的双唇给人印象深刻。而他的瞳孔里,无尽的斗志正熊熊的燃烧着。
今天中午,他不死心的再次向相良宗介送出了挑战书。自己实在是无法再压抑住和那个男人再战的渴望了。
从小开始,身高体重视力......通过磨练技艺越过一个个难关的他,克服了对自己抱着劣等感的弱点,向着追求更强的道路前进。这样的他,为了向着更高的目标前进,必须先打倒曾
经打败自己的宗介。
(没错......从失败的那天开始,我就只是一个裹足不前的男人而已。但是,这也只到今天为止了。今天我一定要——)
一成猛地睁开双眼。
(打倒相良!)
像是感受到了那股斗志似的,他的周围挂起了旋风,吹起了尘土和落叶。
很快,一成来到了决斗现场——前些天被拆除的柔道场废墟。还没有看到人影,看来自己比约定的时间稍微来早了一点。
这时,一成注意到了一件事。
身边的榉树是有个奇怪的东西。在差不多胸口高的树干上,有一张被军用匕首钉着的白纸。
那张纸上写着像是什么留言似的长长的字迹。
(......?)
近视的他看不清楚纸上写着什么。走过去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纸上是这样写的。
《给椿一成:
我已经收到你所送来的宣战通告。
但很不巧的是,今天学生会有重要的任务,无法做你的对手。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你就拿脚下的那个做对手吧。》
(脚下......?)
读到中途,他稍微移动了一下重心——
咔嚓。
脚下的地里,响起了沉闷的金属撞击音。感到一股不祥的预感的他继续读下去,那里就声音的正体进行了说明。
《——如果已经听到了某个金属撞击音的话,不要抬脚比较好。那里埋的是对人地雷。一抬脚就会爆炸。》
(什么......!?)
咽下一口口水,他朝脚下看去。
一成慎重的蹲下来,从侧面稍稍挖开一些运动鞋下的土,CD大小的地雷稍微露出了一角。
自己完全踏在上面了。
他哆哆嗦嗦的继续读着纸条。
《——用那把军用匕首,在脚不离开的情况下解体地雷吧。要是你能把它彻底无力化而活下来,就算你赢了。
以上,期待你的表现。
相良宗介》
一成紧紧抱住树干,悲痛的大声喊道。
“相良......你又来这一套!!”
(一上来就叫平民拆雷,而且还是用刀…你这不是稳赢吗,相良同学…OTZ)
同时,相良宗介正板着脸,一心不乱的给手里拿着的稿纸钉着钉书针。消化掉学生会室的大桌子上堆积如山的印好的复印纸,这就是现在他的“重要任务”。
现在正在本月的会报——[阵高消息]的制作作业途中。
除了宗介,还有其他数名学生也在默默的埋头于作业中。也许是因为阴沉的天气,基本没有人说话。
当装订好的部数超过200的时候——远处传来了爆炸声。像打雷似的巨响把学生会的窗户震的噼里啪啦的直响——很快又回到了静寂中。
“......”
在其他的学生皱眉的时候,宗介一个人闭起了眼睛。
“失败了吗...”
千鸟要奇怪的望着他。
“你说什么呢,刚才的声音是?”
“不用在意。只不过是身赴战场的一个男人的生命消逝在远方罢了......仅此而已。”
宗介庄重的宣告道,然后又回到了咔嚓咔嚓钉书钉的作业中。
“啊?......你好奇怪呢。”
小要不高兴的也回到了作业中。
又过了一会,来帮忙的女学生之一——稻叶瑞树开始抱怨起来。
“真是的...为什么我非要来帮忙做这种无聊透顶的工作不可呢?人家和学生会明明一点关系也没有的说。”
栗色的短发,小巧的身材和略显稚气的面孔,同时又给人以坚强而顽固的感觉的一个人。今天因为学生会的成员大多因为打工呀社团活动呀家里有事什么的缺席而导致人手不足,所以正准备回家的她被小要强拖来帮忙。
“不要唧唧咕咕的。你可是欠我不少人情呢,再说你也很闲不是嘛?”
“哼!要你管,反正我回去也只能看看[影之军团幕末篇]的重播,虚度青春罢了。既是归宅部,又没有男朋友。”
“啊啊,这样啊...”
“真讨厌呢,真奈美呀园呀祥子呀,最近都有了男朋友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那几个初中时的朋友?”
“就是啊,那三个家伙,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三个小时里一直在吹嘘自己的风liu韵事。明明就知道这边还是孤家寡人,真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小心我把你们那些羞于启齿的秘密全都告诉你们的男朋友。”
“你的性格一点都没变呢...”
小要呆呆的说道,这时学生会的门“砰”的一声被粗暴的打开了。
“?”
“相良~!!”
大叫着的是——全身破破烂烂的椿一成。
看起来真是好惨的样子。全身乌黑,遍布伤痕,制服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头上还不断冒出黑烟。
“啊,是椿啊,你好吗。”
椿无视了小要的问候,带起碎裂的眼镜,开始搜寻宗介。
“杀了你!”
这么说着朝着宗介冲了过去。同时宗介也站起身来,很惊险的躲过不断挥出的快如箭矢的拳头。书本之山随之土崩瓦解,大量的纸张飞舞起来。
“还活着吗,你比看起来结实呢。”
“闭嘴!我今天决饶不了你!”
“爆炸了的话,就是你输了。”
“不要随便决定!”
“明白了,那明天吧。我还有会报的——”
“谁管你啊!!”
在室内东躲西藏的宗介和毫不留情不断使出打击技的一成。如果是徒手作战的话,宗介和一成是不相上下的。不过要躲过因愤怒而冲昏头脑的人的攻击的话,并不是那么困难的。(宗介,你有策士的素质呢)
“哈,又开始了...”
小要揉着后脑勺说道。那两个人的恶劣关系,对她来讲也很棘手。
“什么呀,那个逆袭眼镜男......?好烦啊!”
一副觉得很麻烦的脸色的瑞树说。
“嗯,最近才认识的男生啦。怎么说呢,算是缠上宗介了啦...”
“哈~。就是说,一直都是这样了?”
“嗯。说是闹着玩的话,稍微激烈了点不能算是闹着玩了啦。......啊,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喂,你们两个快住手。”
“喝~!哈~!”
“喂,听我说啦......椿!!”
随着一声大喝,一成终于注意到了小要的存在。
“千...千鸟?”
猛地停下拳头,椿的脸上一下布满了红潮,一副在小要面前惊慌失措,非常难为情的样子。
宗介并没有放过那个空隙。他飞快的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朝着对方的腹部狠狠地踢了下去。
“唔...!”
绷紧双腕,艰难的挡住宗介一击的一成,朝着在窗边避难的小要她们的方向飞去。小要“咻”的躲过了撞过来的一成,结果在小要后面发呆的瑞树则完完全全挨了他的撞击。
“呀......!”
事故就在那时发生了。
被弹开,踉踉跄跄的瑞树的身体一下子翻出了背后敞开的窗沿。
这里是四楼。
“啊......?”
瑞树回转着朝着窗外飞去,这样下去她那小小的身体马上就会摔到十几米之下的柏油路上——
“唔...!”
间不容发之际,一成一把抓住了正往下坠的瑞树的脚踝。上半身伸出窗外,用两脚支撑住身体,艰难的拉住倒掉着的瑞树。
真是千钧一发。
“呀......呀呀呀呀~~~~~!!”
慢了一拍之后,瑞树开始惊声尖叫起来。惊慌的摆动着双手,连忙按住因为逆掉着而翻起的裙摆,开始手脚乱蹬和扭动身体起来。
“哈!?啊啊!?讨厌~~~!”
“啊...不要乱动!”
“放开,放开啦!...不对不对,不要松手不要松手千万不要啊!!”
“我知道!不会松手的!冷静点!不要动!”
一成拼命的用双手抓住瑞树的脚踝。他为了找人帮忙而向后转过头去。
他突然发现宗介正朝着他逼近。
“相,相良...?”
“这样就封住你的活动了吧,椿。”
“什么!?”
“你现在要是松手的话,稻叶就死定了。也就是说,你已经无法避开我的攻击了。......将军。”
“你你这家伙...”
“赶快认输吧。不然的话——”
轰。
从侧面吃了小要一记猛烈的铁拳,宗介当场飞了出去。小要铁青着脸指着窗边的一成叫道。(宗介,你这就是活该了)
“快去帮忙!快去帮忙了啦!”
“了解”
从地上爬起来,宗介也急急忙忙的跑过去帮忙。再加上小要,慎重的把瑞树拉了上来,人总算是平安无事。
“呼...真是好危险啊。”
“你这个没人性的家伙!”
小要安下心来,再次打倒宗介。
“你打得很重呢。”
“闭嘴!瑞树差一点就到那个世界去了!?你却还乘机威胁椿——你疯了啊!?为什么你光是想些这样卑劣的手段呢!?你的大脑回路是不是有什么根本上的欠缺啊!”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回去的时候到车站前商店街的电器店去找人给你看看!......真是的,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瓜、章鱼脑袋、非常识、@#$%”
小要严厉训斥着为自己辩解的宗介。在两人的旁边,躺着一动不动的瑞树。受到自己刚刚命悬一线的冲击,她脑子变得很混乱,整个人处于精神恍惚状态,所以大家把她单独放在一边——
“喂...你没事吧?”
冷静下来的一成,跪在瑞树的身旁向她挥舞着右手。瑞树像睡迷糊了似的看着他的脸。
就在那时,瑞树一下子睁大了双眼。
“哎...”
因为刚才一系列的激烈运动,一成的眼镜不知何时掉了。看到他白皙而端庄的容貌,瑞树的态度来了个180度急转弯。她那双总是炯炯有神的眼睛,慢慢变的水灵灵的,一张小嘴也漏出微微的叹息。
“对不起,你没受伤吧?”
“啊...那个。...我没事...的”
瑞树很腼腆的用从平常的她来看完全无法想象的轻声回答道。
“是吗,这就好了。”
一成站了起来,朝还在挨训的宗介望去。
“啊...相良。今天没心情和你打了,放你一条生路。但是...下次我决不留情。”
“嗯”
“你就等死吧。”
说完,他就虎着一张脸走出了学生会室。小要朝着他的背影喊道。
“等等,椿。”
“有事吗,千鸟?”
“不要老是做一些危险的事哦。这里已经有一个会走路的危险品了啦。”
“对...对不起。那我走了...”
一成微微点了点头,很狼狈的离开了房间。不知为什么,他只对小要一个人显得很坦率的样子。(地球人都知道为什么了啦)
“哎呀呀...对了,瑞树,你没事吧?”
“嗯...没事了。”
瑞树一副神情恍惚的样子点了点头。
“是吗?你看起来有点奇怪呦。”
“嗯,是好像有点奇怪。”
“哈~?”
“他叫作椿是吧...多好的名字啊,他好酷呢。怎么说才好呢...对,既冷酷,又温柔,还很可爱,真是太完美了...他那么强壮但又让人觉得柔弱。好帅啊...”
瑞树一副向着夜空中的繁星祈祷似的样子紧紧握着双手。
小要连忙回头望去。
“这喂...”
这时的瑞树已经完全进入一见钟情模式了。(为什么我看到这想到却是周星驰电影里的那句“主啊,请赐我一个精壮的男人”呢,OTZ)
翌日早晨,一成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独自在车站到学校的路上走着。
一路也遇到几个班上的同学朝他打了下招呼。虽然在宗介面前他总是情绪很激昂,平时却是非常稳重,让人感觉很冷淡的一个人。
班上同学都把他看作是不易接近的孤高的冷酷美男子的样子(因为最近和宗介的一系列事情,那个评价实际上也发生了变化。)
他一边想着“到底怎样才能和相良真正的较量...”的办法,来到了一个拐角处——
“危险!”
从拐角突然冒出一名少女,朝着一成猛烈的横冲过来。
“唔...!?”
完全挨了一记不意打摔倒在地上的他,连忙爬了起来死死盯住对方。
“!!你突然想干什...么?”
对方是昨天刚刚差点摔死的2年级女学生,不知道她的名字,好像是叫作瑞树。
瑞树也摔倒在地上,摸着自己的脚踝,用有点做作的声音呻吟着。
“好疼。好疼啊。脚扭到了......难不成是粉碎性骨折?”
说着,朝一成望去。
“啊,你是昨天的...”
“嗯...嗯”
“真巧呢,在这里碰面了。”
“......”
无法揣摩对方的意图,一成一时语塞。打破这尴尬的气氛的,是瑞树大胆的伸出双手的动作。
“?”
“背我。”
“什...什么?”
“背我啦,人家走不了了。”
一成石化了足有3秒,张着嘴哑口无言。
“说什么傻话。为什么我要...背你这样不知所谓的女生——”
“啊~!好疼、好疼、好疼啊!!”
少女突然摸着脚踝,毫不顾及旁人眼光的大声哭泣起来。
“喂,喂...!?”
“脚好疼!人家被阵代高中2年八班的椿一成给撞倒了!动不了了啦!移动力零!第一节课是古文的藤咲啦,要是迟到了会被当作旷课的!成绩会不及格的!会留级的!人家的人生已经结束了啦!”
“住...住手!我明白了!”
明明可以逃走的,一成却这么说了。瑞树慢慢停止了哭叫,泪眼婆娑的望着他说道。
“真的...?”
“哎?啊...那个”
“那么,背我。”
瑞树马上破涕为笑,再次伸出了双手。(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个椿一成和2班的女生一起上学,而且还是用背的。”
小要从恭子那听到这则传闻,是当天的午休的时候。
“是真的呦!一副非常亲密的样子。”
同班同学的常盘恭子,以街头会议的主妇模式说道。
“瑞树在椿同学的背后亲热地搂着他,椿同学高兴的情不自禁当场和瑞树一起跳起了热情的弗拉门戈(吉他伴奏的西班牙热情的歌舞)...呢。不过,只是传言了啦。”
“好、好快...电光火石呢”
瑞树行动的速度让小要非常吃惊。那种行动力,那种一旦认准目标死不回头的想法,才是瑞树的真面目。在这方面,自己完全比不上那姑娘呢。
在旁边听到这席话的宗介,面露难色的托着下巴说。
“椿和稻叶接触了...?奇怪的组合呢,总觉得里面有什么阴谋的味道...”
“...怎么可能啊?不过,那个硬派的椿居然这么干脆的就屈服了...。真意外啊”
恭子也深有感触地看着小要。
“嗯,我满以为椿同学喜欢的是小要呢。”
“哈哈哈,怎么可能了啦...不过,这样也不错嘛。我觉得这样的组合也很有趣。就我来说,是‘两个人一定要幸福啊’的感觉啦。”
“哈,你还真敢说呢”
“是这样吗?为什么?”
这时,话题的主角椿一成急匆匆的闯进了他们的教室。一副憔悴的样子,看起来与‘幸福’相当遥远的样子。”
“......?”
他连室内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躲到了门背后。很快,瑞树便经过了走廊。
“一成同学~?你在哪里啊~?”
等到脚步声渐渐远去,一成低下头,长嘘了一口气。
“椿同学,你在干什么呢?”
听到恭子的声音,他才一副刚刚发现小要他们的样子,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
“我听说了哦。你和瑞树开始交往了吧?太好了呢。”
听到小要这么说,一成拼命的摇头。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
“哎?但是,大家都这么说啊。”
“这是误解!只是那女人擅自跟着我而已...千鸟...连你都这么说的话,我...我...”
他显得过分焦躁的说道。
“哈哈哈,你不要不好意思了啦。”
“千鸟......!”
“啊,找到了!”
一成的脸上顿时充满了绝望——
不知什么时候折返回来的瑞树,从教室门口看到了他,大声叫道。
“......完蛋了。”
“啊,真是的!一成同学,怎么在这里闲晃啊!?不是说好了一起吃午饭的吗!”
“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约定了!?”
一成激动地嚷道。可是瑞树完全没有听到似的,微微红着脸,扭扭捏捏的把身子靠了过来。
“哼哼...你害羞啦,好可爱呀。”
“听人说话啦!”
这也被无视了,瑞树贴近一成,很高兴的递出了便当箱。
“那个啊,人家今天呢,为了一成同学特地早起,努力做了便当了呢。”
“我和你应该是今早才认识的吧......!?”
“有什么关系!不要在意这些小事!来,一起吃吧。”
说着,瑞树打开便当箱,用筷子夹起章鱼香肠。
“意外,瑞树也会做饭呢...”
“章鱼型...是章鱼型呦。那会是什么味道啊...?”
旁观者的小要和宗介小声交换着意见。
“来,阿——”
合着娇声香肠被递了出来。一成像是受不了了似的,用右手粗暴的推开了。
“不要胡闹了!”
“啊...”
章鱼香肠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啪的掉到了地上。
“不要跟着我!好烦的!都是因为你连奇怪的谣言都有了不是吗!”
“......”
“听好了,我是不打女人的。但是......太烦人的话,我可是不会留情的哦!?”
一成用充满怒气的声音说道,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默起来。瑞树无言的低着头,小要和恭子则在一旁提心吊胆的看着。宗介则以相当认真的眼神注视着吊在地上的章鱼香肠。
过了一会。
瑞树的眼睛里渐渐湿润起来。
“没关系的。反正我已经是被一成同学杀掉的人了呢...”
“什、什么?”
“从窗户掉下去的时候,好可怕呀...过度的冲击,人家心里留下了一生都无法消除的伤痕了......是PTSD呦,是叫外伤后应激反应障害的症状。搞不好,我再也无法恢复了呢...”
看着低声抽泣的瑞树,一成慌慌张张的说。
“那...那真是抱歉了。但是,我并不是——”
“明明看到人家的内裤了。”
“唔~”
“人家的内裤,那时你看到了对吧。就算装傻也是没用的...”
“不、不是。我...那时没带眼镜,只是模模糊糊稍微看到了一点...那个,不是的。我是无辜的...!”
一成狼狈的看着四周。
包括小要在内的教室内的学生们,听了瑞树的话,私下的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着。看来,在讨论着什么不能明言的话题。(另外,宗介一直凝视着脚下的香肠,独自在苦恼着什么)
“推dao女孩子,看了人家的内裤,还要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真过分呢,男人都是这个德性......”
“这个我道歉。对不起。”
“...真的?”
“嗯...嗯”
他想都没想就答道。瑞树一下子破涕为笑
“那,阿——”
这次,夹起便当箱里的煎蛋,满脸微笑的递了过来。
“为什么我要...”
一成含泪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口吞下了煎蛋。
放学后,宗介正在做回家的准备。一成又来到了教室。总算是想办法摆脱了瑞树,一个人的样子。
“你跟我来一下。”
“......?”
又是决斗吗,真是学不乖的家伙...宗介跟在他身后,这样想着。来到北校舍的屋顶,一成转向宗介,慢慢的开口说道。
“相良,你是黑幕对吧......?”
“什么意思?”
“那个叫稻叶的女人。你是雇来专门扰乱我的不是吗!?”
“不知道,与我无关。”
一成注视着宗介。
“...你没骗我吧。”
“我为什么要骗你。”
结果一成很稀奇的叹起气来。
“的确...好好想一想的话,你应该不会用这种手段的。那就是说...可恶,来真的吗,那个女人。”
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嘀咕着,一成的拳头重重打在另一只手上。宗介不解的问道。
“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
“被人家请吃午饭有这么严重吗?那个章鱼香肠的味道应该值得期待才对的...”
你又没吃过。
...很遗憾,不是这样吐槽的场合——
“混蛋!换你被不知所谓的女人缠上,擅自的当自己是你老婆看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我被色迷心窍的传言开始流传不说,还被千鸟给误会...真是糟透了。”
一成无力的说道。只不过和瑞树认识了一天而已,他就已经被吃的死死的了。可是宗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道。
“是吗,那还真可怜呢。没事了吧,我要走了。”
一成一下子抓住了正要离开的宗介的胳膊。
“等等”
“什么事?”
“变成这样,你也有责任的。不要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我?责任?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
“少装傻!把她撞出窗外完全是你的错不是吗!”
“是吗...”
“你这混蛋,打算一直装傻混过去吗...?”
激动的一成试图抓住宗介。但是,他的疲劳看来是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他的身体反而被带了过去,成了紧紧贴着宗介肩膀的样子。
就在这时——
屋顶的入口,咔嚓一声被打开了。出现的是手里拿着零食和望远镜的恭子。
“啊...?”
恭子瞪大了大大的眼镜后面的双眼。
看到一成像是挽留宗介似的,紧紧贴着宗介肩膀的样子——她小小吃了一惊的样子。
“......?”
“对...对不起。我好像打扰到你们了。”
尴尬的笑了笑,恭子消失在了门的另一侧。
“...怎么了?”
“不知道。比起那个,你能不能放手。”
“嗯?啊”
一成马上回过神来,离开了宗介。
“...也就是说,相良,因为你我才被那女人抓住了弱点。你得想办法帮我,在那之前暂时休战。”
真是相当任性的说法,可是宗介却没有提出异议。因为并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听你说话还不够,还得出手帮你啊”
“不要发牢骚。我可是在拼命呢。”
这么说着,一成的表情完全是“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样子。这样拜托可以说是自己宿敌的宗介——他的处境看来是相当不妙。
“那么我就先问问,你想怎么办?”
“让那个女人,对我不再感兴趣...我在这方面非常生疏,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好,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唔...”
宗介开始沉思默考。
“这样好了...在稻叶面前,杀死无辜的孕妇和老人怎么样?应该会被讨厌的。”(_b)
“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但是你的强项不就是杀人吗?”
“我的大导脉流活杀术只是为了杀你才用的,不要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
“我记得你以前好像说过‘暗杀拳’的样子...”
“闭嘴!总之,这办法不行!”
接着,宗介抱着胳膊悠闲的说道。
“那么,我去说服她。稻叶的事情,我多少还是知道的...”
“说得?”
“没错,什么事对话都是最重要的。”
翌日的午休。
小要和恭子在教室内进餐时,瑞树无精打采地走进教室。
“咦、瑞树?你没有和椿君一起吃饭?”
“我跟丢了。他不在教室或者部活动室里……今天也特地亲手做了便当呢……”
她呼的一声、叹了口气。
“一定又害羞了。他看见我的脸就会紧张,不论走到哪里都保持望天的动作。在这点上又是有魅力而惹人喜欢的地方,呵呵呵……”
“……”
才认识了2天就能厚颜无耻地说出这种话——小要打心底里羡慕她。
正在这时,坐在有点距离的位置上、在啃白餐包的宗介叫瑞树,
“稻叶。”
“什么?”
“我有重要的话要说。跟我来。”
“……?”
似乎比起平常,此时他周围的严肃氛围又增加了几分。瑞树满脸的惊讶,慢慢站起身、跟在宗介后面。小要呆呆地目送他们的背影远去。
“宗介找瑞树……?真罕见。会是什么事呢?”
小要轻声说着,恭子也微微点头,
“的确……啊,对了对了。说到椿君和相良君的话,昨天放学后我看到了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
“嗯。椿君和相良君在屋顶上。虽然平时看上去关系非常不好,可他们两个在单独谈话,还是某种异常严肃的话题——”
恭子道出详细的目击状况。那两人瞒着众人的眼睛,在屋顶上见面。而且不知为何——他们两个牢牢地抱在一起。
“……真的?”
“真的哦。那好像是椿君在挽留相良君的样子……”
“哎?为什么、这么突然……”
“不明白。可是那时的气氛……我不认为会是普通的事情。”
“宗介和一成君?像这样……偷偷见面抱在一起……”
小要插着双手皱起眉头。
会是什么谈话呢?还有,宗介要和瑞树说什么……?东想西想的小要脑中逐渐浮出一个假说。
“啊……!”
小要惊愕地板起脸。难道……难道……会是这样……!
“小要,怎么了?”
“我、我稍微去看一下!”
这么说着,她从座位上站起身。
走到距离教室有段距离的楼梯一带,瑞树说,
“那,是什么事?你重要的话。”
“唔。其实……是关于椿的。”
宗介站住了,就这么背对着她开口说。
“一成君?怎么了?”
“你要小心那个男人。”
“哎?”
“对于外行的你来说应该不明白吧……他是危险的。他是那种会在杀伤、撕裂无抵抗者时体会到无上快感的杀人嗜好者。”
“哈?”
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反应后,宗介沉重而认真地开始话题。
“他的一生都沾满鲜血。首次明白杀人快感时,他只有6岁。他在某一天用猎枪射杀了由于醉酒而对母亲施暴的父亲——对着腹部被弹讨饶的父亲的脸连续开了4枪。”
“啊,是吗……”
“体会到之后,他开始重复猎奇杀人。到目前为止,已经有20位女性遭遇了椿一成的毒行。下至4岁幼女,上至90岁的老太太……无一不是被施加了性暴行后残忍地杀害。”
“九、九十岁……”
“是的。他不会对猎物客气的。”
宗介严肃地说着,
“此外还实行过2次飞机爆破、暗杀了10名各国要人、自行车盗窃也有3次。嗜血的精神病质者……这就是椿一成的真身。”
“……”
“明白了么。椿是无可救药的恶人。我希望你放弃和他继续接触。否则——”
“你给我收敛一点啊!?”
瑞树用一句话打断宗介的长篇大论。
“我还以为是什么……总而言之,就是要我放弃和一成君继续交往是吧?”
“正是如此。”
“开什么玩笑!你有什么权力说出这种话!?”
“这是因为——”
只是被委托而已——在他说出口之前,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瑞树……别说了。”
是小要。
黯淡无光的眼睛。她跨着无力的步伐,毫无顾忌地插到两人中间。
“小要,干什么?”
恐怕她一直站在那里听对话吧。小要带着“受到极大打击者”特有的、一种空虚的目光交替看了看宗介和瑞树。
“我……已经懂了。宗介有什么企图。我来说明吧……”
“哈。”
“听着,瑞树。宗介他在嫉妒呢……”
“嫉妒?怎么说?”
小要的脸上浮现出虚无的微笑。
“那个……嗯,我到现在为止也一点都没有发觉……好像吧,宗介和椿君实际上关系很好。虽说平时老是打架、用炸弹炸人,可一定都把对方看得很重……”
宗介小幅度摇头,轻声说“不对,完全不正确”,可小要无视之、继续:
“在我都不知道的地点,两个人始终很要好——在各种方面……对,是悄悄地……所以瑞树想要独占椿君、宗介不能忍受啊。因此——他通过这种方式让你‘离开’椿君。”
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瑞树的双手拍在一起。
“是……是这样吗?”
“嗯……我也吓了一跳呢……我从以前开始就觉得木头一样的宗介‘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完全无视他的小要深深叹了口气。
“但我还是觉得这种关系很难维系……如果双方都强烈渴望着如此,旁人也没办法阻止。世人的眼光……始终是存在的啊?如果有其他的选择,我认为你们一定会离开这条路,走向幸福的人生啊……”
“千鸟,你从刚才开始一直在说什么?”
“嗯嗯!你别介意。我……会像以前那样对待你的。虽然我确实大吃一惊……但是,宗介啊?我觉得你把这种生活方式强加给一成君是不对的呢。好不容易……他遇到了瑞树这样的女孩子,何况似乎要成了呢?你是不是应该以温和的目光把他送走呢?”
“小要……?你到底想说什么?”
瑞树问她。她用袖口抹了抹眼角,坚定地继续:
“呃……没什么。不用在意我。就是这么回事,瑞树。没必要在意。你和椿君是很配的一对,加油啊。努力吧!”
小要将所有的情感都融入这句话中。即使是到刚刚为止没有听懂任何话语的瑞树也被朋友真挚的语言感动得眼眶湿湿的。
“谢谢……呜。小要果然是好人……我会加油的。”
“嗯嗯。加油!”
话题即将向着和当初预定完全相反的方向完结的时候。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事人——一成从附近的柱子形成的阴影中跳出来。
肩膀不断起伏着。
从最初就在偷听对话的一成陷入完全混乱的状态,正处于即将爆发的前一刻。
对宗介请求的所谓“说得”——危险的瞎扯极度恼怒。
对完全不考虑自己的感情和困惑的瑞树的态度实在头疼不已。
对突然出现、在那里发表不知所以然的长篇大论、将事情打圆场的小要,也感觉到强烈的愤怒感。
对——为什么千鸟要会支持稻叶。这对自己来说不是太悲惨了吗。
“椿君,怎么了?”
不知为什么,带着同情的笑容的小要问。
“为什么呢……千鸟,为什么——”
无需多言。
自从初次在小巷内和小要邂逅、被她在拳头上贴了护创膏的那天起,一成始终对她抱着淡淡的爱慕之情。给仅仅专心于磨练拳法的无聊青春*入一束光般的存在。这就是千鸟要。
原先他也没有像普通男性那样用花言巧语追她的打算。只要能在远处眺望着她的笑颜,自己就满足了。
可是,在她的身边始终有个卑鄙无耻的战争狂;自己的身边却是一个盲目冒进的恋爱狂。周围世界一切的一切都在让她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
这就是命运吗?
假如是,那么自己就得和这种命运对决。自己到目前为止都一路克服了任何的弱点。
对。不会逃避。
把自己对小要的感情……在现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点明确地表白。
大概千鸟会感到困惑的吧。稻叶也会受到伤害吧。还有相良——想象不能。管他呢,这个白痴怎么样都行。
(好……我说了!)
椿一成下定决心。
这里是人生的表现自我的地方。一生一世的挑战。当然,这和战斗是两回事。最近数日已经枯萎的斗志再度燃起。
“怎么了,一成君?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
“听好了,你们几个……”
为了说出自己的真情,他缓缓脱下了分外厚的眼镜,露出锐利的双目。因为近视,眼前三人的身影立刻变得模糊不清——他也丝毫不介意。
“听好……千鸟,稻叶。你们搞错了。”
“……?”
“我根本没有和稻叶交往的意图。不好意思,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为……为什么?我可——”
“我有其他喜欢的人了!”
一成用洪亮的声音宣言。
瑞树像被雷劈中一般僵住了,小要则痛苦地望向一边。
“从相会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偷偷在想,为了那个人让我死都可以。我就像这样,认真的恋慕那个人。所以要我和身边的女屏蔽往什么的我从来都没考虑过。”
“……是、是谁?那个人……”
瑞树问他。带着哭腔的声音。
“那个人就在这里。”
“哎……”
他为了镇压住自己的紧张感,做了个深呼吸——之后有力地、干脆地指向那个人。
“!!”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没错!明白了吧。我喜欢的是你!”
“啊……怎么可能……”
“太过分了!实在太……”
“椿……你……”
自管自低语的三人。短暂的沉默后,小要用颤抖的声音说,
“椿……椿君。”
“我也觉得会造成困惑。可是我的感情不能控制。总之……总之,希望你们能明白。”
“果然……是这样。我从恭子那里听说了昨天屋顶上的事情……然而……我原来还是不这么想的……但你既然如此明了地发出宣言……我不知道该不该支持你们……怎么办呢。”
“……什么?”
接着瑞树也说了,
“我原先不知道。竟然是这么一回事……没想到你们……居然不单单是普通朋友……”
“……啊?”
察觉到对方的反应奇怪,一成迅速戴上刚刚拿掉的眼镜。
世界顷刻间变清晰了。
他刚才大声说“喜欢你”,并用食指所指的方向上——
站着相良宗介。
“肮脏!太肮脏了!”
瑞树哭着跑掉了。目送她远去的背影,宗介发青的脸上布满冷汗。
“………………那个,怎么说呢。……我很困扰。”
一成像金鱼一样不断地口一张一闭。
在同一天内,“相良·椿的情侣疑惑”这条传言如同飞矢一般迅速传遍整所学校。这个话题在此后的数周内也仍然是女生们闲聊时的材料。
其中最有争议的问题是“相良和椿谁攻谁受”。小要和开朗的恭子也谈到了这方面的问题:
“嗯~会怎么样呢?双方都很受啊。虽然……看上去是那副样子。”
她回答完,看着走廊中大声吵闹的两人笑了。
(总而言之,都是你不好!)
(别推卸责任。)
(啰嗦!给我老实点道歉!!)
(都说这是你自己的失误了!)
边哭边挥舞着拳头的一成和轻巧闪过攻击的宗介。
学生们用温暖的目光望着他们。
(完)
作者后记
读过连载时的原稿被里面异常杂乱的情节吓到,高声发出惨叫(以下略)。又是大幅改稿。
像椿那样漫画风格的角色我本来并没有打算常用,可由于系列故事越来越长,觉得这种角色也是有必要出场的就刻意勉强地使用。幸运的是,最近已经用习惯了。
负责最后1/3的翻译的后记:
orz
orz
orz
以上
天杀的致命武器
7
连神圣的神社都传出了瘟神的枪响!?
小要心中却浮现了不祥的预感?
装扮成巫女的模样精神抖擞地来打工的
除旧布新的贺岁时节——
———————————————正文—————————————————
在毫无装饰的客厅地板上,摆放着成排的枪械。
这些枪械从巴掌大小的手枪,到重达五十八公斤的重机枪都有。放眼望去,起码有五十挺以上。
它们全部归相良宗介所有。
“…………”
依旧挂着一张向下紧抿的嘴,宗介绷着脸独自分解着那些枪支,他几乎从未像这样正规且全面的清洁自己的枪支,因为这里绝大多数都是他平常根本不用的——有些是战友的遗物,有些则是买了后才发现性能不如预期,或破坏性太强而没机会使用等。
话说回来,不论如何,这些枪都得来个彻底的大扫除。
因为这一天是除夕。
在年终岁末之际,清理自己随身的物品是一项应景活动。宗介虽是在战场上长大,但也还知道这点常识。
正当他和面前这一大片枪海搏斗时,身旁的行动电话响了起来。宗介立刻接听。
“是。”
‘喂~~?相良同学?我是常盘~~’
打电话来的是常盘恭子,宗介就读的阵代高中同班同学。
“常盘啊,怎么了?”
‘我问你哦,你现在方便吗?能说话吗?有空吗?’
“现在没空,但我可以听你说。”
将手机夹在肩膀和脸颊间,宗介空出双手继续他的清理作业,一面答道。
‘嗯哼~~可以哦?太好了。我只是~~有一点小事想拜托你啦!只有相良同学~~才行,别人就有点不行了。嗯~~就是那个啊~~怎么说呢~~这里只有女生呀,好伤脑筋呢,快来帮我~~~~……对,我想要你来帮忙啦!’
“……”
恭子似乎不大对劲。宗介不由的停下手边的动作——擦拭那把威力语称独步全球的.454casull左轮手枪。
“发生了什么事吗?常盘。”
‘没有呀~~有吗?哈哈哈。只不过啦~~只不过,只要再多一个男生来,我想就会好一点了嘛~~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你。嗯,对对,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还是听不懂。“
‘嗯!所以啦,你快点来帮我啦!你放心~~一下就好了。我会请你吃好多点心的,求求你嘛~~宗介~~来嘛。嗯哼~~啊哈哈——’
“常……常盘?“
‘我在荒羽场神社这边~~荒~~羽~~场~~哦!拜托你啦,一定要来……相良同学。’喀嚓。嘟嘟嘟——……
(她说神社……?)
看来,是这位颠三倒四的同班同学在某个神社打电话向他求助。详情不明,但她说‘只能求你了’。
究竟她遇上了什么问题,必须由他这个擅长使用各种武器、身经百战的人出面才能够解决呢……?
(看来事态非同小可。)
宗介的脑中浮现了恭子被囚禁在邪教神殿中的模样。被药物控制而忘却恐惧的她身旁围着数百名发狂的信徒,即将成为残忍仪式下的祭品——
“不好了……”
他从抽屉里拉出一张市区地图。枪支的整理晚点再说,眼下得先把恭子从邪教徒手中救出来……
————————————————分割线————————————————
“WOW~~Ifeelgood~~啪啦啦啦啦啦……”
随意哼着小曲,千鸟要正拿着竹扫帚清扫石板地。
这里是一处被杂木覆盖的小丘,离市中心不十分远,在高大的榉木环绕下,有一间小小的神社。
天空蔚蓝,空气清新,令人心旷神怡。
小要打扮成巫女的模样,身着白色的小袖配上大红色的裙裤,一头及腰的黑发则束成马尾。
这间神社名叫“荒羽场神社”。她正在这里打工,为了即将开始忙碌的岁末新年做些扫除或辅助仪典的工作。
“……好,扫完了。”
丢掉扫起的落叶和纸屑后,小要回到社务所。
从后门进到和室,只见常盘恭子缩在电暖桌下睡的正香。恭子仍如往常带着眼镜梳着两条麻花辫,但身上也穿起了巫女服装。
“恭子,你还在晕呀?”
“唔,我实在不能喝……”
恭子回答道,口齿既含糊又呆滞。
“……真是。不过是一杯神酒,怎么会醉成这样?你该不是用这种方式把工作推到我头上来吧?”
“怎么会呢……我也觉得过意不去啊……所以我……”
恭子慢吞吞的抬起手,戳了戳桌上的行动电话。
“叫人来支援了……”
“支援?”
“对,支援~~~~我拜托人家一定要来的……我想……应该快到了……”
“你在说什么呀?你打电话叫人来?”
“嗯。”
“叫谁来呀?”
“呵呵呵。就是小要你……最喜欢的人。”
“啊?你在胡——”
砰磅!
毫无前兆地,小要背后的墙壁炸了开来。木屑四散,烟尘弥漫。
“呀……!”
小要狼狈的往前扑倒,恭子则连人带桌翻了个大筋斗。一个黑色人影间不容发地从墙上的大洞跳了进来。
“趴下!”
手持霰弹枪的人影厉声叫道。
一听到那个声音,小要反而从地上一骨碌跃起朝那人猛然冲去。
“没听到吗?我说趴下——”
碰!巫女直拳正中颜面。入侵者在空中做了几圈螺旋回转,随即重重跌在地上。
“我就是怕事情会变成这样,才没跟你说我在这里打工的事……”
“千鸟……?”
包裹在黑色战斗服中,相良宗介沉重的支起身子。小要顶天立地般地站在他面前,双拳颤抖着。
“你就不肯让人好好过一个除夕吗?为什么要搞这种事!”
“可是,在突入屋内时应该避开大门之类的入口,用指向性zha药炸开墙壁制造突破口,这是常识。”
巫女前踢出击。宗介又扑倒在塌塌米上。
“这是那门子解释!”
“而且,尤其在这种情况下,邪教徒也有可能以常盘做饵,诱使我自投罗网——”
“你…你这……”
巫女台风肆虐,将敌人高速旋转后向外投掷。真是一招非人的狂暴招式。宗介撞破窗子,被吹到社务所外面去了。
————————————————分割线————————————————
在荒羽场神社的神主·桧川义胜的面前,小要深深一鞠躬。
见宗介昂首挺胸地坐在旁边,小要按下他的脖子硬叫他赔不是。
“对不起。”
“客气点!”
“真是对不起。”
诚意依旧不足。没想到神主桧川先生却豪爽的笑了起来。
“不用了不用了,既然他是你的朋友,我就不计较了。”
桧川是个刚过中年的小个子男性。他的头顶全秃,手脚不长但十分结实,中等体形,一副典型日本人的身材,和穿在身上的日式群裤很相称。
桧川的宽容,令小要大吃一惊。
“啊……真的吗?”
“当然。反正也没有人受伤。”
“谢……谢谢您!”
“……不过,可以的话,我想请他帮忙做点神社的事。常盘同学醉成那样,我现在确实是缺乏人手哪。”
“是……您说…要宗介帮忙?”
“是啊,行不行呢?”
小要心中百般挣扎。从经验判断,这时候当然应该早点把宗介轰出去才是。
“不,按理来说他当然该做些补偿,不过……我不建议您让他来帮忙。我会努力做完两人份的事。至于这个笨蛋,还是让他早点回家比较——”
“不,我来帮忙吧。”
宗介干脆地回答道,摧毁了小要含蓄的努力。
“唷,是吗?那就谢谢你了!你就听千鸟同学的吩咐去做吧!可以吗,千鸟同学?”
“可…可是……”
“那就拜托你们喽。你姓相良是吧?我之前也跟千鸟同学说过,就是你们决不能走进正殿。喔唷……?”
“啊……”
听到社务所方向传来电话铃声,桧川小步跑开了。
不得已,小要只好把宗介当成巫女助手来使唤。至于恭子则仍在社务所里大睡。社务所墙上的大洞则已用红白布幕遮起。
每间神社都会举行的除厄仪式,这里上午就已经做完了。现在则是要准备除夕夜的祭典……话虽如此,,这里的规模并不大,所谓的祭典也不像大神社那样麻烦,顶多就是烧一烧旧的破魔剑、整理新买来的签,或是准备好要送给参拜者的点心及神酒等不外乎如此而已。
另外还剩下神殿清扫等工作。其实是昨天就该做完的。说起来有些随便,不过地方上的小神社就是这样子。
小要和宗介提着装了冷水的桶子走向正殿。她忽然狐疑地朝宗介看去。
“你想干什么?”
“什么?”
“我看你明明就不觉得自己有错,却又自愿帮忙。你一定在打什么鬼主意。”
“哪有什么鬼主意。我只是觉得这间神殿有隐情,放你们在这里不安全罢了。”
“我刚才不是讲过了吗?恭子只是喝醉了乱打电话,我们并没有遇上什么麻烦呀!”
“这我了解。问题不在这里,而是以一座神殿而言,这里的警戒太过森严了。”
“啊?”
“我来这里时没有走正面石阶,而是从后面的树林直接入侵的……没想到那里布满了陷阱,刻意让普通人无法入侵。”
“什么陷阱,你呀……”
小要厌烦的环顾四周。安静的神社境内,处处和平景象。而宗介所说的那种气息——当然,丝毫也感觉不到。
“乱讲。你太多心啦!”
“我不会骗人的。正因为警戒太森严,我才怀疑常盘是被囚禁在这里的。这座神殿不正常。”
小要越听越皱眉。虽是打工,小要还是端起巫女的架子,客气地纠正他。
“宗介。我告诉你,这里是‘神社’,不是‘神殿’。”
“不是差不多的东西吗?”
“才不呢!还有你在神社里说话不可以太过分,这是神明会来的地方,你居然说它‘不正常’,小心遭天谴唷!”
“你意思是,会被神明处罚吗?”
“没错。尤其这间神社供奉的是素盏鸣尊,神可是战神,小心你会走霉运。”
“只因为这样就倒霉的运气,一开始就不值得依靠。”
“……真是够了。反正说什么你都有话讲。总之,拜托你安份一点,要是又引起骚动,连我都得被开除了。”
“可是,真的有陷阱——”
“你很烦耶!这里的神主可是个德高望重的人。他才不像你这个不正常的家伙,成天没事就去搞什么陷阱机关的!”
就在这时。
突如其来地,林中传出男人的惨叫声。
“噫……呀啊啊啊啊!”
一阵落叶飞舞的沙沙声响起。只见树林间有个身穿皮夹克的年轻男子从平地飞起三公尺高,被缠在脚上的粗麻绳倒吊在树头。
那是个设置在树林里的精巧陷阱。
“你看。就是那样。”
宗介仍是一派冷静。男子继续哀嚎,一面发了疯似的扭动身躯。
小要虽然当场看傻了眼,还是问他。
“啊,是你设的吧?”
“不,不是我。那是很久以前就设置好的。”
“怎么可能。况且那人是谁呀?”
“不知道。”
“是我儿子。”
不知是几时晃过来的神主桧川说道。
“我想让他继承这里的神职,所以还特地送他去国学院的神道学科读书,没想到……他交了坏朋友,成天放荡,离家出走就算了,到后来连大学也没念完,有时还会回来偷神社里的钱。”
“哦……”
“骂多少次他都不听,实在叫我伤透脑筋啊……”
“所以您就设下陷阱吗?”
小要的失望简直难以言喻。
“是啊,很奇怪吧?”
“不……哎,随便啦…”
连回答都自暴自弃起来了。
桧川的不孝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并哭喊着
“快放我下去!少在那里看好戏!听到了没有?妈的!”
对儿子的叫骂,桧川只是淡淡地听过。
“我说胜彦,你也该学乖了吧?不管你来几次,本社的御神宝是决不会让你偷走的。你存这种恶念,必定会遭到天谴。这下好了吧,你看看,落得这副德行。”
“陷阱明明就是你设的!”
“少说两句吧!刚好今天是除夕,你就借这个机会好好检讨自己的失德,在那里迎接新年吧。”
“你说啥?”
“元旦早上,我会等你彻底清心之后再放你下来的。”
“啊、喂……!”没有搭理他那被吊在半空中的儿子,桧川转身就走。
“等等,桧川先生。就这样放你儿子吊在那里吗?”
“是啊。不管他说什么,请你们都别理他。”
“可是晚上会很冷耶。”
“这样对他反而是贴良药。虽说要是这点惩罚就能让他学到教训的话,他早就学好了。唉……”
步入老年的神主幽幽地说道。
“总之,你们做你们的工作,不要管他。还有,我也说过许多次,决不能进入正殿。要是随便踏进去,就算像你这样善良的姑娘也会惹祸上身的。”
他最后的这番话听起来莫名严肃。小要也不懂他为何对这件事如此严格要求。该不会里面藏了重要的宝物?
虽然有些好奇,但在桧川坚决态度的压迫下她也只好说“是。我知道了。”
————————————————分割线————————————————
就这样,吊在树头的浪荡子桧川胜彦依旧吊在那儿,小要等人则回头将心神专注在工作上。
“不过——”宗介怔怔地吐了一句。
“不过什么?”
“桧川先生说‘决不可进入正殿’……正殿是那一栋?”
“就在你眼前呀。这一栋。”
小要随手指了指他们身旁的一栋简朴建筑。他的屋顶斜高,以原木造成,比一般的民房稍大一些。
宗介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这么说,这里面藏着神社的宝物喽!”
“是呀……怎么了吗?”
“就我所见,这间正殿也布置了许多防盗装置,而且比树林里的还要精密。不止有电子控制的感应器,还有多处与感应器连动的陷阱。虽然称不上最先进,但就算连专家来解也要费一番工夫。”
“在这里?会有那种东西?”
小要怀疑地望向正殿,怎么看都只是一栋平凡的建筑物,但宗介似乎不这么认为。
“如果是真的,那你也算是有某种特异功能了……”
“单纯凭观察力罢了。我倒是更想知道,是什么宝物必须要保护到这种地步?这一点让我非常介意。我认为不止是单纯的财务类,恐怕是更危险的物品。”
听到宗介的说法,小要将双臂交叉环抱在胸前。
“嗯……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不过我想,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吧?一定是古镜或剑之类的。”
“剑。武器吗?有可能。”
“一说到武器,你啊……”
“我在柬埔寨作战过,游击部队确实常把武器弹药藏在神殿里。假设这里藏有强大的武器,那就能理解为什么它戒备森严了。”
“少来这种解释。”
“小型且高性能的毁灭性武器……一定是化学兵器。说不定是VX毒气,用来作为危险情况时的最后王牌。”
“日本有哪间神社会去祭拜毒气呀……?”
无视小要的嘀咕,宗介却是一本正经。
“我看还是应该到里面去搜寻一下。万一真如我推测,就算是使用强硬手段我也要带走它,送去密银的美利达岛基地处理掉。”
“我说——”
“那样才对。没有比让宗教人士持有化学武器更危险的了。”
“你这番话才危险咧……?”
没理会额角挂着一滴汗的小要,宗介开始以锐利而警戒的眼神打量起正殿。
看来,他是真的想入侵正殿。
“等……给我站住!”
小要赶紧回过神来,喝止宗介。
“什么事,千鸟。”
“人家千交待万交待‘不准进去’,所以你也不准进去!况且再怎么神秘,也不可能藏有毒气啦!”
“可是——”
“我说不行!”
小要恶狠狠地瞪着他,他只好不情愿的点了头。
“……既然你坚持,那也没办法了。”
“很好。好啦,别想那些蠢事了,干活去。知道了吗?”
小要走了之后,宗介便照他所交代的开始清扫自己负责的区域。
首先是用抹布擦拭正殿附近的石碑。他才刚擦干净,便听见——
“喂,你啊!”
仍被倒吊着的桧川胜彦在林间向他喊话。
“把我放下来好不好?我脚好痛……快断了啦…拜托啦!”
宗介理也不理,只是专心清扫。
“喂,不要不理我啊!”
“……”
“你是我爸请来的,就站在我爸那边是吧?那你就被骗了。那个狡猾的老头子很小气的,他给的时薪甚至比这附近的超市还低耶?其实他可以付你更多钱,可是他舍不得。喂,你有在听吗?”
听是听到了,宗介却不回答,也不解释自己其实并不是被雇来的。
“房子跟车子也都破破烂烂的,电视机居然还是二十年前的中古货耶!真是个白痴老头。要是卖了正殿的宝物,起码还能过个像样一点的生活。所以我说,你就别再听那个铁公鸡使唤了——”
这时,宗介忽地转过身,抬头望着林中的胜彦。
“唷,你听懂了?”
“不。你刚才说了‘正殿的宝物’吧?你知道里面藏了什么吗?”
胜彦满怀期待的表情掠过一丝阴影,但他随即转念——
“哦……对啊,我知道!”
“那宝物是什么?”
“这个嘛……要告诉你是可以,但你得先把我放下来才行。嘿嘿。”
只见宗介的右手光芒一闪。
小刀划破空气射去,切断了吊着胜彦的麻绳,胜彦立刻倒栽葱似的往下掉。
“噫……!啊啊啊……哇啊!”
他的背猛然摔在地上,整个人跌成了大字形。宗介慢条斯理的走过去,见他柔着腰和背,慢慢支起身子。
“好……好厉害的特技。”
“我放你下来了。快说。”
“你说宝物吗?听说那玩意儿能卖很多钱。至于值多少……我也说不清楚,我老爸只说‘不卖(注:日文发音为u—ran)’。
“什么?铀(注:uranium=uran)……?”
宗介的脸色凝重起来。
“对啊。就是‘不卖’。你也觉得可疑吧?”
“外观呢?你看过里面的东西吗?”
宗介双手抓住胜彦的肩膀,弄得胜彦有些困惑。
“我只在很久以前瞄过一眼……大概像这样圆圆的,有点像茶壶……外面有个坚固的袋子。大小……差不多这么大吧?”
说着用手比了比,大约是两个足球那般大。宗介一见便僵住了,像是大受震惊。
“……是SADM。”
“那是啥?”
“是破坏用特殊原子地雷的简称。那是一种可以远距离引爆的超小型核弹,重量只有二十公斤左右,威力却高达四点五千吨,相当于广岛原子弹的一半。”
宗介独自说道,听来颇像旁白。
“啊?你在说什么啊?”
“八零年代,美军曾试图在东德境内秘密设置这种SADM,后来那场作战行动出了意外,听说有几具因此遗失。假使经由某种管道落入了那个神主手中……这……”
“喂——你没事吧?”
胜彦用手在宗介的眼前挥啊挥,宗介却一点也没注意,他只自顾以凝重的眼神凝视着神社正殿。
“那间正殿里的结构,你清楚吗?”
“多多少少。不过我老爸装了一堆防盗装置,危险得要命,很难靠近。”
“我有办法突破,你带路。”
一听此言,胜彦的脸色一亮。
“哇喔,有你在真有如得到百人之力啊!宝物卖掉之后我们七三分帐,怎么样?”
宗介本想告诉他“怎可能让你卖掉“想想还是算了。他决定先随便敷衍过去,等确定是核子地雷之后再设法说服。
“就这样吧。你等着。“
宗介先到社务所去了一趟,随后带来一只装了各种装备的背包,他取出一副具有卫星资料连结功能的多用途护目镜,并将她启动。
“走吧。”
“哦,好。”
二人警戒着四周的状况,跨过了正殿的围墙。
————————————————分割线————————————————
“桧川先生,您要几点钟用饭?”
走进社务所,小要来到一间四面都是书柜的房间。神主桧川正忙着将参拜者的名字写在纸符上。
“哦。说的也是,今天就早点吃吧。弄些简单的东西就行了。”
“好的。还有,您儿子的那一份呢?”
“不用了。”
“可是……”
看见小要的犹豫,桧川和蔼的笑了起来。
“谢谢你这么关心他,不过不用了。只要准备四副碗筷就好了。”
“是吗……”
小要顿了一会儿,看见桌上有个相框。黑白相片上,是一位年约四十出头,笑得十分优雅的妇人。
“这是您太太吗?”
“嗯。她走了快十五年喽。得了癌症。”
桧川说着,语调里倒没有什么感慨。
“之后就只有我和儿子两人在这间神社里过日子……父代母职,我毕竟还是做不来,只知道骂他。”
“哦……”
“结果就把他教成现在这副德行了。居然还想来偷正殿的御神宝,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放下笔,他叹了一口气。
“关于这件事,您真的在那间正殿里设了陷阱吗?”
“千鸟同学,我应该告诉过你,千万不可以进去那里的。”
桧川先生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小要。那股魄力令她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我…我没进去呀。只是宗介……相良同学是那么说的。我是想,如果真的有陷阱,我要叫他小心点……”
“里面的确有防盗装置,但只要你们不擅自闯入就不会有事。绝对不可以接近正殿一步,明白吗?”
他的口气更加严厉,小要连忙点头。
“当……当然。那…那我去准备晚饭了。先告辞。”
说完,她三步并两步的走出房间。感受到背后有一股如芒刺般的视线她努力佯装毫不知情。
(唔…!果然怪怪的。)
小要心想。
(桧川先生平常那么温和,但是谈到正殿就像变个人似的。要是我真的偷偷跑进去,恐怕不止是被开除了事。)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宗介,心中更觉不安。打发他去做杂事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前的事了。
还是赶紧去看看情况比较好。小要如是想着,走出了社务所。
————————————————分割线————————————————
事实上,正殿的防盗设置根本是密密麻麻。
这些大概都是请专门的业者来架设的。有肉眼看不到的红外线雷射网、感压式地板,甚至连震动感应器和高感度麦克风都藏得好好的。
还外加用来击退入侵者的电击枪、钢丝网发射装置以及催泪瓦斯的喷雾器等。
这一套警备系统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果然不寻常……)
宗介费了好一番工夫逐步瞒过、破解那些感应器,能避过的则尽量避过。为了方便跟在身后的胜彦辩识,他还用奇异笔在可以踩踏的位置上做好记号。
“记号以外的地方,绝对不能踩踏。”
“哦,好。我知道。”
警报器的线路已经被他动了手脚,现在正殿的地板和墙壁只剩一堆小洞。
他也想过直接去问神主“那是核子地雷吗?”,后来还是判断那么做反而会有危险。万一对方自以为穷途末路,按下了私藏的遥控引爆装置——
(这一集就完了。)
自己就不用说了,小要和恭子也将在一瞬间分解成原子;神社会消失,小丘陵会被一个巨大的圆形坑洞所取代。要避免这样的后果,唯有先悄悄拆除地雷的引爆装置。
带着战战兢兢、唯恐踏错半步的胜彦宗介来到了正殿最深处的房间。
在二层朴素的夹板中间,放着两个素面的箱子。其中一个大约和儿童差不多高,另一个则稍微小一些。
“好厉害……我还是头一次进到这么里面耶!”
“安静点。而且你呼吸时要朝入口的方向吐气。”
“为什么?”
“箱子后面有感应器,它会检测出人体排放的二氧化碳。”
“……那个臭老爹是个偏执狂啊?”
胜彦没好气的说道。宗介扯了扯他的袖子。
“你说的宝物是哪一个?”
“大的里面装的应该是无聊的石头,我猜应该是小的……”
“好,那我从那边开。”
宗介提腿,跨过膝盖前的雷射光束。胜彦也如法炮制。就在这时——
“宗介!你在干什么?”
他们的身后突然传来小要的一声大喝。她就站在正殿的门外,目光凶狠地瞪着宗介与胜彦两人。
“千鸟……!”
“哇哇……”
胜彦吓了一跳,顿时失去了平衡,右脚挡住了雷射光。
“糟了……”
说时迟那时快,天花板立刻“匡锵!”的地伸出了黑色的电击枪。
劈啪!
前端的电极冒出了火花,刺眼的电光朝宗介等人发射出去。
“噫呀!”
胜彦被电的头发竖立,当场就昏倒了。宗介则反射性的跃开,避过了电光。
……然而,此举又触动了别的感应装置。
咚!
钢丝网从忽然敞开的墙壁间被抛射出来。这一次他再也躲不过,被网子甩中,整个人撞上对面的墙壁。
“唔……!”
警报声也在此时响起。
“人…人家讲了多少次别进来的,你们打什么主意呀!这下子我铁定要被开除啦!你要怎么赔我啦!”
才刚被危险的陷阱吓着,小要就哭喊起自己的事了。宗介被网子卡在那儿动弹不得,勉强回答:“事情很难解释。”
“什么事情?有什么事情会——”
(怎么了?)
神主桧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踏过沙土的脚步声也渐渐接近正殿。
“糟了……”
既知有入侵者,桧川或许会因一时激愤而按下遥控引爆开关。若不能在那之前想办法拆除核子地雷……!
(既然这样……)
宗介痛下决定。他挣扎着取出胸前的手榴弹,用嘴咬开了安全栓。
“千鸟,我要破坏核子地雷!你快带着常盘尽可能逃远一点!”
“啊?”
“只要破坏了外侧的容器,就无法引发核爆,但神社境内却免不了要遭到辐射污染。你快逃!”
“呃,我搞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永别了,千鸟。能认识你真好。”
“啊——谢谢你哦。呃……你那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桧川出现在门口。他的脸色铁青,显然有所恐惧。不能再犹豫了。
“走!快逃!”
宗介吼着,向房间对面的木箱抛出那颗手榴弹。
“等……!你干什么——”
小要脸色大变,桧川则倒抽了一口气——
碰!
手榴弹爆炸,木箱被炸成了两半。
“核子地雷”已被破坏了。
明白放射能将立刻袭来,宗介闭上了眼睛。他想,这一生虽然都在死亡与破坏中度过,所幸最后还能阻止这场核爆。
闭着双眼,宗介静静等待着死亡——
“喂!”
他的身体还被网在墙上,脑袋却被小要用力槌了一下。防盗装置似乎已经解除,桧川也进入夹板中间,正把儿子扶起来。
“你为什么不逃?待在这里会被核子地雷的辐射——”
她又戳了宗介的脑袋一下。
“核子地雷?辐射?哪里有那种东西呀!你把贵重的御神宝都炸飞了……少在那里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啦!”
小要气呼呼地指着碎裂的木箱。根本见不到核子地雷的残骸,连影子也没有。只有几本已经烧毁一部分、坑坑疤疤的相薄。
“那就是御神宝吗?”
“啊……?咦,呃?”
小要歪着头走近木箱,拿起那些破破烂烂的相本。
宗介不一会儿也挣脱网子,跑到小要后面探头往相本上看去。
“…………?”
那些相片拍的都是同一个年轻人。梳着飞机头,带墨镜还穿夏威夷衫。
那人摆出挑畔的姿势,和一群看来相仿的朋友们对着镜头笑。有一张是一群人挤在一辆跑车上,有一张是拿着铁管把自动贩卖机打烂,甚至还有一张是在“禁止随地便溺”的看板前小便。
“老爸……这是?”
胜彦不知几时醒了过来,也在旁边看起了相本。只见老神主显得有些困扰。
“既然露了馅,我也只好说了。那是我年轻时的照片……大概有三十多年了吧。”
“这是……桧川先生?”
小要不禁愕然。
“是啊……我年轻的时候也荒唐过,干了不少蠢事,反抗父亲、交坏朋友……原本是个无可救药的混混,直到遇见内人,生了胜彦——有了你,我才决定要洗心革面的。”
“…………”
“孩子,你很意外吗?我起初根本就不是个像是会从事神职的人啊,可是我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过那样的生活。人是会老的,只要活着就会老去。真正重要的并不是金钱或物质生活……我本想等你明白这一点时,再让你看这些相本的……”
“爸…爸爸……”
“你现在多少体会我的心情了吗?”
“是啊。原来……我都不知道。”
“嗯,嗯……”
老神主慈祥的轻拍儿子的肩膀。父子之间洋溢着温馨的气氛。
——然而。
“……请等一下。”
小要阴阴地吐出了一句话。
“什么事呢?千鸟同学。”
“那个——抱歉在这么美好的团聚时刻打断你们,不过……我想知道御神宝的箱子里怎么会装着相薄?真正的御神宝又到哪里去了?”
“嗯。其实本社的御神宝是室町时期传下来的鼓,但是!”
“但是?”
桧川的眼神向远方飘去。
“后来我缺钱就把它给卖了。”
小要“匡噹”一声地跌倒,那些破相薄也都散落一地。
“你…你你……那…那个……”
“原本是为了保护御神宝才装这些防盗装置,结果……我一不注意越装越讲究,以至于超出预算太多。”
宗介一副“一点也没错”的样子,不住的点头。
“最后无计可施,我只好卖了鼓。但是空荡荡的箱子看了令人难过,我就把不想让人看到的旧相薄放了进去。反正都已经花了那么多钱做防盗。”
“桧…桧川先生……‘本末倒置’这句成语您听过吗?”
“当然听过啊。怎么了?”
“…………”
小要沮丧的垂下肩膀,宗介走过来拍了拍她。
“有什么不好呢,千鸟。知道不是核子地雷,我也放心了。”
“我……爸,我现在觉得你离我更近了。”
“嗯,我也是。让人看见这些东西,一直压在我肩膀上的重担好像也放得下了。真是不可思议啊!”
桧川父子开心的笑了起来,宗介则在一旁猛点头。
看来,这三人都各自释怀了。
“你…你们……你们这些天杀的……”
唯独小要一人带着满脸的愤怒、恐慌和失望,低着头在一旁气得发抖。
——————————————天杀的致命武器[完]——————————————
作者后记——
写这一篇时,我到附近的神社去做了简单的取材。
就这样,有个前晚熬夜、满脸胡渣、衣着邋遢且个头肥壮的男人,在一般人都在上班的大白天里晃头晃脑地跑进了神社里去。一一确认神社的结构、四周植被和社务所位置的我,怎么看都像是“嫌犯贺东招二(二零岁左右·失业)”
神主先生跑来问我“有何贵干?”我还觉得运气真好,赶快多向他打听打听。“请问一下你们正殿放的是什么神像?”、“很贵吗?”、“有防盗设施吗?”等。
神主先生没说。他只问了我的姓名地址。
平添困扰的自杀
7
放学后的操场。
相良宗介突兀地站在棒球操场的打击区上。默不作声地紧抿着嘴唇,身上做脱下立领学生服衬衫的装扮。不知为何他手上没有拿着球棒,后面也没有捕手。
宗介以严厉的眼神看向站在投手丘上的同班男学生,小野寺孝太郎。他顶着有棱有角的小平头,还拥有结实的体格。这一方不晓得为什么也没有拿棒球手套,两手还怀抱着像小山一样多的球。
“喂~!要上啰!相良!”
“随时候教。”
宗介应声。小野寺先深呼吸,接着将两手怀抱的球全都一起仍往天空。
下一刻——
宗介从腰后的枪套中拔出漆黑的自动手枪,枪口对准了小野寺头部的上方。
瞄准,以通过抛物线顶点的六个球为目标。
砰、砰砰砰、砰砰!
子弹发射出去,全部的球都在空中炸开。橡胶支离破碎地飘落于地表。看到这场景,约八名左右的男学生们齐声赞叹。
“喔喔~~厉害!”
“是全部吗?全部!?”
“我赢了。拿来,三百圆!”
“可恶……至少也打偏一个嘛!”
学生们兴高采烈。从投球板走下来的小野寺,看向频频点头的宗介持有的手枪。
“威力可还真大呢,是怎么改造的?”
“内部加装镭射装置,刚才并没有使用。其它就只是换掉磨损的零件罢了。”
宗介平静地回答,并将枪收起来。
宗介的手枪是奥地利制的9mm自动手枪,名称为“GLOCK19”。是塑料套筒手枪的先驱,为该系列中著名的“GLOCK17”之缩短型。
轻薄短小、随身携带恰恰好——但是并非特别精准;威力也不算强大,也鲜少有特别版本,只是平凡的量产品。虽然安装了市贩的超小型镭射瞄准器(就连在日本都能轻易地买到),但实际射击时根本就不会去使用。镭射瞄准器只是为了其它用途而安装的。
“我也好想要啊——那玩意一把要多少钱?”
“大约十万日圆吧!”
“好贵呀…那不就和真枪一样了吗?我看还是算了。”
他们很清楚宗介在国外的战场长大,对于和平的日本国内的常识几乎是零。但是到目前为止,大部分的学生们还是认为宗介的枪是由模型枪支一类改造而来的。
“喂、各位!不要光是玩,多练习一下吧!”
风间信二无奈地喊道。他是个体格瘦小,但容貌看起来相当稳重的少年。
“好不容易才借到操场,离球类大赛只剩下两天了耶!”
球类大赛。
那是后天开始举办,阵代高中的例行性活动之一。为了让学生们练习,这几天体育系社团会将操场或体育馆的使用权暂时让给一般学生。
有吐气盎然的班级,也有兴趣缺缺的班级。宗介、小野寺与风间等人——出场棒球部门(男子组)二年四班的代表队伍——便是属于毫无热情的集团。
“可是啊……”
“练习什么的……好累喔!”
“对啊,还不如在第一回合就干脆地输掉,然后去屋顶上玩UNO纸牌游戏吧!”
“说起来,风间……最逊的明明就是你不是吗~?”
同班同学们一句接一句地说个不停。信二彷徨无措,只好向小野寺投出求救的眼神,但对方只是耸了耸肩膀。
“这也没办法嘛,因为第一回合就会跟有许多棒球队员的七班对上………不管再怎么练习也只是白搭啦!”
“是有这种可能也说不定啦,不过……”
“关于这点,我们班的女生可就不一样啦!对吧,相良?”
“确实如此。”
宗介一面回应,眼神移向操场对面的体育馆。
“千鸟目前是干劲十足。”
———
体育馆里——
身着体操服的千鸟要,与队友进行着激烈的特训。
伴随着小要高亢的呼喊声,系着缎带的乌黑长发凌空飘舞。
“就是这样!在那里假装要背后换手运球,然后突然拍手吓对方一跳!接着在背后偷偷把球放下再让它滚过去!”
篮球场上包含小要在内一共有五名女学生,像是跳舞似的来回奔跑。她们的动作相当激烈,然而同时也非常诡异。
对着看不见的敌人踏着嘲弄的脚步;做出将敌人裤子扯下的动作,或是突然将球塞进上衣里,看起来就像个身怀六甲的孕妇。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实在称不上是多严肃的练习。
“很好很好!就是这样…我一接到传球,就会做出没有意义可是很帅的跨下交叉运球动作。”
她一边叙述,一边不断地将球运过跨下,做出激烈的交叉运球动作。
咚咚咚咚咚!
体育馆内不断回荡着球的声响。
“观众与队友,即使沉醉于我运球的技巧,也还是会有逐渐厌倦的时候吧?这时候,就轮到恭子拿出准备好的球——”
队员之一的常盘恭子,从场外的球堆中捡起一颗球,走进小要。
“从后面,把球朝我‘咻’地扔过来!”
“嘿!!”
如同小要所说,恭子将球扔往小要的臀部。在‘砰’地一声后,球无力地滚落在地。
看到像根木头一样呆然站立的恭子,小要停止运球,抓了抓自己的刘海,一副活像是艺术电影导演的模样。
“不——对!!那里啊……可是笑点耶!笑点!要更加夸张,充满恶意地把球砸过来!然后像这样尽可能地表现出……‘滑稽(死语)’的反应!”
“像这样呀?”
“像这样啊…就像‘耶~手滑了’或‘对不起嘛,耶嘿’这种感觉的表现!”
“呜哇…那样…总觉得我好吃亏呢。”
恭子很明显地露出了不情愿的表情。
“恭子现在的角色立场就是扮演‘装模作样娇娇女(古代精灵语)’,懂了吗!这样才能对部分的观众有所交代!去给我照照镜子练习姿势,快去!”
这解释说了等于没说。不过恭子并没有生气,只是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两条辫子与充满喜感的圆框眼镜。
“唔……我多少了解你说的意思啦……但是,为什么我们非得在球类大赛做这种事不可呢?用正常的方法比赛就会赢了不是吗?”
小要就不用说了,其他队员也都是运动好手(只有恭子是来凑数的)。照此情况看来,这一次夺冠的热门队伍除了小要的队伍之外不做它想。
面对恭子的疑问,小要情绪“呼”地升高,气得七窍冒烟——
“大家不是在决定队伍之后说过‘既然要做就快乐地做’吗~~~?”
“的确是这么说过啦……”
“要磨练出让观众愉悦的技艺,流血留汗的代价是一定少不了的啊!?你们这些家伙有没有想过,一个小说家要让人开怀大笑,得花多少时间在打字机前受苦啊!?”
“小要,你说的话怎么怪怪的……”
活动前的小要总会情绪高亢,于是便看不清状况。一个人冲过头也是常有的事。
“可是……特地出丑、犯规一类的……”
“这种耍宝的行为,不是有为运动家精神吗?”
“这种表演应该叫邪魔歪道吧!”
队员们接二连三地开始吐槽。
“什么叫邪魔歪道!”
小要对四人当头棒喝。
“你们难道都没听过拥有七十年历史的哈林篮球队吗?那可是美国花式篮球最高境界啊!展露出让观众捧腹大笑的绝技,并以那种方式确实地获得胜利。他们给孩童带来的梦想,可远比公牛队还来得多啊!我们应该效仿的就是那个!那个啦!娱乐效果啊!”
浑身是劲的演说。不过那个队伍无论是技巧或实力,都比小要她们强过百万倍。
在揉着太阳穴的恭子的人的面前,小要陶醉般地仰望着天花板。
“我以前去看哈林队比赛的时候,还曾经跟我的偶像曼尼·杰克逊握了手,甚至还拿到了签名呢!那时候真的好高兴喔……呵呵呵。”
“这个笨蛋又开始了……”
“因为她是运动狂嘛……”
就在此时,从旁边的场地传来女性的怒吼声。
“——告诉你多少遍了!?那种有气无力的传球是打算把球送给对手吗!?”
“…………!?”
转头一看,二年二班的队伍正在那边的场地练习。
怒吼的一方,是一名看起来应该是队长的高个子少女。被吼的一方则是以迟缓的动作捡着球的娇小少女。
“哦,瑞树……”
小要在口中呢喃着那名娇小少女的名字。
一头中长发配上一张娃娃脸,同时却又能感受到她不服输的个性。身高虽只比恭子高了一些,却是前凸后翘的放电一族。
那位少女——稻叶瑞树,眼中虽已几乎半含着眼泪,却也狠狠地睨视对方。
“那是什么眼神?要不是因为你会扯队伍的后腿,我又何必给你加强锻炼?”
“…………”
“好,那我不管了。你就面对墙壁坐下,自己练习胸前传球吧!”
冷漠地说着,队长模样的少女转身背向瑞树,继续指导其他队员。
瑞树一语不发地离开场地,面对墙壁坐下,开始一个人的传球练习。投球被墙壁反弹接住,不断重复。
“看什么看啦!”
注意到小要的视线,瑞树的脸一沉。小要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她身旁。
“我来当你传球的对手怎样?”
小要的话,不出所料地引起了瑞树的狂怒。
“什么啊!你……!?我才不需要你来同情。”
“开玩笑,开玩笑的啦!”
全无笑意的小要这么说后,让瑞树的情绪更加激动——不过她的情绪随即徐徐缓和,放松了紧绷的肩膀。无神地斜视小要一眼之后,便继续对着墙壁投球。
“真是的……只要一和你对话,就会莫名其妙地抓狂。”
“那是因为你自己太顽固吧!”
小要的指责大抵上是正确的。高傲、固执的个性,再加上时常有一些阴险的作为,使得瑞树几乎没什么朋友。
能够像这样挖心掏肺的态度与瑞树来往的,在校内大概也只有小要了。
“……球类大赛真讨厌。以野蛮的运动来竞争优胜劣败,真是蠢事一件!”
瑞树一边继续传球练习,一边碎碎地念着。
“嗯——不过,不擅长的人只要能多少乐在其中不就好了吗?”
“哪有可能乐在其中啊?就让想参赛的家伙自己去参赛不就好了!”
“我在马拉松大会时的确也会这么想呢……”
“真想来个大破坏,在校舍还是体育馆点一把火烧掉算了!”
“喂,别乱来呀……”
此时,刚才那个队长模样的女孩指着小要大喊道:
“喂喂!那边那个!你不是千鸟吗?该不会是想妨碍我们的练习吧?”
“嗯……?”
小要认得对方。那是担任女子篮球队副队长,名为东海林未亚的学生。她的身高比小要还高,头发则剪成活动轻便的短发。
在去年的球类大赛——当然是篮球比赛——她与未亚曾有过一场对战。结果是小要那一方获得胜利。面对以洗练的技术进行比赛的未亚队,小要的队伍抱着“不过是学校的球类大赛”的态度,以粗暴的肮脏手段来应付对手(小要甚至还准备了毒雾与开罐器,不过幸好并没有派上用场)。
那一次的败北重创了未亚的自尊。在那之后,东海林未亚只要一见到小要,一定是一脸不愉快的表情。那表情就好比是偶然遇见以最糟糕的方式分手的前男友时的脸色。而现在就是那种状况。
“是是是,那我就先告退了……再见啦,瑞树!”
小要刚要转身离去,便听到未亚在背后的冷言冷语:
“……虽然‘不过是球类大赛‘。看到这种轻浮的练习,还真是碍眼的很呢!”
“唔……”
“丢人现眼成这副德行也不觉得羞耻吗?”
被说成这样,小要的耐性也不禁断线。她停下脚步留在原地:
“哼,跟丢人现眼的笨蛋比赛还吃了一场凄惨败仗的,不就是你们吗?”
“你说什么……?”
未亚一加重语气,小要便宛如邪恶的恐怖份子般地笑着。
胜负之争已在此时开始。这便是所谓的心理战,必须尽可能地煽起对方的怒火,或相反地使对手感到怯懦。这就有如重量级拳赛中,对战者两人一同出席记者会一样。
“你这家伙算那根葱啊!等着看我让你一败涂地吧!”
“你可要有受到比去年加倍屈辱的觉悟喔!我会让你们惨败到无路可退,然后打下十八层地狱。就用你们这些小丑卑微可怜的命运来为我们的胜利锦上添花!哼哼哼……”
未亚一瞬间,即使十分狼狈,但仍开了口:
“求…求之不得啦!比赛结束后能笑的一定是我们!”
“哼……哈哈哈!”
小要无视于对手,大步地返回了自己方的球场。
———
翌日——也就是球类大赛前一天。
午休时间,学生会会长透过校内广播,将小要与宗介叫到了办公室。
小要是学生会副会长。同时,宗介是被授予了名为“安全保障问题顾问·学生会会长副官”的奇怪职位。
“……真是的,我本来想去练习篮球的。”
小要一边不断抱怨,一边走向学生会办公室。她对沉默地跟在后头的宗介瞟了一眼。
“对了,宗介是参加棒球队吧,你打哪个位置?”
“你是守备吗?”
“是啊!”
“最前线。风间说那是‘要阻止敌人进攻时,最初的重要据点’。”
小要沉思了三秒。
“你说的,该不会是一垒手吧?”
“似乎也可以这么称呼。”
“这样没问题吗?射击跑者或殴打跑者都是被禁止的喔!”
宗介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
“我还没有傻到那种程度,规则上是禁止对敌人直接施以暴力的。”
“哦——?看来你真的有搞懂嘛!”
“嗯,因此我认为必须在敌人的预定进攻路线——也就是一垒线上,埋设大量地雷。因为敌人一定会从那里通过。”
“…………”
小要在脑海中想像着打者在打击出去后,在快到一垒前被炸死的身影。
“问题在于敌人或许会采取伊朗军人的人海战术。敌人小队全员共九名,若是全体杀到一垒的话——光靠地雷是无法抵挡的。虽然希望能有更好的方法,不过……”
小要以绝望的眼神凝视着宗介专心思考的侧脸。
“怎么了吗?”
“不……规则里虽然没写,不过地雷也是被禁止使用的喔!”
宗介沉默了一阵子。
“即使减少火yao量,将杀伤力抑制到最低也——”
“废话!当然不行啊!”
“唔……”
说着说着,两人在不知不觉间到达了学生会的办公室。开门走进去一看,房间里只有学生会会长林水一人。
“耶?只有学长一个人在吗?”
“没错。因为要讨论重要的事。”
林水回答。一头向后梳的发型、黄铜框的眼镜,看起来就是个精明干练的青年。
“我想,有些事情必须和副会长及副官谈一下比较好。那么请入坐吧!”
两个人都找了个椅子坐下后,学生会会长开始向他们说明事情始末。
“事实上,明天的球类大赛必须中止。校长已经决定了,而且准备在今天的生活指导时间向学生公开宣布。”
“嗯嗯……………………什么?”
小要好一会儿都无法理解对方所说的那句话。
“没听清楚吗?球类大赛必须中止。”
中止。球类大赛,之前便一直期待不已的球类大赛要被——
“………你说什么!?中止?怎么会!为什么!?理由是什么!?”
小要想都不想的站了起身,对着眼前的桌子“啪”地一声用力拍下。林水面对如此剑拔弩张的情景仍毫无动摇,只拿出了一张由文字处理机印出的纸张。
“先看看这个。昨天,学生会办公室、校长室及教职员办公室都收到了这张传真。”
“哪个……?”
小要接过了传真纸,宗介从旁窥视。
《给球类大赛的负责人:
——我是二年级的女学生。从小就对运动不拿手,总是被身边的同学当成笨蛋。每次只要一举行运动会或马拉松大赛等活动,我就会烦恼到头痛、胃痛。虽然想请假,但是因为队友会生气、父母也不允许我这么做,所以根本无法请假。
我好想死。
拜托无论如何请中止球类大赛。如果不这么做,我可能会去死。
很抱歉我这么任性,但是这件事就拜托了,不然我真的会死的。》
———
才刚看完——
小要便将那张纸“啪”的一声揉成一团;接着“咚”地一声砸向地面,用脚“碰碰碰”地践踏后,将纸团踢起,以每秒十六次的手刀砍击。纸团就这么在空中四分五裂了。
“喝……”
就算如此怒气还是无法平息。她拿起房间里的打火机与汽油罐,当场化身为人类火焰发射器,将地板上碎裂的纸屑以愤怒之炎——燃烧殆尽。
狂暴凶猛的小要以顶天立地之姿,伫立于徐徐燃烧的纸片当中。
“…………”
一旁的宗介与林水则是冷静地离开坐椅,自顾自地打开窗户。两人拿起身旁的档案夹将房间里的烟雾振出窗外。
“这就是程度上的差异。”
林水一边让空气继续流通,一边平静地说道:
“我能理解你的愤慨。要说的话,这已经可算是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人质的恐怖主义。校长是考虑到万一的状况,才会接受这个要求。”
小要的额上浮现出青筋。
“接受了这样的交易,以后不是会没完没了吗!?”
“我十分了解你的意思。但是,万一这个人真的已面临精神崩溃的边缘的话呢?那么,我们无视于这封信函的结果,就是我们将在明天发现她的遗体。这么一来,究竟是谁该对她的死负起责任呢?”
“唔……那…那个……”
“校长?我?她的双亲?同班同学?还是这个社会呢?你认为是谁的责任?”
小要无言以对,接着,林水看向宗介,眼神传达出“你怎么说?”的表示。
“是那个女人的责任。”
宗介很干脆地如此回复。
“正是如此,理所当然的结论。但是,我们总是会忘记这个道理。千鸟同学,就像刚才你所表现出来的一样。”
“唔……”
关于这类问题,宗介反而比自己更有常识。察觉到这一点的小要不禁觉得有些难堪。
“相良同学,虽然自己的人生当然必须自己去面对,但也会有人抱着‘并非如此’的不健全幻想,并开始自我膨胀。就如同这一次的事件,校长面对这种无理的要求却还忍气吞声,这也是毫无道理的。”
突然沉重起来的对话。虽然林水平常就总是说些难懂的话,表情也和平常一样,一脸处变不惊的样子。可是,小要不知为何总觉得他似乎正在发怒。
大概是多心了吧?
“因此,我无法认同这件事。”
宗介以缓慢,但是坚定的语气说道:
“无论是以何种方式,威胁就是威胁。一旦对恐怖份子有所让步,对方的需索将会永无止境吧!现在应该要找出那个女人,然后予以射杀才是。”
碰!
小要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纸扇,朝宗介的脑袋重击而下。
“这还挺痛的。”
“……少啰唆!你其实根本就没听懂刚刚那些话是在说什么吧!?”
“唔……”
把双手在胸前交叉陷入思考的宗介丢在一旁,小要以紧追不舍的眼神投向林水。
“难道就无法可想了吗?以这种形态中止实在是……”
“不,这件事尚未定案。只要能找出惹出这个麻烦的学生,再打消她自杀的念头活动中止的决定自然就能翻案。校长也这么保证。”
“我去找!”
小要立即回应:
“二年级,不擅长运动的女性是吧?这么一来范围就小多了。”
“前提是信中所说的必须都是真的。而且——这会招致她对你的反感喔!”
“无所谓,我这就去找!总而言之……我是绝对不允许球类大赛因为这种愚蠢的理由而中止的……!我走了!”
小要迅速地从学生会办公室飞奔而出。
———
小要离开后,房间里就只剩下宗介与林水两人。
“但是,会长阁下。不管千鸟如何搜查,若犯人纯粹是恶作剧的话,我想无论如何是找不到的吧?”
宗介无法释然地出声询问
“我并没有忽略这个可能性。虽然有点老套……不过我做了这个东西。”
林水自我嘲讽地说着,拿出一张全新的复写纸。也是以文字处理机打印出的短文。
《给球类大赛的负责人:
——在那之后我不断思考,领悟到自己真是个傻瓜。
很抱歉让各位感到困扰。我不会再想自杀了,所以请忘记我要求中止大赛的要求吧!我真的感到十分抱歉。》
“原来如此,伪造文书吗?”
“嗯,这是反过来利用敌人的匿名性。最坏的情况下,就是将这个传送到校长室与教职员室。虽然这算是欺骗他们——不过那又如何?对那些连恐吓信都能宽容的人们,根本无须顾虑。”
如果小要留在这里,大概会埋怨说“这个大恶人……”吧!
“我会跟着千鸟行动。”
宗介站起来。
“也好。不过,我到是不觉得有什么你能协助的地方——”
“不。当千鸟揪出恐吓犯身份的情况之下,敌人说不定会为了灭口对她展开袭击。这是预防万一的准备。”
“虽然我认为那发生的机率应该是天文数字分之一……算了,你高兴就好。”
“是。那么……”
小要并不知道林水还留了一手,顶着怒气在校舍中四处狂奔。
她从最接近的二年八班开始,试着找出可能性较高的学生。从那些班级中的朋友或熟人问出几个身为运动白痴的女生后,便跟对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装熟着手盘查。
首先是“明天要参加哪个竞赛呀?”然后是“有没有什么烦恼呢?”接着“传真上有你的号码喔!”虽然是个气氛难堪,令人不快的工作,但是,除此之外也别无它法了。
因为是午休时间,不在教室的人很多,不断陷入得在校内搜索的窘境。称得上是相当消耗精力的作业。然而,在大部分的情况下,得到的回答一定都是如此:
“啊?你在说什么啊?”
就是如此。对平常就没聊过几次的别班学生来说,听到突如其来的奇怪问题——不管是谁都会有这样的反应。
“唉……”
从八班到三班,大半的二年级都约谈完毕后,小要叹着气。午休已接近尾声了。
(不行……我绝对不放弃!)
奇)因为那样一封怪信就让大赛因而中止这种理由,她就是无法接受。
书)小要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重新提起精神。
网)“看起来是场苦战。”
从一开始就跟随在她后面的宗介说着。
“哼,还没结束呢……!我现在才要去面对最有问题的嫌疑犯。”
“你指的是谁?”
“她有前科呢!昨天才在我的面前……没事,没什么。”
在来到体育馆门口时,小要如此回答。
———
篮球场上,许多学生日夜热烈地练习着。
小要领着宗介,蜘蹰不决地往体育馆的角落走去。在那里的,是跟昨天一样对着墙壁独自练习传球的稻叶瑞树。
“干嘛啦?”
瑞树瞄了小要一眼,便继续将球丢向墙壁练习。虽然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宗介,但是她迅速地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瑞树,我有话想和你说。”
“长话短说,旁边有个啰嗦的家伙。”
眼神一瞥,偷偷地看向球场那边正对队员怒吼的东海林未亚。
小要两手叉腰,开始切入正题。
“我呢,并不觉得瑞树是那么恶劣的人。”
“这样啊?谢了。”
“之前你对我做的事,我现在也只是当笑话来着。”
“那个啊……不好意思喔。”
一脸不太高兴的表情,瑞树继续丢着球。球在发出尖锐的碰撞声后从墙壁弹了回来。
“……所以呢,要是你因为什么理由,又——”
说到这里,小要止住口。
(——又做了什么蠢事的话,要不要老实告诉我?反正我又不会对你怎样。)
正要如此询问之前,她察觉到了。这算是幸运吧!
瑞树传球的轨道比昨天还要精准;还要正确。
身材娇小的她不停地投球。在接住反弹回来的球之后,又再投出下一球。无数的汗珠流过脸庞,她却连擦也不擦一下。
一个人默默地持续着传球练习,而与此相应的成果就展示在眼前。用那种恐吓信要求中止球类大赛的人,会如此地努力吗……?
“怎么了吗?千鸟?”
“呃……”
宗介以狐疑的表情看向这里。瑞树也以不耐烦的样子看向自己。
“然后呢?我又怎么样了?到底是怎样啦?”
“啊……那是…那个……”
感觉就像从背后浇了一盆冷水似的。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呢?不过是“有嫌疑”而已,竟然就以这种对待犯人的态度来对待朋友。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劲,平常的自己明明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哈…哈哈……你练习得好认真呢!”
“那当然。被说成是大家的包袱,我可不甘心!”
对着以一脸不悦的表情回应的瑞树,小要“啪”地一声紧紧地抱住了她。
“喂……!?干…干嘛啊!?”
“对不起,瑞树!我真是太差劲了!竟然这么随便诬赖你,我真是太肤浅、太傲慢、太自以为是了!就算是瑞树,想做的话还是做得到嘛!”
小要的眼泪哗啦啦地洒了一地,同时死命地抱紧瑞树。
“呜……所…所以……什么……啦?”
“我……呜呜,伤害了瑞树的心,害你这么痛苦!请你原谅我……!”
“好痛…好难受。嗯,呜~~~……”
“千鸟……已经是极限了。她会死的,快住手。”
瑞树抵抗着,连指尖都开始痉挛,拼命地踢动双脚。
“等一下!那边的!要说几次你才会懂啊!?昨天不是才告诉你别来妨碍练习吗!?”
东海林未亚大喊。
“哎呀!”
小要将晕厥的瑞树横置在地板上(总之先让宗介照顾),转身面向对方。未亚走到她的身旁,以毫不掩饰,厌恶的眼神瞪着她。
“真是的!发……发现自己在大赛没有胜算,就毫不在意地使出这种手段吗?你这个人到底能下流到什么程度!?”
小要蹙起眉头。
“唔……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我可是为了让大赛能够继续,在校内四处奔走耶!”
“什么?”
“有一名学生匿名要求学校中止大赛,还以‘否则我就自杀’这种十分不合理的事来加以威胁。我们学生会正在暗中侦察那个学生。”
听完宗介的说明,未亚收回了张牙舞爪的气势。
“是吗?那可真是……严重呢!”
“没错,事态十分严重。”
嗯哼,小要挺起了胸膛。事实上,她已经不想再这样没头没脑地寻找犯人,正思考着是否该采取其它手段。
“那么,你已经找到了那名学生了吗?
面对未亚的疑问,小要正要说出“不,完全没有头绪”时——念头忽然一转。
“嗯,我心中大概已经有谱了。”
这当然是谎话。因为,若是对关系不怎么好的东海林未亚说出等同于“是我无能”的回答,根本是自找罪受。宗介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她踩住他的脚尖要他闭嘴。
“那么,究竟是谁提出这种恐吓……?”
被问到这个问题,小要的内心动摇了一下。
(呿,居然还追问下去。那么……就随便说说敷衍过去吧!)
她反而更虚张声势,以手指指向未亚。
“哼,那就是你啊,东海林!”
数秒间。
对方面无表情,眉不动;口不开,动也不动地凝视小要。(啊!她生气了。)
小要在脑中快速地评估着损害,开始搜寻善后的对白。“开玩笑的啦!骗你的骗你的!这是秘密。哈哈哈哈哈”…然后拍个手……正当这么想打算开口时。
突然——
“你怎么会知道……?”
未亚低语,脸庞失去了血色。
“……!咦?”
“为什么……?我都装作这么认真的练习了……还以为绝对不会穿帮……你究竟是怎么发现是我的……?”
对这个完全意料之外的反应,不论是小要或宗介一时都在原地呆若木鸡。
“是…是你……?”
“……完蛋了啦……”
未亚哀嚎一声,便朝体育馆的出口冲了出去。两人只是呆然地目送她的背影离去。
“真令我惊讶,千鸟。你是怎么知道的?”
宗介带着几近尊敬的眼光询问着她。
“咦……?不,只是正好猜中。”
“不必谦虚,我对你刮目相看了。你究竟是怎么推理到——”
“真的只是瞎猜的啦!比起这个,现在得快去追她!我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那稻叶怎么办?”
宗介朝到现在还躺在那里的瑞树瞥了一眼。
“啊……那个……你带她去保健室吧!拜托你啦!”
把瑞树与宗介置于脑后,小要朝未亚追去。
———
向在走廊及楼梯间遇到的学生一一询问是否知道未亚的去向,小要追着未亚的行踪。在四楼遇到的一年级学生问到“有没有看到一个像这样的女生”后,他爽快地回答:
“往顶楼去了喔!”
一边道谢一边开始再度狂奔,冲上往顶楼的楼梯。小要怎么也压抑不住胸口的烦躁。
(该不会变成那种状况吧……)
但事情还真是如此发展。
一踏上顶楼,就看到东海林未亚已爬过栏杆。只要再往前一步,她就会掉落地面了。
凉风徐徐,吹抚着未亚的发梢。她已经有半步踩进了地府——那表情是这么写的。
“你在做什么蠢事……给我回来!”
小要往前踏出一步。
“不要过来!”
单手抓着栏杆,未亚继续哭喊着:
“过来的话……我就死给你看!反正,我…就要被退学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比起死,你不觉得退学还好一点——”
“呜哇~~!我果然要被退学了吗!?还是死好了!绝对要死!”
哭的唏哩哗啦的未亚。处理的不好的话,她大概就会直接从顶楼摔落吧?
周围没有任何人,小要与自杀志愿者进入了一对一的局面。
(啊…怎么办?……该怎么做才好?)
虽然依旧忐忑不安,小要还是试着要让对方回复冷静——于是她发问了:
“东……东海林?就是啊……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啦!?”
“你为什么要送出那个传真呢?那个,你——明明就很擅长运动不是吗?球类大赛这种活动应该是你活跃的舞台才对吧?”
“是啊!是这样啊!”
“那,你为什么要——”
“还不都是因为你!千鸟要!!”
扭曲着晒黑的脸,未亚大声怒吼。
“咦……”
“没错,我没有赢你的把握!结果就会像你说的那样,被你们凄惨地嘲弄,最后输得七零八落!我可是现任的篮球队员,要在大家面前被这样羞辱,我死也不要!”
这次换小要面色泛青了。
想不到,自己就是那个原因……!自己还以为东海林未亚是更坚毅的类型。即使眼前的人都这么说了,还是很难相信自己能将对方在精神上逼到这种地步。
“那……啊……那…那只要你不上场不就好了吗?”
“开什么玩笑啊!你这家伙那么黑心肝,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没上场,一定会去四处向大家宣扬“东海林畏战潜逃”的啦!”
小要一股气直冲脑门。
“说…说那是啥蠢话啊?我…我才不会做那种事好吗!?”
“啰嗦!明明就有才能却不努力,只会买弄嘴皮子……这种人说的话谁相信啊!”
“唔……”
这句话真是刺进小要的心坎里了。她说的的确一点也没错。要分析的话,小要是属于“三分钟热度”的类型。虽然不管做什么都比人灵巧,但是真心投入的事却一件也没有。勉强要举例的话大概也只有烹饪,但即使是这件事也不过是因为有兴趣所以才开心地玩玩的程度罢了。
对于受惠于天生才能,并将自己的才能磨练得登峰造极的人——譬如宗介或林水——小要无从取胜。然而对于平庸才能的努力者——譬如未亚或瑞树——则是即使在对方的领域挑战,也能够哼着歌轻松获胜。
从像未亚这种人的角度来看小要,应该只会有“卑鄙”的感觉吧?
千鸟要,奸诈的家伙;令人讨厌的女人。只有那家伙,说什么也不想输给她。但还是输了。不管多么努力都一样是枉然。
(是我害的……)
事情的确就如她所说,是自己自以为是的任性行为伤害了她。自己的迟钝及不诚实,将她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不,说不定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一种傲慢。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
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原地不动的小要,未亚以复杂的表情瞪着她。一副半是满足,半是凄惨……的泪颜。
“懂了吗?千鸟!这全部都是你的责任喔!?最好是让你这一生都后悔不已!”
“住…住手……!”
“哈……!要我住手的话,就在这里当场下跪给我看啊!要不然,如果你愿意脱个精光的话,我也可以考虑一下喔!”
对方得寸进尺,开始提出乱七八糟的要求。干脆就真的脱guang下跪什么的也一起做一下试试看算了——正当小要开始这么想的时候——
“真是没道理的诡辩。”
宗介来到顶楼,在小要的身后开了口。
“宗介……?”
“我已经把稻叶送去保健室了。先不提那个……为什么她会在那种地方对你下令呢?”
双眉紧蹙,感到十分不可思议的宗介问道。
“你…你说什么啊!?她可是打算自杀喔!不想办法阻止她的话……!”
“只要阻止她自杀就可以了吗?”
“嗯。但是……!”
“我知道了。交给我吧,这很简单。”
“等……没问题吗?喂……!”
“你在旁边看着就好。所谓交涉,是要这么做的。”
带着毫无来由的强硬态度,宗介踏出了脚步。在途中还捡起了一颗被遗落在屋顶上的排球——大概是哪个学生从体育仓库偷偷带出来的吧——大步朝顶楼的栏杆前进。
“不…不是叫你不要过来吗!?我要跳喽!等等…你有没有听到啊!?”
未亚朝他喊叫,但宗介一点也不在意。他用手臂夹着球,灵巧地翻越了栏杆,在离未亚五公尺的楼顶边缘倏地站定。
“你再过来的话,我真的会死给你看!”
“我不会再靠近了,我保证。”
宗介像是发誓一般,举起了一只手。
“只不过,请你看看这个。”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上的排球从楼顶向下扔。
球开始朝地面落下。
就在那一瞬间。
宗介以仿佛连残像都要浮现的速度,从腰后的枪套拔出了黑色的自动手枪。他将枪口朝向往地面落下的排球——
砰!砰!砰砰!
响亮的枪声。受到枪击的排球在空中爆裂成碎片——然后轻巧地飘落在地面。
“…………”
未亚瞠目结舌,身体完全僵硬。
“很好,不准动。”
宗介的双手确实地握住枪柄,将枪口指向未亚,并启动了镭射瞄准器。准星对着她的胸口,未亚往下看到胸口闪亮的红色光点,脸部因未知的恐怖而开始扭曲。
“喂,宗介!你到底想做什么!?”
连小要的呼唤也无法让宗介的枪口有些许动摇。
“东海林未亚,这就是你的名字吧?千鸟副会长对我下达了绝对要阻止你自杀的命令。为了达成任务,我会不择手段。”
“啊……那个?”
无法消化眼前的情况,未亚有些不知所措。
而宗介的口中则吐出如湖水般沉静的声音。
“那颗排球就是你的下场。你若是从这里跳下去,在你碰撞地面之前,我至少会向你的头部发射四发特殊子弹头……”
“耶…啊……什么?我听不太懂你的意思……”
“不了解吗?也就是说,你绝对无法自杀。”
小要终于了解了宗介那番话的意图,登时目瞪口呆。原来他是打算“在她自杀前先射杀她”。
“射击我?不过我本来就打算‘要死’喔!?”
“随便你。但是你的期望——也就是自杀,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
“这是在搞什么东西啊!”
“很遗憾,是你输了。”
宗介“哼”地一声,仿佛在夸耀自己的胜利。
“只要活着,不管何时都有自杀的好机会。要选择蛰伏或现在被射杀,是你的自由。”
“什么啊,真是……耶?啊啊啊~~~~!”
未亚因为混乱到极点,而不禁发出惨叫。另一方面,小要则已完全不知该做何表情,四肢无力地跪倒在地。
“宗介……你啊……你这家伙……到底,要到什么地步……”
小要的口中呢喃着模糊不清的话语,到最后已经根本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了。
宗介右手持枪继续瞄准,左手缓慢地像死神般地招着手。
“东海林,给你三秒钟考虑。死亡还是耻辱,选一个吧!”
“喂……”
“三……”
“等……”
“二……”
“你……!”
“一……!”
结果——东海林未亚,选择了耻辱。
———
翌日,球类大赛依照预定举行。
林水在听到来龙去脉加以衡量之后,没有向校长报告未亚的事。他将事前准备好的伪造文书送了出去,问题便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由于前一天的骚动,东海林未亚极度憔悴,在大赛中缺席。因为这个缘故,二年二班在第二回合就败下阵来。虽然输了,但是比赛中稻叶好几次传出了漂亮的助攻——在班上的评价多少也上升了一些。小要的队伍最后选择了普通的打法托此之福以连续的快攻得到了预料中的优胜。
但是,接下奖状的她,看起来却不像大家那么开心。
顺带一提,宗介参加的棒球队在第一回合就宣告败北,之后便在楼顶玩了起来。
那天,宗介将UNO跟卡片麻将的规则完全精通了。
END
大人的潜入任务
6
翻译:妄想者
校对:妄想者
这篇比较邪恶,希望15岁以下的好孩子就不要看了[伪]。
“秘密晚会上的美*!”
......如此下流的标题就这样堂堂正正的在千鸟要的眼前晃来晃去。
早上的通学电车。很难得的找到座位坐下的她面前,站着一个看着体育新闻的男乘客。
那张报纸上的男性向风俗记事因此就朝着她这边了。
“特别推荐:大人的乐园”
“坠入陷阱的不伦*”
“可爱女仆让我上天堂!”
“免费入会。一小时八百元!”
“魅惑的丰满俏臀”
“加奈子的绝顶技巧”
不单是铅字,还刊登了许多的照片。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女人,恩,怎么说呢,
像那个样子做着各种动作什么的。
小要羞红着脸,把目光移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真是的,在这种公共场合里)
小要在心里气愤地叫道。
特别是那句“加奈子的绝顶技巧”最叫人光火了。那里刊载的穿着女用西装衬衣,有着小麦色肌肤,染了头发的“加奈子(短大生。19)照片,和小要说像也像,说不像也不像......所以说,真是叫人不舒服!顺便提一下,提到“绝顶技巧”的话,小要只觉得是类似最终奥义之类的东西,完全无法想象是什么。
(这已经可以算是xing骚扰了吧...)
就是这样我才讨厌满员电车的,再加上还有色狼。
与其要和毫不相干的大叔进行身体上的紧密接触的话——不如干脆把通勤,通学时间带的电车编成[男性车辆][女性车辆]不是更好吗。强迫人们接受这种状况的输送系统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啊?
......正这么想着,电车突然变得更加混杂了。
乘客不断的涌入,车内变得越来越拥挤了。
报纸被挤了过来,她的视野一下子被那张纸给覆盖了。
“费罗蒙女优的特别私生活”
“美少女舰长。全身微息”
“向韩国风俗最前线前进!”
这个也是,那个也是。
看来只能眼不见为净了。就这样等了一会,电车终于到了离学校最近的泉川站。
(哈——真是的......!)
小要只想着尽快摆脱这让人不快的状态,推开眼前的报纸,站了起来。
结果——
眼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坚毅的面孔,紧抿的嘴唇,凌乱的黑发。
是相良宗介。
右手拿着那张体育报纸,左手藏在报纸后面握着无声手枪。
看来这个家伙完全在没有读报纸的样子。
『千鸟,真是偶然啊。』
宗介淡淡的说道。
『......』
小要默默的拉起宗介的胳膊,分开人群,下了电车,走出月台,然后从宗介手上拿走了报纸。
『喂......』
卷起报纸,小要抬起胳膊——
砰~!
宗介头朝下栽倒在地上。
他一边摸着脑袋一边说道,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你给我闭嘴!』
小要一边生气的吼道,一边再次扬起报纸,朝宗介劈了下去。
『......一大早的不要拿着这种东西在人家面前晃来晃去!先不管你在后面藏了什么东西,你也多注意一下好不好,注意下!』
『这张报纸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啦!你给我好好看看!』
宗介开始沙沙的翻起报纸来。
『唔......你是说‘IWGP重量级选手权/天龙VS佐佐木/谁能夺得王座’......?”
『不对!那是体育!』
『‘T小室,奇怪的单人夏威夷之旅?’』
『那是艺能啦!』
宗介拿开报纸,不解的问道。
『这我就不明白了,新闻的内容没有问题的话。这只是为了掩饰手枪而拿的毫不起眼的纸罢了——有那么重要吗?』
『啊~真是的......!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你在说什么啊?』
......就这样,在拥挤的车站里,两人开始了毫无意义的争吵。
『喂......你们两个......』
宗介和小要同时回过头来瞪着打断他们的人。
『干嘛?』
『干嘛啦!?』
被这样一说,那个男人吓得打了个冷颤。
是个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瘦子,水蛇腰,轻微秃顶,软弱,大众脸的老伯。不知怎么的,让人觉得像是在满员电车里很容易做出痴汉行为的类型。
『那个...在这种公众场合里,旁若无人的争吵......有点,非常不好...吧...?』
老伯吞吞吐吐的说道。
在小要“你谁呀?”出口之前,宗介开口了。
『你这家伙是什么人?』
『哎?我,我是...那个...』
『我们正在讨论上学路上的安全保障问题,请你不要捣乱。』
『这...这样啊。那再见了。』
老伯微微的笑了下,转身慢慢的离开了。
看着那毫无霸气的背影,小要突然拍了下手说道。
『啊!我想起来了。』
『什么?』
『那个人,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啦。是教伦理的......好像是叫臼井吧...”
『这样啊,毫无印象呢。』
『嗯,是个没存在感的人呢...』
那个不起眼的中年教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里的。
———
那天的午休,教室——
小要与朋友常盘恭子和稻叶瑞树一起谈论起早上的事情。不是臼井老师,而是宗介的体育报纸的事情。
恭子是小要的同班同学,大大的眼镜,绑着辫子,小个子的少女。
另一个的瑞树是别班的学生,最近经常到二年四班来玩。短发,好强的少女。
『……就是这么回事,真是叫人火大啊……』
小要一脸不高兴的一边咬着面包,一边小口喝着罐装咖啡。
『拿出那种新闻来看,真不知道他的神经是怎么长的。一大清早的,到底在想什么啊!?』
听着小要抱怨的恭子,一边拿出小小的便当箱,一边困惑的笑着。
『嗯。不过相良君也没有恶意了啦。』
『这个我知道啦。我要说的是,那种品性低劣的新闻啦,怎么说呢……那种,下流的买卖,居然就这样堂堂正正的出现的问题了啦!而且,一群老伯们居然还看得这么陶醉。真是让人只能叹气了呢,真是的。』
是叫色情业也好,还是叫性风俗产业也好。世上的男人们为什么会对这种东西欣喜若狂,对16岁的小要来讲是完全无法理解的。
污秽……虽然还算不上。至少是可耻……小要是强烈的这么认为的。
『的确是很讨厌呢——』
这个意见,恭子也是完全同意的。
『在便利店什么的里面,走过这种杂志的柜台很难呢。哥哥的房间里面也有这种录像带,到底要不要丢掉呢?』
『丢掉,丢掉。这种东西全部禁止了才好呢。』
小要和恭子一起点了点头。一直没说话的瑞树,则以一副非常吃惊的样子看着她们。
『你们在说什么啊……』
一副完全受不了的样子。
『恭子也就算了,居然连小要也是这样,有点意外呢……』
『什么意思?』
瑞树叹了口气,开始了滔滔不绝的讲解。
『不了解,你们呀,对男人的生理构造完完全全的不了解。男人啊,一个不剩全都是野狼哟。脑袋里面无可救药全都是H的东西。一不小心的话,就会袭击像我这样的可爱女生,企图爆发出暗黑的禁断生命力量呢』
『哈哈……暗黑的禁断……吗?』
『就是呀,男人全员都是被暗黑魔术合成出来的,是在野兽模式里充满了能量的恶的超能量生命体,』
无男朋友经历16年的小要和恭子,对于无男朋友经历几个月的瑞树的话,完全相信了。
『……而把那些暗黑力量分解处理,无害化的就是这种买卖。不论善恶,这是必须的。也就是说,你们的主张和『从日本把核废弃物处理设施清除掉』的说法是一样的。明白了吗?』
『是……』
虽然总觉得有点无法释然的样子,小要和恭子还是点了点头。
『但是……高中生就去做援交啦之类的打工的女生,你不觉得很不得了吗?』
瑞树『哼哼』的笑了起来。
『那个啊,是很不得了啦。我是绝对不会去做的啦。不过,我觉得对于为社会作出贡献的她们,必须表现出作为一个人应有的敬意才对。』
『瑞树……你的想法,绝对是错的』
这时,宗介走进了教室。
他用机敏的步调走了过来,对小要说道。
『千鸟,会长阁下叫你去,在生徒会室。』
......
小要她们无言的,意味深长的凝视着宗介的脸。
狼,邪恶能量的生命体。
那个宗介也是吗?他果然也是不出意外的喜欢那种东西吗?
实在是看不出来。
不对,但是,如果......
被三个人“唧——”的盯着看,宗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
『嗯,没什么。』
小要她们以冷淡的口气,异口同声的答道。
———
『那么......相良君,千鸟君,这回的任务是——』
在生徒会室,会长林水敦信说道。和平时一样,是个高个子,白皙,有着伶俐的风貌的青年。
『那个——,‘这回的任务’,是什么意思?』
被无力的垂着肩膀的小要问到,林水张开写着“和平”大字的扇子,优雅的微笑道。
『这个啊,我只是在想你们差不多也该鼓起干劲了......不对吗?』
小要“不对”还没说出口,宗介先开口了。
『没这回事,阁下。千鸟和本人都很感谢你的关心。』
『喂。』
『很好。那么,这回的任务......首先,看看这个。』
林水像没事似的说道,递上了一张传单。
......?
要接过来读了起来。
《会员制变装沙龙
[CJ]
开店记念:试用活动实施中!
入会费......30000元
游戏费用......一小时8000元
试玩费用......30分4000元
在平日的工作中倍感疲倦的你所抱着的秘密yu望。只要是作为男人来到这个世上,你一定也会有这样的愿望。
但是,有工作,家庭或身份地位的你,害羞又内向的你,那个愿望只是梦境中的幻梦不是吗?
本店能充份实现你最私密深处的愿望。多姿多彩的情景和服装道具,高品质的包厢,保证能完全满足你!
在烦恼时请务必一试。全体从业员衷心的等候您的光临。
来吧,一起前往梦的世界!
同时募集业务员中。特别欢迎16岁到20岁的女性。》
然后写的是地址,电话号码,如何前往该店的地图。
......
小要一把把传单丢给宗介,低着头,捏紧的拳头不住的在颤抖。
『怎么了,千鸟君?』
『不......怎么今天一个接一个的......全是这种下流的东西,你们是故意拿来给我看的吧...?』
林水平静的接受了小要充满怒气的视线。
『唔。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份传单是在住处收到的。这家店在泉川商店街附近的第一丸山大厦里。离我们学校非常的近。
『我是在问这又怎么样了。这种可疑的色情俱乐部什么的不管不就好了。』
可能会给周围的商店主带来麻烦也说不定,不过和小要他们应该没什么关系。
『这可不行。』
林水慢慢的摇了摇头。
『就我所得到的情报来看——好像有复数的本校人员出入那家店。女学生数名,应该是在那里工作。』
『那个......色情俱乐部里?』
『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不是吧?哇——真低级......』
『这不是道德,而是经济上的问题,千鸟君。只要有需求,就会有供给。就我个人来说,认为是无法完全阻止做这种副业的学生......但是,这件事如果曝光的话会很麻烦。被教职员知道的话,一定会借着纲纪肃正为名,侵害学生会的自治权吧。在这之前,必须先采取行动。』
『哈......』
小要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林水应该是想说“去说服那些女生,不要在那里工作了”吧?
『明白了,会长阁下。这件事我们会作适当处理的,请您放心。』
听到宗介自信满满的说道,一旁的小要皱起了眉头。
『等等,宗介。你真的明白了吗?』
『当然了。我又不是傻瓜。』
『那我就听听看好了。你打算怎么做?』
宗介得意的用鼻子“哼”了一声,说道。
『你不懂吗?阁下要说的是,对于可能会损害学生会利益的那些学生,利用伪造事故的手段,悄悄的抹杀掉......这个意思。』
宗介果然是个傻瓜。
小要一脚踢飞了这个傻瓜,然后又施以超级绞首之刑。
『唔...唔......』
『真是的!前辈你也说点什么嘛!』
『嗯......?这是一种独创的手段也说不定......』
『啊啊,真是的......』
丢下已经全身无力的宗介,小要气得抱着脑袋蹲了下来。林水耐心的等着2人的恢复。
『……其实,我要拜托的既不是说得也不是暗杀。我想要的是事情曝光时的『王牌』』
『……你是说?』
『实际上似乎也有本校的老师出入那家店。能拿到那个的证据的话,就可以和校长进行交易了。』
『哈哈……这样啊……』
『这下就轮到你们出场了。希望你们能潜入进去收集证据。『业务员募集』——容貌端庄的千鸟君的话,肯定是立刻采用吧。』
『哎?』
『相良君就负责担任发生意外时进行救援的角色,拜托你了。』
『是,明白了。』
宗介敬礼说道,小要则愣了一会后终于反应过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情不自禁的大叫起来。
『不愿意吗?』
『不愿意,完全不要!』
『那就没办法了。……美树原君.』
林水把在室内进行书类工作的书记少女——美树原莲叫了出来。
『有什么事吗?』
莲歪着头问道。
『有事想拜托你。就是千鸟现在拒绝的事,到这家店——』
『啊——!』
千鸟连忙打断了下面的话。让不诣世事的『莲大小姐』去那种店里,不就像是往满是饥饿的食人鱼的水池里丢松阪牛[一种肉质非常好的食用牛]一样吗。
『怎么了,千鸟君?』
『知……知道了啦!我做就行了吧,我做啦!?』
小要几乎是哭着喊道。
泉川町的车站前商店街市那种在东京郊外随处可见的街道。
非要说特征的话——也就是因为附近集中了高中,女子大学和短大,面向年轻人的饮食店很多而已。就小要所知,像那张传单所讲的可疑的店,这里的商店街里是一家也没有的。
那家有问题的店『CJ』,从学校步行大约5分钟的距离。在商店街的主干道之外,4层高大楼的最上层。
天色已晚,周围都暗了下来。
『我记得那层楼原来应该是补习班的。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恐怖分子训练营......』
望着大楼,宗介说道。小要瞟了他一眼,说道。
『其实你根本就没听前辈说的话,对吧......?』
『?就那张传单来看,这里应该是对社会怀有不满的男人们,日夜磨练杀人技术的地方......』
『真是了不起的理解能力啊。......嗯?』
宗介突然拉住小要的胳膊,躲进了旁边看板的阴影里。
『干什么呀?』
『安静,你看』
有一名少女朝着大楼的入口走来。栗色的短发,看起来很苗条,相当不错的迷人身材。
(啊,那人是......)
小要认识那个人。二年一组的佐伯惠那,应该是演剧部的部长。以前,曾经给宗介送过情书。结果,留下了那颗恋心被宗介给炸得粉碎的经历。
佐伯惠那抱着书包,确认了四周没人之后,匆匆忙忙的消失在了大楼的电梯里。
从电梯的显示来看,她在四楼——那间有问题的色情俱乐部下了电梯的样子。
小要相当的惊愕。也就是说,她是......
『真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
『唔。她果然是未来的恐怖分子啊......』
真是个差劲的男人。
小要叹了口气,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向宗介叮嘱道。
『那我进去了。好好呆在这里哟。』
『了解』
『我要是按了这个发信机的按钮的话,要马上来救我哦?』
『了解』
『相反的,没有按的话绝对不准踏进这里哟。』
『了解,进去吧,祝你好运』
宗介向着小要立正行了一个端正的军礼,像『没问题吗』『小心啊』什么的一句也没说。
『……就不能稍微担心下我呀……』
小要一边发着牢骚,一边朝四楼走去。
虽然目的是『教师出入的证据』,但对小要来说,见到佐伯惠那说服她『不要做这种工作』也是目的之一。
那家可疑的店——男性向变装沙龙『CJ』,乍一看,内部装潢还是相当不错的。
接待室是白色的基调,有着灰色的沙发和玻璃制的桌子。墙上挂的好像是叫『率领民众的自由女神』的名画。虽然的确画的是裸女没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与其说是色情店,不如说更接近牙医或整型师的接待室的感觉。本来是抱着必死的觉悟来的,一开始就没了气势似的。
(不行不行,不能被外表给骗了)
重新考虑之后,小要磨磨蹭蹭的来到了接待的前台。
『请问……』
『有什么事吗?』
在接待台里的是短发的高大男人,眯着小眼睛,耳朵很大,有着奇怪的相貌,声音却出奇的低沉.
『我是看了传单过来的……这里好像在募集业务员……』
『喔喔……!是的是的。欢迎,来,来,这边请』
男人使劲的点着头,把小要领到了里面狭窄的事务所里。
『请坐。啊,真是太好了。我们这正缺你这样的女孩子呢。喝茶吗?吃点心吗?』
『不,那个......不用客气了。
在这种地方,小要无论什么都吃不下。
『啊,这样啊。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这家店的经理,叫作后藤正二。请多指教。请问......?』
『啊......我姓日取。日取加奈。』
为了以后考虑,小要随便取了个假名。
『日取小姐,那个。那身制服,是阵代高校吧?』
『嗯,是的。』
『阵代的女生,有好几人在这里工作哟。大家对接待客人都很拿手呢,又可爱,大受好评哟。哈哈哈』
一边说着,后藤正二问也不问就取出香烟,点上了火。
『咳......』
『恩——,好烟。......那么?日取小姐知道我们这的工作内容吗?』
『那个...,不太清楚』
『这样啊——......简单的说呢,就是和疲于工作的叔叔们一起玩角色扮演游戏了啦。相当真实的哟,制服呀布景啦,各种东西都要准备好。真是花了不少钱呢。经营也很辛苦的。』
啊......』
『客人大多三十岁到五十岁左右,埋头于工作。社会上有地位的人也很多呢,医生,律师,官员,警察......还有学校的老师什么的。』
果然是低级的色情俱乐部,真想转身就走。
真是叫人叹息啊,从事这样优秀工作的人们,为什么要玩什么下流的角色扮演......!
小要正在暗自愤慨的时候,接待的铃响了。
后藤离开了事务所。不一会,就听到了他和客人的谈笑声。
(?这个声音是......?)
小要悄悄走到门口,朝着接待的方向瞄去。
(啊......)
正和后藤说话的客人就是今早在车站的月台遇到的那个老师——臼井,不会错的。软弱,没有存在感的那个老师,居然会来这种店......!
小要慌慌张张从制服口袋里拿出属于学生会用品的小型相机,关掉闪光灯,拍了一张,接着又拍了一张。
(哦......这就是惊险的感觉啊。怎么说呢,『间谍大作战』的感觉?)
小要从单独潜入的紧迫感里感到了快感。
后藤拿起内线电话,给谁打了起来。大半,是打到从业员准备室吧。
『啊,佐伯吗?有客人了,3号室。那么,拜托了。』
佐伯——是佐伯惠那吗?她现在要去工作......?也就是说,和臼井老师......!?
去年学园祭阵高小姐第二名的佐伯!期末考试总分第五名的佐伯!那个一本正经,在演剧部也很活跃的佐伯......!!
啊啊,神啊......!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与其说是惊愕,不如说是战栗。小要的确听到了——自己所相信的世界,从根基上开始崩坏的破灭之音。
后藤开始往事务所走了。小要显得相当动摇,摇摇晃晃的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脸上是一副痛苦的难以言表的神情。
只差一步,后藤回来了。
『对不起啊,让你久等了。这个时间段我们这可是相当忙的。』
『这,这样啊......』
『恩,开始时只不过是投入了点闲钱,单纯的新创意买卖而已。可是呢......预想以上的需要呢。』
『这是我的观点了啦。男人这种生物,那种愿望是一定有的。就是因为没办法实现,大家才会痛苦。将其实现的,就是这种店了。这就是社会病了的现状啊。恩,恩。』
后藤感慨颇深的点着头。
『嗯......我们说到哪了?对了,工作......一开始要先见习,记住能让各种客人高兴的技术。需要一点窍门和演技啦。再就是——要舍弃羞耻心,这很重要的。』OTZ
『羞羞耻心......吗』
『嗯,到这里来的客人们,有很多腼腆的人。所以希望从业员能够舍弃羞耻心,好好的引导客人,明白了吗?』
『唔......』
小要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就昏倒了。后藤很惊讶的问道。
『怎么了?不要紧吧?』
『不...有点...能借一下洗手间吗?』
『啊,往里面去就是...要带路吗?』
『不,不用...我一个人...去。』
小要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朝店里面走去。
在洗手间里拼命洗了洗脸。
这种场所绝对不适合自己,小要从心底里这么想着。
那个叫后藤的店长还算温厚,店里的气氛也不算颓废,看来这回是没有向宗介求助的必要了。
但是,就算是这样......
(我可不想在这多呆。赶快回去,这样最好了。)
可是,只有在接待处与店长说话的照片的话,离证据的程度还差的很远,还得有更加决定性的材料才行。
(的确说的是三号室呢......)
那个房间里有臼井老师和佐伯惠那。要是过去的话,说不定能拍到像一样的照片......
到底怎么办啊。
不知如何是好的小要走出了洗手间。
店内有着卡拉OK屋似的构造,细长的通路,两边排列着一个个的个室。一号室.二号室.三.五.六.七.八......(没有四号,这个老板很迷信呢)
问题的三号室,就在小要走出的洗手间旁边,从前台和接待室完全看不到的地方。
......
本来是要通过的,结果却停了下来。想也没想就伸手握住了门把。让人吃惊的是门居然没锁。
这.这个......
小要拼命压抑住胸口高鸣的鼓动,悄悄的把门打开了3厘米左右。没有反应。虽然觉得不可以,还是忍不住往里面偷窥起来。
室内看起来有点像补习班的教室,黑板和桌子,墙上的扩音器里传来她很熟悉的声音——放学后静寂的教室里流淌的声音。
那里有臼井老师和佐伯惠那。
二人相向而立。相对于臼井的怒目而视,惠那更像是在望着外面。
『一直......你打算一直继续这种打工吗,佐伯?』
臼井老师说道。
惠那冷淡的答道
『那种事情......是我的自由不是吗?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味。不要再作无谓的事情了好吗?臼井老师......』
『不行......!你是我的学生。学生走错了路,身为教师的我怎么可以坐视不管呢!』
臼井用着奇怪的语调大声说道。而惠那则嘲笑似的笑道。
『哼哼......好傻啊。大人说的话什么的,全是谎言。结果老师的目的,还不是我的身体吗?』
『你...你说什么啊,我是为了引导你——』
『好了啦。比起那个......忘掉立场什么的,来好好享受一下吧,老师...哼哼』
惠那妖艳的微笑着,那是——连同性的小要都忍不住会“砰砰”的心跳的充满诱惑的口调。
(啊啊......佐伯同学......这不是真的...?)
小要虽然非常不安,但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
好慢......
躲在大楼对面的电线杆后的宗介盯着手表嘟囔道。
就他看来,小要进去以后早就应该发出救援信号了。可是怎么等都没有信号传出来。
这下,果然......
被恐怖分子抓住,现在正受着严刑拷打......一定不会错的。交给她的发信机在使用前就被夺走了。
(千鸟......!)
这样判断以后,他的反应就很快了。等不及电梯,从楼梯疾风般的飞奔而上。来到四楼的『CJ』门前,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
『等一下,你有什么事?』
前台的大块头男人皱着眉走了过来。宗介抓住男人的胳膊,迅速的制服了他,掏出腰后的自动手枪顶在他的后脑勺上。
『哇——哇!你要干什么!?喂!』
『千鸟要在哪?快说!不说的话杀了你!』
宗介毫不留情的说道。
『啊?那是谁啊?』
『不要装傻!』
『真的不知道啦!你冷静点.』
『......?』
『啊......你说的会不会是日取小姐呢?她的话,刚刚去洗手间了,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应该很快会回来的。』
男人说道,宗介环视了一下四周。
接待室里坐着的中年男人们正不安的看着他。怎么看都是些软弱的,很老实的样子的家伙,就宗介看来,怎么也不像是会进行恐怖活动的人。
『......是这样吗?』
接待室里的全员一起点头,于是宗介慢慢的移开了枪口。
『唔......这里实在看不出是恐怖分子的训练基地...』
『什么啊,这种恶质的传闻...你听好了,这家店是......』
男人站了起来,对着宗介讲起了这家店的宗旨。宗介很惭愧的向那男人——后藤道歉道。
『非常抱歉。』
『明白了就好。......那么,要不要顺便体验一下本店的服务呢?』
『体验......吗?』
『嗯,会很爽的哦,我保证。』
说着,后藤得意地笑了起来。
———
小要这时还在凝视着教师与学生之间禁断的课程。(o_O)
在无人的虚拟教室里,臼井老师继续抵抗着惠那的诱惑。
『不......不要说傻话了!我和你是教师与学生的关系啊!』
『真是的......哼哼,所以我才说‘忘掉立场,来好好享受一下’嘛。对不对啊,老师......?』
『佐,佐伯同学......!』
『老师,快点...过来啊......』
惠那坐在桌子上,朝臼井老师招着手。
啊啊,就要开始了。
小要虽然对眼前的一幕感到害怕,却无法从两人身上别开目光。
但是,突然——
『你这个......大傻瓜~!!』
臼井突然取出纸扇朝着惠那的头上“砰”的敲了下去。
『呀......!』
惠那被打了个踉跄。
『哈?』惊讶的合不拢嘴的小要。
『你听好了!?你应该更加珍惜自己!你还有着无限的未来啊!就算现在想着‘活着也没什么意味’,总有一天,你也会像那七彩的虹桥一样,迎来因那美丽的阳光——人心而流泪的时刻的!佐伯同学,你还不明白吗!?要是那样,老师就太伤心了!』
臼井激动地喘着粗气,大声喝道。
『老老师......』
『不要再说什么“大人说的全是谎言”这样悲哀的话了。你还可以重新开始的。你要是那样想的话,老师我,老师我......』
流着泪的臼井。被这架势吓到似的,惠那皱着眉头。
『老师......我,我错了!』
『恩,恩...』
『对...对不起。我,完全不知道老师痛苦的心情......说了许多任性的话。真的...』
『是吗。你终于了解了。』
『是的!』
『好的。你的父母一定在担心了......我们来比赛向着夕阳奔跑吧!』
怎么让人觉得像是校园连续剧里的号泣场面。
(哈,哈......?)
小要歪着脑袋正纳闷呢,突然觉得从旁边的房间里也传出类似的声音。于是顺便过去偷瞄了一下。
那个五号室是很高级的接待室的样子,里面有两个中年男人。那个房间里没有惠那似的女孩子。
『——我不明白你说的意思。你做的事情已经是犯罪行为了.』
一方毅然的说道。
『不要这样嘛,刑警先生。你能不能当这事没发生过呢?』
看起来就觉得很阴险的另一个男人掏出一个很厚的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
『啊,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还请你笑纳。』
『什么?』
『啊啊,这决不是贿赂哟。还请你在这件事上多多关照了......』
男人拿起信封朝着对方“啪”的甩了过去。
『开什么玩笑!』
『什,什么......』
『住嘴!我再怎么也是执法者。休想用钱来买通我!』
『唔,唔...你以为做了这种事会没事吗?我的后台可是众议院的金山议员,像你这样的小卒——』
『你们想怎么样随便你!可是被忘了,人类的尊严和骄傲是不能被收买的!』
『唔...你...』
『我会保护这个镇子的!你们做的坏事,到此为止了!』
『啊,啊啊......』
非常狼狈的阴险大叔。
小要关上门,接着朝旁边——六号室瞄去。
那房间是医院的办公室。
院长先生。那个...可是...
『好了好了,佐佐木医生。......浜松制药的事情就拜托了哦?我们可是一直受那边的照顾呢......哼哼哼』
『......我拒绝。』
『什么?』
『我说了我拒绝。我的工作是救死扶伤。我可不是为了你和那家堕落的制药公司才选择医学作为志向的!』
『你说什么!?你敢说这样的话,以为还能继续呆在这家医院里吗!』
『闭嘴!比起出卖医生的灵魂来,流落街头要好多了!』
『你这家伙...!』
就是这种样子。
下一个房间,下下个房间也是。
乍一看很软弱的客人们,在演员扮演的恶角——了不起的演技下——发出了正义的怒吼。
『你在干什么呢,日取小姐...?』
回过神来,店长后藤正盯着打开房门的小要。自己沉浸在偷窥里,完全没有发觉他的存在。
『欸?那个...这是,那个...』
『不可以的。被看见的话,客人会很扫兴的啦。真是的...』
虽然这么说,后藤并没有很生气的样子。
『那个,后藤先生。这是...?』
『我不是说了吗,和疲于工作的叔叔们玩角色扮演。』
『恩,但是...』
『看来你还没明白呢。...这里是为了抱着成为正义使者愿望的软弱的大人们而开的店。顺便一提,『CJ』指的是CourageJustice——『勇气和正义』的简称。』
『啊...?』
『你是不会明白的吧。男人啊,大家都想成为正义的伙伴。想变强,想变的正直......有着这样的愿望。但是呢,走上社会以后,有许多事情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无法违背上司,也有无法说清黑与白的时候。光是漂亮话的话,是无法生存下去的。医生也好警察也好小说家也好,大家都是一样的。恩...恩...』
男人点了点头。
『...啊,当然了,编辑呀发行呀,还有印刷所的人呀校正的人呀插画家呀大家都是一样。大人们都很辛苦的。』
做着奇怪的补充的后藤正二。
(好蠢啊...这比色情店要蠢多了......)
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就连小要也无话可说了。
『对了,你的朋友来了哦。正在那边的八号室里进行试用服务呢。』
『朋友?』
小要迅速跑过去往里面瞄到,后藤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
那是像是军队什么的司令部似的房间。穿着笔挺的军服的四十左右的演员——司令官正向着面前立正的宗介吼着什么。
『军曹!我对你很失望啊!?我应该说过,那个村子必须全灭的!』
『那个命令我无法服从,SIR!』
宗介同样怒吼着回答。
『你说什么!?小子,你不怕军法会议吗!?你想被枪毙吗!?』
『随你便。那个村子与游击队无关。你已经失去正常的判断力了!』
『唔,唔...』
『宗介!?』
小要走进了房间,演员的大叔和宗介恢复了平常的表情望着她。
『千鸟吗,怎么了?』
『你...你在干什么啊?连你也...』
『这个吗?唔...』
宗介托着下巴,想了想。
『这个,很有趣的哦。你也试试怎么样?』
小要当场瘫倒在了地上,她也只能深深的叹气了。
END
(以下是译者的胡说八道:
我们应该体谅一下宗介,毕竟他也积蓄了不少压力,让我们来看看他的处境吧。
TDD的副长把他当成害虫,千方百计的想要让他从舰长面前消失,甚至想把他绑在鱼雷上从TDD一起踢出去;游击队时代唯一的旧识只会隔岸观火,对他说“中士,别死啊”;顶头上司是一个会酒后乱xing的野姑娘,同伴是一个好色的老外;敌人的头头是一个对自己异常执著的歇斯底里的疯子,手里有着大堆的先进武器和大把的钞票;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是一个以(自己的?)常识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到处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恶意。保护对象是一个随时随地可能狂暴化,饥饿状态下连老虎都会袭击,身体能力远异于常人的危险人物。(虽然至今并未发现身体改造的痕迹,但当事人并未接受过专业检查所以无法断言。据说保护对象以前曾经在USA居住过,那里秘密从事非人道医学实验的传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样说来选择非本国公民而且是其保护国的人员自然会大大降低风险。恩,结合美军在冲绳的作为,看来还是有可能性存在的——感谢相关人员S氏提供情报)
当然了,这些对我们的中士来讲还不算最严重的。部队司令官——一个完全无法预测其行动模式,感觉不到杀气,随时随地出其不意的对其进行袭击,并进行紧迫盯人战术的十七岁女性。与自己的保护对象不同,这个身体能力远低于一般水平的少女有着恶魔般的头脑。在没有使用任何工具的情况下,仅凭借意识诱导和心理战就至少两次成功地使身为SRT和游击战专家的他主动跳进陷阱,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境,最终丧失了意识。让人无法相信有人能够在短时间内针对敌人的弱点和现场环境设计出如此缜密的作战来,从这个角度来看,她可能才是最危险的敌人。
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呆久了,想不发泄都不行啊!_b)
影武者的演艺事业(SHOWBIZ)
5
翻译:妄想者
吉良浩介,兼备着开朗的性格,温柔的语调,美型的外表这三大要素,算的上是非常罕见的男性偶像了.从十几岁的少女到四十岁的家庭主妇,他受到极大范围的欢迎,每天都过着充实而忙碌的生活.
而他的烦恼也正是这份忙碌.
就拿他一天的行程表来说吧:
清晨还未到五点就被叫醒,然后赶到奥多摩的外景场地进行电视剧的拍摄.结束之后马上返回东京,一口气参加完FM局的现场节目,杂志社的采访,对谈节目的录制,以及公开录像的活动,等一切都结束,已经是傍晚了.然后又是出席赞助商的晚会,光是寒暄就忙得连向美味料理伸手的时间都没有.一日三餐都是在奔驰的汽车里,一边吃着便当,一边拼命地记台词,如此度过.
玩的时间当然也不可能有了.看到某周刊上写着"吉良浩介,深夜与某电台主播幽会?",自己真是哭笑不得.要是有幽会的时间的话,我早就去了!难得被邀请一起吃饭,却只能说"对不起,我还有工作要做.",正因如此,那个主播现在连电话都不给他打了.
每天他都是这样度过的.
啊,我受够了!!
一天晚上,吉良浩介被经纪人带到东京郊外的废弃工厂进行动作片的拍摄.在拍摄的间隙里,他对经纪人说;"每天都这样生活着不是太过分了吗?我想回去过普普通通的生活,一天也好,让我休息一下吧."
但是他的经纪人井村琴美却如此吞吞吐吐地说道:
"不...不行啊,这一年的工作预定都已经排满了..."
琴美是个质朴的女人.灰色的套装,黑绿色眼镜,再加上小个子和娃娃脸,看上去和高中生差不多.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
"知道是知道,可是,现在对吉良君来说正是重要的时期,不是吗?"
"真是的,每次都这么说!"
"不,不要欺负人家啦.总之努力工作,好好的大赚一笔.好不好?好不好?"
琴美用小狗一样的眼神哀求道.(XD)
明白就算再抗议也没有用的浩介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算了啦."
"你要去哪?拍摄还没结束呢."
"只是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马上就回来."
"请不要走的太远了."
"...喔"
拍摄现场因为强烈的照明而非常炎热,离开废弃工厂,浩介在荒芜人烟的野外走着,来到了一个堆放着数台生锈汽车的地方.
他慢慢的嘟哝着:
"逃不逃呢..."
浩介对自己的生活感到有些厌倦了,为了专心工作而放弃了上学.
通常与朋友游玩的时间也好,学校的假期也好,都用在了工作上.自己喜欢这种生活方式也是没办法.
但是,起码也该让我享受一天平凡的高中生活嘛.
怀着这样遥不可及的愿望,浩介坐在废车上仰望夜空...
"怎么这么吵,这个工厂应该是无人的..."
突然,从旁边的黑暗中传来声音.
浩介一下子蹦了起来,他发现身旁的枯树丛里静静的站着一个男人.
凌乱的黑发,坚毅的面孔,紧抿的嘴唇,穿着立领的学生服的年轻男人.
肩上背着像是装吉它的软盒,右手藏在腰后.
"啊..."
浩介非常惊奇地看着对方,比起在本是无关者严禁入内的拍摄现场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高中生,更让他吃惊的是对方的姿容.
那个年轻人的相貌,身高,都和自己十分相像.
清俊的脸型,紧蹙的眉鬓,眼神好像有点过于沉郁的样子,应该有学过什么武道,给人感觉十分严肃,但除此之外和自己别无二致.
就俊男美女来说,特征相似也是很自然的事情.这么说来,在以前看过的电视节目里,随机选择的数百人的相片,经过CG画像进行平均处理之后,变成了非常漂亮的美男子.
这样想的话,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吃惊的事情了.
(不,就算这样说,也太像了吧!)
看着好像撞见幽灵一样傻眼的他,对方眯起眼睛,反复地打量起来.
"要叫救护车吗?"
男人说到.
"哎?"
"肩部和太阳穴出血了."
"啊,那些是化妆啦."
因为是拍动作片的枪战戏,浩介现在的样子实在是惨不忍睹.穿的衣服像煤渣一样黑乎乎的,身上到处都沾满了血.
"总之,没受伤啦."
"是吗,那是?"
男人朝着废弃工厂的方向望去.
"什么?"
"那个正在工厂出入的集团."
"哦,那是电影的拍摄."
"你是那里的工作人员吗?"
"不是,我算是主角吧..."
对方似乎完全不知道浩介.就连彼此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的事情,也显得毫不在意.
好像只是把浩介当作是"因为受伤而呆掉,难看的没用男人"来看的样子.
"你们,什么时候从那个工厂撤退?"
"哎?这个嘛...好像听说还要好几天,每晚都要拍摄的样子..."
听到浩介没什么自信的回答,男人失望的叹了口气
"是吗,看来只好推迟了..."
"请问,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来进行装备消音器的武器试射.那个废工厂作室*击相当合适.刚刚拿到了HecklerKoch的新品,本来想马上来试的..."
说着,男人用手指敲了敲吉它盒.实际上那不是吉它盒而是来复(rifle)枪盒,里面装着特种部队用的冲锋枪(submachinegun).当然浩介是无法想象的.
"算了,回去了."
像是想通了的样子,男人转身,即将消失在夜幕之中时.浩介情不自禁的朝那个背影喊道:
"等,等一下."
"什么事?"
男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这个,突然说这个是有点奇怪..."
"?"
疲惫不堪的浩介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主意.
再怎么看,这个高中生和自己都太像了,要是能得到熟识的好莱坞化妆师的协助,达到就算是热心的影迷也分不清的程度也不是不可能的.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好像不是坏人的样子.诚心诚意的拜托他,再加上丰厚的谢礼的话.一定会很顺利的.
"我有事相求.绝对不是坏事的,所以..."
向着一脸惊讶的男人,浩介突然跪了下来.
———
早晨,开始上课前的教室.
很意外的早早到校的小要发现,恭子和班上的同学们正在围着看当天发行的周刊志.
"哎!绝对是骗人的."
"真不明白.不过,他还真行呢."
"讨厌啦,我绝对不信."
恭子他们,正对着吉良浩介有关"与女主播密会"的新闻发表着有的没有的无责任的感想.
"不过好像只是玩玩的样子..."
小要也插了进来,就算是对于讲到演艺圈的话题只熟悉美国灵乐歌手的她来说,大明星的新闻还是知道的.
"这么说起来,吉良君和相良君不是有点像吗?"
看着吉良浩介的照片,恭子说道.
"和宗介?哈哈,怎么可能."
"再说吉良君是温柔系的嘛."
"就是,给人的感觉差的太多了啦."
恭子一个人一副"这样啊"的样子点了点头.这时,话题里的主角相良宗介进了教室.
"啊,是相良君,早啊!"
恭子挥着手叫道.可是宗介却毫无反映,反而环视着教室,还好几次确认门口的"24"标志.
很奇怪的非常紧张的样子.
"在搞什么啊?"
"管他呢,无非又是在找敌人设下的陷阱什么的吧?"
"相良君?喂!"
恭子再次叫道,宗介终于注意到了她的声音,凝视着恭子的脸,然后毫无自信的说道
"早,早啊..."
1边挥起手1边露出温柔的微笑.
"......"
周围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班上的所有人都像是突然看到了从未知的异世界来的珍兽一样,通通都傻了眼.(XD)
"怎,怎么了,大家?"
宗介微笑着继续说到.
———
在针对家庭主妇的生活情报节目的录制现场,对着摄像机,主持人春风满面的宣布道:
"让大家久等了,今天的特邀嘉宾是在电视剧和电影里非常活跃的吉良浩介!"
随着热烈的掌声和轻快的BGM,吉良浩介登场了.保持着手放在腰后的姿势,警觉的注视着四周.
"感谢您在百忙之中光临."
"......"
吉良浩介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
当被郑重的请到嘉宾席的沙发落座时,大名星摇了摇头说:
"这个位置不行."
"啊?"
"遮盖物太少,坐在这里就好像在对敌人说‘来狙击我吧‘的样子."
他从舞台上朝下面的控制室望去,对窗子那边的节目制作人说道:
"调整照明,调的更暗些."
"可是,这样的话摄像机就..."
"那样的话就用夜视镜头,如果还不行的话就只播送声音好了."
摄像机旁的工作人员一下子炸了锅,经纪人小姐也慌慌张张的跑到了舞台一角.
"哈,哈哈..."
主持人总算是回过了神,干笑起来.
"演技...对吧?虽然还没到介绍的时间,吉良君这次的电影,是首次挑战动作片吧?"
"作战行动的话,一直都有在执行."
"啊...总之,有关吉良君的日常生活方面,我有许多问题想问."
"我会在允许的范围内给予回答."
结果,端坐在长椅的一角从摄像机看过来,正好可以拿主持人作掩护的位置,吉良回答道.
"最近好像很受关注呢,听说你决定参加下一届的火诺鲁鲁马拉松比赛?"
"虽然不是很明白你在说什么,跑步的话有在定期训练.背负40公斤的装备在山上长跑,算是非常不错的运动呢."
"啊,原来你的兴趣是越野赛跑啊."
"不是兴趣,这也是工作之一.要想在这个行业里活得长久,这种程度的训练不常做是不行的."
"哎...你是说在演艺圈的生存秘诀是背负40公斤的装备在山上长跑吗?"
"只有这样是不够的."
他摇摇头接着说道:
"枪械,zha药,通信器材,还有其他各种装备的熟练掌握,感觉和技术的必要维持,能够预测各种各样的威胁,并有效地予以应对的专业素质才是..."
"你是在说艺人吗?"
"肯定的.如果这都做不到的话,马上不干了比较好."
———
英语课上,站在讲台上的神乐坂惠里说道:"好了.没人能翻译98页的例文C吗?那么相良君来试试看吧."被惠里指名的"宗介"相当的狼狈.
"我...我吗?"
"快点翻译啦."
"不...不知道."
惠里听了非常的生气,训斥道:
"你在开玩笑吗,相良君!?你不是总是在用流利的英语和你那些海外的怪朋友们密谈吗?"
"哎,那是...我是...可是"
"什么?这是新的恶作剧吗?不要再闹了,感觉好恶心啊."
"不是的.我只是..."
"啊,算了算了.站到教室的后面去."
"怎么这样啊.又不是以前的小学生..."
"闭嘴,就像往常一样老老实实的用"稍息"的姿势去站好."
看着‘宗介‘停止了抗议,不情不愿的离开座位,不安地站在教室后面.学生们开始悄悄议论起来:
"听到了吗?他刚才说了‘我‘吧?"(宗介一直称自己"自分"而不是"僕")
"是不是吃了什么怪东西啊?"
"的确,今天的相良好奇怪啊..."
不用说大家也知道了,这个在学校被一致当作是‘奇怪的宗介‘的家伙,就是依靠化妆师的力量完美变装的吉良浩介.拼命的祈求面露难色的宗介,以某种报酬为条件,终于得到了1天时间的交换.
就算只有1天也好,终于能够享受普通的高中生活了......虽然浩介是这么期待的,只是好像不像想的那么简单的样子.
休息时间,浩介试着向在照片上见过的好几个同学寒暄.只是他们无一例外的表现出像是被可怕的妖怪叫住似的反应.
"呀,风间君,你好吗?"
向戴着眼镜的小个子少年风间行二打了个招呼.信二一边向后退了几步一边努力的挤出笑容回答道:
"啊...我很好.那个...相良君?"
"嗯?"
"你吃了奇怪的药了吗?"
"你在说什么呀,我可是一直都很健康的."
信二又退了1步.(XD)
"是...是吗...对了,这么说起来,上次你提起过的英格拉姆的消声器(suppressor),那个后来怎么样了?"
"啊,英格...什么来着?"
"英格拉姆的消声器,使用过的.还有托卡列夫(Tokarov)的框架也是."
这些都是枪械的部件的名称,当然浩介是不知道的,他还以为是没听说过的乐队的名字,应该是indeath系(这个我实在是不知道了...)一类的.
"啊,那个,我忘记了,对不起."
"这样啊..."
看着非常失望的信二,浩介安慰道:
"对不起啦.英格拉姆的话,我还有些其他的,下次一起借给你好了.还是说...托卡列夫?啊,原来你比较中意托卡列夫啊.哈哈,不知不觉就..."
发觉信二皱着眉头,浩介马上闭上了嘴.
"托卡列夫?中意?"
"...啊,不是吗?"
"那可是托卡列夫啊."
"没关系啦,就算是杜卡雷夫,说不定很快也会大红大紫的."
可是信二却紧盯着浩介的脸,非常认真的说道:
"相良君,你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吧."
(托卡列夫这一型手枪虽然曾在前华沙公约的各会员国中被广泛使用,但是目前除了中
国仍然继续生产这种TT1930/33型手枪来作为外销产品外,其它各国皆已停止了该型
手枪的生产(小说里是什么样就不知道了)。正品的应该算是古董了吧)
———
宗介方面,他正坐在移动的汽车里吃着水果味的军粮.
"吉良君,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坐在一旁的经纪人琴美说道.
"什么?"
"你今天的工作态度!搞得麻烦不断...你知不知道这样会传出什么谣言啊?"
"谣言什么的,不去管它不就好了."
"我也知道你今天从早上起就心情不好,但是希望你不要把这些带到工作中来好不好!"
"我并没有心情不好,普通而已."
这倒是真的.因为身处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不能缺乏对周围的警戒,但也不能说这样就会心情不好.
现在的宗介和平时一样,相当的冷静.
"啊...你要是老这样说的话,我可就要报告社长,让他来指挥了."
"就这样做吧."
"真的,真的这样做了喔."
"迷茫的时候向司令部报告.这是理所当然的举措,我可不想和冯·埃克沃德所说的"勤勉的傻瓜"共事."
(关于勤勉的傻瓜
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德军将领冯·哈默施泰因-埃克沃德男爵对军官做了如下分类:“我将军官分为四类:聪明型;勤奋型;懒惰型;愚蠢型。每个军官通常都具有上述品质中的两个品种。对聪明而勤奋的军官,我将他们安排到总参谋部工作。在某些情况下愚蠢与懒惰的人也可以使用。聪明而懒惰的人适合担当最高领导职务,因为这种人在需要作出困难的决策时神经不紧张,头脑很清楚。但务必赶走愚蠢而勤奋的人,因为他们太危险。”多谢V.T提供资料OTZ)
"搞不懂你在说什么.那...那我打电话了,不要后悔哦."
琴美一手拿起手机,和事务所的社长说着什么.
挂掉电话后,她说道:
"社长很生气呢."
"别管他,先说明下一个工作的情况."
"......写真集的摄影.拜托你可千万不要对条宫先生作出什么失礼的事情来啊."
"那个叫条宫的是什么人?"
"是摄影家中的巨匠啦!要是作出什么失礼的事情的话,无论对吉良君还是事务所来说都是大损害哟.请你一定要好好的和人家打招呼."
"摄影家的话我也接触过的,放心好了."
下了车,进入现场,马上就遇到了刚才提到的条宫先生.
"啊,你就是吉良君呀.原来如此,很不错的相貌嘛."
50岁左右的肥胖男人,一边亲切的伸过手来一边很熟似的想拍拍宗介的肩膀.宗介却迅速的闪到了对方身后,撞得对方踉踉跄跄的差点跌倒.
"你...你想干什么?"
好不容易才站稳,摄影家半是惊讶半是生气的问道.
"习惯而已."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工作人员和杂志社的编辑们都吓白了脸.经纪人琴美也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你...你到底想..."
无视惊慌的条宫先生,宗介毫不介意的质问道:
"以前在什么地方取材过?"
"啊?"
"我以前在阿富汗和柬埔寨也遇到过好几个摄影家,其中也有人被流弹击中而丧命的."
"你在说什么呀?"
"你也是摄影家吧."
"是,是啊."
"想拍到好的照片的话,现在去马哈巴德[伊朗西北部城市]比较好.那里的局势虽然一直很平静,不过下个月政府军会发起大规模的反击行动."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连库尔德斯坦(Kurdistan在西南亚,疆界不明确)纷争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
宗介一副露骨的惊讶表情.
"真是了不起的战地摄影家啊..."
"色,色情摄影家!你这家伙!不要一副什么都知道的口气胡说."
"最起码,比起你来说,我更加了解战场."
"开什么玩笑!你这样的小毛头知道什么!我可是为一百位以上的大名星拍过照的!?"
"那又怎么样.我可是在战场上看过一百具以上的尸体的."
真是让人笑不出来的骄傲之情.
在呆若木鸡的一群人面前,宗介和摄影家进行着牛头不对马嘴的争论.
———
浩介方面,第四节的体育课是1500米跑的测试.
与公开的宣传相反,吉良浩介对长跑是非常的不擅长.兴趣是"跑步"只是事务所随便宣布的.
因此,不擅长跑步的浩介刚刚跑过了1000米,就处于在倒数第三的位置上慢吞吞的步行的状态了.
"哈...哈...呼...呼..."
看着拖着步子,完全靠着腿部的移动前进的浩介,一直把他当作‘宗介‘的班上同学们不约而同的感到了情况的异常.
"怎么搞的啊?"
"喂,那算是半昏迷状态了吧."
"果然是得了什么重病吗?"
他们会这样想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之前的宗介在长跑方面完全是无敌的存在.100米短跑的话,还有几个田径部的队员跑得比他快.但是从400米跑开始就完全是宗介的独角戏了.他要是加入田径部参加比赛的话,在东京都大会上取得优胜也是很有可能的事.因为就算是很宽松的军队,也是会要求瞬发力和持久力的.
但是,今天的‘宗介‘的话...
"呼...哈..."
终于以七分三十二秒的成绩跑完全程的他,一动不动的躺在了终点上.在班上同学小野寺孝太郎搀扶下,总算是来到跑道的一角坐了下来.真是让人感觉既羞愧又悲哀的一幕啊.(XD)
"不要紧吧?"
"哈...哈..."
擦着如雨的汗珠,‘宗介‘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操场的一侧,朝着花坛的方向有饮水场.
"水...水..."
"啊.喂,相良"
他一边呻吟着,一边朝着饮水场笔直走了过去.虽然前面挡着花坛,但他并没有绕道,直接从花草上踩了过去
轰!!
突然,花坛爆炸了.随着巨响和冲击,烈焰和浓烟,浩介拖着烟尾飞到了几米高的空中,然后重重的摔了下来.(^_^b)
"咳...咳..."
在飞散的土块和沙尘中,混乱的浩介大声的咳嗽着.
("啊...啊,又来了.这次又是什么爆炸了?")
(好像是踩到了自己埋的地雷了.)
(今天的相良果然很奇怪呢.)
装着运动服的学生们,慢慢的朝着爆炸现场围拢过来.
"好疼啊,这是什么呀?"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他,用悲痛的声音哭叫道.
"你问是什么...当然是地雷呀."
在人群里,装着运动服的小要回答道.看样子,在上棒球课的女生们也发现了这边的骚动围了过来.
"地,地雷!?学校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东西!?到底是谁做出这样过分的事情!?"(_b)
"当然是你呀,不就是你干的吗!"
小要一下子冲了过来,用纸扇从他头上狠狠打了下去,把他打倒在地.和往常一样,是毫不留情的一击.
"呜啊..."
"说是什么防范对策,在这里那里的花坛里埋地雷的不就是你吗!我都已经那样反复的跟你讲‘要全部回收‘了!怎么还有啊!?你给我节制点好不好!"
"可是...因为...你怎么这样说啊"
"再说了,踩到自己埋的地雷也就是说连你自己也搞不清埋在哪里了不是吗!你打算把这个学校变成柬埔寨的农村吗!?"
"我不知道啦,我其实..."
"闭嘴!"
小要指着花坛附近的地面接着说道.
"给我好好看着,这里不是明显的有是地雷的桶状物像球根一样埋的到处都是吗!
现在给我马上撤掉!"
"开,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我要..."
"不是你埋的吗!?你呀,难道不知道责任的意思吗,责任!我踩,我踩..."
"好疼,好疼啊!"
下面的情景对于阵带高中的学生来说就是例行的惩罚戏了.有所不同的是,被小要踢得来回翻滚的吉良浩介在不停的惨叫着.(可怜啊)
———
再回到摄影棚的宗介一方.
工作人员总算是安抚住了暴怒的摄影家.不过工作自然也泡了汤.摄影家丢下一句"再也不想和军事狂的事务所有任何关系"后,佛袖而去.
"我不是仔细叮嘱过要有礼貌吗!"
休息室里,经纪人琴美一边呜呜的抽泣一边说道.
"为了让那个摄影家接受这个工作的委托,你知道我们投入了多大的预算和人力吗?!
经费,权利,契约再加上其他开销,估计要损失2500万以上.是2500万啊!"
"也就是一发地狱火导弹(hellfiremissile)的价钱"
"请不要说些我听不懂的事情好不好.真是的..."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高级西装的50岁左右男人闯进了休息室.
"浩介是在这里吗!?"
男人的脸都气歪了,通红通红的冒着热气.琴美已经吓得动弹不得.男人
一看到宗介,就朝着他直奔过来.
"我听说了哦.你到底有什么不满,啊!?你忘了是谁栽培你的吗!?干出这种事情来...啊啊啊!?"
男人被抓住手腕,惨叫着被摔了出去.宗介拿着自动手枪指着他的鼻子说道.
"你找错对手了."
"啊..."
"说,谁派你来的?"
"社,社长!"
"......社长?"
宗介皱了皱眉头,仔细看了看脸色发青的对方所属事务所社长的脸,
嘟哝道:"的确......说是暗杀者的话未免也太弱了."
这时,琴美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劝解.
回到阵代高中的浩介一方.
因为对人地雷和小要的暴行而燃烧殆尽的他,现在正趴在教室的课桌上.
"我...我已经受够了..."
离放学时间还很遥远.但是,好想赶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学校.再这样下去,自己肯定会死的.
望着这样的他,班上的同学们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果然很奇怪啊.)
(这种程度的事情就已经耗尽了啊...)
(小要的惩罚,有这么厉害吗?)
这时,教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了.
"相良!"
"?"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小个子的男生.头上绑着头带,充血的眼睛里充满了怒气.
"啊,是椿君啊.又是决斗吗?"
恭子朝他招了招手,可是那个学生椿一成完全没有无视周围的学生,直接冲到了浩介的面前.
"又想逃跑吗!?挑战书应该已经交给你了!?"
"哎?什,什么?"
"不管了.现在就在这杀了你!"
"等,等一下"
轰隆!
浩介和桌椅一起飞了出去.
"......?"
轻而易举的一拳就击倒了对方,一成也显得非常惊讶.来回地打量着自己的拳头和倒在地上的浩介.
"......你在搞什么,相良?"
"呜......啊......嘿......"
"你是在取笑我吗!你是说我的拳头根本不值一提吗!?啊!?"
一成一把抓起浩介胸口,开始使劲的勒了起来.
"啊...啊......"
"很好!这样的话,我要好好的让你尝尝苦头!给我过来!!"
"住,住手啊"
喀,砰,啪!咚!
被一成的轻拳连击奥义"芒昂岩"击中,挨了四连击的浩介飞了起来,撞到墙上,然后又掉了下来.(_b)
"哇"
浩介的体力槽一下子就变成0了.
"还不认输吗!?那么,看招!"
看到积蓄着斗气,准备使出究级奥义的一成,学生们慌忙四散逃开.
———
白色的天花板和日光灯.
浩介在保健室里睁开了眼睛.
"你终于醒了啊."
"......?"
病床旁边的椅子上面,坐着千鸟要.那个在体育课上,残暴地殴打浩介的人.可是现在,完全感觉不到那时的凶暴.
而是一脸担心的样子.
"今天一天,我也都看到了......到底怎么了?"
"哎,那是..."
"也许,你只是在本职方面搞得很疲惫.但是,如果真的很糟糕的话,要好好跟我说喔."
"我也知道宗介是那种沉默寡言的性格啦.但是,怎么说呢...总感觉好像有点寂寞.我就那么靠不住吗?"
虽然是今天才刚见面的人,浩介却感到自己的心”扑嗵扑嗵”地狂跳了起来.
她原来是这么温柔的女孩子啊.与这样的她两人单独呆在保健室里,我也开始动心了......难道说,这个女孩子喜欢我吗?
"这样啊,就是这样!我就是想要这个!"
自己终于找到了青春的一页了.浩介一边在心里感动着,一边坐起身来.
"对不起,我也不想搞成这样."
这么说,这个女孩子可能是那个替身的女朋友也说不定管他的.怎么能让这种机会逃掉呢!浩介第一次开始回忆起那个替身的语气,试着展现出完美的演技.
"确实......就和你说的一样,我今天很奇怪."
"那样的话..."
"我不想让你为我担心."
用百分之一百二十诚恳的面孔,浩介凝视着小要.
"虽然一直没有说出来......小要,我喜欢你."
"哎......"
小要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了.(这个挨千刀的家伙)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对我来说,你就是特别的存在.只有你,才能够温暖我那颗疲惫的心."
"这...我很困惑呦,你突然这么说......"
浩介把手放在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小要的肩上.
"这和时机什么的,没有关系不是吗?"
"可,可是......"
温柔的移动着手指,慢慢的瞄准她的嘴唇.她虽然在微微的发抖,但并没有抵抗.
"不行......"
"不行吗......"
继续朝着她的嘴唇靠过去.
"不行啦......"
"没关系的."
仅仅差一点了.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小要捏着他的耳朵,狠狠的拉了起来.
"疼疼疼疼疼疼!"
接着是一记正中面门的拳头.他一边擦着鼻血,一边抗议道:
"......干什么啊,小要?"
"是‘千鸟‘."
小要说道.
"他是这么叫我的.再说了,那个笨蛋怎么可能做出这样主动的事情来.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啊."
"......哎?"
"老实交代吧,你到底是谁?......先跟你说清楚,日内瓦公约(规定要给予战俘以人道待遇)对女高中生是不起作用的喔."
"这.这个...不要啊......"
再次转换为凶恶模式的小要,一边咯咯的捏着手指的关节,一边向颤抖不止的浩介靠近...(我已经毫不同情这个家伙了.=_=#)
———
夕阳下的废弃工厂,动作片的拍摄现场
"已经到极限了."
点燃香烟,事务所的社长这么对琴美说.
"要是再搞出什么乱子来,事务所也没办法再帮他了.虽然很可怜,不过浩介也就玩完了."
"怎么这样啊..."
"本来就是我们以前太宠他了.我凭经验就知道,这种连工作和玩耍都不会区别的明星是成不了大气的."
琴美铁青着脸,望着在现场一角的‘浩介‘.他正在和导演就枪械描写的真实性问题,进行着激烈的争论.
(不可能有这么夸张的枪口焰(MuzzleFlash)的,这完全就是告诉敌人自己的位置.)
(我才不管实际上是怎么样呢!这是电影!真是的,就是这样我才讨厌枪械狂热分子......)
(我不是狂热分子,我是专家!)
(你说什么!?我才是导演!你给我快去休息室化妆!)
(没问题,你等着.)
(你要是还像刚才一样的拙劣演技的话,我就是不干导演了,也一定要把你给换掉!你听到了没有!)
朝着走向休息室的人气偶像,导演怒骂道.
才预演就已经这个样子了啊.吐了口烟圈,社长悲哀的说道:
"......已经没救了"
"啊,啊......"
拍摄现场的一角,琴美哀叹着.
正在这时
为了正式拍摄回到休息室的浩介走了出来,跟刚才一样,一副满身是血惨不忍睹的打扮.
工作人员的视线里充满了杀气.这种气氛是没可能拍出好的电影的.但是他在这种气氛中,穿过堆满拍摄器材的过道,这样说道:
"给各位添了许多麻烦.今早得知母亲病危的消息......我好像完全乱了方寸.非常对不起."
接着深深的低下了头.
"不过,已经不要紧了.已经度过难关了."
包括导演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半张着嘴愣了足足好几秒钟.
"是......是这么回事啊?"
"是的."
"那你一开始就早说嘛......"
"真是非常对不起.直到昨天为之,我似乎是太看轻了这个世界.在这个世上,还有着更加...更加残酷和无情的世界,在那里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
"总之我会转换心情,好好努力的!"
露出和往常一样闪闪发光的脸庞,吉良浩介大声说道.
"吉,吉良君......"
虽然完全搞不清怎么回事,经纪人琴美还是感动的热泪盈眶.
在距离拍摄现场的废工厂不远处的灌木丛中
"在我看来,好像是非常惊险的平安无事呢."
望着变得和气融融的拍摄现场,小要说道.
"真可惜.要是我出场的话,一定能拍出充满真实感的好作品的..."
头上肿起大包的宗介好像相当不服的样子.那个包嘛,是被和浩介一起从休息室的窗户一起溜进来的小要使劲揍了的结果.
"你说什么傻话,你怎么可能当得了艺人啊."
"没这回事.今天一天我可是一点错都没犯."(_b)
"是...这样吗?"
"当然了."
宗介自信满满的说道.
"我要是在正式登台亮相的话,演艺圈什么的一天就全灭了."
"你是怎么做工作的,我好像能想象得到了..."
在黑暗中闭上双眼,小要无力的说道.
"......对了,我从吉良那听说了.是什么报酬让你答应这件事的?"
"啊啊"
"到底是什么啦?"
"保密."
———
翌日,在正午开始的对谈节目中作为嘉宾出场的吉良宗介,汗如雨下的开始了奇怪的推销.
"好的.那么......我的电影虽然也很重要,那个...和朋友约好了的...恩,就是这个,这张照片.看起来是很可爱的布偶装......是由比利时的BrilliantSafeTec公司销售的商品.还有就是......."
接着浩介拿起手上的笔记开始读了起来.
"改变现代战争格局的高规格强化服.具有对7.62毫米枪弹的防护功能.对贵国的治安对策以及低强度纷争,强烈推荐."
"这个Bon太君吗?"
坐在满腹狐疑的主持人旁边,他努力的挤出笑容说道.
"总...总之,有兴趣的人请拨打这个电话号码进行咨询."
在全国播放的现场节目上,吉良浩介举起了写着宗介电话号码(商务用)的牌子.
(宗介对他的衣服还没死心啊..._b)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