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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部分

《女教委主任》》 · 仙人掌的花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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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中立说着就压低声音,在赵慎三耳边悄声说道。

赵慎三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如何不喜?谦逊着上了车,铁中立才告诉他连书记还在办公室等他,让他们直接去中纪委汇报。

听到能够进入那脑海里神圣庄严的中纪委了,赵慎三突然有些紧张,仿佛要高考时在等候试卷那种忐忑、紧张、期待等情绪混杂在一起,再跟铁中立说话就有些心不在焉,铁中立看出来了他的紧张,就笑着说道:“兄弟,别紧张,无非就是一摸一样的一个大院几栋房子罢了,连书记你又不是不认识,不必觉得太过神秘。”

赵慎三被看穿了心思,不自然的笑了笑,猛然间发现了一个小细节,那就是铁中立现在对他一口一个“兄弟”的称呼着,这在以往可是从没有过的,看起来,这可是个了不得的变化啊,这标志着他赵慎三已经被中纪委所广泛认可了!

这个时间段的京城交通比较的紧张,从机场走了好久才到达那个神秘的大院,这个在外界人眼中几乎是不可逾越的禁地,却在此刻对铁中立的车体现了什么叫畅通无阻,这让赵慎三无比的感慨,心想人还是必须要努力上进,只有为位置到了,才可以享受到常人不能享受的待遇。

虽然赵慎三已经竭力不让自己如同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般土气了,却还是压抑不住心头的好奇心,也不嫌京城温度比南州最起码低了将近十摄氏度,把车窗摇下一般盯着外面看,乔丽丽跟他一样的心情,所不同的是激动的比他更加厉害些,此刻也贪婪的看着外面,竭力想多了解一下这个神秘的院落里到底隐藏着什么。

铁中立不是第一次见到第一次进来的人那种独特的反应了,他也不去打断,自己休息着,就让这些人尽情的满足一下好奇心。

不一会儿,车就转到了一栋房子跟前停下了,铁中立才说道:“到了,赵书记请吧。”

又转脸对跟他一起去的年轻人说道:“小胡,你带这位乔秘书到咱们办公室先坐坐,把连书记让准备的晚餐送过去,你招呼丽丽一起吃吧。”

丽丽跟着那个年轻人朝另一边走去了,铁中立领着赵慎三走进这栋并不是楼房的房子里,一间屋里亮着灯,走进去之后,就看到充满古色古香气息的办公室里,连月冷正微笑着看着赵慎三说道:“到了?饿了吧,快坐下。”

看着连月冷满脸的慈爱,赵慎三激动不已,当他看到让他坐下的桌子上,居然摆放着热腾腾的饭菜,内心更是感动不已了,虽然当着铁中立并不想表露出母子情分,却依旧哽咽的说道:“谢谢连书记关心……”

“小赵,我知道你急着赶来一定是案子有了大的突破,这也是我们共同期待的结果,时间紧,你一边吃一边讲吧,中立同志,准备开始。”

连月冷仿佛带着深深的忧患,也顾不得心疼赵慎三奔波一路,连安生吃饭都不行,直接安排铁中立开始听取汇报。

赵慎三说道:“我不饿,咱们先说工作吧,等下再吃。”

“不,你吃着说着!”

连月冷坚持道:“两不耽搁,否则凉了就吃不得了。”

赵慎三也不再拘泥了,真的是抓起一个馒头吃着说道:“连书记,经过我这两天的调查问询,我得出一个重大的突破性结论,已经有充足的证据证明h省常务副省长林茂天涉嫌受贿。还有,左秋良的确是谋害肖冠佳的直接策划人,并根据现有的调查情况以及推断,初步可以锁定林茂天可能就是左秋良的幕后主使,他为了达到隐瞒他长期利用职权谋取不法利益的事实,先后策划了陶天国自杀案以及肖冠佳被害案,当然,这些还有待进一步查证。我急着来跟您汇报的,就是林茂天的情况,怕他的地位重要,若是得到我已经掌握其罪证的消息,虽然我已经做好了足够的防范措施,但还是恐怕会横生枝节,……”

连书记听到这里,脸上适才的忧患一下子消失了,她跟铁中立相视大笑,铁中立率先站起来说道:“怎么样怎么样?连书记,我就说小赵是我们的福将,他只要一来,一定会带给我们想要的惊喜的吧?我没说错吧?这下子,看那些顽固的老家伙还怎么质疑咱们!小赵,赶紧把证据拿出来我们看看啊!哈哈哈!”

赵慎三掏出相关的问询记录,又把马慧敏给他的优盘递了过去,连书记跟铁中立丢下他立刻到办公区域去验证了,他抓紧时间赶紧吃完了饭,也站起来走过去了,就看到连书记满脸欣慰的说道:“这就够了,中立同志,你马上去联系,我等下就过去汇报这个新情况,不能让那个错误的计划出台。”

“是连书记,我马上去。”

铁中立也是振奋不已,赶紧出去了,临走还抬手亲昵的打了赵慎三一拳说道:“好样的!”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480回林茂天失踪了!

连书记此刻方才亲昵的替赵慎三擦拭去了他衣服上滴落的馒头屑,柔声说道:“孩子,你来得真及时,你知道吗,为了明年的换届稳妥进行,中央现在就在暗中进行需要调整的省部级领导个人情况核查,中纪委已经派了很多外围同志正在进行。我看到中组部给出的名单上,林茂天正是拟被提升为正部级的干部人选,我因为这个人很可能涉嫌违纪,想向中组部提出质疑,可是别忘了这个林茂天就是从咱们这里走出去的,别说中组部了,就中纪委内部都是一片支持他的声音,你要是今天不送来这个重要情况,我恐怕就顶不住了啊!”

赵慎三并没有感到诧异,他慎重的点头说道:“是的,我也估摸该开始了,所以我今天得到突破就急着赶来给您汇报,幸亏没有来晚,否则让他参与了正部级提拔考核,咱们再发难,就有点别的意思了,恐怕上面会有想法。”

连月冷满意的点头说道:“孩子,你很敏锐,来的也很及时,我等下就去跟书记汇报这个新情况,若是书记认可了你的调查结果,明天上午我们就得去见首长,那就需要我赶紧做准备的,今晚恐怕就没空再跟你说话了。这样吧,你先去咱们的接待中心休息,明天上午若是从首长那里回来得早,我抽时间见见你咱们好好说说话,然后你就赶紧回去继续落实案件的调查取证,能早一天结案就早一天吧。”

赵慎三看连书记要走,赶紧拉住她,无声的用口型叫了声“妈妈”然后才出声说道:“连书记,我有个想法需要取得您的同意,我尽快说完不影响您去跟书记汇报,明天一早我就走,我知道您很忙,明天就不用抽时间给我了好吗?”

“哦?既然你有正常工作跟我汇报,我当然可以等你讲完,你说吧。”

连书记明白赵慎三的脾气,若不是重要的事情,他自己就处理了,绝不会眼看她急着跟书记汇报案突破情况还拉着她的,就坐下来说道。

“是这样的。”

赵慎三已经想了好几天了,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案件顺利的结束,否则人心惶惶的反而不宜善后,就有条不紊的说道:“连书记,经过我这几天的深入调查取证工作,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希望您能够支持我。那就是,我觉得咱们应该实行一种‘证人奖励制度’,对那种非主动性进行违纪活动的被胁从干部,可以采用香港警方对待‘污点证人’的方法进行一定程度的宽大处理以作奖励。这样可以有效地调动他们的坦白积极性,打消他们的思想顾虑,改变以往被拘干部总结出来的‘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坦白从宽牢底坐穿’这种错误的思想意识,另外,也可以消除很多不必要的节外生枝,使咱们的案件早日圆满落幕,不至于耽误了明年的党代会。”

连月冷一开始还是淡定的听着,听到后来,她就站起来转悠着,显然思想波动比较大,终于,她转过脸对赵慎三说道:“孩子,你用心良苦啊!谢谢你总是能替我考虑,明白我因为案件的结案时间承受着莫大的压力。你这个孩子是一个除恶务尽的不服输性格,能够生出这样稳妥的想法,我明白是你的一片孝心。若是咱们有从容的时间来进行后期查证,那么我跟你一样的秉性,绝不会让任何一个违法违纪的干部逃脱责罚的,但是现在这个时机如此特殊,涉案的干部范围又是那么的庞大,主犯的身份又是那么的显赫,若是没有确凿到让任何人都一目了然,谁也不敢在为他们举起保护伞的话,想顺利定罪绝非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咱们只能是保证主犯的罪行被尽可能多的证人来证实,你这个想法就非常好了!孩子,我不得不说,你这个想法极好!行,你做事情我放心,我也相信你会有一个成熟的分级制度,对某种程度的违纪人员采取相应的措施的,你回头等送结案报告的时候,另外把你这个‘证人奖励制度’弄一整套单独的方案一并送来,我觉得可行的话,可以以中纪委的名义正式出台相应的实施决定。”

赵慎三开心的小孩子般笑了:“那好吧,有了您的支持,我一定办好接下来的事情,那么您赶紧去忙吧,我这就走,明天就不来给您告辞了……您……您要保重身体,京城这么冷的……”

连月冷欣慰的笑着,眼睛也潮红了,赵慎三走到门口突然又转回来,从脖子里拉出一个翠玉如来取出来,走过去给连月冷挂在脖子上,低声说道:“妈,这是儿子戴了好久的玉佛,高僧开光加持过的,非常灵验。您戴着,就当儿子守在您身边吧……”

说完,赵慎三猛转身就大踏步出去了,再也没回头,而他身后的连月冷书记脸上,则流下了两行晶莹的泪珠,她没有摘下这个东西,也丝毫没有一点下属给她行贿的想法,而是怜惜的握住那个如来玉佛,慢慢的塞进了棉袄里面贴着毛衣戴着了。

赵慎三走到院子里,发现果然已经开始飘落稀疏的雪片了,京城接近边塞,连雪花都比中原大了好多,他吸了一口凉气,却觉得异常的振奋。

这个玉佛,就是赵慎三在河阳偶然用2000块赌到的那块帝王绿,找了一个有名的师父,让人家碾一对玉佛,谁知那石料看似不大,颜色水头却极其均净,一对做好后,剩余的石料根据形状尽可能的成器,居然还多出来一个如来,一对玉鱼。赵慎三找专家鉴定了一下价值,居然每个单个挂件都可以标价到两百万以上,这可把他乐坏了!

在那次跟妻子极尽欢洽之后,赵慎三就情深意切的拿出新的一对玉佛,跟妻子一人一个戴上了,并作了一番沉痛与深情并重的表白,郑焰红原本就不小心眼,也就接受了这番心意,血染玉佛的心结算是就此解开了。

多出来的一对玉鱼,一只赵慎三留给了小女儿丫丫,准备等女儿出嫁给她做嫁妆,另一只则留给小虎,这也是他对两个孩子不偏不倚的想法。郑焰红看他这般不分彼此,更加心里开心,就把两个玉饰都收了起来,等孩子们长大了再给他们,免得现在少年不识价值给摔打坏了。

赵慎三从认了连月冷做母亲后,就有了给她一个护身佛的想法,自古就有“男戴观音女戴佛”之说,送连月冷的话,多出来的那个玉如来是再合适不过了。赵慎三也就把这个玉如来放在身边,这次下了飞机,就把自己的玉观音取下来,挂上了这个玉如来,刚好恰到好处的送给了连月冷。

这也是赵慎三一贯的心思细密之处,惯会在这种极玄妙处费尽心思,送礼也能送的人心里舒坦,接受了也心安理得。若是他另外弄一个两百万的东西给连月冷,以连书记的耿直脾气,非但不会接受,反而会大发雷霆,甚至因此怀疑他的人品以及认母亲的居心,那可就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而赵慎三在这样匆匆见面就不得不分别的情况下,还做出临行偶然起意的样子,把这件精心准备的东西当成是他已经戴了多时的寻常之物送出去了,连月冷当然不会去考虑这东西的价值,以及赵慎三送出这东西的居心,老太太感受到的都是一片拳拳孝心,哪里会有别的想法呢?这也是赵慎三的过人之处之一了,别的人送礼哪能送的如此妙到绝巅?

赵慎三出门会合丽丽后,这次铁中立也没空送他们了,是那个跟铁主任一起去接的年轻人带他们走出大院,就在附近是中纪委的接待处已经安排好了房间,送他们过去那人就走了。

非常时期,赵慎三异常的谨慎,原本想跟武宣以及霍启明问个好,说一声他来京了,但想了想还是谁都没联系,何况他住在中纪委接待办,即便联系了也没人到这地方来找他,安安稳稳睡到早上,起来就带着丽丽,乘坐接待办的车到机场返回南州了。

接下来,赵慎三跟陈伟成书记经过缜密的思考,终于出台了一个“证人保护方案”随即在特殊环境下公布,方案明确的说明了516案件的涉及者,只要主动说明问题,行贿金额不超过一定数额(这个数额就不公布了,你们懂的……违纪性质不严重,就可以享受保护以及宽大措施。而且其证言专案组以及省纪委双重担保绝不会泄露出去,因而给他们带来打击报复,希望相关人员认清形势,不要抱有蒙混过关的幻想,早点做出将功赎罪的举动来,争取组织的宽大处理。

这个东西出台之后,赵慎三第一个就给了马慧敏一颗定心丸吃,通过后期对马慧敏的监控,发现这个女人看似瘦弱,精神力还是强韧之极的,虽然日夜生活在焦虑之中,但外表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异常,更没有对包括高明亮在内的任何人说起她跟赵慎三的谈话奥秘,足以说明她是很明白轻重的。赵慎三让丽丽特意把奖励措施方案给马慧敏传真了一份,这也是他作为一个案件负责人做出的反应,马慧敏因此感激涕零,更觉得赵慎三是一个说得出做得到的好领导了。

其实,通过对马慧敏的全方位监控跟外围调查,赵慎三越来越多的获得了这个女人利用职权贪婪谋利的事情,就其涉案的金额,足以把她直接查办的。但是,他并不想把这个女人的事情跟516案件纠缠在一起处理,那样是很出力不讨好的,他想,通过这次警诫,马慧敏一定会在很长时间内不敢放肆了,那么,就不妨让她在夹着尾巴这段时间先逍遥法外,等516事件处理完毕,影响力也消除之后,专门再查问马慧敏的个人问题。他明白自己的纪委领导生涯才刚开始,日后有的是机会替干部队伍清除蛀虫。

这个方案的出台,从一开始大家观望怀疑,一直到逐渐认可并有人试探性的自我告白,很快就得到了不予追究的处理结果,虽然这些人不会把这种不光彩的事情说出去,但是他们总也有捆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般的同命人,这总需要提醒一下的。慢慢的,牵扯进来的人都心动了,主动找赵慎三坦白作证的人也多起来,他紧张而耐心的听取每个人的汇报并作出相应的处理,还得把得到的证言汇总归纳,甄别处理后跟每个主犯以及犯罪事实相印证,就忙的脚底板生烟,连家都顾不得回了。

就在赵慎三从京城回来后仅仅一周,中组部突然做出了一项紧急调整,把h省的常务副省长林茂天调离地方,令其回京等候安置。

调令到达后,林茂天却提出了一个要求,“园林城市”项目博览会要在春城举行,宗旨是让世界了解中国,让中国融入世界,全国每个省份都有专门的展厅展示地方园林特色,林茂天希望主持完h省的开馆仪式再离任。

h省这个项目一直都是林茂天在负责,他提出这个要求实在是合情合理,加上他又即将调走了,临行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无论是李文彬还是白满山,都没有阻止他的意思,他就乘飞机飞赴春城,履行他作为一名常务副省长的最后职责,仰或是使用他作为常务副省长的最后权限了。

是年1月5日,林茂天赴春城,一开始,林茂天的行为还是很正常的,他在抵达春城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1月6日,高调主持了h省的开馆仪式,下午还以h省领导的身份跟其他省份的领导会晤交谈,显得十分意气风发。

第三天是1月7日,又继续以h省常务副省长的身份,参加了一个各省份自发的经济合作项目洽谈会。中午会议结束后,林茂天秘书侯洪波候在门口一直等到领导退场完毕了,也没等到林省长出来,打手机也不接,老板居然就此失去消息了!

侯洪波急的热锅上的蚂蚁般四处寻找,一直到晚上,林茂天才从机场打给侯洪波一个电话,说他要到深市一趟有急事,侯洪波说要追过去随行,他十分坚决地拒绝了,说他明天一早即赶回来,不必要随行了。

侯洪波无奈,只好等在春城,可是1月8日上午,林茂天依旧没有回来,手机更是处于关机状态,侯洪波战战兢兢的等在那里,祈求着林省长能够按时出现,两人一起返回南州。谁知等到太阳快到中天了,依旧没有林省长的丝毫音信,雪上加霜的是,当天上午十点二十分,中组部打电话给侯洪波,询问为何联系不上林茂天本人?让他火速联系上林茂天,让其尽快回京参加1月9日即将召开的一个重要会议。

这下子侯洪波傻眼了,他急的团团转,煎熬着等到中午,终于觉得实在不敢拖延了,没法子只好给省政府办公厅的秘书长弓天文打电话汇报了林省长的失踪,弓天文自己又联系了无数次均告失败后也相当傻眼,不得已汇报给了白满山省长,而此时都已经是1月8日的14点三十分了。

白省长终究是站得高看得远,更明白一些别人不明白的事情,一听这个消息也是震惊的目瞪口呆,但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当机立断的带着弓天文一起去了省委大院,把这个事情汇报给了省委,也就是省委书记李文彬。

15点08分,在李文彬办公室里,白满山说完林茂天失踪的消息之后,接着忧心忡忡的说道:“李书记,恐怕茂天同志对这次调整有些恐惧吧?他跟秘书说要去深市,会不会从那里赴港或者是……唉!咱们是不是思想警惕性不高,又过分顾念同僚的情分,想着茂天同志临走就这么一个主持开馆仪式的要求,咱们于情于理都不能不答应的,但现在搞出这么大的一个意外来,若是中组部明天见不到他去开会,咱们俩也难逃监管不力的责任啊!您说,咱们该怎么办?”

李文彬也十分的头疼,不得已之下,他一拍桌子说道:“没法子了,赶紧找吧!”

“怎么找?到哪里找?中国这么大,他如果存心躲起来,咱们怎么能找得到啊!我看最稳妥的法子,不如先给京城汇报这个情况吧,一边汇报一边找,也省得找不到人再汇报,耽误了有利时机啊!”

这会子,白满山显得格外的大公无私,好似生恐林茂天成功脱逃一般,一力主张先给中央汇报。

也难怪白满山这么做了,毕竟上上下下都知道林茂天是他要到h省来的,这些年更是他的左膀右臂,现下人突然失踪,真找不回来的话,第一个被连累的不会是李文彬,绝对是他白满山!故而,他不得不起了壮士断腕之心,比李文彬还要迫切的赶紧把林茂天找回来了。

李文彬就是等白满山主动说出这句话,当即就同意了,林茂天在春城开会期间神秘失踪一事就汇报给了中组部,立刻,h省就接到上面的指令,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尽快找到林茂天。

赵慎三知道这件事比较晚,因为他一直在一个隐秘的地点接受“污点证人”们的告白。这个地点是他精心找到的,因为他在驻地等着的话,那些想要坦白的人恐怕被人看到陷进非议漩涡,肯定会有顾虑,也就影响了案件进程。

于是赵慎三本着“大隐隐于市”的想法,找了南州火车站附近一家宾馆住进去,这个地段繁华热闹的,整天客流量极大,川流不息的都是人,就算是谁在这里出现,借口住宿也就搪塞过去了,也就消除了坦白者的思想顾虑。

这个地点赵慎三更是用一个非常高调,非常高调的法子公布了出去,高调到什么程度呢?是他一反以往纪委查案,唯恐神秘的不够那种方法,居然在征得李文彬书记以及陈伟成书记同意后,主动邀请了省电视台法制频道的记者对他本人进行了一次专访,以省纪委代言人的身份,大谈省纪委面对严重违纪人员的处理决心,在记者面前公开说出了他赵书记会在某个地点,随时等待违纪干部来坦白或者检举,并承诺会对这些主动说明问题的干部们采取保护措施,绝不会给这些人带来打击报复。

这下子,效果立竿见影,上门求“宽大”求“保护”者络绎不绝,赵慎三一直忙的气都喘不上来,连饭都是在那家宾馆吃的。林茂天被突然调离他当然是知道的,说白了,这个结果正是他本人一力促成的,这让赵慎三十分的得意,觉得自己总算是没有耽误了连书记的时间,也没有辜负了李文彬的信任,也更加起劲的进行后期查证工作了,哪里有闲暇听到林茂天的失踪轶闻?

直到1月8日这天天都黑了,李文彬突然打电话叫赵慎三回省委有事情面谈,他才把听取坦白的事情交给了省纪委信访处处长田秋爽,自己急急的赶回了省委大院。

李文彬办公室内设的小会议室里,此刻坐得满满的都是人,严格的说是所有的常委,不,比常委还要多,因为政府方面的负责人也来了好几位,这阵势让第一次参于这种高阶层的委扩大会议的赵慎三进来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明白自己的身份根本不够格来这里开会,低着头往里面走,想赶紧找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下。

谁知李文彬看到赵慎三进来,立刻沉着脸说道:“赵慎三同志,你为什么姗姗来迟?你别往后排躲,就坐在伟成同志身边吧。”

看着大家都一肚子没好气的样子,李文彬更是如同一座一点即着的麦秸垛,赵慎三哪里敢辩解自己接到电话一分钟都没耽搁就赶紧来了?灰溜溜转过去准备找陈书记,谁知一看,李书记左侧紧挨着白省长,右侧第一位是省委副书记姚伟清,陈书记居然就坐在紧挨着李书记的右侧第二位,右侧第三位原本坐着省委办公厅秘书长魏景山,此刻魏秘书长赶紧站起来,把自己的椅子往下首挪了挪,从背后又拉过一张椅子放好,示意赵慎三坐下。

秘书长亲自给他摆椅子,位置还那么靠前,更弄的赵慎三满脸尴尬,局促不已了,但哪里由得他在那里忸怩,李文彬已经开始说话了:“情况就是这样,林茂天作为咱们省尚未离任的常务副省长,居然目无纪律,在春城参加园林博览会期间,私自关闭联络工具,私自脱离大家的视线,声称去深市办点私人事务,就此玩起了失踪,到如今已经整整24小时渺无音讯了!京城方面责成咱们赶紧找到人,大家的意见既然已经统一了,那么我就宣布,把这个任务交给纪委去完成。”

赵慎三这才明白原来是林茂天借开会去深市并且玩失踪了,他心里一阵震撼,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李文彬接着说道:“刚刚白满山同志的意思是,让纪委副书记赵慎三同志带队去寻找林茂天,我个人是有些顾虑的。毕竟赵慎三这个同志不单要负责纪委的信访工作,同时还担负着连书记交办的专案组负责人的重任,实在是不适宜走开的。但刚才大家众口一词,都觉得这个任务非赵慎三莫属,那就让他去吧!即便是案件耽误几天,我代表省委跟连书记解释也就是了,谁让咱们省出了这么大一个洋相,连堂堂常务副省长都给弄丢了嘛!”

白满山接着说道:“是的,赵慎三同志,若非事关紧要,也不会把你从专案组叫回来的,大家都对你的能力十分信任,所以希望你能够担负起大家的托付,尽心尽力的去把林茂天寻找回来,无论他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都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他!我说句刻薄的话,那就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不能真让上上下下都以为咱们省连个人都看不住吧!”

白满山说出狠话后,满屋子哑然,人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的耐人寻味。

陈伟成看赵慎三一双眼不停地看他,就没好气的开口说道:“慎三同志,该替你说明的难处,你没来的时候我都已经说过了,毕竟一个人如果刻意的躲起来不让人发现,要想在一天之内找到的确非常困难。你去可以,但有个前提,你这次去无论能否成功,在两天之内必须返回继续负责专案组的工作,咱们已经跟连书记承诺过结案日期了,这可是不能打折扣的!这一点刚刚大家也都同意了,所以,你就消除顾虑,尽最大本事,再求求佛祖保佑,早点把林省长找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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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慎三多机灵啊,一下子就听出来陈书记在他没来之前,肯定是已经极力反对让他出马了,但在座的都坚持派他去找人,陈书记当然是无法抗衡,故而才会连“求求佛祖保佑”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貌似怄气,其实是在为赵慎三预先留好退路,让大家都知道一个存心想躲起来的人的确不好找,就算找不回来,也不是赵慎三的能力问题。

李文彬一晒说道:“咱们只是预先做了最坏的打算而已,也说不定林茂天同志只是办私事去了呢!伟成同志一直提议由公安系统出面找人,那当然是专业了许多,可是那性质就完全变了!现在还无法确定林茂天到底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才导致他一个部级领导神神秘秘闹失踪,就直接出动公安系统岂不跟通缉犯人差不多了吗?若到头来他没什么事情,或者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话,那咱们省的洋相岂不闹得更大了吗?所以赵慎三带纪委的同志去找很合适。当然,赵慎三同志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毕竟,当年**叛逃的时候,毛主席尚且说过‘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要走就让他走嘛!’咱们虽然比不上主席的气魄,但是也不能因为一个患了失心疯般的林茂天,就再以能力问题连累一个没找到他的省纪委副书记吧?伟成同志,我这么表态了,你的怨气可以收起来了吧?”

陈伟成一听李文彬的话,马上点点头不语了。

白满山听着李文彬连**都比喻出来了,虽说还铺垫了几句林茂天可能存在无辜或者是不得已的话在前面,但还是基本上划定了林茂天的立场,差不多就属于叛逃了。他眼看事情已经不可逆转,此刻在以政府一把手的身份替林茂天挽回影响是很不明智的,恰恰相反,他应该比李文彬更加义愤填膺才是,就开口说道:“李书记说的对,伟成同志,慎三同志,你们不要存在任何的思想顾虑,林茂天即便没有什么问题,就他这次目无高层领导干部行为准则,神神秘秘藏起来,就已经是严重的违纪了。省委,省政府都希望你们能够尽快的查清事实,找到林茂天本人,赶紧给中央一个交代,也给我们全省人民一个交代。当然,我表个态,李书记若是认为不合适可以否定,那就是若是慎三同志觉得需要公安系统配合,也可以暗地抽调一些专业人员协助嘛,若是考虑到行动性质问题,让公安人员不公开身份,暗地接受赵书记统一调配不就行了?文彬书记,大家认为呢?”

李文彬点点头,其余也没有人表示反对,方子明见状说道:“赵书记若是需要配合,可以管我要人。”

“谢谢各位领导的信任,既然是这样,我想让公安厅借给我一名精通通讯定位技术的同志配合我们的行动,希望方书记尽快让这样的同志过来跟我走。”

跟方子明说完借人,看到方厅长点头答应,赵慎三立刻站了起来,环顾四周接着说道:“各位领导,我即刻就走,请大家放心,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寻找的。按照陈书记的命令,无论成功与否,现在是1月8日18点47分,我最迟在1月10日18点返回。”

赵慎三说完后直接就离席出门走了,从他进门参加会议到离开,就说了这么几句话。

赵慎三的干脆还真是大大出乎了这帮省领导们的预料,大家都有些怅然若失,心想这就走了?只有李文彬跟陈伟成知道赵慎三的脾气,故而相视一笑,李文彬也站起来说道:“既然大家公选出来的大将已经出马,咱们也别傻坐着了,散会吧。”

赵慎三走出去,对候在外面等他的丽丽说道:“通知原负责林茂玲的那一个小组,让他们八个人即刻赶到机场,咱们去深市。”

丽丽赶紧打电话给组长王旭,说了赵慎三的命令,让王旭自己通知其余的七个人,之后她又按惯例,赶紧给林治本打电话让负责订机票,紧接着就跟着赵慎三去机场了。

到达机场,车刚停下,就看到一辆警车呼啸而来,停在赵慎三的车跟前,跳下来一个英姿飒爽的女警,她跑过来冲赵慎三敬了一个礼,脆生生说道:“报告赵书记,受老师方子明厅长委派,女警林雁向您报道,请指示。”

赵慎三有些发愣,没想到方子明居然会把这个女孩子派了来,他明白其中的奥秘,哪里敢摆领导架子,和蔼的笑笑说道:“我认识你,叫雁子是吧?正好,你跟丽丽两个女孩子作伴还方便些,咱们赶紧走吧。”

林雁也是个调皮的,一笑说道:“是啊,我们老师临行还询问你们纪委的林治本主任,问您带不带秘书,说带了才让我来的。”

赵慎三突然“忒儿”的笑了,笑过了又觉得开人家女孩儿的玩笑有些不尊重,赶紧转身先进了机场。林雁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解释很是多余,脸就红了。丽丽不明所以,拉着她亲热的一起走了。

话不絮烦,赵慎三一行十几个人到达深市,已经是1月8日深夜23点了,他并没有马上离开机场,而是让人立刻在机场清查从1月7日下午至今,所有的航班记录,查找是否有林茂天的讯息,结果却发现,别说没有林茂天从深市离开的消息,连他来深市的讯息都没有,更没有赴港、赴广、赴南州、赴春城的任何信息,足以说明他若非说了谎,一定就是另外有交通方法,再或者是使用了假的身份资料,当然,最后一个可能性若是成立,那性质就严重的多,那么,查找就困难了!

赵慎三听完手下人汇报,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他明白,使用假的身份材料能蒙混上机,可能性也不太大,若是林茂天不是存心躲避,以他的性格,绝不会放弃方便的飞机而选择其他交通工具的,这足以说明是有意为之,那么,要想找到人,可就不亚于大海捞针了!

赵慎三黑着脸坐在机场专门给他们腾出来的小休息室的椅子上,让丽丽赶紧去叫侯洪波过来,侯洪波是听说赵慎三带队过来,就一直等候在深市机场,赵慎三看到他就问道:“侯秘,你跟着林省长在春城,就没听他跟谁联系过在哪里见面什么的情况吗?”

侯洪波一直非常紧张,赵慎三看到他就已经问过他一次林茂天在春城的情况了,他当时回答的十分含糊,但赵慎三一直急于调查机场信息,也就没有过分追问,此刻线索断了,就必须都侯洪波身上撕开突破口,这才第二次叫过他询问的。

“呃……没有没有,林省长一直在参加会议,散会我就没找到他,哪里会跟我说……至于跟谁联系……这个……这个我也……我也拿不准……”

侯洪波显得很是慌乱,眼神闪烁躲闪,一看就是隐瞒了什么却又害怕的样子。

“好吧。”

赵慎三什么眼神,马上明白了,直接了当的说道:“王旭,侯洪波作为一个秘书,在跟随领导出差期间服务不到位,观察不力,导致领导失踪都不知道,足以说明犯了渎职罪,你马上把他就地控制,跟当地公安机关联系一下,暂时关押在他们这边的看守所,等咱们找到林省长一并押回去审问处理吧。”

王旭虽然跟随赵慎三时间不长,但这个上司那种一言九鼎的做派他可是领教的多了,虽然觉得处理侯洪波的理由有些牵强,处理的也过于重了些,却哪里敢违拗?赶紧就答应了,走过来对侯洪波说道:“候处,咱们走吧。”

侯洪波一听公安局的看守所,有关里面牢头狱霸一夜间能把生人折磨的生不如死之类的画面尽数涌进脑子里,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都直了,一叠声叫道:“赵书记赵书记,您不能这么对我啊!我偷偷听到林省长在昨天早晨吃饭的时候,接到过一个电话……那是……您……能不能别把我送去公安局?”

赵慎三冷笑一声说道:“咱们的纪律条例是不存在讨价还价或者是交换条件的,你现下好好配合我们赶紧找到林省长,就等于你在用行动为自己和他划清了界限,不需要我的承诺,你就证明了自己是一个立场坚定的好同志。既然你证明了自己是一个好同志,干嘛要把你送到关坏人的地方去呢?”

侯洪波大喜过望,赶紧说道:“谢谢赵书记信任,谢谢赵书记给我机会将功赎罪!我的确听到林省长昨天早上接到一个电话,是他……是他的好朋友陶甜甜小姐打来的,说是……”

看着侯洪波欲言又止,乔丽丽看不惯了,开口就犀利的说道:“刚刚还说感谢赵书记给你机会将功赎罪,这会子就想着替你老主子遮掩了,我们的行动时间多宝贵,谁耐烦听你在这里磨叽,王组长,你还是赶紧把他送走吧。”

王旭就是快木头,此刻也悟出来赵慎三刚刚是在吓唬侯洪波了,何况他非但不迟钝,反而是精明的很一个人呢,只是被赵慎三这个新老板的做派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罢了,终归赶不上丽丽默契,此刻明白过来就赶紧配合着,板着脸催促侯洪波快走。

“不是啊,陶小姐一直都是林省长的情……那个……哦,那个红颜知己,这次她听说林省长要调去京城了,就想让林省长在卸任前帮她在沿海城市买套房子,并帮她把工作调过去。前天在春城,我们h省开馆日过后,林省长曾经因此事单独拜见了海省的领导,提起这件事,那边应该是很爽快的答应了……所以昨天早上陶小姐会不会是……会不会是催促林省长赶快帮她落实这件事呢?”

侯洪波被赵慎三主仆揉搓的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为林茂天遮掩,赶紧就说出原委了。

“陶甜甜是哪个单位的?”

赵慎三赶紧问要紧的。

“她原来就是省政府招待所的服务员,林省长跟她关系好了之后,怕她留在那里容易引人耳目,就把她调去省发改委办公室工作,现在已经是财务处的副处长了。陶天国主任死后,陶甜甜就一直不愿意呆在发改委了,闹腾着要调离,可是林省长觉得她留下有利于明白发改委的内部变更消息,就哄她留下了,这次林省长要调走,她肯定不愿意再留下了。”

侯洪波说道。

“靠!”

赵慎三脸色刚一变,乔丽丽忍不住就爆粗口了。赵慎三根本不制止丽丽,因为这句话丽丽替他骂了出来,倒免了他一次失仪的机会,但这一幕看在别的下属眼里,可就都对丽丽刮目相看了,毕竟这么人人惧怕的一个上司,能容忍丽丽到这种程度,看起来这个仅仅是正科级的小秘书可不能小觑的。

丽丽骂完,丝毫没留意大家异样的目光,直接掏出赵慎三的手机请示道:“联系乔主任吗?”

“嗯。”

赵慎三答应道。

拨通了,赵慎三接过电话问道:“远征兄,立刻帮我落实一个情况,你们发改委财务处的副处长陶甜甜这两天是否请假,她的联系方式,若是她关闭了手机,还有何线索可以找到她,尽快给我发过来。”

林茂天失踪别人不知道,乔远征怎么会不知道?陶甜甜是林茂天情妇这件事,他到发改委接替陶天国之后就有人跟他说起过,但他素来不喜探究别人的**,另外自己都是有金屋藏娇之不得已的人,也理解林茂天的行为,就没有在意,连在赵慎三面前都没有提起过。

但林茂天失踪,赵慎三这当口又问起他陶甜甜的消息,乔远征自然一下子意识到了轻重,答应一声就赶紧向办公室求证,很快就发过来一个短信:“陶1月6日就请假离开南州,手机号码……若关闭,发改委没掌握其他联系方法。不过有同事提供消息,说她1月5日下午16点左右,曾在南州东方红广场西侧的移动营业厅购买一台新的手机,号码不详。”

(手机号码属于个人**,作者不好泄露,就用……代替了,其实乔远征是发过来的有号码的。

赵慎三二话不说拨通了乔远征给的号码,毫无悬念的也是关机,他眉棱骨一跳,立刻说道:“丽丽跟王旭一起去安排交通方法,咱们准备连夜赶到海省海市去,你们都先去准备,雁子留下。”

大家都赶紧出去准备了,屋里只剩下赵慎三跟林雁,赵慎三把手机递给林雁,没说一句话。

林雁看完短信,立刻行动起来,她先打电话给自己南州的同事,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从内部控制网页调出陶甜甜信息,带着陶甜甜照片,去查到这个移动营业厅1月5日下午上班的工作人员,调查一个叫陶甜甜或者形似陶甜甜的人买的手机信息,越详细越好,她要马上开始定位。

南州方面行动也很快,十五分钟后,就找到了那天陶甜甜购买手机的营业员,陶甜甜果然没有泄露身份,也没有在这里买手机卡,仅仅是买了个裸机就走了,不过工作人员提供了这台机子的所有出厂信息。

林雁赶紧把信息输入她随身携带的仪器里,不一会儿立刻欢叫着说道:“哎呀找到了,的确是在海省,不过在距离海市大约45公里的海岛上!天哪赵书记,刚才您武断的让连夜去海省,我还以为您过于……没想到还真是在那里呢!您可真了不起,是我这辈子除了我老师之外佩服的第二个人了!”

赵慎三有了突破心情极好,就开起了林雁的玩笑说道:“得得,我的小姑奶奶,您可别佩服我,您那个老师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唯有派你过来帮我,还特特的询问我带的有没有丽丽,那小心眼那么的明显,我可不敢享受您的佩服,免得打翻了什么坛坛罐罐的,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林雁性格跟丽丽一样甚是率直,一下子没明白过来,出口问道:“打翻什么坛坛罐罐?什么意思?”

“无论什么坛坛罐罐,醋洒了满地岂不糟糕。”

赵慎三一本正经的说道。

“醋洒一地?为什么会……”

林雁刚说到这里,终于明白了赵慎三打趣方子明会吃醋,她的脸一下子就羞红了,嘟囔道:“还是领导呢,怎么这样开人家玩笑,真是……”

赵慎三**不羁的哈哈大笑着出门了,一行人连夜又赶赴海省,到达海市已经凌晨三点多了,赵慎三心想反正已经锁定了位置,追拿倒也不急于一时,就让大家安排地方住下了。

赵慎三的举动让大家都十分不解,因为大家眼看他雷厉风行的连夜奔波,眼看找到人了却又按兵不动,王旭等人不敢造次提意见,很听话的都去休息了。

乔丽丽跟林雁两个女孩子,却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林雁就先问道:“赵书记,咱们都找到他们的位置了,为什么不趁热打铁拿到算了?您就不怕夜长梦多,今晚有消息泄露,林省长他们跑了吗?”

赵慎三淡淡的说道:“我不怕。”

“可是老板啊,咱们出来的时候,您可是跟省委承诺10号一定回去的,这会子都已经9号了,若是万一他们又换了地方,或者是那女人扔了手机,咱们岂不是白追踪到了这个地点吗?”

丽丽也急吼吼说道。

赵慎三叹口气说道:“两个丫头片子说的都对,可是,你们谁能帮我出一个确定林茂天已经违法违纪的文件出来?没这个东西,他就还是常务副省长,我们连夜追上门去,若是逼急了他狗急跳墙,出点安全问题谁负责?没准还会有人借机做文章,说我们带着追踪小组故意逼死了他,那样一来,整个省委恐怕都难辞其咎了。”

两个丫头片子果真傻眼了,觉得自己真的是很青涩,丽丽先问道:“老板,那该怎么办呢?”

“这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情,滚去睡觉吧。”

赵慎三没好气的赶她们走了,丽丽被他骂惯了也不以为意,林雁就有些怪怪的感觉,倒不是不高兴,而是觉得这样的老板的确是非常少见的,挨了骂反倒觉得可亲,可比自己心爱的老师总是客客气气的,却总是隔着一层隔膜一样难以触及内心好多了。

赵慎三看身边没人了,就拨通了连月冷的电话,汇报了这个情况以及说明了他对这件事的看法,以及他准备怎么做的打算。

早已经休息了的连书记明白儿子的意思,听了很赞成赵慎三的慎重,对他说道:“孩子,你这么想是对的,若说是前几天咱们用你送来的证据让上面停止了林茂天常务副省长的职务,调进京城等待安排,还有好些支持他的领导表示怀疑跟反对的话,那么这次林茂天作为一个高级干部,行踪诡秘行为失常已经引起了上面的普遍不满,越是这个时候,咱们反倒不必要步步紧逼,放缓下来以礼待他很对。既然h省委派你去寻找的依旧是常务副省长,那么该给他的尊重你都给了,是咱们纪检系统的大度体现,至于人带回来,查他不查他,我想不需要咱们操心了,越是他的保护伞们,此刻反倒比咱们更急于让查他,借此来表示跟他没任何关系的,所以妈赞成并支持你的想法。”

赵慎三很开心的挂了电话,想了想又分别给李文彬和陈伟成都打了电话阐述了自己的想法,但他给每个人打的时候,都是以“除了您我谁都没说”这样的谨小慎微态度进行的。两位上司谁都没有为了被他黎明吵醒而生气,反倒都是非常的开心振奋,还极力勉励了他的得体一番。他这样做这样自然会让两位上司都对他十分的信赖,他当然是笃定了这么敏感的事情,即便是李文彬跟陈伟成也都不会傻到去相互说明印证的。

打完该打的电话,以赵慎三的谨慎,哪里会真的睡大觉?要知道一晚上有可能发生的变数可是不可预期的,他怎么能放大眼炮呢?

原本想就此开始隐秘行动,一转念间,赵慎三又起了一个念头,何不把这次“追捕”作为自己一次赚人情的机会呢?即便是白满山明年换届接不了书记,但无论他或走或留,一个正部级是稳稳当当的,绝不可能因为林茂天就受牵连,既然如此,何不预先留一个结交的地步呢?毕竟李文彬明年要回京是差不多板上钉钉了,那么在省里没有一把手罩着还是不行的,现下放着现成成表达心意跟忠诚的人情不用,岂不是太傻了吗?

于是,赵慎三又打了一个电话:“白叔叔,很不好意思吵醒您了,我是在海市给您的打的电话……”

一直在忐忑不安中等待林茂天消息的白满山,这个时间看到赵慎三的电话号码,那心情简直可以用喜出望外来形容了,他接电话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的热情欣慰:“小三,你能够想起白叔叔,真让我感动,你跟文彬书记他们汇报过你的地点吗?”

“没有,白叔叔,我不知道……我谁都没说,只是觉得不先跟您说一声的话,也许您会被林茂天所连累,所以我就违规给您说一声。”

赵慎三很为难很为难的说道。

“你说小三。”

“林茂天为了一个情妇,跑到海市来,其行为本身意味着什么您要好好想想,若是高层接到我的行动报告,肯定会一致对他萌生怀疑,接下来恐怕他难逃查问,您可要赶紧把……呃,白叔叔再见。”

赵慎三吞吞吐吐没把话说完就赶紧挂了。

看看表已经凌晨四点,赵慎三觉得是时候开始行动了,一定要赶在林茂天起床前把他堵在房间里,于是,他紧急叫起所有人员,缜密的部署了每个人的具体任务,要求按他的分组立刻开始行动……

海省有名的东岛,是海省原来的一个渔村,开始全省开发旅游项目之后,省政府把整个岛屿的渔民全部迁走,除了豪华的酒店,把整个岛上全部建成单栋的小别墅,疏落有致的分布在岛上,有卖有租供那些有钱人过来享受海岛风光。整座岛四面环海,水质优良,蓝天白云,椰林沙滩什么都有,可以吃海鲜,潜海,享受沙滩日光浴,的确是神仙般的享受地点。

一艘游艇冒着海岸边特有的超早黎明到达东岛,靠岸后下来三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男人带着两个美女,当然,其中一个高挑个的名副其实,另一个看起来人才相貌就差了许多。高个子美女身穿浅蓝色的波西米亚风格长裙,飘飘洒洒的挽着男人的手臂,人才普通那个女孩儿拎着一男一女两个款式的包,这样的局面一眼就看出是老板带着小蜜出来玩,后面是秘书跟随服务的。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482回碧海椰林捉“金鞅

482回碧海椰林捉“金鞅三个人优哉游哉的来到海岛上唯一的大型五星级酒店——东海富豪大酒店,“小蜜”走近服务台,居然一下子亮出了警官证跟调查函,要求调查酒店前晚所有宾客的入驻记录,酒店赶紧配合,一下子就查出陶甜甜的确住在这里的1021房间,是跟一个叫做沐茂丰的男人一起登记开房的,赵慎三看着登记的身份证影印件,上面的“沐茂丰”正是林茂天!

服务员说跟林茂天他们一起的还有一对男女,就住在他们隔壁的1022房间,登记的名字是崔景元跟曲薇薇,看身份证登记的信息,这两人都是海市的户口。

赵慎三暗笑林茂天连假名都唯恐别人看不出他要倒霉,居然就把自己双木林砍掉一半变成了木,唯恐把他自己一刀两断还不死,还加个三点水进来,砍不死也淹死了。茂字没改也还罢了,至于那个“丰”字,那一竖被一个“三”上中下三刀贯穿,岂不是天注定他要被自己赵慎三给成功拿下吗?

意识到自己居然玩起了测字术,赵慎三也觉得好笑,就一奴嘴,林雁立刻用随身携带的公安系统内部专用网络电脑,用内部密码登陆了海市的人口信息网。

输入崔景元的名字后,林雁的脸色变了,凑近赵慎三说道:“老板您看。”

赵慎三接过一看,冷笑一声说道:“好嘛,用化名住进来,还让海省的大员作陪,看起来,这可真是最后的疯狂了!雁子,你赶紧再查查崔副秘书长带着的那个女人是做什么的。”

“已经查出来了,是海市海景房地产开发中心的销售经理,也是该公司的股东之一。”

林雁一阵忙碌之后汇报道。

赵慎三略一思忖立刻说道:“我明白咱们这位‘沐茂丰’先生来海市干嘛来了,他是替自己买外宅来的!哈,好嘛,这样做一来哄住了心上人,二来把身边烫手的巨额资产赶紧甩出去,三来也给自己一旦遭贬留一个神仙乐园,也算是一箭三雕了,只不过没把失踪理由考虑周全就私下跑出来,生生把一个锦囊妙计用的适得其反了!”

林雁听赵慎三转瞬间就把一切分析明白,钦佩无比的看着他,等待他的下一步命令,谁知赵慎三笑着说道:“我们厚道点,还是不打扰‘沐茂丰’先生的最后粉色幻想吧。你们两个丫头想必累了,安排房间去睡会儿吧,我到海滩上看日出去。”

两个女孩最喜欢浪漫的年纪,哪里肯去睡觉,一个比一个叫喊的响要跟赵慎三一起去,他也就带着两个女孩走出酒店,在外面打电话安排手下盯紧林茂天的房间,命令从现在开始,不允许视线偏离林茂天,但是也决不允许公开出现惊动了林茂天。紧接着,赵慎三又吩咐其他的行动组赶紧调查林茂天是否在前两天有大宗的房产交易,要求把所有的购买信息全部收集带回。非但如此,他还打电话回南州,让刘益民暗中出面调查,把林茂天跟“沐茂丰”这个身份证的两个人合二为一,调查清楚所有财产收支情况。

之后,赵慎三又给侯洪波单独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林茂天很可能会主动联系他,让他不要告诉林茂天省里出动调查组寻找的事情,就做出依旧傻乎乎在春城等候的假象,绝不能让林茂天起怀疑,侯洪波唯恐不能立功赎罪,自然是言听计从。

紧接着,赵慎三又跟陈伟成汇报说已经确定找到了林茂天,林茂天也很可能打开手机,为保险起见,要求省里全力配合,若是林茂天给谁打电话,都不要告诉他省里对他的决定,就当做不知道他失踪了,陈伟成立刻答应了。

安排完毕,赵慎三施施然的带着两个女孩来到海滩边上,椰林里安置着许多的吊床、躺椅等设施,赵慎三找了一个面向东方的椅子舒服的躺下了。

两个女孩子一边在海水里嬉戏一边看着东边天际那越来越红的朝霞,等到一轮红日如同“砰”的跳出海岸线的那一刹那,都激动得欢叫起来,回头看自己的老板时,却发现刚刚还雅致无比的要看日出的赵慎三,居然好不雅观的睡着了,大张着嘴流着哈喇子,那睡相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但是,最注重仪表的两个女孩却谁都没有笑话老板,反而都有些心里酸酸的感觉,她们知道他太累了!一整夜的奔波加上绞尽脑汁的安排推断,可以说换成谁,都不一定有这么高的效率跟这么精确地安排,从他们离开南州到现在,可以说没有一分钟被浪费掉,也没有一个步骤是错误的或者是浪费时间的,这完全是赵慎三一个人精密之极的步步为营,才能够达到目前的完胜局面的。

两个女孩默默地走到海边,林雁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唉,丽丽,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别生气。你的老板这么优秀,又这么有魅力,对你还格外的包容,你天天跟着他,就没有爱上他吗?”

丽丽脸红了一下,但是她的性格并不扭捏,立刻说道:“当然爱!赵书记还在桐县当副县长,我刚跟他服务的时候就爱上他了,不过后来越来越发现,他这样的男人对我这样平凡的女孩子来说,只能敬仰,不能据为己有。我就慢慢的摆正了心态,觉得能够在他身边学习、工作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不奢望更多的,也就不会因为得不到而感到痛苦了。现在我也已经有了真心爱我我也真心爱着的男朋友,更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多明智的了,毕竟人跟人是不一样的,都有不同的……呃,姑且说是等级不同吧,这等级不同于行政级别,是优秀程度吧……哈哈,我的等级低,我们老板等级高,就只有郑书记那样同等级的女人才配得上他。”

林雁没想到丽丽居然会说出这么一番理论来,她联想到自己痴爱老师方子明,可是方子明却总是一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看他的眼神,也并非对她的爱无动于衷,这让她十分的苦恼,也十分的纠结,有心守候这份爱情等待有朝一日守得云开见月明,却又怕守候到最后依旧是无望的泡影,那就把自己给坑苦了,她比丽丽更加浪漫,根本没有从感情以外的因素考虑过跟方子明的不可能,此刻由不得她不把自己跟方子明的“等级”也做了一番衡量,衡量完之后,她心情十分的沮丧,因为她明白丽丽的理论是对的,她的确跟方子明不是同样的等级。

丽丽看自己说完,林雁低着头看着海面,半天没说话,奇怪的凑过去看时,却发现林雁在哭,她惊愕的叫道:“雁子你怎么哭了?好好地这是怎么了?”

林雁哽咽着说道:“丽丽,我没有你聪明,我真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了……”

丽丽怔了怔突然说道:“你爱上你的老师方厅长了吧?怪不得赵书记对你的态度那么不同,他可是从不跟**志开玩笑的,对你倒是例外。”

林雁脸红着说道:“我也不知道赵书记怎么知道的,反正……我就是觉得世上的男人除了方老师,别的都是如同木头般丝毫不能引起我的感觉……我也知道我这份单恋注定没有结果,可是,我就是放不下,觉得若是没了他,我剩下的生命可能就是黑白色的了……”

丽丽叹息一声说道:“我懂你的心情,雁子,但我觉得你并不是单相思,因为我虽然不了解方厅长,但却是了解我们老板的,他能给你开出方厅长会吃醋这样的玩笑,还有,方厅长派你来还特意打听我们老板带没带女下属,足以说明他对你的感情也是很深厚的,只是那个位置的男人考虑问题比咱们理智多了,即便爱的再苦,也不会感性到抛弃一切世俗的礼法来投入爱情的,所以呀,这样不搭调的爱情里,最受伤的还是我们女人。雁子,我劝你还是学学我,赶紧摆正心态,就把这份爱情变成你对方厅长死心塌地的效忠,能日后你遇到能让你心动的男人时,你就会觉得自己今天的选择是多么正确了。”

林雁哀怨的看了一眼熟睡的赵慎三,暗暗比对了一下温文儒雅的方子明,不得不承认两个男人虽然类型截然不同,但都是男人中难得一见的高端人才,也许自己真的配不上这样等级的男人吧?那么,回去后也许就该做出决断了。

突然,手机响了,丽丽赶紧掏出来一看就冲赵慎三跑过去说道:“老板,侯洪波的电话,他说林茂天果然跟他联系了。”

赵慎三哪里还有睡态,立刻接过去接通了,里面传来侯洪波激动的声音:“赵书记,林省长跟我打电话了,他开机了!他让我从春城直接返回南州,说他也会在晚上八点前抵达南州,我们在机场会合!”

“嗯,那你就跟和你一起的同志先返回吧,在南州机场等待。”

赵慎三沉着的说道。

紧接着,在酒店附近监视林茂天的同志也汇报说林茂天已经出现,带着陶甜甜在餐厅用早餐,陶甜甜还哭了,不知道为什么。

赵慎三在掌握到林茂天的一切信息之后就做出了决定——不正面接触林茂天,就让他自以为“自己”返回的南州,而赵慎三带着整个小组暗中“护送”也就是了,但是,该调查清楚的证据一定要调查的清楚,把“毒蛇”的七寸位置找准确,不愁不能一招致命。

而此刻出现在林茂天面前,固然可以享受到猫捉老鼠般的成就感,但却对未来的发展纯害无益,这种事情若是516案件之前的赵慎三,一定会乐意去做的,但此刻,他经过无数的磨砺,早已经没有了少年轻狂般的意气用事,能够为自己多保留一份安全,绝不会刻意去冒险。

详细安排好手下调查取证,赵慎三就继续带着“情人”跟秘书在这椰林里伪装大老板,还让丽丽去买了几顶太阳帽跟宽大的太阳镜,三人都戴上了,就在海边游艇必经之处候着,反正这里四面环海,若是不坐船,谅来林茂天也飞不出去。

看着林雁始终神色戚戚的样子,赵慎三关切的问道:“雁子,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差?”

林雁眼睛一红就哭了起来,丽丽机灵的说道:“雁子饿了呢,我去买点煮苞米回来咱们吃,老板你好好劝劝雁子。”

就走了。

赵慎三大哥哥般坐在林雁跟前,看着她无语凝噎的样子,反倒不劝了,自己躺在林雁身边的双人沙滩椅上,对着天空的蓝天白云,自言自语般说道:“当初,我还是云都教委的一个小科员,任何人都可以对我发号施令,我妻子郑焰红则是高高在上的教委主任,她有丈夫,公公还是省领导,跟我这个平民家庭出身的小人物简直是云泥之别,但那时候,我就深深的爱上了她。”

“啊?这……这是真的?”

林雁惊愕的连哭泣都忘记了,抬头盯着赵慎三问。

“当然是真的,我当时的地位连你都比不上,毕竟你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大美女,更重要的是你拥有单身的自由身,可我当时也已经结婚生子,所以我的爱情比起你现在暗恋方厅长,更加显得自不量力,更加希望渺茫。”

赵慎三自嘲的笑笑接着说道:“可是,我就是那么无怨无悔的爱着她,心想即便此生此世我都不能真正拥有她,能这么爱着她,看着她,暗地里帮她解决她无暇顾及的困难,偶尔,享受到她跟我的一点点温柔,我就已经十分十分满足了。那时候,我就这么傻的爱着她,甚至根本没想过什么自尊呀,人格呀这些很狗屁的东西,只要能在她的生命里永远呆着,就已经是我的成功了。”

“那后来呢?”

林雁问道。

“后来因为我一度落魄,我妻子离开了我,我先成了自由人,郑焰红把我调到市里给她做了秘书,当时也有许多优秀的女孩子想嫁给我,有一个也是我深爱的……但,我明白,我心里已经装满了郑焰红,对这个女孩的爱充其量也是兄妹之爱,只有郑焰红,才能满足我对伴侣的所有期望。我怀着这个信念,依旧无怨无悔,如同一条忠实的老狗一样守护着郑焰红,跟她同患难,跟她共富贵……可能,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吧,在我们俩共同经历了无数的艰难磨砺之后,终于,结果是我把她明媒正娶回家,她,曾经是我头顶上不可企及的太阳般的郑焰红,现在是我赵慎三的爱妻,唯一的爱人!”

看着林雁的脸慢慢亮了起来,赵慎三接着说道:“呵呵,傻瓜,你这句话要是让子明厅长听到了,又会误会的,你要是早认识我了,不幸爱上了我的话,还有他的红颜知己吗?雁子,我告诉你我的故事,并不是想给你一个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渺茫希望,只是想让你知道,真正爱一个人,就不要去计较太多的个人得失,即便注定没有收获,只要你爱着的时候内心是幸福快乐的,不是就已经有收获了吗?而且我相信,只要你真诚的爱着一个人,他绝不会无动于衷的。”

“哎呀赵书记,我真佩服您!要是我早点认识您就好了,我就不会这么纠结跟痛苦了!”

林雁胸口淤积的纠结尽数飘散,开心的叫道。

正在这时,丽丽抱着一些零食回来了,说来也是巧,赵慎三偶然抬眼一望,居然看到林茂天挽着一个十分艳丽的女人慢慢的也走进了这片椰林,他低声说道:“丽丽,他认识你,赶紧走远点。雁子你过来!”

丽丽眼一漂,赶紧若无其事的转身就往另一端走去,而林雁则走近了赵慎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伸手拉到了宽大的双人沙滩椅上,揽进了怀里。

林茂天跟陶甜甜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沙滩椅上一对亲密的恋人用太阳帽遮住脸,在那里拥抱着,这场面在海滩上并不少见,也就没放在心上。

两人走到距离赵慎三呆着的沙滩椅大概十来米远的时候,陶甜甜就开始哭着撒泼了:“我不管,反正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下就回去……你昨天还说好的再陪我两天,等我彻底上班再走的,怎么又一下子今天就走了?虽然房子已经买好了,工作崔秘书长也答应尽快安排了,但没了你,出了些岔子的话,我自己在这里怎么办?”

林茂天对这个女人还真是出奇的温柔,他搂着她哄劝道:“甜甜,我是个省长又不是普通人,若不是正好在开会,就这么消失两天就已经很过分了,哪里能再呆两天呢?你放心,我虽然调走了,但级别还在,这边既然答应了帮你调工作就绝不敢反悔,能出什么岔子呢?等我回京职务落实了,到时候咱们想见面还不是随时的吗?听话别哭了啊!”

陶甜甜撒娇道:“哼,你说你走了不行,那你早上把手机打开到现在,我怎么没听到有一个你的电话呢?领导也没找你,秘书也没找你,你刚刚给侯洪波打电话的时候,他不是还好好地在春城等你吗?所以你就是杞人忧天,哪里会有人敢追究你的行踪!我看你就是急着离开我了!”

林茂天好言好语的哄了半天,陶甜甜才肯放他走了,他欣慰的说道:“甜甜,你这么懂事才好,等我退休了,就过来跟你一起享受二人世界,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哼,你退休了还有你老婆呢,怎么能来陪我?”

陶甜甜说道。

林茂天笑了:“我早就把她送出国去了,咱们的公司在这边已成立,你暗中盯着点那个曲薇薇的经营,等我退休了就让公司聘我做顾问,我也就顺理成章的接管咱们公司,到时候还不是咱们的神仙生活?”

赵慎三怀里抱着林雁,却哪里有丝毫的旖旎感觉?所有的注意力都关注着林茂天跟陶甜甜的讲话,此刻心里猛地一震,仅仅查获了林茂天在这边购置房产,也仅仅是官员的寻常错误罢了,若是还能证实他在这边开的有公司,那可是石破天惊般的大收获啊!他的心跳都因此加快起来。

林雁紧贴着赵慎三的胸口,毕竟是女孩子,感情用事起来男人快马加鞭都赶不上,她听着他剧烈有力的心跳声,又嗅着他独特的男人气息,脑子里回旋着的都是这个男人为了爱情不计得失,最终终于成功的感人故事,赵慎三此刻在她心里简直成了完美的化身,能被他抱在怀里,她不自禁的耳热心跳,情不自禁,女人的娇羞让她脸都红了,埋在赵慎三怀里,脑袋一片发蒙,居然根本没去留意林茂天的动静。

“嗯,我看薇薇还是靠得住的,她在海景公司做销售这么久了,也仅仅是一个小经理罢了,咱们的公司一成立就让她做执行总裁,她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怎么能不给咱们尽心尽力呢?你就放心吧老公。”

陶甜甜放心之后嘴也甜了。

林茂天“吧唧”亲了她一口说道:“那是,我的小宝贝甜甜就是搞财务的,还能控制不住一个小丫头吗?你放心吧,咱们给崔景元的有股份,这边的生意他一定会尽心尽力帮咱们介绍的,那么公司的前景一定很好,我会在今天把所有的合作洽谈完毕,中午跟李省长一起吃个饭,把你的事情再郑重托付给他一下,下午我再走,你安心在这里等我吧。”

陶甜甜开心的跟林茂天卿卿我我一阵,两人就手拉手离开了,赵慎三立刻松开林雁,神情严肃地说道:“雁子,立刻联系方厅长,让他赶紧以南州公安厅的名义请求海市公安的配合,咱们马上全力调查这个崔景元的情况,一定要尽快查明林茂天在这边投资公司的事情。”

“啊?哦……嗯嗯。”

林雁猝不及防被赵慎三推出怀抱,还连珠炮般给她布置任务,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但终究是警校毕业的尖子生,立刻就守住心猿意马,赶紧开始执行了。

林茂天大概真的被他静悄悄的手机给蒙蔽住了,没人找他,他自然也不敢主动打电话给别的领导,就带着情妇忙忙碌碌的安排他的公司跟甜蜜窝的事情,中午还跟帮他调陶甜甜过来的海省副省长、崔景元等人一起吃了饭,托付家小般的把陶甜甜托付人家照顾,吃完饭还又依依不舍的跟陶甜甜回房间欢愉了好久,下午三点钟才出发上船赶赴机场,依旧用“沐茂丰”的身份证顺利的买机票上机了,看起来这个身份证居然是货真价实从公安机关那里得到的,否则机场验证时居然没有出纰漏。

而赵慎三则利用这将近一天的时间,紧锣密鼓的秘密调查,暗地以省纪委副书记的身份跟海省纪检委结合,方子明也征得了这边公安系统的暗地配合,连海省的省委书记都接到连月冷书记的秘密电话,要求他无条件配合赵慎三的调查工作,有了天时地利人和的配合,赵慎三把林茂天在这边留的后路所有底细尽皆查实,在林茂天陪朋友吃饭的时候,他已经把调查结果火速汇总完毕,非常正式的给省纪委作了汇报,相关的资料还借助海市公安系统的绝密内部网络直接传递给h省公安厅,的确不存在泄密的任何漏洞。

南州方面接到证据后,李文彬紧急召开了书记办公会,跟白满山、姚伟清、陈伟成几个人做出共同的意见,那就是林茂天问题严重不能隐瞒,立刻跟京城做了汇报,京城的反应也很快,马上给了南州方面处理决定,赵慎三也很快得到了连书记的正式指令,他的心一下子就放下了。

等林茂天登机之后,赵慎三的人也早已在飞机上不同的位置坐好了,林茂天买的头等舱,当然不会往后面经济舱去留神有没有尾巴。

按理说,林茂天是从纪检系统出来的领导,个人警惕性应该很高的才是,怎奈这次他也是情急之下太过大意了,居然被人抄了后路还不知道,上了飞机就闭目养神,根本没发现赵慎三跟两个女孩子分别坐在他左右后三个方位。

这也是赵慎三接到最新指令后,生怕最后关头再出岔子,在机场查到林茂天座位号码,临时决定他跟丽丽林雁坐到林茂天附近随时控制,他故意跟丽丽比林茂天先上机,他在后面隔一排坐好了,把可以调整成床一样的座椅放平躺下了。丽丽坐在林茂天左侧位置,也是脸冲外面对窗外。

林茂天上来四下看看,没发现任何异常,就泰然坐下了,然后,是他不认识的林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走了过来,坐在他右侧的位置上,还迷人的冲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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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后,林雁就根据赵慎三给她的任务,做出在飞机上“钓凯子”般的女人形象,不停地跟林茂天搭讪,说她是南州一家公司的销售,很幸运能够遇到林茂天这样有气质的男士等等,越发让林茂天放松了警惕性,跟这个美女说笑起来,说他是生意人,也很荣幸遇到林雁这么美的小姐云云,借此来打发旅途的寂寞。

很快,飞机到达了南州,林茂天站起来取下自己的行李箱,临走时猛地一回头,却看到赵慎三正在他后面一排稳稳地站着,用一种很奇特的眼神默默看着他,却并没有亲热的跟他打招呼。

不祥的预感一下子击中了林茂天,他也是个非常角色,而且对于他这两天的行踪,他已经有了充分的理由来解释,要不然绝不会贸然玩失踪的。看到赵慎三这个不亚于夜枭的不详人物,林茂天居然并没有慌乱,沉着的冲赵慎三微笑说道:“赵书记,你也坐这个航班啊,怎么一路上没听到你跟我打招呼?”

赵慎三此刻现身也是有着缜密打算的,就不卑不亢的说道:“大家都是出来完成任务的,何苦撞破了互相不自在,走吧林先生,该下飞机了。”

跟林茂天拉呱一路的林雁突然走过来,一把挽住了林茂天的手臂说道:“哎呀,原来先生姓林呀?怎么骗人家姓木?哈,我明白了,你故意分一半逗我的是吧?走吧,咱们一起走。”

林茂天到达南州就恢复了常务副省长的尊严,看林雁如此亲昵,怕赵慎三看到不好看,沉着脸说道:“小姐请自重,萍水相逢,仅仅是聊了几句罢了,哪里就亲热到这般地步,你先请吧。”

赵慎三轻轻的挥挥手说道:“这位小姐先下去吧,这么缠着林先生的确不合适。”

林雁嘟嘟囔囔的先下去了,赵慎三走近林茂天说道:“咱们也走,我帮您拿行李吧?”

在这种场面遇到赵慎三,让林茂天心头的阴影越来越大,他这几天秘密行动却平安无事的麻痹感,全部被恐惧所替代了,但此时此刻,即便是真有了什么变故也无法应变,只能是先下了飞机再说了。林茂天就沉着脸默不作声的在前面走着,他刚走出旋梯,就觉察到身边一左一右多了两个女人,一边就是那个缠了他一路的美女,另一边的居然是赵慎三的秘书乔丽丽!

林茂天越发惶恐了,他猛地站住了,回头盯住赵慎三说道:“赵书记,什么意思?你这是要控制我吗?貌似我并没有违反什么纪律吧?你这么对待我是侵犯我的人身自由你知道吗?”

赵慎三依旧是不喜不怒的样子,淡淡的说道:“林先生,言重了。你违反没有违反纪律自己说了不算,我也并没有对你采取任何的措施,仅仅是在飞机上偶遇了,大家一起走出来而已,你怎么这么敏感呢?”

“你……小赵,咱们一向可都没有过节,我总觉得你今天的出现太过诡秘,否则我在飞机上一直说话,你在后排怎么能认不出我,一路上都不跟我聊天,到下飞机时突然出现,这行为本身就存在问题,你还敢否认你是有意跟着我的!”

林茂天也不傻,想想就明白那美女也是赵慎三安排的,换言之,自己早就被赵慎三控制了,这让他终于底气不足了,他赖以自持的是能够平安回去,才有机会先一步给方方面面一个充足的理由解释自己的不得已,但若是现在就被赵慎三这个魔头带走失去自由可就被动了。

赵慎三终于讥讽的笑了:“林省长好敏锐,既然你这么认为,那就算是我跟着你吧。其实真相如何出去不就知道了,何必在机场里面纠结呢?走吧走吧,我陪你出去。”

林茂天想想也觉得事已至此,在这里纠结的确没意思,他自持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回到京城也不需要为不明财产负责了,又想到自己也有很多的支持者,未必就会败给纪委!

想到这里,林茂天架子不倒的讥讽道:“小赵,在我眼里,你一直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后起之秀,但是,你今天用美人计对付我的招数实在太老套,不信你问问她一路上掏出我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实了?哼!回去之后,我倒要问问伟成书记,你这么对我需不需要负责任!”

赵慎三荣辱不惊般的说道:“很是,您可以向伟成书记告我的状,若是陈书记要处分我,我肯定服从。那么林先生,咱们这就出去吧。”

悻悻的被几个人前后簇拥着走进机场的候机区域,林茂眼天的心跳都加快了,生怕一出门就被纪委带走,一闪一看到自己的秘书侯洪波站在那里,心里一松,威风的叫道:“小侯,快过来!”

侯洪波走过来却先用畏惧的眼神看了一眼赵慎三,然后才接过林茂天手里的行李箱,这个动作就让林茂天的心彻底跌入了谷底,他敏锐的问道:“小侯,你几点到达的?”

“我上午十点……”

侯洪波再次胆怯的瞟了一眼赵慎三才回答道。

“办公厅跟你联系我的行程没有?他们知道咱们这个时候到达吗,谁来接?”

林茂天问道。

赵慎三突然笑了:“林茂天先生,不用问侯洪波了,我来回答你吧,接你的人就是我。”

“哼,担不起!赵书记请自便,我好歹还是省政府常务副省长,我这次去南方是出公差,办公厅自然安排接送的,不需要劳烦你了。”

林茂天明知事情不对,心脏都收缩了,却想要坚持到底,就冷哼一声说道。

赵慎三突然邪邪的笑了,凑近林茂天说道:“林茂天先生,很不好意思,我中午就接到通知,从今天14时起,您已经不再是我们省的常务副省长了。我奉命先找到您,再‘护送’您回京报到,因为怕您在飞机上有个好歹,我好心肠的从海市一直迎接您到这里,还怕跟您说的早了影响您的心情,特意安排公安厅的美女陪您说话,对您也算得上仁至义尽了。现在您就别等省政府的车了,除了我的车,您坐谁的车都不合适。”

林茂天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他嘶吼着说道:“我不信,这不可能!我经过省委、省政府同意去春城开会,说好的回来后才交接工作的,凭什么你说14点我不是了我就不是了?再说了,即便让我回京报到,也是组织部来人接送,为什么要你们纪委装神弄鬼,还让公安厅也参与?这分明就是你们的阴谋!我不服,我要抗议,我要申诉!你们纪委根本没权利控制我!赵慎三,你给我接中纪委,我要抗议!”

“林先生不用急,我赵慎三区区省纪委副书记,自然不具备控制您的资格,等下就是要把您送回京城的,到时候您就直接在那里抗议吧。我赵慎三也是奉命行事,跟您无冤无仇的,您可别把这笔账记在我头上。”

赵慎三不急不躁的说道。

随着赵慎三一个眼色,随他们走出机场就一直跟着左近的人立刻簇拥过来,裹挟着林茂天走出去,把他推上一辆京城号牌的考斯特,车上跳下一个熟人铁中立,什么都没说,只是跟赵慎三握握手就转身上车,赵慎三一闪眼看到司机跟他笑了笑,却是霍启明,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车门关上,车就向一个方向飞快的开去了。

赵慎三并没有上那辆车,他带着丽丽上了自己的车,谁知林雁追过来叫道:“赵书记,我没有车,你们别扔下我啊!”

丽丽赶紧让林雁上了车,诧异的说道:“你来的时候公安厅的专车送你来的,我们还以为你有车接呢,怎么这么可怜呢?”

林雁情绪不高,撅着嘴说道:“我没给厅里说我回来了,当然没人接,你们纪委的人真是,用人家的时候就记得,任务完成了就把人家给忘了!”

赵慎三笑了说道:“行了吧,别在那里牢骚了。刚才方厅长给我打电话了,说这会子省委正在开紧急常委会,他来不了的,就委屈你跟我们一起吧。”

说完,赵慎三没有等林雁回答,疲惫的裹了裹大衣,意兴索然般的说了句:“要下雪了吧?好冷!”

就闭上眼睡觉了。

林雁就是到机场没看到方子明过来,所以才气愤愤的,此刻听了赵慎三的解释,又看到他那么疲惫的样子,也就不好意思再说话了,默默地看着暮色苍茫中的南州市,刚刚从碧海蓝天,夏日炎炎般的海市归来,就是这寒风凛冽、黑云压顶般的南州,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让她年轻浪漫的心境居然也萌生了一种难以言表的变化。

进市之后,果真开始飘起了雪花,很诡异的是一改以往一开始下雪都是散碎的雪粒子这样的惯[www奇qisuu书com网]例,一开始飘下来,就是一毛钱那么大的雪片子,还十分稠密的漫天飘舞,丽丽就惊叫起来:“哎呀,好美的雪呀!雁子,你看,好多年貌似都没看到这么大的雪了吧?”

林雁赶紧竖起食指在嘴唇上发出一声:“嘘……”

看丽丽回头,赶紧指了指闭着眼的赵慎三,谁知他已经醒了,朦胧的看了眼窗外说道:“果真好看。”

“唉……”

林雁却莫名其妙的又叹息起来。

赵慎三看了她一眼,一点没觉得奇怪,笑了笑说道:“丫头们,跟着我累了吧?走吧,今晚我请客,咱们吃火锅去,等会儿暖暖和和的再回家。方扬,把车开到海底捞吧。”

到了火锅店,方扬却说他在机场等候的时候已经吃过饭了,让他们去吃,他在车里等,赵慎三也就带着丽丽跟林雁上楼。此刻已经快22点了,火爆的场面差不多过去,难得的没有预定就有单间,三个人进去坐下,点好了东西之后,丽丽就把服务员赶出去了,几个人吃的热火朝天。

林雁情绪一直不太高,丽丽却因为凯旋而归十分的高兴,嚷嚷着要喝啤酒,要了来倒满了先敬赵慎三说道:“老板,祝贺咱们师出有名,敬您一杯。”

赵慎三觉得俩妮子怪好玩的,加上任务完成心里也开心,就一饮而尽了,林雁也敬他一杯酒说道:“赵书记,谢谢您肯点化我,敬您!”

丽丽惊讶的问道:“点化?什么点化?我的老板又不是禅师或者得道高人,能点化你什么啊雁子?”

赵慎三却爽快的又是一饮而尽,林雁对丽丽说道:“有时候,一个人困在一个牛角尖里死活出不来,恰好有个人有法子把她拉出来,赵书记就是把我拉出来的人,所以我要敬他。”

丽丽“噗哧”笑了说道:“那我就知道他为什么点化你了,不过我不说就是了。”

林雁脸一红,想起自己注定路漫漫其修远兮般的爱情,联想到赵慎三的锲而不舍终于成功,又想到林茂天,突然幽幽的叹息一声说道:“唉,林省长虽然犯了错误,但他肯为了心上人甘冒奇险,在预感到自己要出事的时候,居然不是为自己打算而叛逃,而仅仅是跑来最后为情人安置后路,这种爱情也算得上惊天地泣鬼神了吧?那个陶甜甜纵然是没有得到他明媒正娶,有这样不计得失般痴爱她的男人,也算是她的付出值得了!真是可惜了一个痴情人了!”

丽丽怔了怔,随即也认真地点点头,赞同的叹息道:“是啊,男人好与坏,跟痴情不痴情是两码事,多少杀人犯对妻儿爱人都是可以用生命去呵护的,林省长能够如此重情,从感情这个层面来讲,的确是一个难得的爱人啊!”

赵慎三听林雁讲完,就已经沉下脸了,看丽丽也是这般认为,登时火了,“啪”的筷子摔在碟子上,吓得两个女孩子立刻闭嘴了,都满脸惊悸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了。

“怪不得人都说陷进爱情里面的女人都是傻瓜,我看你们俩死妮子就是不折不扣的傻瓜白痴二百五!”

赵慎三满脸的鄙夷,怒不可遏的低吼道。

丽丽倒也罢了,横竖被赵慎三骂惯了也骂皮了,但林雁可是第一次看到他翻脸,登时眼圈一红就想掉眼泪,强忍住低声辩解道:“我们也没说他是好人,只是说他很痴情,从这一点上来讲,也不失为一个好……”

“哼!一个好爱人是吧?”

赵慎三嗤之以鼻的打断了林雁的话,讥讽的说道:“你们俩是不知道咱们的林先生去海市的真正目的,却用你们小女人的一腔柔肠遐思,一厢情愿的替林茂天披上了一件……琼瑶写的叫什么来着?……哦,梦的衣裳对吧?哼!若是你们知道了他利用这两天时间都做了些什么事情,估计就对你们心目中的所谓爱情彻底失去信心了!”

两个女孩目瞪口呆,虽然她们俩全程陪同赵慎三在海市参与调查,但赵慎三带去十几个人,分几路各有任务,后来又联合海省纪委、以及海省公安系统进行那么多秘密调查,那些结果除了负责人赵慎三不断地得到下属汇报,两个人是不清楚的,故而才会对林茂天的“痴情”向往不已,此刻听到赵慎三的话,都是难以置信。

赵慎三看着她俩的样子,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告诉你们,林茂天之所以明知道要调走,却最后利用常务副省长的身份参加会议,并行为失常玩失踪,并不是失心疯了,为了哄他的心上人,最后疯狂一把享受一下,玩一把过把瘾就死的痴情把戏,而是他早就意识到卸职进京等待他的就是庞大的讯问攻势,他需要面对‘巨额资产来源不明’这个杀手锏的莫名威压,还要对好几个人的死亡原因负责,故而,他才冒险离开,来海市为的是转移赃款、安置后路、消除犯罪证据,哪里是你们想象的那么旖旎?就连他的情人陶甜甜,也是他安排的替罪羊!”

“这不可能!”

林雁。

“什么?”

丽丽。

“好吧,雁子,你先说说怎么不可能?”

赵慎三问道。

“您说林茂天来海市转移赃款、安置后路、消除犯罪证据啥的我都信,可您说他要把陶甜甜也当做替罪羊,这一点我可不赞同!毕竟咱们亲耳听到林茂天跟陶甜甜说话,他已经替她安置好了住房跟工作,还开好了公司给陶甜甜打理,简直是事无巨细都替她安排好了,单等他退休来过二人世界的呢,怎么会是您说的那个目的,这绝对不可能!”

林雁振振有词。

赵慎三看林雁钻进牛角尖里的样子,气急反笑,若是她仅仅是一个配合他行动的一般女警,他才懒得解释,可是明知道这丫头是方子明的心尖子,可不能草率对待,就说道:“雁子,看起来你对林茂天这个表面上的‘情种’还真是欣赏的很呢!那么今天我还真就让你从想当然的爱情迷雾里走出来,让你见识见识这个痴情种子的真面目吧!你来看看这是什么?看完了你如果还觉得林茂天对陶甜甜是痴情的,那我就真没法子了!”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484回煞费苦心只为他

林雁跟乔丽丽都挤过来,看着赵慎三从包里慎重的掏出几份文件,两人急忙接过去争相观看,看完了,都是一脸见了鬼般的表情,老半天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赵慎三鄙夷的说道:“懂了吧?所以说女人无论再聪明,只要一陷进爱情迷雾里,就算是成了任人宰割的傻瓜蛋了,那个陶甜甜如此,你们俩大抵也是如此,都是属于把你们卖了还替人家数钱的主儿!哼,若不是看你们俩都是一副花痴相羡慕陶甜甜,我也不能把这么绝密的东西拿出来给你们看!得了,看明白了就烂在肚子里,这些东西不到最后是不能够泄露半点的,一旦泄露,绝对会是轩然大波,没准就会直接导致案件到最后无法落实。你们懂吗?”

林雁脸色苍白,实在无法相信这个天翻地覆般的残酷事实,她看着丽丽赶紧把东西又装回去了,兀自脸色苍白,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陶甜甜一颗心全在林茂天身上,他不能给人家家庭跟名分就已经够可恶了,怎么还能够欺骗一个深爱他的女人呢?甚至还不惜让这个女人替他承担罪责?这……这还是人吗?简直是恶狼都不如啊!”

赵慎三冷冽的说道:“你以为林茂天还配做一个人吗?他这个人为了自己一己私利,谁都能出卖,其实何止是对爱人,你们没看到的东西多了,他连最信任、最欣赏他,把他视为左膀右臂的白省长还阳奉阴违,背地里打着白省长的旗号办他自己的事情,脏水却都落在白省长头上,你们现在还觉得这种人犯了罪其情可悯吗?”

两个女孩子都不做声了,满脸赫然,这才明白自己真实太幼稚太理想化了,比起那些阴险毒辣的男人来,委实是只配被人家打包论斤卖掉!

赵慎三点到为止,把东西一收说道:“吃饱喝足了,我看也深受教育了吧?那就赶紧回家睡觉去,在床上好好把这深刻的事实教育刻在脑子里,以后少受骗上当。”

几个人各自回家,赵慎三走进家门,惊喜的发现郑焰红也在,看到他回来,郑焰红也很意外,夫妻俩一阵亲热,躺下睡觉后,郑焰红心虚虚的说道:“老公,上次我给你打电话替茂玲姐说情,你……呃……没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

赵慎三明白妻子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也明白她跟林茂林之前在云都建立的关系,的确是类似于他跟乔远征般的“铁姐妹”情绪,在明知道林茂玲无辜受牵连的时候,若是郑焰红不开口求他帮忙,才是违背了郑焰红的脾气秉性呢,她这么做了,反而证明她心里的确是坦坦荡荡的,早已对林茂人不存在任何的感情了。

可是,赵慎三提起这两兄妹,心里若是能舒服才怪,而且他也不希望给郑焰红开这个头,以免以后她不知深浅,遇到不可推卸的人情,总是让他照顾,那对于他日后极可能长期进行的纪检工作来讲,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哼!”

赵慎三心想得吓吓郑焰红,就冷哼一声说道:“你觉得呢?红红,我都跟你再三说过了,自从我被连书记抽进专案组,可以说通讯设备不存在半点**,否则铁中立主任怎么能知道咱们家庭情况呢?你还偏偏给我打电话替受审查人员说情,这不是嫌你老公倒霉的慢吗?亏得我为了你什么都舍得,心一横满足了你的心愿,到现在还不知道有什么后遗症没有呢!我告诉你,下次你要还这样,我还不如早点辞职不干算了,省的咱们俩因为别人的事情闹什么嫌隙,那可就不值得了!”

郑焰红赶紧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行不行?好老公,好小哥,我知道你爱我,若非茂玲姐真的真的是不会参与林茂天他们的肮脏交易的,我真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茂玲姐出来后,跟我说起你哭的不得了,很是庆幸我能够嫁给你呢。我以后真的不会再这么做了,谁求我我都不麻烦你了,好不好嘛?老公不生气啊!”

赵慎三看妻子那么抱歉,哪里忍心继续发作,也就亲亲她算了,过了一会儿,他在黑暗里突然怪怪的一笑说道:“嘿,红红,你猜怎么着?这会子你躺在我怀里,若是想给谁求情的话,咱们两口子法不传六耳,谅来是不会走漏风声的,你怎么反倒不说了?”

郑焰红一怔,摇摇头说道:“可是我没必要帮谁求情了啊!除了茂玲姐是我确信她没事才破例的,别人的事情我管那么多干嘛,反正我信任你,一定会查清楚问明白的,也不会冤枉了谁,放纵了谁。”

赵慎三翻身支撑起上半身,在昏暗中看着郑焰红,那双眼睛幽幽的闪动着黑色的光芒,看的郑焰红莫名其妙的,打了他一巴掌说道:“死小子,跑了两天了不累啊?还不好好睡,做什么这么看我?”

“老婆,你真的想不起来该替谁求情吗?唉,看起来,你们兄妹可要辜负我一片苦心了!”

赵慎三终于喟叹道。

郑焰红多聪明,立刻说道:“啊?老公,你是说向阳哥吗?我当然想替他问问情况了,可是我觉得他已经辞职了,应该就会少了许多关注度,结果不会太坏吧?而且……我知道他的确是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若是真的需要接受处理,我也不忍心为难你替他开绿灯的。”

赵慎三坚决的说道:“红红你错了,向阳哥参与式参与了,但是,他的参与却是让我敬佩的参与,他为了昔日的情分,明知道冯琳阴险狡诈,所谋者大,也早就知道冯琳真正爱的是晋方平,但还是为了蔷薇,自掏腰包帮助冯琳,也算是对那段错误的感情做了一次了断,而且,他不止一次的暗中提醒我不要上冯琳的当,也帮助可怜的姚静怡好多次,避免那女人被冯琳坑害,还在好多次被我误会后依旧不计前嫌的关照咱们夫妻俩,更在专案组把视线投射到我们夫妻身上的时候,毅然把小虎在国外的资产问题拉到他自己头上,无论从哪个层面看,向阳哥都的的确确是一个侠肝义胆的热肠汉子!我赵慎三生平最钦佩的就是这种有担当的男人,若是明知道他并没有在这个案子中做任何坏事,也没有任何毁坏了国计民生的劣迹,但是,却因为某些不可撼动的纪律或者法律,不得不对咱们的亲人做残忍的惩罚,我怎么能够无动于衷呢?”

郑焰红感动的把丈夫拉下来,柔柔的依偎在他怀里说道:“老公,谢谢你这么理解向阳哥。说实话,我看到那边妈妈孱弱不堪的样子,虽然她对我只有生育之缘,没有养育之恩,但毕竟没有她就没有我,向阳哥又是妈妈唯一的精神支柱,若是他出了事,妈妈立刻就是一个活不成,想到这里,我的心里都……可是,我眼看着你处在群狼环伺之中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个不慎就是葬身狼吻……三啊,你知道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已经是我生命中最重要,最不可失去的人了,为了你,就算是那边的妈妈也……也要往后靠的……我知道我这么说十分不孝,但我就是这么做的选择,哪怕这个选择会让我日后日日都处在痛苦的自责之中,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我也算值得了……”

赵慎三听得五内俱沸,紧紧抱住妻子,在她耳边低语道:“傻瓜蛋,你老公没那么容易倒下的,而且你老公素来都是世人眼中桀骜不驯的一个人,所以行事很不必迎合他们的看法态度。你知道吗?这次我下决心不会让向阳哥出事的,从明白他难以置身事外之后,我就一直在绞尽脑汁帮他想法子开脱,若是公开的替他辨白肯定是不可能的,说不定还会被对方庞大的支持团队以‘亲属’需要避嫌的理由迫使我交出案件审理权,那可就更加有力使不上了。还有一个要帮他的原因,就是爸爸曾经因为向阳哥的事情特意跟我提过,那么骄傲的老爷子,难得求我这个门婿一次,我抱着人家姑娘,怎能不尽点孝心?嘿嘿,幸亏你老公聪明,决定不从正面下手另辟奇径,终于让我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法子!宝贝,好好亲亲我,我就告诉你是什么法子。”

郑焰红此刻恨不得化成一汪水,让老公从她身上吸取到足够的营养,搂住赵慎三把他亲的差点忍不住骑上去疯狂,可是心里涌动着的念头更加重要,毕竟时间不等人,万一错过了有利时机,对朱长山可就不妙了。

“行了行了,死丫头,再亲下去我就说不成话了,先等等!”

赵慎三喘着气推开了郑焰红说道:“我告诉你,我为了给大哥一个免罪的机会,利用案件后期取证需要好多有些错误但可以原谅的人作证这个理由,好容易征得连妈妈许可,出台了‘污点证人’保护措施,只要他们能够配合案件调查,对主要人犯的罪行进行强有力的指正,我就根据这个保护措施尽可能的对他们免于处罚,其实说白了,这个法子就是我专门替大哥想出来的,因为他从一开始到现在,已经暗地里帮我的忙,对晋方平、冯琳、陶天国、赵培亮等一系列涉案官员的犯罪事实,给了我无数的暗示,是一个最有功劳的证人。若是他继续留在云都矿产局局长的宝座上,真免于追究还是不容易的,可敬他居然能够急流勇退,抛弃了着金光闪闪的宝座,那就很好办了。红红,只要他赶紧找到专案组去公开作证,我就能够利用保护措施免于他的所有责任,毕竟,这个责任度的划分,你老公我说了就算的。可惜呀……我为了提醒他赶紧来,都在电视上公开说了他还是不来,你说我是不是俏媚眼做给瞎子看了?哼,不相干的小鱼小虾倒是放了一波又一波,人家这个正主儿倒是沉得住气!”

郑焰红尖叫一声:“噢……老公万岁!老公你太棒了!”

然后扑上去,鸡啄米般的不停在赵慎三脸上亲吻个不停,好一阵子终于引得赵慎三无法忍耐,还是骑上去恶狠狠把她收拾了一顿才罢休了。

早晨,赵慎三按时起床,洗漱了走出卫生间,就惊讶的看到郑焰红居然在厨房里忙活,他赶紧走过去,看到妻子正在笨拙的煎荷包蛋,可能油太热了,蛋已经变黑了,而她则尴尬的看着他笑着说道:“呃……老公,失手了,我再来一个,再来一个绝对就不会糊了……”

赵慎三已经十分骄傲了,毕竟,让妻子这个大小姐亲自为他下厨,这个象征意义是巨大的,所以这个蛋是否糊了倒完全不重要的,他赶紧走进去先伸手把火关了,再从背后环住妻子的腰,一搂却发现这女人估计是急于来厨房,连内衣都没穿,真空套了一件睡袍,他顺势把手滑进她的衣服里,沿着她的小腹向上落在丰盈处,轻轻揉捏着说道:“宝贝,你有给老公做饭的心就好了,至于吃那个糊了的蛋,还不如让我吃这个好。”

郑焰红恼羞成怒的回过身,不依的打他,赵慎三把她横抱起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低头从她睡裙的开襟处吮着她的胸,把她抱到沙发上放下了,自己去厨房煎了荷包蛋端出来,两人吃了,赵慎三手机就响了。

他接完电话回过头说道:“红红,我要赶紧上班去了,说不定还得去京城出差,有些事你知道该怎么办吧?其实若是谁想出面做证人,我在不在南州都无所谓,也许我不在效果还会更好一点的。”

郑焰红心领神会的赶紧点头,赵慎三临走又亲亲妻子,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若是你把我这番心意跟爸爸说说,估计他老人家会很欣慰的。”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485回京城车祸透诡异

赵慎三预测的非常准确,他果然是到班上,急匆匆和陈伟成书记一起去书记办公室,给李文彬书记汇报了一下寻找林茂天的行动过程,大致说完,正在回答李书记有疑问的地方,就接到京城的电话,让他火速赴京,汇报在海省对林茂天的调查情况,李文彬也就结束了听取汇报,让他赶紧走了。

这次赴京,赵慎三依旧没有捞到跟连书记多呆一会儿的机会,看起来连书记忙的很,看起来连留给他的汇报时间都是掐着点的。听取过程中,好几次铁中立都走进来在连书记耳边低声的汇报什么,赵慎三屏住呼吸能听到只言片语,好像是有领导正等着连书记去会谈,已经催促好几遍了,铁主任在外面都没法子搪塞了。

连书记神态坚决,她一再的说让铁中立自己去应对催促,绝对要保证这边的汇报时间。铁中立就满脸的无可奈何,又低低的说了好一阵子,赵慎三听到间或跳出来“白满山”、“调查”“影响”一类的散碎字眼,他的心里就开始惴惴不安起来,按理说无论连书记那边要干什么,都跟他的调查结果有着紧密的联系,而且越是京城动作大,越发显示他赵慎三送来的东西有价值,他应该高兴才是,可是,他却总觉得哪里不妥,但此刻这种状况下,到底有什么不妥,他却也没时间跟精力去悟出来。

铁中立出去了,连书记的脸色变得十分的冷冽,甚至中断了赵慎三的汇报,自己站起来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子,才回头坐下让他继续汇报,足以说明刚刚铁中立所说的情况让连书记也十分重视,必须有一个短暂的时间去消化一样。

这种状况让赵慎三当然紧张起来,他加快了自己的汇报速度,言简意赅的说明了调查到的问题,以及他经过全盘衡量后前后串连起来的背景情况,尽可能短的汇报完了,即便这样,从他进来到现在,断断续续也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

连书记听完,收下了赵慎三的所有书面证据材料,只对他说了一句话:“没有我的许可,有关林茂天的这些情况对谁都不能说!”

赵慎三有些愕然,连书记谨慎的态度太过夸张,这几乎不符合她的行事风格了,按他的猜测,此刻证据虽然说不上充足,但最起码证明林茂天是严重违纪的干部已经是绰绰有余了,干嘛还要如此严格保密呢?

“行了,我知道你这孩子心里有疑问,有疑问也必须一个人忍着,赶紧回南州去吧,继续你的后期取证工作,但若非万不得已,不要触及林茂天的情况,以免影响大局。该让你来参与最后的汇总,我会给你电话的。”

连书记说完这番跟上次她赶走赵慎三时大同小异的话,就急匆匆出门走了,也不知道谁这么急着要见她。

赵慎三就这样怀着满腹疑窦离开了中纪委,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不想就这么返回南州,胸口沉甸甸却又空落落的,仿佛梗着什么东西,又仿佛缺了一块什么东西导致不踏实,就这么怔怔的在街上走着,感受着暮云四合的京城里,冷硬的风带来彻骨的寒意,借着这种冰冷捋清思绪,想尽快悟透自己的怪异感觉来源所在。

这次出差没有带丽丽,赵慎三故意让丽丽留下去了专案组听取证人汇报的地点,协助刘益民进行取证工作,内心还是为了大舅哥今天能够去主动坦白的话,有丽丽在,不会导致证词打折扣。

手机响了,赵慎三一看是丽丽,就接听了,丽丽的声音激动而兴奋:“赵书记,今天你猜谁来提供证词了?哈,是咱们原云都矿产局的局长朱长山!没想到他提供的材料那么详细系统,他从下午四点一直到刚才才走,几乎是把咱们早期连不上的断点都连上了呢!”

赵慎三一笑说道:“那就好,你负责认真的汇总整理出来,记住,专门弄一个文档,注明是朱长山主动提供的,还要备份一下另外放起来,不必跟刘益民同志他们的混放在一起。”

听到这个消息,赵慎三心里略微高兴了些,心想若是这次能够帮朱长山消化掉问题,也算是没有煞费苦心的替朱长山想方设法了,谁知丽丽接着说道:“赵书记,驻京办的段慧欣主任打我的电话找您,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您在京城,就含糊说等下打给她,您看该怎么回复她呢?”

赵慎三想了想说道:“我自己跟她联系,你不用管了。”

挂了电话,赵慎三想了想,觉得无论是从数次来京段慧欣对他的照顾上,还是从段慧欣曾经跟他谈到过她的苦衷,都让他无端的对这个女人产生了恻隐之心,心想好端端的女人混迹机关圈子里,若是无欲无求也就罢了,一旦有些想法,又想利用自身资源优势走些捷径的话,未免就会被那些见了荤腥就扑上去的男人们给吞噬掉了!至于他们吃饱喝足之后会不会施舍给她一些残羹剩饭般的提拔机会,就要看她这盘荤腥的味道够不够他们念念不忘了,单是从段慧欣到现在还是驻京办一个副处长的成就上来说,看起来她的味道很是一般,可叹这个可怜的女人被吃过喝过之后好处没落到多少,到了贪占过她的男人出事的时候,她反倒要跟着受连累,委实是机关女人最大的悲哀了!

赵慎三一念至此,明知段慧欣肯定是察觉到苗头不对了,生怕做工作晚了被当做林茂天情妇被查问,急于找他争取一下,而他也知道段慧欣本性不坏,充其量也就是林茂天一个探子,涉入也不深,见见她说不定还能挖出林茂天其他的犯罪证据,若是能帮她一把也算积德,反正也不急着回去,不如就去驻京办看看段慧欣。

段慧欣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兼住室里,一边求天告菩萨的祈求,一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焦灼的等待乔丽丽的回复,谁知房门被敲响了,她不耐烦的问道:“谁呀?有事找田主任去,我不舒服已经休息了。”

“我是赵慎三,段主任若是忙我就不打扰了。”

门外传来一个磁性十足的男人声音,却不是她苦苦巴望的救星又是哪个?段慧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扑过去把门打开,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挺拔伟岸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正是她望眼欲穿的赵慎三!她实指望能够联络上赵慎三,连夜赶回南州偷偷见见他,明天再赶回来就心满意足了,没想到他居然就在京城,还主动找上门来了!

“赵……赵赵……”

段慧欣话未出口泪先落,哽咽着半天也没叫全乎赵慎三的职务。

“行了段主任,我还没吃晚饭,你还是赶紧给我安排好房间,再弄点吃的,等下我吃着你说着成不?反正今晚我不回南州了,有你跟我倾诉的时候。”

赵慎三说道。

“呃?哦哦哦……好的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把赵慎三安排好送进房间,段慧欣又亲自跑到后厨,盯着厨师做了精致的四个小菜,一碗热腾腾的羊肉糊汤面送进来说道:“赵书记,京城天冷,吃点汤面条暖和。”

赵慎三毫不见外的吃着,段慧欣就坐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他,他就叹口气说道:“段姐,我知道你找我做什么,其实你真是多此一举,我的为人你若不清楚,谅来也不敢贸然找我,既然你了解我的为人,找我就很没必要了。”

段慧欣一听赵慎三居然还记得她上次上赶着要做人家姐姐的情分,感动的热泪盈盈,哽咽半天才说道:“赵书记,好兄弟……姐姐万万没想到……上次跟你说过我的苦处后,在这里等着盼着能一家团聚,谁知还没有调回南州去,在这冷冰冰的京城就恐怕要自身难保了……也是除了兄弟你,姐姐再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指望,所以才冒昧的给你的秘书打电话的,没想到你居然就在京城,这也许真是姐姐能够大难不死的福气了!不不不,不是姐姐有福气,是借兄弟你的福气啊!”

赵慎三看着诚惶诚恐的段慧欣,内心也是感慨的很,放下筷子说道:“段姐,俗话说‘人犯王法神无主’,现在你恐怕是深有体会了吧?我知道你本人并不坏,仅仅是被别人用职位逼迫替他们做过违心的事情对吧?这些事,若是说得好听些就是打探消息的探子,说得不好听呢,就是内奸的勾当了。”

看着段慧欣满脸通红羞愧难当,赵慎三说道:“你别嫌兄弟我说话不好听,话糙理不糙,你自己想想看,你充当的角色光彩吗?甚至,你为了完成某个领导的意图,还得赔上自己的身子去打探吧?唉……段姐呀,你觉得自己在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殊不知知道的越多,下场越惨啊!”

赵慎三为了引发段慧欣强烈的自保意识,以便从她嘴里得到有用的信息,就故意把气氛渲染的十分严重,果然他这番话说完,段慧欣两只手捂住嘴,就哀哀的痛哭起来。

“赵书记,我……”

段慧欣终于不敢跟赵慎三处在同一高度了,哭完后可怜巴巴的叫着官称说道:“是不是林省长真的出事了?我其实并没有为他做多少事情,思来想去也就是帮他当当管账的,把那些钱帮他转到他指定的账户,那个陶天国死了以后,他就不让我管了啊!”

赵慎三脑子一炸,万万没想到存着一念之仁来见段慧欣,居然还能得到这么意外一个消息,简直是意外之极了!但他哪里会一惊一乍的表现出来,做出早就知道一切的样子,不屑一顾的说道:“你以为林茂天先生只有你这么一个管账的会计呀?省发改委的陶甜甜你认识吧?应该是你以前在省接待办时的同事,她才是林省长最大的管账先生,你充其量也就是个小伙计罢了,可笑你还在那里替林茂天保密,殊不知除了把你自己越陷越深,没一点意义。”

提到陶甜甜,段慧欣果真是满脸的妒恨:“哼,我就知道这个小妖精不是个省油的灯,我还没走她都勾搭上林省长了。哼,我说呢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我调到京城接待办,原来是碍着她的眼了啊!后来她又被调到发改委,真是成了林省长的心头肉了。我当然跟她没法比了,年纪大了,心眼子也不多,就这个小伙计也当的让林省长不满意,现在当然不想跟着他受牵连。”

“很好,你领悟透了自己无非就是林茂天的一颗棋子就行。”

赵慎三淡淡的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专门申请中纪委,出台了一个证人保护措施,就是对你们这种不得已胁从的人员采取的一种宽大政策,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关于林茂天违法乱纪的事实说明白,我就算你是主动坦白的,对你进行保护,绝对不会把你提供情况的事情泄露出去,还能保证你的职务跟生活不受影响。”

看着赵慎三刚毅的脸,虽然他并没有过分的渲染他的权势或者是进一步强化他的保护承诺,但越是他淡淡的,段慧欣越是觉得可信,因为她也明白,此时此刻,即便是她不说明林茂天的问题,赵慎三也不差她这几句话,人家能这么做,还是为了帮她才是。

其实段慧欣哪里知道,一直困扰赵慎三的最大难题,就是截至目前,对于陶天国的自杀问题,他虽然已经从侧面基本可以认定林茂天绝对是主谋,但是却始终找不到陶天国跟林茂天的直接联系关系,若是两人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话,林茂天主谋杀了陶天国理由就过于牵强。毕竟一个常务副省长,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冒险去谋害一个副厅级干部的,要杀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灭口!

那么,林茂天究竟怕陶天国供出什么可以置他于死地的东西呢?居然不惜让陶天国先死掉替他隐瞒?他早就有了这个推论,却是从左秋凉、毛天禄乃至马慧敏等人口中,都没有得到很站得住脚的东西来。

而刚刚段慧欣说出的她是替林茂天经手从陶天国那里转来的款子的,如此说来,这个陶天国就是替林茂天敛财的直接下属,那么,林茂天为何在陶天国暴露后就指示人逼死他的原因也就浮出水面了。

“陶天国具体给过你几次要转交给林茂天的款子?你是经过什么方式顺利的到达林省长指定账户的?这些经手的过程你留的有相关单据没有?有的话赶紧全部给我,我会替你想法子把你完全摘出去,落实成我从别的渠道查到的,你也就没事了。”

赵慎三压抑住心头的急切,淡淡的用充满诱惑的语言说道:“还有,等这个案子结束了,我去跟省委组织部干部处的朋友说说,把你赶紧调回南州算了,我觉得给你安排一个闲一点的机关单位,你也别求什么进步了,安安稳稳的守着家庭孩子等退休吧。”

段慧欣被赵慎三三言两语描述出来的美好前景弄得激动不已,跟之前她焦灼的等待被绳之以法的心情相交织,哪里还有防备之心?两眼放光的说道:“赵书记,我替林省长做这些事,自然是留的有后路,怕的就是有朝一日被他们灭口……经手的单据我都有备份,保存在银行的保险箱里,明天我就给你取出来,希望你能够真的给姐姐一个平平安安等待退休的机会,那我这辈子可就算是欠下你的大恩大德了!”

赵慎三即便是再控制急切的心情,却哪里敢放任这么重要的情况留到明天?要知道他从连书记办公室出来后,就一直对连书记那慎重中甚至带着点忧患的神态所困惑,知道事情肯定充满了变数,这么重要的东西,能早一分钟拿到都要争取,何况整整一晚上呢?

“段姐,据我所知,银行的保险箱业务都是提供24小时服务的,你何不今晚就取来呢?要知道若是今晚案子取得了重大突破,明天你提供的东西就成了马后炮,尘埃落定了你才出面作证,那意义可就不足以保证你被免责了啊!我倒是不急于这一晚上,还不是为你着想,能够替你争取一点被照顾的余地就争取一点嘛!万一落一个处分,轻重不说,你跟林茂天的关系可就瞒不住了,那对你一个女人来讲,危害有多大你自己清楚。不说别的,若是你爱人知道了,你们一家团聚,相亲相爱的幸福度恐怕就要打折扣吧?”

段慧欣想了想,咬咬牙心一横说道:“好吧,赵书记你等着,门口不远处就是我存放东西的银行,我这就去取。”

看着段慧欣出门走了,赵慎三在屋里一个人做出一个胜利的冲拳姿势,然后就着急的等待段慧欣回来,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这个胜利来得太过容易,而且心里那份惴惴不安更加明显了,总觉得要出岔子,心惊肉跳的不安生,这种情形导致他坐立不安,几乎是几分钟后,就也出门大步到了驻京办的大门外四下打量着。

白天京城就阴的厉害,白毛风呼呼的刮,此刻风里就夹杂着雪花,吹到脸上越发的透骨般寒冷,赵慎三裹紧了风衣,在明亮的街灯照耀下,清楚的看到右侧的人行道上,离他100多米远近的位置急匆匆走着一个女人,分明就是段慧欣,看她的目标,就是距离她现在的位置约有20米远的一家银行。

赵慎三心里一宽,慢慢的追过去想暗中跟着段慧欣,谁知正在段慧欣走近银行,处在人行道跟快车道中间路沿石断开的行车位置时,一辆黑色的无牌照路虎疯了一般窜进人行道,一下子就挡住了赵慎三跟段慧欣之间的视线,赵慎三觉得不对,加快飞跑过去,那车疯了般窜进人行道又从十五厘米高低的路沿石上越过,开进快车道飞快的就消失了,自始至终,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连车牌照都没看清。

赵慎三飞快的奔跑到跟前,段慧欣已经倒在路岩石上了,他赶紧扑过去扶起她,惊骇的看到她嘴里连续不断涌出鲜血来,在惨黄色的路灯下显出一种粘稠的褐色,显然是被那辆路虎撞的不轻!

这情景让赵慎三心胆俱裂,心想若不是他逼这个女人连夜来取证据,也不会出这种惨祸,赶紧掏出手机拨打120,说了位置,就想先把人扶起来再说。

谁知段慧欣神智尚清,勉强忍着来自胸口的剧痛,挣扎着抬起沾满鲜血的手,赵慎三赶紧拉住了,察觉到她手心有个硬硬的小东西,她把手一翻把那东西放到赵慎三手心,凄然的翕动着嘴唇在说什么。

赵慎三赶紧把耳朵贴上去,听到她低声呢喃道:“是……他……是他要撞死我……我看到了……没想到真的被灭口……赵书记,密码……段……慧欣……段慧欣的……呃……要替我报仇……”

“段姐,密码是什么?我没听明白,你快说啊!”

赵慎三感觉到生命力正在从这个可怜的女人身上慢慢的流逝,虽然心里焦急救人,但密码听了个似是而非,他生怕这女人就此丧命,那可就连给她报仇的机会都失去了,她的死就会更加没有价值,赶紧低声在她耳边追问。

可惜,段慧欣已经昏迷了。

这时候,银行里出来了值班的保安,看到这一幕赶紧帮忙,赵慎三看无法再问,索性通知了驻京办的田一磊主任,不一会儿驻京办跑出来好几个人,田一磊脸色惨白跟见鬼了一样,还没到跟前就一直在瑟瑟发抖,眼神里都是掩饰不住的惊悸,但赵慎三的注意力都在段慧欣身上,也没有留意田一磊的不正常。刚好救护车来了,大家七手八脚的把段慧欣抬上车,到了医院赶紧开始抢救。

赵慎三跟田一磊都焦灼的等候在外面,可惜仅仅五分钟过后,医生就出来宣布,说因为段慧欣内脏被多根折断的肋骨刺穿,肺部、心脏均损伤大出血,此刻已经回天无力了……

赵慎三没有说话,他紧紧地咬着牙关,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看着医院外面那暗沉沉的夜空,心头涌动着强烈的恨意,他听到了段慧欣最后跟他说的那句话,明白这女人知道路虎就是冲她来的,目的是灭口,绝不是意外事故。

“又一条人命!又一条人命!”

赵慎三在心里一字字说道:“先是陶天国,后来是肖冠佳,现在又是这个可怜的段慧欣,你们为了掩盖自己的犯罪事实,双手不惜沾满这些可悲同伙的鲜血,难道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了吗?我赵慎三就不信,老天就看不到你们的恶行,就不会降下雷霆劈了你们!若是老天无眼,我赵慎三情愿替天行道,做这个雷霆,哪怕到最后我也粉身碎骨,也要先让你们为你们的罪恶行径付出代价!”

田一磊一直用探究的眼神关注着赵慎三,看到他可怕的表情时,更加胆战心惊,怯怯的说道:“赵书记,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大家都不好受,但意外已经无法避免了,还是赶紧善后吧……通知家属,报警都需要赶紧进行,您看……”

赵慎三铁青着脸转过头看着田一磊,眼神充满凶狠跟愤怒,吓得田一磊一个哆嗦差点摔倒,赵慎三保持着这个可怕的表情,压抑住狂躁的愤怒,尽可能正常的一字字缓慢的说道:“田主任,你留下来善后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赵慎三转身就走,身上的风衣上还沾满了段慧欣的鲜血,田一磊叫道:“赵书记您去哪里?我派车……”

可是,赵慎三已经钻进了风雪中,怒马如龙席卷而去了……

急匆匆回到那家银行,赵慎三冷着脸走了进去,可是保安过来拦住了他说道:“先生,我们已经下班了,办业务请您明天来吧。”

赵慎三说道:“我朋友在银行门口遭遇车祸,我需要你们银行配合一下,把门口的监控摄像调出来看看肇事车辆的信息。若是你不能做主就给你们领导打个电话吧。”

那值班的保安当然不敢做主,跟领导汇报过后领导居然不同意,赵慎三想了想,觉得不通过公安系统,也真的不好协调,他心里还存着保险箱的事情,并因为连书记再三嘱咐他不要公开林茂天的任何情况,证据还没拿到手,尚且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东西,也就不想现在就向中纪委汇报这个突发情况,就给霍启明打了个电话,飞快的说了事情的经过,让霍启明以私人身份赶紧协调帮忙一下,不要让外界过早的发现这起车祸跟大案有关。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486回破译密码

486回破译密码霍启明果真是在京城公安系统很吃得开,虽然他走不开不能亲自过来帮忙,但很快这片的派出所已经出动警车过来了。经过派出所的警察出面试压,银行才好生不情愿的让他们进去调监控了。

监控非常清晰地重现了车祸,整个过程这辆车都是非常有目标般的在佯装发疯,从窜进人行道到直直的把段慧欣撞起来身体离地,先撞在前挡风玻璃上,再从玻璃上滚落掉在路沿石上,到那辆车侧打方向越过她身边的路沿石逃窜,都非常清楚,但让大家失望的是,那辆车显然是有备而来,居然没有车牌号!

赵慎三已经明白,段慧欣临死跟他说的有人要灭口,估计就是落在挡风玻璃上那一刹那,看清了车里人的面目!

赵慎三谢过那些警察,拜托人家早些抓到肇事车辆替他朋友讨个说法,送走警察后,他默默地离开了监控室,走进营业厅对值班人员说道:“我要取保险箱里的东西,请带我过去吧。”

值班人员看着他浑身是血,连举到面前的那只拿着钥匙的手上,都沾满了干涸掉的血渍,一怔说道:“先生,您这么晚要取什么?我看您还是先处理您朋友的车祸要紧,什么东西不能等明天……”

赵慎三已经被愤怒折磨一晚上了,他眼前不停的重现着段慧欣惨白的脸跟粘稠的血,自责让他承受着濒临崩溃的折磨,看着这个值班人员如此饶舌,忍耐一晚上的怒火终于发作了,他劈手揪住这个工作人员的领口,几乎把那个人拎起来了,一字字说道:“老子是来秘密调查案件,这个女人是因为来取证据被谋杀的,你试试看不让老子去取东西,信不信老子立刻让警察抓走你?”

那人刚才眼看着赵慎三一个电话就来了那么多警察配合,那些警察看赵慎三的神情还都透着敬畏,明白他说的不是假话,又被他揪的喘不上来气,说不成话一个劲的点头,赵慎三这才把他放下来,杀人犯一般凶狠的盯着那人,那人哪里敢再反对,战战兢兢的把他带进了保险柜的房间里。

“你就呆在这里等着我,不许跟任何人通话!”

赵慎三看那人想溜走,冷冷的说道:“还有,我今晚来取走东西的事情无论谁问都不许说跟那车祸有关系,若是你走漏了消息,就等着坐牢吧!”

“您放心您放心,我不说我不说!呃……可是,肯定会有人问您跟我进来这么久干嘛了,我怎么回答才对?”

那人看着赵慎三的表情,吓得赶紧退到墙角,一**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你就说我一直在研究监控录像,试图找出肇事车的痕迹就是!”

赵慎三冷冷的说道。

那人赶紧答应了,赵慎三交代完毕,方才第一次专注的看着手里的钥匙,那钥匙上沾满了它曾经的主人的鲜血,银色上面包裹着褐色的污渍,更是给赵慎三无比的冲击力。立刻,他的眼睛都被怒火烧出来一层雾气,好容易才定下神来,这才看到钥匙上面有一个数字“68”他仔细看了看,一排排保险箱果真都是有号码的,就走到68号箱子前站住了。

“段慧欣……段慧欣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赵慎三看着每个箱子上面都有从0到9的数字,每行三个共有三行,看起来这就是输密码的地方,但是,段慧欣告诉他的密码却是她的名字,这显然是不可能用数字拼出来的,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你,告诉我这种密码一般都是几位数?”

赵慎三回头问那个值班人员。

“不定。”

那人赶紧说道:“我们这里采用最高端的密码技术,客户可以随意选择输多少位数字,只要他们记得住,输一百位也是可以的。”

“哦……”

赵慎三犯愁了,他盯着这九个数字,脑子里一直计算着用“段慧欣”三个字,可以延伸出什么数字玄机来,第一反应就是笔画,可是,当他小心的按照这三个字9画、15画、8画的顺序,输入9158这四个数字之后,却发现显示器上显示出“密码错误”这四个字,随即又显示出一行数字“您还有两次输密码机会,若不正确箱子将被锁死!”

赵慎三有些晕菜,回头又问那个工作人员:“若是密码三次输入不正确,箱子锁死怎么做才能重新打开?”

那人赶紧回答道:“那就需要您提供办理箱子业务的时候原始的证件,还要开具公安机关的身份证明材料,才能再次打开。”

“靠!”

赵慎三低低的咒骂了一句,他亲眼看着段慧欣被撞飞,连帮那个可怜的女人料理后事都放下了,一分钟都不敢耽误,急忙过来就是看着这个箱子,心里想的就是绝对不能被别人乘隙取走,现在哪里敢离开去弄什么原始证据,只能是绞尽脑汁的继续破解密码。

段慧欣这三个字,无论怎么拆解,赵慎三都不敢贸然尝试了,还剩下两次宝贵的机会,万一被锁死,他知道这种重新申请的程序是十分繁琐的,就算他拜托霍启明派一个警察24小时盯着这里,也难保不出状况,还是赶紧破解,先把东西取走才安心。

那个工作人员看赵慎三盯着箱子发呆,他百无聊赖又不敢走开,只好摸出手机在那里玩游戏。赵慎三苦思冥想之时猛然发现,生怕这人是发短信通知对手,就悄没声息的走近那人,弯腰看他在手机上摆弄什么。

那人正在入迷,猛然间发现赵慎三站在跟前,下的一个哆嗦就把手机掉在了地上,也不敢捡,急急忙忙辩解道:“我……我我我……我没有给谁发信息泄密,只是在玩游戏……我的手机只支持五笔,我根本不会……不会调也不会打……所以不会发信息……不信您看看……”

“五笔?”

赵慎三心头好似划过一道亮光,他想起上次来京跟段慧欣闲聊时,她曾告诉他她最擅长五笔打字法,炫耀说她可以用五笔法一分钟打字150个,会不会是……

那人兀自在那里解释:“是的是的,我的手机是朋友从国外买的,系统跟国内不一样,除了五笔没别的法子,而我只会拼音,所以……”

那人解释着,却发现赵慎三已经大步离开他回到箱子边上了,他木呆呆的看着,半晌才回过神低头捡起了自己的手机。

而赵慎三则激动地发现了一个契机,他低头在一张纸上先画出段慧欣三个字的五笔打字字根,然后又写出26个英文字母,按照段(wdmc)慧(dhdn)欣(rqwy)的顺序,推断出来这些字母对应的1到26的阿拉伯数字位置,终于,得出很长的一串数字,面对这么繁琐不堪的数字规律,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觉得这个看似诡异的法子让他心里十分的舒适。

赵慎三站在那里犹豫片刻,终于还是从心里觉得这个推论值得一试,就有些颤抖的一个个按下了这些数字。也许是段慧欣在冥冥中一灵飘渺暗示了赵慎三,也许是赵慎三福至心灵悟透了这看似极不可能的法子,随着他按下最后一个字根y对应的24后,那个柜门突然发出清脆的一声“啪”随机弹开了,虽然这声音并不大,但赵慎三依旧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他定睛看时,这设计精妙的柜子仅仅是弹开了第一层,里面露出了一个锁孔。

惊喜不已的赵慎三赶紧把带血的钥匙**去轻轻一转,柜门终于毫无悬念的打开了,里面露出一些纸质的东西来,赵慎三也不愿意一样样细看,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档案袋来,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部装进去,慎重的把档案袋装进包里,回头想走突然一阵尿急,这才想起来紧张到现在,自己好长时间没解决水火之急了,就问那个工作人员厕所在哪里,得到指引钻进了厕所。

一边抖搂着尿尿的家伙准备收工,赵慎三却又萌生了另外一种不安,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包,装好家伙拉好拉链之后,突然从包里把那个用段慧欣生命换来的档案袋来,贴身塞进裤腰里,然后有条不紊的把衬衣扎在里面,拉好毛衣,扣好风衣,看上去好似根本没有多出来这个档案袋,看看包,又把手机跟钱包也掏出来都装进口袋里,这才走了出来。

那工作人员被赵慎三神秘而威风十足的做派吓得不轻,他在里面尿,他居然也乖乖的等在厕所门口,赵慎三达到目的松了口气,和蔼的说道:“今晚辛苦你了,别害怕,我们办案的也是人,又不是老虎,只要你管好你的嘴按我说的做,绝不会吃了你的。行了,再见。”

走出银行已经是深夜了,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白雪,段慧欣留下的鲜血已经被皑皑白雪尽数覆盖,仿佛今晚一切都是如此的洁白无瑕,并没有一条鲜活活的生命被罪恶的阴谋所戕害!

赵慎三独自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心里充满了一种莫名的苍凉,段慧欣固然算不上一个十全十美的女人,甚至,她还是被这个浮躁的社会所诱惑蜕变成为虚荣的代言者,可是,她也有着她自己理所应当享受的美好生活,跟她应该活下去的漫长寿命啊,却就因为某些人想掩盖的罪恶,活生生被剥夺掉了生存的权利,而这老天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非但不揪住坏人替这个女人雪恨,还降下这冰冷冷的白雪替坏人掩盖证据,简直是太不公平了啊!

这也是一个人心境不同的时候不同的感受,其实老天怎么能管得了这悠悠世间万民?就连下雪也是按照规律一如既往的进行。人们高兴的时候,看着白雪无比的美好,吟诗作赋去歌颂,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如同赵慎三这般恨天怨地,岂不知恨也罢,怨也罢,他自己始终无法从天地间脱离出去。

悲愤的赵慎三机械的往驻京办走去,他觉得自己的双肩仿佛背负着庞大的重负,一条人命啊!就因为他的不慎这么失去了,真可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他总算明白了良心的亏负带给人的压力有多大了。

从嘴里哈出来的白气跟双眼中不知何时流出的泪模糊了赵慎三的视线,他茫然地往前走着,走着,脑子里翻腾着的都是对自己行事不严谨的谴责,却根本没留意在他经过一栋楼房的时候,从墙角闪出一条鬼魅般的人影,悄没声息的冲他跑过来,贴近他身体的时候,突然猛地一撞,失魂落魄般的赵慎三脚下一滑就被撞倒在地上,那人低头用力从赵慎三手里拽出他的公文包,撒丫子就又转进楼房的阴影里跑走了。

赵慎三反应过来赶紧爬起来追赶,虽然觉得脚腕子一阵阵刺疼,还是强忍着跑过去,刚到楼前就听到汽车发动开走的声音,他追到那个楼房后面,却看到后面居然是另一条街,一道清晰地汽车印痕留在雪地上,显见是早就埋伏好等他的,动手的人显然是一伙儿,有人去抢包,有人就等在车上接应,一得手立刻跑掉,他却到哪里去追去!

看着赵慎三满身的疲惫,一瘸一拐的走进驻京办,田一磊可能一直候着,赶紧出来扶住,大惊小怪的问道:“哎呀,赵书记你这是怎么了?摔倒了吧?赶紧的回屋让我看看,我屋里有药酒,等下帮你擦擦。”

“田主任,段主任的事情怎么处理了?”

赵慎三顾不得自己的脚腕子,看到田一磊就问道。

田一磊一边把赵慎三扶到沙发上坐下,一边叹息着说道:“唉!可怜呐!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您走了之后,我通知了省政府办公厅,也通知了段主任的家属,同时也报了警。警察们去现场看了,又回来问了情况,最后说他们会尽力去全城追捕那辆车,可是到现在也没回音。唉……可怜段主任的家人听到这个噩耗,都是痛不欲生……”

赵慎三听得心乱如麻,乱针扎过般的自责让他心里一点点泛出锐利的疼来,一个家庭,就在今夜,彻底的破碎了!即便段慧欣活着的时候可能是一个不称职的妻子和母亲,但那个家庭却是圆满的,幸福的,现在随着这个女人的死去就成了一个残破的镜子,即便她的老公再娶了,也绝对不能恢复这面镜子的光滑无痕,留给段慧欣孩子心头的伤痕更是无法衡量的。

“省政府办公厅准备怎么处理段主任的后事?”

赵慎三黯然问道。

“弓秘书长说明天会派人过来帮我处理,我们等待段主任家属,看家属的意思吧……毕竟,段主任是在京城工作单位出的事情,估计得按因公伤亡,如果肇事车辆找到了还好说,找不到我们就得全部拿出家属提出的赔偿要求金额……唉,这种事情都由办公厅来办吧,总之不能亏了段主任的家属。”

田一磊也是满脸的沉痛说道。

赵慎三默默地点点头,田一磊偷眼看了他一下,怯怯的问道:“赵书记,您怎么会恰好遇到段主任出事呢?还有,您刚才干嘛去了又摔成这样?”

“我觉得闷想出去走走,刚好看到前面出车祸了,到跟前才发现是段主任。至于我为什么摔倒,哼,今晚看起来是流年不利凑到一起了,好端端的居然遇到抢包的,把我撞倒抢了包去了!”

赵慎三心里很反感田一磊的八卦,却不得不忍着回答道。

田一磊一听赵慎三包被抢了,登时又大惊小怪一阵子,问损失大不大,嚷着要不要报警?

赵慎三带着挫败跟黯然,懊恼的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好好的一个人被撞死了警察还没查清呢,丢一个包人家会冰天雪地的帮你追?反正也没得到……呃,没装什么关键性的东西,丢就丢了吧。”

田一磊一直观察着赵慎三的任何细微变化,他也真能低的下身份,看着赵慎三满脸的恻然跟懊恼,跟他说话也很是敷衍,他又不想立刻离开赵慎三,居然亲自去打来一盆热热的洗脚水来,蹲下去脱下了赵慎三的鞋袜,把他的脚放进热水里,等赵慎三被他一声惊叫惊醒时,却看到他正捧着自己青紫肿胀的脚踝大惊小怪。

赵慎三赶紧说道:“田主任,这怎么敢当?我自己洗,你赶紧坐下咱们说话。”

“不,赵书记,您别跟我见外,今晚您来驻京办休息,却遇到这么痛心的一件麻烦事,原本就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若是连这点服务都计较的话,我更加无地自容了!”

田一磊诚挚的说道。

赵慎三心里一阵别扭,心想段主任出事跟你们驻京办的工作有什么关系,怎么能扯到失误上呢?这个马屁拍的未免有些过了,可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田主任那么热心,他怎么好意思责备呢?但还是坚持不让田一磊帮忙洗脚,自己草草洗洗就准备擦干。

田一磊看赵慎三不肯让他帮忙,赶紧出去取了一瓶跌打药酒来,死活帮赵慎三涂上,还用掌心帮忙搓热利于吸收,弄得赵慎三纵然对他今晚的态度有些诧异,也不由得被他的殷勤所感动了,再三的谢过了他,表示自己实在是累要休息了,才把田一磊打发出去了。

慢慢的挪到床边,赵慎三脱下了还沾染着段慧欣鲜血的风衣,沉重的躺倒在床上,伸手关闭了房间里的所有灯光,在黑暗里大睁着双眼,心脏依旧在隐隐作痛,仿佛有很多小虫子在不停的啃噬一般,段慧欣的音容笑貌跗骨之蛆般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特别是上次那女人提到上大学的孩子,以及对回到南州一家团聚的憧憬时,那种由衷的浮现在她脸上的幸福甜蜜,都让他越发有一种罪恶感,觉得好像那女人不是被坏人撞死,而是被他赵慎三给害死了一般!

“段姐,你放心,我赵慎三若是不帮你报仇雪恨,此生此世誓不为人!”

赵慎三咬牙切齿的低声说完,坐起来松开皮带脱下了裤子,也从贴身的肚子上摸到了那个档案袋,庆幸的想亏得自己多个心眼,临时起意把这重要的东西从包里掏出来了,否则的话还不是被抢包的给抢走了?那么段慧敏的沉冤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报了!

赵慎三默默地抚摸着那个档案袋,正想抽出来打开灯细看,却突然怔住了,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为什么他跟段慧欣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清晰地盯上呢?

这么冷的天,段慧欣出去取东西,若不是有人事先知道她要出去,还知道她要去那家银行,绝对来不及安排好去掉拍照的车辆等候在哪里,准确的撞死段慧欣之后,又干脆利落的成功逃走,可叹他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明这场车祸的确是蓄意为之,而且跟林茂天案件有着直接联系,连汇报给专案组都不能!若是他能够动用连书记的影响力,估计今晚追捕肇事车辆的效率一定会高很多,但是,那影响力的确太大,他还是不敢冒险的。

还有,他从医院出来,是打车到的银行,在里面呆了那么久破解密码,等他出来时,又是被准准的守株待兔,成功被人抢包,若不是他早有预感,恐怕今晚对方真的是大获全胜了,这一切到底是哪个未卜先知的异能人士才能操控的?难道这驻京办里还有对方的眼线不成?

“眼线?”

赵慎三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后,猛地坐了起来,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真实!若不是有人不知怎么知道了他跟段慧欣的谈话内容,或者退一万步,是猜测到了段慧欣出去要干什么,就赶紧利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安排好那场车祸,绝不可能酿成今晚这出惨剧!

“是……他……是他要撞死我……我看到了……没想到真的被灭口……”

段慧欣临死的话又出现了,赵慎三慢慢的咬紧了牙齿,心想今晚的事情绝不简单,段慧欣认识那个凶手,还点名是被灭口,足以说明那个人曾经是跟段慧欣一路的同党,这是觉察到她要做出对他们那个团伙不利的事情,瞬间起下的杀人灭口之心,并瞬间执行了。

要是以上的推论成立,有几点可以随之断定:第一,这个同伙必须就在驻京办内,最起码也在附近,这才能够在赵慎三追出去之前就安排好车祸,或者可以猜测为,段慧欣还没出去就被对方算准她会去银行,实现埋伏在那里的。第二,这个凶手跟段慧敏有着利害相关的关系,若是段慧欣把东西交给赵慎三,就可能给另一个人带来灭顶之灾,若非如此,不足以激起凶手的杀人动机。第三,赵慎三被伏击抢包,也是这个人紧张段慧欣留下的东西,那就是说,所有的关键都在这档案袋里了!

赵慎三怀着一种亢奋正想开灯揭露谜底,可是不知怎么涌出一种怪异的感觉,觉得这间房子好似有看不见的眼睛盯着他,有看不见的耳朵倾听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般,这让他毅然改变了主义,强忍着心头的好奇心跟急迫感,盖好被子,双臂拢在小腹上,就那样穿着内衣,抱着那些绝密的东西睡了,究竟没有在这里就看。

有时候也不得不说人的感觉是很奇怪的,若不是赵慎三今晚接二连三的出现第六感,也许段慧欣之死真的就成了毫无意义的“意外”了,可是他偏偏就是感觉到了,虽然依旧没能阻止段慧欣的惨祸发生,最起码,他完好的保留了段慧欣想提供的东西,没有让这个可怜的女人含恨九泉。

不久之后,等待案件结束,今晚的奥秘揭晓,赵慎三才无比的庆幸他战胜了性格上的缺陷,没有冲动的当场看那些东西,否则今晚他非但不能安枕无忧,没准还会因为这些东西被黑在被窝里!

另外的一些人,今晚却注定无眠,他们紧张的在一个房间里打开赵慎三的包,一层层的翻看着,里面有很多的卡,还有一些现金,但是对他们来讲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却没有出现,一个人就气咻咻骂道:“妈的,老子冻的冰猴子一样猫在雪地里等了一个小时,就抢来这么一个破玩意儿?头儿到底信息准不准确呀,他怎么就断定那娘们儿晚上出去就是去银行取东西的?我看没准是猜错了吧?”

另一个人也说道:“是啊,咱们后来找银行的熟人询问那个值班员,他说姓赵的在里面那么久,仅仅是在研究监控,想找出撞死那娘们的车来,哪里取什么东西了,看来咱们真的是空跑一趟了。”

第一个人就说要跟头儿打电话,拨通了说了包里没东西,那个所谓的“头儿”就让他们赶紧消除作案痕迹,权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487回屋里的监控器

487回屋里的监控器第二天,赵慎三起床收拾了,还没出门田一磊就来敲门,说接到警察的电话,告知他那辆撞死段慧敏的路虎车找到了,被歹徒丢弃在城西的一个路边上,警察也查到了车主,车主说这辆车他下班好端端的停在停车场里,不知道怎么会撞了人又被扔在城西,经过调查那人说的是实情,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辆车就停在距离驻京办一百米远的另一个家属区院子里,准确的说,就是歹徒埋伏抢夺赵慎三公文包那个小区!

这个结果让赵慎三更对驻京办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但他并没有在田一磊面前做出过激的反应,只是恨恨的咒骂了歹徒几句,在田一磊看来,这完全是正常的反应。

赵慎三表示过对歹徒的愤慨之后就黯然的说道:“田主任,我来京是有公务要办,虽然很想等省厅的人来了帮忙料理段主任的后事,但实在是公务不等人,我必须立刻离开了。不过作为目击证人,如果省厅需要我证明段主任是因公伤亡,我随时可以出面作证的。”

田一磊满脸的感激说道:“哎呀赵书记,您可真是一位重感情的领导,若是别人遇到这种倒霉事,恐怕唯恐避之不及,您居然愿意替段主任作证,真是让我感动的很呢!那就谢谢您了!对了,赵书记,您晚上还回来住吗?要不要把房间给您留着?”

赵慎三自认为今天是必须回南州的,刚想说不必留房间了,但看着田一磊那张油光光的肥脸,突然改变了主意说道:“我的事情还没办完,估计还得留两天,但也不一定回来住……要不然房间还是留着吧,我不喜欢住在外面,能回来尽量赶回来。”

“哎哎,好的好的,咱们房间多得是,也不差您这一间安排别人,赵书记放心办事,只要您不告诉我您回南州了,这间房就一直给您留着。”

田一磊赶紧忙不迭答应了。

赵慎三要走才发现一个问题——风衣上都是昨晚沾染上的血污,怎么出门啊?

田一磊一看,一再表示自己工作失误没有想到这件事,让赵慎三等着他赶紧出去买,赵慎三说派个人去就是了,可是田一磊却说下面人办事靠不住,执意自己去不远处的商场买,赵慎三看盛情难却,也就没阻止。

没过多久,霍启明打电话问赵慎三住在几号房?赵慎三心里一喜说了房间号就拉开门等在门口,霍启明两分钟就到了。

赵慎三看到霍启明,居然堵着门不让他进,一把拉着他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低声对他说道:“我怀疑我的房间里有监控设备,你等下进去帮我仔细检查一下,注意查的时候不要太露痕迹,即便有也不要拆除,给我使个眼色就是。”

两人走回到房间里,霍启明不愧是特种兵出身后,又干了多年的护卫跟特警,对这种净化坏境的工作经验可以说是熟记而流,他进门之后一边跟赵慎三谈着昨晚的事情,一边很自然的四下观察着,很快就发现天花板的消防水口处有古怪,多了一个纽扣般亮晶晶的东西,一看就是微型探头,这种东西还不是一般的摄像设备,而是一种高端监控设备,也就是说,并不必要来取下来才能看**的内容,只是在接受这台监控设备的接受仪器上,就可以随时随地看这边发生的一切事情!

霍启明当然认识这东西,对这种东西的功效以及特征一概清楚,他施施然坐下来,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台手机样的东西,不知道怎么摆弄了一会子,突然对赵慎三古怪的笑笑说道:“好了兄弟,现在不需要装神弄鬼说假话了,有了我这台干扰仪,保证那个玩意儿失灵!你说说你的怀疑吧,我压根没指望交警能给你查清楚那个车祸,你说完了我自己给你查去。”

赵慎三松了口气赶紧说道:“我就觉得这驻京办内部有暗鬼,否则昨天段慧欣来跟我坦白,不可能就被准确的在她从我房间出去又到达车祸地点这最多不超过十分钟的时间内,就完成策划车祸、偷车、卸牌、撞人、逃匿这一系列事情,还在我后来去银行取证的时候设下埋伏,等我出来就把我的包抢走!这一切都必须具备以下几个条件:第一,有能力在第一时间知道我跟段慧欣的商议内容。第二,近距离的安排部署一切。第三,车祸后还可以以合理的身份出现在我身边继续监视我的行动。你想想看,能具备着三个条件的人若不在驻京办内部,可能办到吗?”

“哦……我明白了,你是怀疑田一磊?”

霍启明十分敏锐,立刻点破了。

“是的。”

赵慎三觉得车祸案必须让来头极大的人才成侦破,他也跟霍启明的感觉一样,压根就觉得接到报案的警察根本查不清真相,也就不隐瞒了,直接说道:“昨晚我休息之后,有了足够的时间去捋顺这整件事的过程,立刻就发现田一磊有很多的疑点。首先他在接到我电话,带人跑到车祸现场的时候,那种神情很是诡异,甚至我还看见他的裤子上沾满了泥,而那个时候,刚开始下雪地面还没湿,而且他从驻京办跑到车祸现场的这段距离都是水泥地,也不可能沾上泥的。还有,我急于回银行调查段慧欣的车祸原因,把他留在医院处理段慧欣的后事,按道理他作为同事,是应该留在医院把事情处理完才回来的,而且他即便回到了驻京办,也应该是回他自己房间,绝不可能一直呆在冷呵呵的大厅里等着我的,可是我踏进驻京办,他立刻就迎上来嘘寒问暖,你觉得不反常吗?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段慧欣临死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霍启明动容的问。

“她说‘是……他……是他要撞死我……我看到了……没想到真的被灭口……’这足以说明她认识歹徒,谈到灭口,更说明她不是知道歹徒的致命秘密,就是曾跟歹徒是同一阵营的人,故而,田一磊的可能性更大!”

赵慎三说道。

霍启明点头道:“好吧,我告诉你吧小赵兄弟,其实我回京后还没有回原单位上班,一直还在连书记的专案组里,昨晚这件事我已经汇报给连书记了,她老人家让我别忙出面,就让交警按正常的车祸来处理,我则暗中进行秘密调查。今天我找你就是为了了解情况的,而且我还通知你一声,连书记上午十点半在等你,你等下就赶紧去吧,这边调查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

赵慎三哀伤的看着霍启明,带着祈求说道:“启明大哥,这个段慧欣是因为我行事不谨慎才被害死的,对她的死我背负着沉重的良心债,若是不能替她报仇雪恨,我赵慎三后半生可能就无法原谅自己了!所以,我希望大哥能够尽快的找到凶手,别让这个可怜的女人无辜惨死,也别让兄弟我一辈子不能心安……”

霍启明看着赵慎三,半晌才说道:“靠,你小子不是吧?这都能让你这么大压力?你要知道这女人原本就是走错了路,没有昨晚的车祸,说不定就有今天的事故,上了贼船就注定了她要付出代价的,你无非就是恰好赶上了罢了,至于这么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吗?得得得,我怕了你了,我尽快查行了吧?”

正在这时,田一磊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件很高档的皮衣,看到霍启明,田一磊一怔说道:“赵书记有客人啊?”

赵慎三还没有想明白该如何介绍,霍启明倒大大方方的说道:“是啊,我是跟赵书记一个专案组的,过来接他出去办事,你是田主任吧?衣服买回来了?”

“嗯嗯,是啊是啊,京城冷,赵书记的风衣是单的,出去可受不了,我帮您买了一件羽绒皮衣,赶紧穿上吧。”

赵慎三也不客气,接过来穿上了说道:“田主任有心了,居然这么合适。你回头把发票交给弓主任吧,让他带回去给我,我会把钱打给你的。”

田一磊跟受了侮辱一样说道:“赵书记您这么说不是寒蝉我么?您在我们驻京办住着,还是因为段主任的事情弄坏的衣服,我们赔您一件也是理所应当的,怎么还能让您出钱呢?”

赵慎三一笑作罢了,跟霍启明一起出门上了霍启明的车,看着他走路的时候依旧有些两只脚不平衡,霍启明还揶揄他几句,说他活脱脱像个铁拐赵。

两人走过两条街后,霍启明说道:“让司机送你去连书记那里吧,靠边让我下。”

到达连书记那里,还不到十点半,铁中立把赵慎三带进他的办公室坐着,两人在低低的交流案件的事情,铁中立关注的还是林茂天在海省的资金情况,以及海省那边涉及跟林茂天一起违法乱纪的干部问题,赵慎三跟他讨论好久,等连书记叫了他才赶紧进去了。

连书记看着赵慎三,突然走过来问道:“孩子,你的脸怎么了?走路我怎么看也那么别扭呢?”

赵慎三一摸才发现左边鬓角处居然破了一大块皮,自己都没发现,连书记居然一眼就看到了,就不以为意的说道:“噢,可能是昨天晚上救段慧欣的时候不小心蹭破的,脚是被人抢包时推倒扭到了,现在已经不碍事了,您不用担心。”

连书记担忧的看着赵慎三,好久才叹息一声说道:“你这个孩子啊!真真是一个麻烦源头,走到哪里都会遇到麻烦,看看这好端端的又弄得一身伤,让老人怎么放心啊!”

赵慎三撒娇的笑笑说道:“嘿嘿妈,也不完全是倒霉啊,也许是另一个大的突破呢!不过……”

说到这里,他再次黯然了:“可惜,段慧欣在我的劝说下选择了弃暗投明,却又被人灭口了……这可是我造成的一桩血债啊!我已经发誓了,一定要把凶手以及所有的幕后指使者统统绳之以法,才能让无辜的死者在九泉之下瞑目。”

“昨晚的事情启明同志都跟我汇报了,我们也知道你从医院出来又去银行打开保险箱取得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你具体获得了什么收获尚且不知道,我怕你安排不周到,特意让人在你离开银行以后又电话告诫了那个值班人员,让他严格保密你取走东西的事情。中立同志曾建议连夜找到你把东西取走,被我制止了,现在你是不是该让我惊喜一下了?”

连书记说道。

赵慎三惊讶的发现,原来昨夜的事情连书记都是知道的,还唯恐他办事不牢靠,居然帮他清理了后患,怪不得那个值班人员能够守口如瓶呢,原来连书记暗中替他上了双保险啊!

明白连书记时间紧,赵慎三不再多说废话,直接解开衣扣,背转身从贴身处把那个档案袋抽了出来递给连书记,难过的低声说道:“妈,这东西可是一条人命换来的,到底值不值得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住的房间里被安装了监控,所以我根本没敢看,现下交给您我就放心了。”

连书记接过去慎重的坐回自己座位上,拿出眼镜戴上,这才打开档案袋看了起来,刚看了几行,她就满脸怒气,后来终于“啪”的拍了一下桌子说道:“小三,你马上就回南州去,把林茂天之外的案件在最短时间内查清楚准备结案,我差的就是这关键的一环,有了你这个意外收获,我看已经证据确凿,这件事可以落幕了!”

“是!”

赵慎三看连书记并没有让他看那里面的内容,但他昨晚收拾东西的时候,草草扫的几眼就已经明白大概结果了,此刻他回去,正好可以把肖冠佳谋杀案以及云都案件的直接参与者的情况一一整理出来,左秋良跟毛天禄的情况也查的差不多了,尽快结案是没有一点问题的,也就爽快的答应了一声。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488回诸般恶行

488回诸般恶行离开连书记办公室,赵慎三没有再返回驻京办,因为他明白这个时间段,肯定是省政府办公厅的人带着段慧欣的家属到达的时候,他可不想再去重温一遍昨晚的锥心刺骨之痛,更觉得无法面对段慧敏家人的泪眼,这种想法让他胸口充满了愤慨跟愧疚,混合着这种情绪,赵慎三慢慢的走了出来。

上两次来中纪委找连书记,赵慎三都是被车直接接到门口,出门又被车直接送出去,今天铁中立可能有事,他走的时候并没有出来送他。赵慎三是被霍启明的车送来的,司机送到就走了,他也就步行从大院后面走出来,想到门口去打车。

谁知走到院子西侧的时候,一排房子门口停着一辆车,突然一扇门打开了,走出一个人来,目不斜视的就要上车,赵慎三惊喜的低声叫了声:“大叔……”

“咦?上车吧。”

大少说完就上了车,居然是他自己开。

赵慎三赶紧上了副驾驶,车就开出了中纪委的大院,到了外面,大少说道:“我不得不说,你小子运气不错。早上老爷子还在那里叹息,说你最近风头太劲,但恐怕会用错地方,让我得空提醒你一下。我说哪里有机会能跟你单独说话?老爷子喟叹说只能听天由命,或者是看你的悟性机缘了,没想到就能碰到你。”

赵慎三心里狂跳,从昨天第一次从连书记这里出去,他就一直觉得好似遗忘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一般那种不踏实感又出现了!

“大叔,我知道我年轻见识浅,这件案子又从头到尾错综复杂牵连极广,好多次我都因为看不清真相而吃了亏,上次若不是二叔提醒我,恐怕我早就已经被晋方平成功变成牺牲品了!我知道爷爷跟你们各位叔叔都关心我,这也是我最大的依仗,所以……我哪里做得不到大叔赶紧指点吧。”

赵慎三赶紧说道。

“小三,明年文彬书记要进京你是知道的,但留下的局势你们恐怕都估计错误了……虽然林茂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最终难逃法网,但是,你可不要忘了,明年的党代会可是要紧的换届年,好多事情的结果注定只能皆大欢喜,而不是两败俱伤,或者是一方欢呼一方哭。”

大少从来不动声色,此番也是淡淡的说完,还没等赵慎三琢磨透他到底告诫些什么,大少就把车停在了路边对他说道:“你下车打车走吧,我还有事要办,不能送你了。”

赵慎三叹息一声说道:“大叔,替我谢谢爷爷,也替我问家里人好,如果过年的时候一切尘埃落定,我就带着红红回家拜年。”

“嗯。”

大少本不喜多话,但听到赵慎三刚刚透着可怜巴巴的依赖,以及对他们家那种浓的化不开的亲情,终究是怕刚刚的提醒太过含糊,赵慎三悟不透走错了方向,又说道:“小三,人生最大的修养是包容,而包容既不是懦弱也不是忍让,而是察人之难,补人之短,扬人之长,谅人之过,而不去嫉人之才,鄙人之能,讽人之缺,责人之误。包容是肯定自己也承认他人,善待别人的境界。所以,说到底,能包容别人就是成全你自己。希望你能理解并做到这两个字啊!下车吧。”

“哦……大叔再见。”

赵慎三带着懵懂下车了,保持着这种情绪上了出租车直奔机场。

对大少的告诫,赵慎三隐隐然想到了什么,却始终如同隔着一层纱一般始终悟不明晰,而且他也觉得,大叔就“宽容”这两个貌似老生常谈般的字眼,居然耗费那么多词汇去给他阐述深层的意义,绝对是有着非同一般的含义的!如此重要的告诫,他需要等平息对段慧欣事件的思想压力后从容的思考,慢慢消化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现在满脑子乱哄哄的想也白想,就如同在环境嘈杂的大排档里无法进行精美的烛光晚餐一般,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想不明白不想,留着这份高品质的大餐等最好的时机再享用。

在飞机上,赵慎三开始觉得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深深地疲惫,段慧欣的死让他觉得生命是那般脆弱,好似一切都不值得为之奋斗了!看段慧欣为了让家庭跟她个人境遇好点再好点,这么多年都可谓不遗余力、不择手段的在努力获取,但到了最后,她还不是变成一缕不瞑目的孤魂,无奈的飘荡在繁华庄严的京城里,可怜的无处可依!

赵慎三由段慧欣自然而然想到林茂天,他从连书记处得知,林茂天被“护送”回京城后,因为多种原因,截止赵慎三离开京城,专案组乃至中纪委一直并没有对林茂天采取强制措施,仅仅是勒令他不得擅离京城等候中组部下一步安排。

突然间,一个想法涌进脑海——虽然中纪委对林茂天秘密进行了监控,但赵慎三断定,林茂天肯定还有秘密渠道可以跟外界暗通消息,而段慧欣这个曾经的林省长“私人财务人员”的一言一行,林茂天肯定也嘱咐假定是田一磊的另外爪牙代为监视,昨天傍晚段慧欣打乔丽丽电话找他,很可能就导致那些爪牙们动了杀机,就算他赵慎三昨晚没有误打误撞去驻京办说服段慧欣,这个女人也是逃不过被杀人灭口这个悲惨结局了!

这样想来,也许对手并没有那么神奇,也并不是短短几分钟内就策划并发动一场成功的谋杀,那个计划很可能是从段慧欣打过乔丽丽的电话之后就已经开始策划安排了,就算是赵慎三不催促段慧欣赶紧去取回保险箱里的东西,那些段慧欣熟悉的“同伙”们也会用各种理由骗段慧欣出门,然后从容实施谋杀计划的。

这么一想,赵慎三心里略微平静了些,他一直心事重重,就是觉得这些犯罪分子太过猖狂,手段也太过狠辣,行动之迅速又太过可怕,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硬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谋害了,才一直有一种邪气上扬正气被压制的窝囊感,现在琢磨明白了歹徒并不是短时间完成的一系列行动,他也就觉得合理了。

可是,从他在拿段慧欣用生命保护住的那些证据时,赵慎三为了辨别真伪匆匆看了一遍,就那些恍惚记在脑子里的东西,就让他有一种灵魂上的震颤!

赵慎三自认为自己向来都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方正君子,也并不拘泥于海瑞般古板清廉不通人情,利用权力带来的附加值捞取一些财产的事情他也做,毕竟权力这东西从不会平白无故的从天而降,想上升必须有所付出,没有资本是寸步难行的,所以,在合情合理的情况下巧妙地利用以下权力获得资产,在他看来是完全可行的。

但是,赵慎三却始终秉承一种宗旨,那就是君子敛财取之有道,伤天害理的钱不赚,祸国殃民的钱更不赚,若是赈灾扶贫一类的救命钱,在赵慎三眼里,更是坚定的认为贪了是要折福禄寿的!

可是,从林茂天敛财的路子看,这个人简直到达了疯狂的地步了!林茂天是主管经济建设的常务副省长,财政大权因为白满山对他的超级信任,也是大撒把的任由林茂天一杆笔签了算,但凡是大宗的项目资金,诸如水利专项款、基层立项款、甚至民政救助款等等,只要经林茂天的手去签字,就必须给他一定份额的抽头,这都成了不成文的规定了,当然,这种事情的操作根本不需要林茂天自己出面,自然有陶天国等厅级干部帮林省长操作,敛到的款子分别有好几个专门的漂亮女人单线管理、转移、洗白,最终落到林茂天在国外的账户上。

最后林茂天去海省办理并移祸于陶甜甜的这笔巨款,居然仅仅是今年以来林省长的“财务收益”还没来得及转移出去,案子调查吃紧,林茂天意识到风头不妙之后,就巧言哄骗陶甜甜去海市等他,然后把这些无法处理的资金全部以陶甜甜的名义投资到那里,连开公司又买住宅花了个干净。林茂天计划周详进退裕如,打算好了若不出事,这么做等于给自己多修了一个外宅。若是出事,所有证据显示这些钱全是作为发改委财务人员的陶甜甜从发改委账目上“贪污”下来的巨款,让陶甜甜百口莫辩,只能傻傻的替他当顶罪羊,因为,这笔巨款的的确确全部来自发改委的内部财务账户!

想到这里,赵慎三不由得悻悻的想,真不知道乔远征这个笨蛋天天干什么吃的,难道不知道李书记让他去发改委的重大意义吗?都已经去担任常务副主任了,两只眼睛看上去也贼亮贼亮的,为什么都没发现这里的猫腻?但从另一方面来讲,也不得不佩服林茂天的渗透能力跟掩盖能力的确是高端的很了,他骂归骂,对乔远征敏锐的嗅觉跟过人的细致还是很佩服的,能够在乔远征眼皮子底下做这么大的财务手脚,真真是比从老虎嘴里拔牙还难了!

这也都罢了,毕竟作为对钱财有一种疯狂嗜好的林茂天来讲,签字时过手扒层皮的事情也并不鲜见,看事情不妙找人顶罪也可以理解,他们最让赵慎三瞠目结舌、叹为观止的敛财,居然还有玩魔术般的“捐献”从陶天国交给跟他单线联系的段慧欣“会计”的一笔四百五十万收益上来看,中间的魔术之玄妙,简直让自诩聪明的赵慎三都自叹不如,何止是自叹不如,就凭他的智商,连想都想不圆满。

就今年春天,某省遭遇了严重的倒春寒,一场又一场的大雪形成了雪灾,果木跟农业注定要一季绝收,h省政府通过省长办公会研究决定,由省财政拿出六百万元支持兄弟省份抗灾赈济,跟对方的一家慈善机构交接资金。无论怎么看,这都是非常好的革命人道主义行为,可是,就这样一笔真能发到灾民手里,可能变成他们度过灾年的救命钱的捐款,居然在打到对方慈善机构账户上,对方仅收取了百分之十的所谓“手续费”也就是留下六十万,就开具了收到六百万捐款的收据,其余的伍佰肆拾万又退回到经办人指定账户上!

从拿到收据那一刻起,这笔钱就已经确定无误的成为了h省的捐款,至于暗地返回来的伍佰肆拾万,人家对方那张收据也不是白开的,对方经手人个人收了五十万,这边具体操作的陶天国留下四十万,剩余大头四百五十万,就全部转到了段慧欣分管的账目上!

赈灾的钱啊!就这么被肆无忌惮的黑掉了!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赈灾这种事情原本应该是民政厅出面具体对接的,居然也让陶天国这个发改委副主任去经手,而白满山在捐款前,还公开露面对媒体公开了捐款这件事,这岂不是说,即便是这笔钱最终被查出来不翼而飞了,坐萝卜担责任的也是白满山这个省长,而林茂天副省长是没有责任的!

当然,这仅仅是林茂天敛财、嫁祸行为的冰山一角而已,从海省归来,赵慎三就察觉了林茂天多宗打着白满山旗号为自己办私事敛私财的行为。

林茂天跟晋方平合伙进行的两个省份(江州市也是省级单位)之间的所谓“经济合作”项目,你在我这里投资办项目,我在你那里搞投资,资金翻过来倒过去,犹如两个人每人端一个碗,把国有资金这碗水你倒进我碗里,我倒进你碗里这么倒来倒去,结果每倒一次,两人的碗上都会沾一层水,就这么逐渐的国家那碗水越来越少,被他们沾去的水可就越积越多了。

就这种倒水游戏,林茂天也很多次都是打着省长的旗号进行的,真可谓老谋深算,步步都给自己留足了后路,除了自己,老主子、枕边人、政敌、狗腿子,都统统可以拿来当挡风墙、替罪羊、避雷针、牺牲品。

算计的不可谓不狠啊!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489回都是千年的狐狸

陶天国被逼自杀的真正原因,一直是赵慎三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虽然逼死陶天国的途径跟方法他早就查清,因为田振林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纪检人员,一度曾经是李建设书记赖以自傲的查案“秘密武器”所以控制起来之后,虽然对逼死陶天国一事已经无可抵赖,却一直没有爽爽快快的交待出背后主使人跟作案的真实原因。赵慎三虽然当时也猜测了一些原因,但没有真凭实据作为辅助一直无法认定,一直到现在,赵慎三才算是彻底认定了真正的死因了!

是啊,陶天国怎么能不死?他作为林茂天的主要敛财“工具”无数次作为林茂天的代言者跟妄图用钱财换走林省长权力的人讨价还价,当然,主子吃肉他喝汤,就算是每笔交易他抽走百分之十的利润,算下来他这辈子也就吃喝不完了!可惜,到了主子需要自保的时候,他这个经手人就成为一颗定时炸弹了,为了避免陶天国被调查组引爆遭到被炸死的厄运,他的主子林茂天当机立断,利用另一条“狗腿子”左秋良的下线田振林,秘密的逼死了他,让他成为第一颗被清除出局的废子。

接下来,肖冠佳的死倒是算不到林茂天头上,那是晋方平为了剔除情敌,背着林茂天这个“阶级同盟”悄悄把林茂天想象中原本万无一失的一个敛财项目给发生了质变!原本经晋方平介绍,让江州铭刻集团并购云都图书馆项目,跟之前两人多次合作过的一样,都是一个一双两好的“正常交易”无非是把云都图书馆跟省发改委的立项资金这些个国有资产的清水在两人的碗里晃来换去,最终达到两人中饱私囊的既定结局,谁料因为云都有如同晋方平骨鲠在喉般不除之不快的肖冠佳在,林茂天也就注定了今天这个被“死党”聪明反被聪明误连累致死的悲剧了。

一开始的合作,林茂天根本没予以重视,因为类似的交易已经不是一次了,他很放心的认为陶天国一定会按惯例操作好的。原本这种项目根本不需要肖冠佳那个云都市政法委书记出面参与,可是,更加阴险狡诈的晋方平从一开始进行这个项目,就策划好了整个一箭多雕的计划,并且把林茂天也彻底蒙在鼓里,暗地里授意冯琳把肖冠佳拉下水,想把这个在林茂天看来仅仅是赚一笔的事情变成了一个包含陷害、嫁祸、牟利、排除异己的**谋,而且在行使这个阴谋的过程中,又有多方面的不可测因素主动参与进来,最终把这个单纯的套取国有资金案变成了这么大一个是非窝!h省乃至全国都经历了一个纷纷扰扰、名副其实的多事之秋后,最终涉案者一一被扒掉画皮露出丑恶嘴脸,闹一个恶贯满盈被一锅端的大结局!

这也不得不说,真真是林茂天的气数已尽,没想到被晋方平的“宏大计划”活生生烧死在局里,用他们的行动完美的诠释了那句“死党就是置你于死地的同党”这句黑色幽默。

在飞机上做闭目养神状,其实脑子一刻也没有休息,一直在捋清案情的赵慎三唇角不禁露出一丝讥讽的微笑,心想林茂天当初选择了晋方平这样的同党也真算是悲催了!不过,林茂天自己也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两人都是千年的狐狸,也说不上是谁给谁玩聊斋了。

这次貌似是晋方平连累了林茂天,那么林茂天的同党呢?又有谁落好下场了?

哎呀!

想到林茂天一边的人,猛然间赵慎三心里“咯噔”一声,终于,他心里空落落总觉得遗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起来了!

想起这件事情之后,赵慎三非但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或者是非常激动,觉得再也不需要继续为唯恐耽误了什么而惴惴不安了,恰恰相反,他萌生了一种更加为难的纠结,一种更加惴惴不安般的愧疚,仿佛他有了这种想法,是一种对重要亲人的背叛,甚至,是一种无耻的变节!

可是,如果他不去做这件事,一则他觉得良心不安,二则,他也觉得着绝对是他上升路上不亚于当初第一次上不上郑焰红般的重要选择,选对了是另一条通天大道,选错了也许就万劫不复!

此时此刻,不需要赵慎三另外选什么类似于月明星稀,万籁俱寂,花好月圆,神清气爽,心无旁骛,平心静气等好日子好情绪,才从容去考虑大少的提醒了,一切都犹如海纳百川般在这一刻融会贯通,成为一道让他不进则退的单选题,他必须选,没有可协调、可通融的任何余地。

那么,到底该不该去做呢?如果选择了做,该如何做才能够达到两面都妥妥帖帖,不留下任何后遗症呢?这可就必须静心考虑,缜密打算,不做则已,一旦做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此刻,赵慎三猛然明白过来,就在他纠结的时候,他其实已经选择了要做了!

为此,赵慎三不禁叹息了:“唉……若是我能够少瞻前顾后一点,也许就不会如此烦恼了啊!”

接下来,赵慎三一直无法安下心去考虑案子了,一直在盘算着如何才能让心中那个即将实行的计划越发的完美……

回到南州,京城的漫天大雪跟这里的艳阳高照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城市就是如此,因为钢铁水泥的冷硬,连雪的柔情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被尽数抹杀,前两天下的雪早已经看不到任何的踪迹了,而不像儿时记忆里,那雪跟黄土地的缠绵,总是能延续十天半个月,让大人跟孩子们都能充分跟雪近距离接触,大人在丰收的憧憬中看着雪一点点融化变成麦苗的甘露,孩子则从打雪仗堆雪人中得到无尽的乐趣。

“老板,您看什么呢?”

赵慎三的怀旧思绪被丽丽的叫喊声打断了,他回过神自失的一笑,心想自己难道是快老了?怎么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怀念小时候的情景呢?或许,是因为儿时接触不到这么多复杂丑恶真相的缘故吧,怎么总觉得以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纯净、美好呢?

“老板,您到底看什么?”

丽丽奇怪的看着赵慎三听到她喊一嗓子后,神情恍惚的冲她笑笑就又发呆了,再次顺着他的目光一边看一边又喊道。

“雪这么快就化完了啊?”

赵慎三喟叹着说道。

“啊?您看这个啊!看您说的,下过雪扫雪车就清理过了,这两天太阳这么大,当然没了。”

丽丽松口气说道。

上了车,丽丽说道:“老板,您这次去北京穿少了吧?怎么还新买了一件皮衣?哎呀,还是名牌呢,看上去真不错,多少钱买的?如果不贵,我过年回家的时候给我爸爸也买一件。”

赵慎三在京城急着办事情,田一磊拎着衣服给他,没看就穿上走了,此刻一低头看,果真是一个国际一线男装品牌,这个牌子的衣服原本就贵,加上皮面的手感跟穿上后的舒适度,都完全颠覆了以往去掉毛的动物皮子那种又冷又硬的感觉,反倒如同金丝绒般柔软舒适温暖,用膝盖想也知道没有两三万下不来!再想起田一磊很可能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恶狼狗,被主子一声吆喝,扑上去就把同类给吞噬的骨肉磬净,赵慎三对这件衣服登时厌恶起来,直接对丽丽说道:“这件衣服是我在京摔倒把衣服弄脏了,驻京办的田一磊主任帮我买的,你在网上查查看这个牌子的衣服专卖店的价格,把这笔钱从我留给你的应急卡上取出来,给政府办的弓主任送去,说明白这个衣服的来历,咱们不落人话头。”

丽丽第一反应并不是去还钱,立刻说道:“啊?我说您怎么走路那么别扭呢,原来摔倒了,是不是左脚腕扭到了?京城都是平地,怎么会突然扭成这样?”

赵慎三心里一暖,觉得还是自己身边的人是真心实意的贴心可靠,哪里像田一磊跟段慧欣那样,貌似亲厚,一旦涉及利益,立刻是你死我活呢,就温和的说道:“嗨,昨晚驻京办的副主任段慧欣同志遭遇车祸,恰好我看到了,上去帮忙,结果还是没救过来……唉!也是祸不单行,我去事发地点的银行调监控调查肇事车辆情况,出来又被人抢包,歹徒把我推倒扭到脚了。”

“啊?包呢包呢?不会把包抢走了吧?”

这回乔丽丽不心疼赵慎三的脚了,一叠声叫道:“哎呀,我就说嘛,看着你就那么别扭的,原来是少了包啊!那里面的东西呢?都被抢走了?”

“滚!不就一个包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你老板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你倒在那里心疼一个包!”

赵慎三不高兴的骂道。

丽丽叫苦不迭的说道:“哎呀,您真是大老爷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包里有好几张日常必需的缴费卡,我还得一个一个挂失、重新办理,至于您,好端端在这里坐着,我还担心什么?”

赵慎三一怔,突然大笑起来,一直笑了好久,终于把胸口淤积的烦闷全部笑了出来,最后看着双眼紧盯着他,眼神里都是担忧,仿佛他一瞬间精神不正常般的丽丽,再次忍俊不禁的说道:“看什么看,你老板没有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旧的注定找不回来了,该忘记就得忘记,该放下就得放下,补了新的功效一样也就是了!”

丽丽反倒觉得自己快被这个神经了一样的老板给闹神经了,眨着眼睛死活赶不上他的思路,末了挫败的转过身去目视前方,拍拍额头嘟囔了句:“罢了罢了,无论他为什么觉得可笑我都不问了,省的把我给折磨疯掉。”

方扬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噗哧”也笑了,已经跟他关系不错的丽丽奈何不得赵慎三,对他可是毫不客气,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骂道:“你也笑你也笑,有那么好笑吗?”

赵慎三更觉得可笑了,再次放声大笑起来,方扬也跟着笑出了声,两人面对着丽丽轮番的白眼攻击不为所动,笑了好久方才罢休,而赵慎三觉得横梗在心头、让他纠结一路的难题居然被丽丽的几句无心之言完全解开了,倒是觉得畅快得很。

回到市区,随便在街上吃了些饭,吃饭中间,赵慎三一直在边吃边看他让丽丽接他就带过来的朱长山的证词,看完了暗暗佩服自己的大舅哥行事果断圆滑,端的是道行够深,这份证词基本上用一句话就全概括了:该说的一句没拉,不该说的只字未提!

不服不行啊,这就是修行到了!

吃完饭,赵慎三就直接去了专案组的驻地,召集各组的组长立刻汇总所有调查情况,汇总完之后,他命令下午各小组就把调查报告全部写出来,明天就跟省委汇报准备结案。

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让所有的小组长们都是一愣,随即就大为振奋,因为这个案子,大家都已经在沉闷中侵淫了大半年之久,从初夏一直到临近春节,谁都希望赶紧尘埃落定过一个安生年,但这种大型案子的情况是有很多讲究的,基本上只要上面不要求结案,办案人员就永远有调查不清楚的地方需要繁忙的工作,只要是上面要求结案了,手头的证据就足以让被调查的干部承担应有的法律或者纪律责任。

结案报告也不是容易写的,所有的证据都是需要一一对照,丝毫不能出现误差,否则在呈报上级领导检查或者是需要跟公检法系统移交的时候,就会出现分歧,这可是对工作要求完美的赵慎三绝对不允许的,所以,他给了手下一天半的工作时间,要求明天晚上下班前所有小组必须把结案报告写出来,最终交给乔丽丽做最后的汇总。

带着一些选择好的东西从专案组驻地出来,天色已经很晚了,赵慎三咬咬牙,决定那件事不能拖了,必须办,现在就得办!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490回雪中送炭烧冷灶

赵慎三先回了趟家,郑焰红没回来,他因为等下还要办事情,就没给她打电话,厌恶的把田一磊买的衣服随意扔在一边,准备换衣服走人,谁知衣服落在地上,却从内兜里掉出一个东西来,他弯腰捡起来一看,是一个小小的纸包,打开是一张卡,纸上写着:“人生何处不相逢,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么两行字。

“**的,以为老子是左秋良啊,用这些铜臭之物就能收买?还威胁老子日后没准会用的到你们,哼!就你们这群人渣,老子一个都没打算放过,等老子死了也不跟你们下地狱,所以没用!”

赵慎三明白这是田一磊借买衣服给他藏的猫腻,轻蔑的骂完,直接电话给陈伟成书记汇报了这件事,又嘱咐林治本明天以办公室的名义暂时把这笔钱上缴,省的耽误了时间说不清楚。

处理完这件事,赵慎三换上一件岳父送给他的去掉军衔的呢子军大衣,带上帽子围巾,裹的严严实实的出了门,却又转身回去把手机也留下,这才出门打车走了。

赵慎三到了般若堂,在门口下车,大踏步的走了过来,可是就在他去推那两扇门的时候,却猛然站住了,犹豫了一下子,很快又毅然转身走了。

再次找了出租车又去了另外一个地方,找了一家幽静高雅的茶楼,赵慎三进去定个房间坐下了,点好一壶大红袍,立刻大方的掏出一百块钱递给服务员,把服务员乐的连声道谢,他却摸遍了口袋,尴尬的服务员说道:“不好意思忘带手机了,把你的让我用用,约朋友过来喝茶。”

服务员收了小费正开心,用用电话算什么,立刻给他了,赵慎三拨通了说道:“弟弟,我是你姐夫。你在家吗?家里人都在吗?那最好。嗯嗯,我在东街茶楼请雅阁,你让叔叔过来一下好吗?我请他老人家喝杯茶。嗯嗯,那好,我等着。”

赵慎三还了手机谢了服务员,很温和的让她不用招呼,就在外面候着就成,过了一会儿,客人终于来了,服务员把客人带进来,识趣的帮他们关上门再次出去了。

“白叔叔,请坐,我已经泡好您爱喝的大红袍了,喝一杯暖和一下。”

赵慎三谦恭的说道。

对,来的,正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谁都觉得赵慎三应该避之唯恐不及的白满山!

危机四伏之下,白满山依旧风度不减,四平八稳的坐下了,意味深长的看着赵慎三,慢慢的接过他双手捧过来的茶喝了下去,点头说道:“果真是暖和,小三,你今晚请白叔叔过来,就仅仅是让我喝杯茶暖和暖和吗?”

赵慎三没有立刻回答,接过空杯子又续满了茶放在白满山跟前,这才抬起头,用一种纠结阴郁的眼神看着白满山,开口奇怪的说道:“白叔叔,直到您坐到我对面,我还一直在心里骂自己,觉得我真不该约您。但是……我总觉得,虽然宿命安排咱们不可能是同一阵营,可您对我的欣赏跟疼爱是货真价实的,就冲这点,我不能眼看着您危若累卵而落井下石。就算……就算对不起……那个,也顾不得了!毕竟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赵慎三凭良知,凭本心行事,想必老天都看着的。”

白满山听白少帆说赵慎三在距离家门口不远处的茶馆约他见面,当时心里是充满疑惧的,因为这个时段太敏感了,赵慎三的身份更加敏感,他甚至在一瞬间有一种想昏厥般的窒息感,白少帆赶紧扶住他,低声说了句:“我总觉得姐夫不是那种坏心眼的人,爸爸您还是去吧。”

白满山从一瞬间的惊悸中平静过来后,略一思考就明白,即便是他被林茂天连累,以他的职务,也断然不会是赵慎三出面对他宣布什么制裁,还在夜间偷偷用生僻号码约他出来见面。白少帆说得对,赵慎三这孩子虽然素来行事诡异,但对赵慎三的人品,白满山还是一贯认可的,加上此刻他为了避嫌,根本不敢询问林茂天的任何信息。

段慧欣的死亡已经在弓天文汇报上来之后,带给白满山极大地压力,他一整天都觉得心惊肉跳的,不知道林茂天到底要把这个雪球滚多大才能独善其身。既然赵慎三主动约他,那就去看看这孩子能带给他什么样的消息吧。

白满山也是个行事果断的人,决定了就立刻收拾了要赴约,因为赵慎三特意在不远处约他,他就做出遛弯的样子悠然的走出了院子,步行到了茶馆门口,左右看看没什么异样就进来了。

看着赵慎三满脸的纠结,白满山的心彻底放下了,他知道赵慎三想对他表达的意思是什么,可是,这个特殊时期,他也委实做不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来接纳赵慎三的诚意,就淡淡的说道:“小三,白叔叔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今非昔比,白叔叔再也不能承诺给你什么回报了,你肯对白叔叔做什么帮助,是你这孩子宅心仁厚顾念旧情,你不肯,白叔叔也不怪你不怨你,就权当咱爷俩就是单纯的喝杯茶就是了。”

赵慎三倒是佩服白满山的气度,更因此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这样一个气度雍容的人,绝不可能因为用错了一个搭档就彻底倒下,他赵慎三可是需要在省城长期扎根的,万一明年换届结果如大少多言是皆大欢喜,那么临时抱佛脚可就晚了!

即便白满山明年一定会走,留下这么一个人情也绝对没有坏处,毕竟这个长者虽然跟他最为亲厚的李文彬卢博文格格不入,但是这也是残酷的现实所决定的,并非是白满山这个人人品有问题,或者是跟他赵慎三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无非是政见不同下的各为其政罢了。

李建设曾经在赵慎三接任云都市纪委书记的时候就告诉过他工作经验,说过纪检工作虽然是摘人帽子的,但是干好了,却也未尝不是积德行善的好地方。

当时赵慎三不太理解李建设这话的真正内涵,一门心思一腔热血的想把违法乱纪的干部一网打尽,以此彰显他赵书记的铁腕铁面,但这个大案子还没查到底,他的有些看法就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因为没有深入这项工作是不可能理解的,那就是,所有的事情都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关键要看形势需要怎么去理解了。

行政干部长期从事这种动一动手里权利就能换来无边财富的行业,即便不贪财,即便不想违纪,可是顺水的人情做不做?同等条件下的两个人都想要一个项目,一个人给了好处另一个不给,而你给谁都是合情合理的,你给谁?换个条件,同等条件下两家公司都想要一个项目,一个是你弟弟,不给你一分钱,另一个是别人,给你庞大的好处,你给谁?人非圣贤,都需要食人间烟火的,只要不伤天害理,不贪得无厌,知道把权力分成两方面,一方面用于为民谋利,一方面用于为己谋利,已经算是难得的好干部了。现在哪里还有那么多的焦裕禄啊!

李文彬跟卢博文不用提了,绝对算得上是他赵慎三的伯乐、恩人、长辈,在感情上,甚至是血肉相连的亲人了,因为此,赵慎三可以毫不犹豫的为了两个长辈冲锋陷阵,为他们担当先锋官,担当挡箭牌,这是他人性中具备的知恩图报,也是他士为知己者死的为知遇者赴汤蹈火。

面对白满山这个在他心目中充满矛盾情绪的长辈,赵慎三却始终无法做一个准确的定位,但是有一点赵慎三可以肯定,那就是无论立场是否相同,他对白满山从没有过刻骨的恨意,如同恨林茂天的歹毒阴险那样的恨意。恰恰相反,越是察觉林茂天的阴毒,就越是对白满山充满了恻隐之情,觉得如此睿智的一个长者,就因为识人不明,活脱脱被这个小人给连累了,简直是太不值得了!

如果说这些,都是因赵慎三天性中的善良,以及他性格中的行侠仗义所促使,让他来见白满山的话,未免把他定位的太过完美跟崇高了。

其实,在赵慎三内心的最深处,也许连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是——无论明年李文彬是否进京,都已经在h省干了两届省委书记,走,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到时候万一是白满山接任省委书记,他可就陷入被动了!

在官场上做人情,最忌讳锦上添花般的巴结,因为人家已然繁花似锦了,也显不着你送来那一朵半朵,最有成效的无过于两种,一是烧冷灶,二是雪中送炭,二者又殊途同归,都是远期投资最终获利,却最能打动人心,建立一种比较牢靠的阶级情谊。

目前,正是白满山跌入低谷的时期,上上下下因林茂天对他都是一片质疑,他这个灶火显然是冷的,而且在这个敏感时期,即便是白满山寒冷,也没人敢来给他送碳炉子,而赵慎三今晚,就是来充当这个冒险者的。

赵慎三做出选择后就坚信,自己的冒险投资必然是会有成效的。毕竟,他还要在官场这条路上走很久,走很远,多一个白满山绝对不是坏事,烧热了这个冷灶是他的福气,即便烧不热,也浪费不了他什么资本,最起码,能赚回一个人情也是收获。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赵慎三更加坚信,像白满山这种人,是绝对不会一跟头栽到底的,这棵大树如果被他赵慎三培育成功了,来日,未尝不是又一个可以呵护他顺利成长的李文彬。

“白叔叔,煽情话我就不讲了,我能约您出来也是因为时间太紧,若是您不赶紧行动的话估计要被林茂天那混账王八蛋连累。您这个人就是待人太实诚,林茂天背着您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可都是用您的名义去做的。现在有好多证据都对您不利,我从海省找回他之后就一直十分矛盾,想要怎么提醒您一下。本来想见见少帆弟弟,让他带话给您,但思来想去这东西太过重要,少帆身边还有不相干的闲人跟着,未免不保险,万一泄露出去,那可是把小侄我的脑袋给闹掉了,还是我见您保险。”

赵慎三收起了一开始的态度,凑近白满山严肃的说道。

白满山的神情很凝重,赵慎三虽然说得这么诚挚,但他依旧没有表现出感激或者是热衷的意思,平静地看着赵慎三不语。

赵慎三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掏出几张纸来递给了白满山,白满山一张张看完了,脸色就有些发白。

“白叔叔,林茂天很不是东西,每做一件需要负责的事情,都是预先留好了充足的退路,他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被公开控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告诉您一句需要我担责任的话,上面如果不是忌惮您,恐怕……呃,白叔叔,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讲了,讲了也没意义,就这几件事是最关键的,您说不清绝对吃挂落。所以,我私下告诉您,该如何挽回您看着办,我先走了。”

赵慎三看白满山看完了,把纸片收回来就要走。

“小三你等等……”

白满山到此刻,才彻底明白了赵慎三的良苦用心,跟他的诚意,赶紧拉住他。

“白叔叔,您还有哪里不明白吗?”

赵慎三问道。

“白叔叔相信你的看法,感谢的话咱爷俩不说了,你赶紧告诉我该怎么补救吧。”

白满山问道。

“我年轻识浅怎么能有您的思虑周全?”

赵慎三迟疑着说道。

“行了,你就别跟我卖关子了!”

白满山拿出长辈的威严来训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赶紧说!白叔叔度过这一关了,难道还会不把你当少帆一般看待吗?”

“依我看您赶紧进京去,诚挚的对主要领导做自我批评,坦诚承认您对林茂天识人不明,监督不力,导致他走偏了道路,就我刚才说这几件事,您一件一件做明白的解释,有了我给您的看的这东西,您有的放矢的去辩白,肯定效果很好。而且,可千万千万不要再为林茂天做担保了,他的丑恶嘴脸已经掩盖不住了,只有您足够诚恳的跟他划清界限,才能够彰显出来您的是非分明,这样一来,非但不会被他的问题所连累,反而还能赚回一大笔不包庇私人的分数来呢。”

赵慎三立刻说道。

“这几件事连书记得到证据了吧?”

白满山问道。

“是的,不过稍有不同,我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几点您可能解释不清的地方扣下了,除了我谁都不知道。”

赵慎三指点着纸上的几个地方说道。

“好孩子,这一次白叔叔才算是看清你了!”

白满山的眼睛湿润了,他懂赵慎三为了他真是冒了大风险了,拉着赵慎三的手哽咽着说道:“父子情自今日始!孩子,你先走吧。”

“好的,白叔叔保重。”

赵慎三也不啰嗦,重重的跟白满山握手后就站起来先走了。

回到家,赵慎三兀自心脏狂跳不已,他自己也实在为自己的行为后怕不已,忐忑不已,愧疚不已,纠结不已。

但是,他并不后悔。

被遗留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赵慎三过去拿起来一看就傻眼了,上面足足有卢博文的十多个未接来电,他赶紧接听了:“爸爸,您找我了?我刚出去忘带手机了……”

“小三,你这个死小子搞什么鬼,都到家门口了怎么又走了?那张脸白的跟鬼似的,我在后面追出去喊都没喊住你,直接上车走了,电话又联系不上,你想让你妈我们俩担心死啊?”

卢博文怒冲冲开口就骂。

赵慎三更晕菜了:“啊?爸爸,您看到我回去了?我是走到家门口了,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办,想着办完再回去,谁知道一直弄到现在,怕打扰你们休息就没回家,让您二老担心了。”

“哼,你没事就好,别天天神神叨叨的样子,都干过纪检工作,你也不用把自己干成六亲不认的孤魂野鬼,该回家看看我们老家伙还得回!行了,没事就好,睡觉吧!”

卢博文说完就挂了。

说来也是巧,赵慎三到达般若堂的时候,卢博文也是刚到家,赵慎三下车他进门,眼看着赵慎三走过来了,他就在大厅里等着,谁知赵慎三到门口又回头了。卢博文有些奇怪的隔着玻璃门看,还以为赵慎三想买些什么东西的,谁知看着居然叫车要走,他才出门叫喊着赵慎三,却哪里听得到。

眼看着出租车扬长而去了,卢博文就开始打赵慎三电话,一直通着不接,他就开始担心了,此刻听赵慎三的解释也还合情合理,放下心来的卢博文也就睡了,却哪里知道今天晚上,赵慎三原本做那件事情之前,是打算跟他这个岳父商议一下的,但临了还是没敢跟他说,自顾自去办好了。

赵慎三挂了电话,心虚的长嘘了一口气,没想到到般若堂绕了一圈,就那么巧被卢博文看了个正着,看起来,一个人想做点背人的事情,还真是不太容易。

他翻看着手机,还有郑焰红的几个电话,赶紧拨通了,郑焰红也是口气很急促的问他到哪里去了?为何不接电话?显见是卢博文找不到他打郑焰红手机了,赵慎三赶紧解释了一遍跟卢博文一样的说辞,连老婆都没告诉他去帮助白满山了,这件事果真是做的绝密无比,上不可告父母,下不可告妻儿。

第二天一大早,白满山就进京开会去了。这件事也在李文彬等人的意料之中,毕竟林茂天的事情必然牵扯到白满山,他此刻进京活动是必然的。

赵慎三则是一大早就继续去专案组做结案前的紧张收尾工作,到晚上方才弄完,又带着丽丽搞了大半夜汇总报告,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第三天上午,赵慎三走进了陈伟成的办公室,把结案报告放下汇报道:“陈书记,按照您的要求,已经把咱们需要做的工作都做完了,这是结案报告,您先看看哪里不合适我们再改,如果合适了需要给省委汇报了吧?连书记也急着要的。”

陈伟成很开心的样子说道:“小赵,我果真没看错人,你这柄宝剑出鞘果真是锐不可当,林茂天都被你查了个底掉,咱们省纪委这次算是真正的搞出大动作了!”

赵慎三担忧的摇头说道:“陈书记,我的结案报告上只字未提林茂天的问题,连书记严令现阶段不许提到林茂天的,估计是上面有什么顾虑吧?我还是就事论事的分别把云都图书馆并购、陶天国自杀、肖冠佳被杀、左秋良跟毛天禄违法乱纪等事件一一交代清楚,这些事件有交叉的地方额外写明了。”

“嗯,我知道连书记这个意思,也不过是……咦,连书记电话,你稍等我先接。”

陈书记正在说话,突然接到了连书记电话,赶紧接听去了。

挂了电话,陈书记笑着说道:“小赵,你不用顾虑了,连书记刚刚通知我们,中纪委已经正式对林茂天实行了‘两规’,他现在已经被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