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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女教委主任》》 · 仙人掌的花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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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缓缓的接着播放,当放到“李书记已经亲口答应我了按我们的意思调整的……您可不要因小失大!”

这句话的时候,就连李文彬自己都听出来了明显的语调失常,更听出来了赵慎三那句“李书记”稍加分辨就是“黎书记”他默默听完之后,终于恨恨的骂道:“亏了这个郝远方了,堂堂市长居然连这些低三下四的伎俩都想得出来!咦,那最后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什么喝醉了,什么酸辣汤的又是要干什么?这不是威胁了郝远方之后欲盖弥彰吗?”

乔远征说道:“人家赵慎三辛辛苦苦搞好了工作,被郝远方设了这么一个圈套掉下去,当时就意识到不对了才故意叫喊着郝远方喝醉酒了以便让别的领导帮他作证的。可却被郝远方猜透了心思,怕诡计拆穿功亏一篑,就故意把这段话也弄上去了,听您的理解,看来郝远方的算计是成功了!”

至此,李文彬已经明白自己的确是冤枉了赵慎三了,但他也很是聪明,不愿意自己承担责任去挽回,却撒赖般的看着乔远征说道:“乔远征,我不管,郝远方找我时你也在场的,为什么当时不提醒我这是个圈套?哼,我明白了,一定是赵慎三早就想辞职不干了怕我阻拦,跟你商量好了故意让我上当的对吧?那好啊,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负责,反正你去说服赵慎三乖乖回去做他的县委书记去!哎呀,幸亏我之前就觉得自己上了你们的当,嘱咐黎远航不准赵慎三的辞职报告,仅仅让他跟下面说赵慎三因结婚要请假,否则这小子要回来还真是没脸呢!”

乔远征万没想到李文彬会倒打一耙,把责任都推到了他跟赵慎三身上,弄的好像赵慎三巴不得被郝远方诬告,又巴不得被李文彬勒令辞职一样,就叫了起来:“哎,老板,有您这样不讲道理的人吗?明明是您主观武断的断定了就是小赵的错误,谁的话您能听得进去啊!您还记得您当时怎么骂我的吗?‘还有什么隐情?我知道你是赵慎三的义兄,自然想替他开脱的,可你敢说你刚刚听到的不是他赵慎三的声音吗?郝远方再混蛋,这种东西总模仿不出来吧?哼!’您听听,您的口吻跟那个站长何其相似,我要是再劝说岂不成了小赵的同党了吗?而且最后我都告诉您了小赵发现了郝远方的异常,您还觉得郝远方第二天早上去您那里作态就是被小赵逼的了,那我除了说我自己信任小赵的人品之外,还能说什么?”

李文彬哑然了。

“小赵忙乎了这么久终于弄出了一点成绩,临了被反咬了一口,您又不问青红皂白逼人家辞职,您知不知道当时小赵有多么心灰意冷?更加又多么对这个无情的官场痛心绝望?可是人家为什么不申辩?还不是看在你这个长辈的面子上不忍心驳您的面子?您还记得您当着博文书记说的那些绝情话吗?让人家小赵这辈子都不能叫您伯伯的,您知不知道小赵听博文书记转达这句您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吗?那简直是心如死灰啊!可人家说什么了?仅仅是遵照您的意思乖乖辞职了,平白无故被冤枉的事实让他经历了多少痛苦挣扎?现在好容易人家调整过来了,您发现冤枉人家了,一句话就让人家回去上班,这也太容易了吧?赵慎三如果是这么样就容易就范的墙头草,恐怕也不值得您这么放不下人家了吧?所以要去您去,我呀,没这个本事!”

乔远征明白李文彬已经后悔了,就放心的替赵慎三抱怨道。

李文彬听完了乔远征的抱怨,却沉默了,好久才叹息一声说道:“唉……你说的对呀远征,这件事是我处理的太过草率了,当时博文一定跟你一样听出了破绽,但看我那么武断,还讥讽他以后可以跟着这个女婿享受华屋美食,他自然也不愿意跟我争辩了,一句话都没说……唉!我伤了博文的心,更加伤透了小赵的心,这孩子原本就心比天高,又长期压抑在郑焰红父女的气焰之下,原本能干出现在的成绩就已经付出比常人多好几倍的艰辛了,我却有这样子冤枉了他,也怨不得他对我们的无情无义绝望了啊!罢了,这件事是我引起的自然要我去消除,你别管了,我自己处理。不过,虽然咱们推断这个录音有可能是伪造拼接的,但却也要仔细验证明白了,再也不能凭主观臆断认定事实,已经错了一次再也不能错第二次了。”

李文彬的态度转变如此快,明白说了要亲自解决,倒让一直不肯替他出面的乔远征不好意思起来,看他心结打开已经不需要陪着了,乔远征也就站起来告辞了。

接下来几天,李文彬果真跟黎远航通了几次电话,仔细的验证了录音里可能有的谈话是否跟乔远征的推论符合。一一验证明白后,又让黎远航把有关刘天地跟郭富朝的案子所有案卷都调来,甚至连赵慎三迫不得已把工程款冻结还给鼎盛公司,而云都市又另外拿出一笔经费弥补上去的账目也要去仔细看了,总算明白了赵慎三为了工程,为了民众,到底承受了多么大的压力,又是怎样委屈的周旋在面和心不合的市领导之间,苦苦的替百姓争取利益,为工程不出岔子上下奔走的。自责之下,李文彬反倒在心里更加坚定了不能放走赵慎三的念头了。

查清楚真相之后,李文彬反倒不再提起这件事了,只是有一天晚上约了卢博文去他家里喝酒,也不让乔远征在场,两人一醉方休,期间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乔远征因为违背了跟赵慎三商定好的不在李文彬面前提起他的事情的约定,自然一个字也没对赵慎三提起李书记对他的关注以及暗中调查他的情况,两人见面了就只谈赵慎三的婚事。乔远征还带着枫叶一起给两人送来了一份不菲的贺礼,赵慎三倒是毫不推辞的就收下了,因为他们兄弟之间是不需要客套的。

黎远航也亲自来送贺礼了,这个人是知道赵慎三跟郑焰红的住处的,来了之后居然也绝口不提赵慎三辞职的事情,好似赵慎三送去辞职报告的事情纯属虚构不值得一提一般,只是很上司化的让赵慎三安心准备婚礼,说工作的事情他已经安排好了让赵慎三不需要担心,等蜜月度完了再去上班也不迟。赵慎三还没张口解释,他就放下贺礼借口忙急匆匆走了,弄得赵慎三无奈至极,第二天就跑到黎书记家里把贺礼退还给黎夫人了。

最最离奇的事情居然也发生了,在一个傍晚,赵慎三跟郑焰红自己的小家里迎来了又一位贺喜的客人,这个人可不怎么受欢迎,不是别人,居然会是林茂人!

赵慎三看到这个人眼睛都发绿,但是修养所限,他还是很客气的接待了林茂人,更加寸步不离的守在客厅,根本不给林茂人单独和郑焰红说话的任何机会。

林茂人倒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开口说道:“焰红,小赵,我明白我的到来不怎么受欢迎,但是毕竟咱们都在一起相处过,你们结婚大喜的事情,我如果不来祝贺一下,说不定这辈子都会遗憾的,所以就厚着脸皮来了,小赵,你不会恨我吧?”

赵慎三对这样的场合最会应付,心里恨不得一个窝心脚踹死这老丫挺的,脸上却笑的阳光般爽朗的说道:“林书记说哪里去了,您是我们夫妻俩的老领导了,更是亲眼见证了我们俩艰难的爱情,能够来贺喜自然是我们很荣幸的事情,怎么会恨您呢?”

林茂人的眼神里掠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就用他一贯木木的声音说道:“嗯,你们不恨我就好。特别是小赵,我除了对你的祝贺,还真是羡慕你好福气啊,能够得到焰红同志的心灵,最终彻底属于你了……对了,除了贺喜,我还受一个人的委托想要给二位道个歉,希望你们能够耐心听我说完再决定是否接受好吗?”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96回传家玉镯引猜忌

196回传家玉镯引猜忌听到林茂人说替一个人道歉,赵慎三跟郑焰红夫妻自然都意识到可能跟郝远方有关了,赵慎三自认为男子汉就应该表现的坦坦荡荡,故而虽然心里恨极,却还是笑着说道:“林书记太客气了,有什么话请讲,您今天上门就是客,我们怎么会连您说话都没耐心听完呢?呵呵。”

可是郑焰红却没那么好的涵养了,更可能对于林茂人,她到如今依旧有一种下意识的撒娇资格,就不管不顾的把柳眉一竖,杏眼一瞪,蛮不讲理的说道:“林书记,我先声明,如果委托您的那个人是郝远方郝主席的话,请您免开尊口!我们夫妻俩谁都不在乎他的所谓道歉,更加不会跟他再有任何的交易与往来,故而,没必要!”

林茂人正要开口呢,一腔的话却被郑焰红给堵在了嗓子眼了,他无可奈何的看了看赵慎三,又看了看小脸阴沉的郑焰红,终于叹了口气说道:“既然焰红同志猜出了我受谁委托,而且态度如此坚决的不许我说,那么我如果再坚持的话就是不识时务了!唉!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说了吧,省的为了别人的事情,以后连你们的喜酒都没资格喝了。”

林茂人如此容易就罢休了劝解的意图,反倒让气势汹汹的郑焰红有一种一拳出去打在空气里的感觉了,她略微有些吃惊的看着林茂人已经慢慢站了起来,微笑着冲赵慎三伸出手去说道:“小赵,再次祝贺你们即将新婚大喜,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即便是再心有芥蒂,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的,就准备送送林茂人下楼,谁知道正在这时,他听到厨房烧着的开水响了,就对郑焰红说道:“红红,你送送林书记吧,我做着饭呢。”

说完赵慎三匆匆跟林茂人一握手就冲厨房跑去,而林茂人却又双眸中带着浓浓的情意把手伸向了郑焰红说道:“不用送了,握个手吧,祝你幸福。”

郑焰红茫然的伸出了手,林茂人跟她两手相握,之后,转身就出门走了,而郑焰红就发现手心里多了一个小纸包。

而赵慎三往厨房走的过程中,却也清晰地看到厨房的玻璃推拉门上映出了两个人握手的画面,从林茂人抬起手时掌心里的那明显的一块白色,到握完手之后空着手掌落下去出门,到郑焰红垂下的手立刻握成了拳头,不难猜测林茂人一定是交了什么东西在她手上。而且那个东西还不算太小,林茂人抬起来的时候那么大的手掌都没有握严实。

这个发现让赵慎三心里一沉,但他却并没有因此而放慢往厨房走的速度,依旧是毫无察觉般的拉开推拉门走进了厨房,有条不紊的关好火冲好开水,等他忙完走回到客厅的时候,却发现郑焰红已经进了卧室了,但是却没有关门。

可是,赵慎三却没有追进去,他默默地盛好了饭菜摆放好了,也没有跟以前一样叫喊着:“老婆吃饭了!”

而是一个人去了客厅连着的阳台上,点燃了一支烟,对着暮色苍茫的天空慢慢的抽着。

郑焰红其实很快就出来了,快到赵慎三一支烟仅仅抽了三分之一,就被她劈手夺了去,一边恶狠狠按灭在阳台茶桌上的烟灰缸里,一边骂道:“赵慎三你行啊,越来越胆大了啊,居然明目张胆在家就敢抽烟了?做好饭了为啥不叫我?”

赵慎三赶紧陪笑说道:“嘿嘿,实在是厨房热闷极了就偷偷抽一口,其实都吐了,没吸进肺里去。老婆吃饭吧。”

郑焰红也很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居然对赵慎三的“大逆不道”轻易的放过了。夫妻俩在沉默中吃完了饭,赵慎三要收碗,郑焰红却抢先说道:“今晚我洗碗吧,你不是说热吗?去冲冲吧。”

赵慎三也没有跟好似急于弥补什么或者表现什么的女人争,而是默默地站起来回卧室了。当他听到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洗碗声时,一边脱衣服一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郑焰红梳妆台脚边放的小垃圾桶,但里面干干净净的保持着他早上倒掉之后的清洁,他在心底叹息了一声,茫然的进卧室带着的卫生间冲澡去了。

心里好似压了一块生铁,让他站在热水下面依旧觉得从内到外都透着沉甸甸的凉意,草草冲了一下就用一条浴巾拦腰一裹结束了洗浴准备出去。当他低头找拖鞋的时候却猛然看到了马桶跟前那个带盖子的垃圾桶了,心里一动就坐在马桶上打开了垃圾桶,果真就看到里面有揉得皱皱的、撕碎了的几个纸片。

赵慎三没来由的心头一颤,猛地就把垃圾桶合上了站起来要出去,可是走到门口却又站住了,回过头带着仇恨的眼神紧盯着那个垃圾桶,一直盯了好几分钟,终于发了狠般的冲回来又坐到马桶上打开了,把那几团碎纸检出来小心打开捋平,站起来摊开在洗面池的边沿上拼凑在一起。因为郑焰红撕得潦草,拼凑自然也不太困难,马上,一张完整的纸带着字迹,就变成了一封信或者是一张便条。之所以说便条,是因为上面字并不多。

“这是你遗落在我那里的玉镯,虽然是我家传之物,但你戴过的东西世上再无第二个女人配得上,物归原主,是留是丢在你一念之间。”

就是这样一个上无名字,下午落款的东西,却让赵慎三看的恨不得一拳把眼前的镜子打碎!

当赵慎三神色平静的出现在卧室中的时候,郑焰红也已经进来了,更加已经换好了衣服说道:“你怎么这么慢啊?赶紧走吧。”

赵慎三一愣说道:“干嘛去?”

“咦,你这个人今晚很奇怪啊,怎么跟丢了魂儿一样呢?咱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去给爸爸送他又嘱咐咱们给几位省领导写的请柬的吗?你赶紧换衣服吧,爸爸白天还特意打电话来说让你也过去,他跟你商量事情呢。”

郑焰红说道。

可是,赵慎三却丝毫没有恍然大悟或者是忙不迭换衣服的意思,走到床边坐下了说道:“红红,真不好意思我给忘了,所以乔处今天打电话说等下要过来跟我说些要紧事,我答应了已经……要不然爸爸那里你自己去吧?”

郑焰红也没想那么多,她自然也明白乔远征来讲的要紧事一定关乎着赵慎三的前程,虽然她赞同赵慎三辞职,但内心深处那种重仕轻商的态度却始终不会改变,现在表示赞同也无非是怕赵慎三难过罢了,真能有转机的话那自然还是当官好,也就答应着自己出门走了。

听着门“咔哒”一声锁上了,赵慎三的心里却好似随着郑焰红的锁门声也响起了一声轻轻的碎裂声,他居然难以抑制的流下了眼泪。以往那种永不屈服的骨气跟“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激昂冲劲仿佛也一点点玉碎冰消了,更有一种不知身处何地、更不是身为何物的茫然包围了他。

他下意识的伸手拉开了郑焰红的梳妆台抽屉,更是下意识的一个个打开了郑焰红随意丢在里面的大大小小的首饰盒。所有的首饰他都是认识的,因为都是他挖空了心思从各个商店的柜台里精心替郑焰红挑选并拍出了大把大把的银子买回来的。在他之前,郑焰红是一个不注意戴饰品的女人,范前进更加没有给她买饰品的觉悟,所以……赵慎三一件件的看着这些东西,心里的重负也好似轻松了好多,毕竟,还都是他的天下啊!

猛然间,一个红色的盒子打来了,里面一个通透碧绿、晶莹剔透的玉镯就出现在他眼睛里了,他拿了出来,举在灯光下仔细鉴定着。为了给该送的人送出恰当的礼物而专门苦心研究过的赵慎三自然对这种古玩玉器也不陌生,都不需要看第二眼,他就发现了这东西的价值。且不说玉质温润通透是地道的翡翠,就单单看水头就足以判断出这是一个被数个女人多年的气血滋养过的传家之物。如果是新雕琢的玉器,就算质地再好,也断难出现如此亮而不刺、碧而不华的色泽。

“传家宝啊……哈哈哈!是啊,人家是代代达官显贵的官二代出身,自然有的是这种传家宝。像我赵慎三,祖父辈尚且是泥巴腿的农民,又哪里能给你弄来这样金贵的传家宝呢?纵然我再努力、再巴心巴肝的给你买来一抽屉的首饰,奈何还是抵不过这件传家宝啊……否则的话,你又怎么会不扔掉?反而藏在我给你买的首饰盒里?”

梦呓般的声音。

赵慎三自己都不知道此刻他的神情有多可怜,满脸的清泪不受控制的缓缓滑落。继被李文彬在官场上误会之后,又被郑焰红“背叛”的痛苦聚集在一起,终于汇合成了一座能把他彻底压垮的大山,让他那孙悟空般旺盛的精力也无力还击,韦小宝那种“你嫁了八十嫁,八十一嫁也要嫁老子”的气概也土崩瓦解了,整个人就被无声无息的压在那座大山下面了。

因为刚刚检查玉镯的去向,赵慎三把郑焰红所有的首饰盒都打开了摊了一桌子,此刻他就失魂落魄般的把玉镯放进其中一个盒子,然后慢慢的,盖上了那个首饰盒。接着,一个个把别的盒子也一一盖上,按原样一个个摆好,关上了抽屉。

赵慎三带着一种百无聊赖般的茫然又到了阳台上,遥望着已经升起星星的天际。虽然星星再明亮,始终抵不过城市绚丽强势的霓虹来的炫目。他不由得想起了在山里督造大佛的时候,夜半难眠,在山顶面对一览无余的天空,那时候的星星月亮是那么的皎洁明亮,那么的动人心魄,但那也仅限于没有城市霓虹的山间啊!一到了喧嚣的城市,还有谁会牵挂山间那弯皎洁的月亮,还有那闪烁的星辰?那份淡然又怎敌得过霓虹灯下的灯红酒绿,奢靡繁华?

曾几何时,他赵慎三也似乎融进了那份喧嚣当中,成为了能够给女人创造奢靡繁华的一个干部,但现在呢?他这个勉强挤进人家圈子里的黑马已经被李文彬这个“伯乐”判定为赝品了,并毫不客气的被一脚踹出了那个华丽丽的圈子,剩下的,除了保留了山顶夜空中星月的皎洁,还能给那个已经习惯了繁华,离开喧嚣就无法生存的女人什么呢?更何况,就连手镯,都是你比人家林家晚好久才戴到女人身上啊!

李文彬虽然一时激愤误会了赵慎三,但明白真相之后还是很能看透这个年轻人心高气傲的本性的!是啊,谁能知道他整天戴着“郑市长男人”的帽子,更穿着“卢书记干女婿”的外衣,个人的才干屡屡被这些炫目的光环所掩盖,这对他急于靠自身能力改变家庭环境,更改变自身社会地位的心灵是一个多么大的压力,可他却始终没有丝毫的表现出来,始终都是以一种任劳任怨的、不计荣辱的好男人、好孩子形象出现在郑焰红跟卢博文的生活中。

难道说他赵慎三这份铮铮傲骨已经就此融化在这种亲情跟环境之中了吗?不!非但没有,这份傲气反而更加坚定地盘桓在他的骨骼脉络之中,只是他始终用过人的毅力压抑住了而已。当然,除了毅力还远远不够,能够让他压制住傲骨的最大原因还是他对郑焰红那份深到极处无怨尤的爱情,正是这份爱,让他放弃了单打独斗的愿望,更放弃了个人成见,一心一意做了郑焰红背后那个任劳任怨的男人,他也一直没有觉得自己亏了,因为这个女人值得他这么付出!

当然,在他的隐忍后面,也始终有着一个无比坚强的信念——就算在她的光环下,他也要奋力创出超越她的成就,他赵慎三坚信总有一天,他会成为一个强有力的墙壁,替已经被他超越的女人遮风挡雨!

可是,就在这短短几天,先是李文彬的放逐,让他已经丧失了对自身能力的那种强烈的自信心,能支撑他依旧笑逐颜开的就只剩下对郑焰红的不离不弃跟爱情了。可现在,因为这只玉镯,这份爱情也出现了杂质,怎不让赵慎三仅剩的自信也一根根崩断了呢?

他自问对待爱情跟婚姻家庭,他并不是食古不化的封建主义者,要不然郑焰红在他之前已经有过那么不堪的过去,他也不会坚决的选择追求她,爱她,娶她了。

可是,赵慎三觉得自己有一个底线,那就是,在郑焰红选择以他做终身依靠之前,她的一切都是她一个人的过去,那时候他还没有资格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也就更没资格去追究她做过的事情孰是孰非。但有了他之后就不同了,他已经放弃了属于他的那种种过去,包括放弃了流云,放逐了小柔,决绝了刘玉红,就这样硬生生的一刀刀把也是跟他扯着骨头连着筋的女人们一个个都含泪放走了,就这样留下一个完整的人,跟一颗完整的心全部给了郑焰红,发誓剩下的生命里除了她,不再容纳别人。

但,换来的是什么?赵慎三并不是怀疑郑焰红因为没有扔掉林茂人的手镯就对他不忠了,可是这个行为最起码说明在郑焰红的心里,林茂人依旧存在,哪怕仅仅已经剩下了在一个阴暗的小角落里盘旋的活动空间,但那个阴暗的小角落可也是郑焰红心灵的一部分啊!说明那颗心并没有因为他赵慎三毫无保留的给予就报之以李的也全方位向他开放啊!

所以,这个男人就在春末夏初这个夜晚,面对着天际星斗,更面对着满城霓虹默默地落泪了。如果他是个柔弱的女子,流几滴泪无非是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减少一点难耐的压力,哭过了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也就罢了。可大家可别忘了,他可不是女人,他是赵慎三,是一个心比天高的大男人,当他在这一瞬间因为对他的个人能力乃至爱情追求以及后半生的奋斗目标统统产生了怀疑而黯然落泪的时候,接下来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可就难以预料了!

郑焰红去了卢博文那里,却很晚才回来,回来的她是兴高采烈的,林茂人以及玉镯带给她的影响很显然远远小于对赵慎三的影响,甚至在这个时候,她已经完全忘记了那档子事儿了。

哼着歌进了卧室,发现赵慎三已经关了灯睡觉了。郑焰红可没有那么多顾忌,她跳上床就坐在赵慎三的肚子上,捏着他的鼻子兴奋地叫道:“老公老公你醒醒,我有话跟你说啊!”

赵慎三慢慢的睁开了眼睛,郑焰红太兴奋了,居然没发现他双眼红肿,笑不可遏的说道:“哈哈哈,三啊,你猜都猜不到一件大好事啊!哈哈哈!”

他依旧沉默的看着女人,也没有让她下去,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因为兴奋而眉飞色舞的脸。那张脸依旧是那么灿烂,那么雍容,那么大气,那么漂亮,嫣红的双颊,明亮的眼睛,英气勃勃的眉毛,圆润的下巴,不算小却绝对周正的嘴巴,就算不说话,气场都那么足,无论到那里,这张脸就能瞬间成为关注的焦点,成为大众的中心。

此刻,那张周正的小嘴却在眉飞色舞的配合下,一开一合的讲述着这样的奇事:“你猜我去爸爸那里遇到谁了?哈哈哈,李书记,李书记啊!你猜李书记干嘛去了?哈哈哈,他亲口告诉爸爸,他要来给咱们主婚呢!你想啊三,如果李书记还是误会你的人品,怎么会来给咱们主婚呢?而且虽然他没有当面对我说对你的问题的看法,但却明确地告诉我,有些事他要当面给你一个交待,而这个交待就等到咱们的婚礼上给你呢!三,你想想看,是什么样的变化需要李书记亲自给你交代啊?而且还要在咱们的婚礼上说?还不是他已经知道冤枉了你,准备在咱们婚礼上给你平反呢!哎呀呀,你想想看,虽然这次咱们请的客人不多,但来的可都是大人物啊!有我爸爸军区的首长们,还有省里叔叔跟爸爸请的领导,云都高层也都要来参与,到时候李书记亲口告诉大家你的委屈,那对你是一种什么样的认可啊!哎呀呀,我现在甚至都开始感谢郝远方那个笨蛋了呢,如果不是他用如此拙劣的伎俩暗算你,怎么会再次提高你的知名度,让那么多大人物都记住你呢?哈哈哈!下一步,你的发展可就更容易了啊!”

女人“啪嗒啪嗒”机关枪一般说完了之后,就带着邀功请赏般的神态看着丈夫,可是却惊愕的发现这么大的一个好消息,居然没有引起这个男人丝毫的激动跟兴奋,他依旧沉静如水的默默看着他,连脸上的肌肉都没有因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而动上一动。

她发现了异常了,赶紧俯下身子凑近了他的嘴巴,马上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更加对他的迟钝释怀了。因为她原本就是一个极度自我的女人,自然最善于按照她自己的判断来断定事实,马上就骂道:“我就知道乔远征那个混蛋一来你们一定喝酒!看看你都喝愣怔了,算了,那你就睡吧,明天再说!”

自顾自的做出判断之后,郑焰红的好心情一点都没受到影响,她哼着歌脱了衣服,又哼着歌去洗了澡,然后就带着一身的沐浴露香气,跟往常一样不喜欢穿任何衣服就钻进了被窝,一进被窝就鱼一般滑进了赵慎三的怀里,霸道的拉过他的胳膊枕了上去,磨瑟着找到了她惯常枕的那个最舒服的位置,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均静的呼吸声。

而赵慎三一动也不动的抱着她,自然不会告诉她跟乔远征的约会纯属子虚乌有,仅仅是他一个人在阳台上坐到很晚,然后为了压抑胸口的刺疼才喝了一杯高度酒。那一杯酒纵然度数再高,也不至于让久经酒场的县委书记醉到听不懂她的话。通过女人的嘴巴,李文彬的态度他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他之所以没有反应是因为他在今天晚上,终于彻彻底底的对这个尔虞我诈的场面厌烦了。这不是一般性的厌烦,是绝望般的厌烦。

对于郑焰红的欢欣,他没有起反应更加是因为他认为女人之所以如此开心,是看到了他东山再起的曙光,知道他赵慎三这一跟斗非但没有栽到底,还有因祸得福的可能,这怎不让她欢欣呢?他又能成为她的臂膀,又能鞍前马后的替她,替她的家人打点一切了,她怎么能不欢欣呢?

要不怎么说人什么都不怕,就怕钻进牛角尖呢?赵慎三因为林茂人的一只玉镯,更因为郑焰红现在还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没有扔掉的行为而彻底的扭曲了对郑焰红的看法,所以虽然他依旧默默地拥抱着郑焰红,但心里的寒意却始终未曾消散。

第二天郑焰红睁开眼,就看到一贯习惯早起的赵慎三居然依旧没有起床,还是一如既往的任由她霸道的八爪章鱼一般把在他身上。她心情出奇的好,就凑上去在他脸上“啪啪啪”亲了好几口,然后笑嘻嘻说道:“好老公,我爱你!该起床了啊!”

赵慎三缓缓的睁开眼睛,女人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头,那双凤眼里马上就带上了担忧问道:“三,你怎么眼睛这么红啊?老天,你昨晚跟乔远征喝了多少酒啊?怎么会眼睛到现在还是红的?你头疼不?要不要吃点药啊?”

女人的担忧可不是假装的,那种心疼更是发自内心,这点赵慎三还是看得出来的,这让他的木然神情略为所动,就摇摇头轻轻说道:“我没事的,你先上班去吧,对不起不能为你做早餐了……”

郑焰红说道:“看你这个傻瓜,自己都成这样了,还给我道哪门子歉啊?你不舒服就多睡会儿,我去给你熬些粥放着,你起来了记得吃一碗啊。”

说着,女人就飞快的起床了。

不一会儿,她进来了说道:“粥在电饭锅里,再有二十分钟就会好,我不能等了,小严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今天市里有会。你好好照顾自己啊,我晚上早点回来。”

说完,郑焰红俯身下去又吻了吻赵慎三,然后就急匆匆走了。

而赵慎三昨夜萌生的去意却逐渐松动在女人毫无芥蒂的温情中了,他一个人躺在床上默默地想,也许郑焰红只是因为这只镯子是人家的传家宝,扔了有些不好意思,留着是想寻找机会还给林家的吧?如果是那样的话,怄气走了岂不是冤枉了她?还是观察观察吧。

有了这个想法,他慢慢的起床了,洗漱了去厨房,果真看到粥已经好了,他慢慢的吃了一碗,却又接到父母的电话让他回去帮忙招呼来送红包的亲戚,这一回去就忙了一天,等晚上郑焰红回来的时候,表面看他已经恢复正常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97回婚礼

197回婚礼对于郑焰红再次兴致勃勃跟他提起的关于李文彬的态度,赵慎三依旧是兴致不高,不置可否的说到时候看吧就罢休了。

郑焰红始终对赵慎三的反常情绪持一种迟钝的态度,丝毫没有警觉到有任何的不对头,却依旧极度自我的把赵慎三的不起劲当成是为李文彬对他的误解心灰意冷了,这一点她可不发愁,她深信以李文彬的威严跟能力,足以能在婚礼上打动赵慎三,暖热他那颗灰心丧气的心。

所以,她依旧是快乐的小鸟一般天天在云都市跟省城之间来回飞翔着,丝毫没有觉察到她的快乐并没有在赵慎三那里得到共鸣。反而随着一天天过去,那只玉镯却始终好端端的躺在她的抽屉里,并没有被她还给林茂人而种下了越来越浓厚的隐患,赵慎三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闷成了灰沉沉的阴霾。而她反而是乐天的小鸟筑窝般每天都叼回来一根小树枝搭建她未来的小窝。

这期间,赵慎三不止一次的在她神秘兮兮的凑近他说体己话的时候,暗暗巴望着女人能够坦诚的把镯子的事情告诉他,然后跟他说她不退还的原因,这样的话,所有的恩爱都会一日既往的纯粹,而不像现在这样,因为一个圆圆的玉镯,却在他心上平添了一根尖锐的利剑!

可是,他一次次的失望了!郑焰红每次想告诉他的,都是关于婚礼,关于未来,甚至关于他的前程,他已经在企划着等他东山再起之后如何夫妻联手在云都全方位推行赵慎三的创新,争取等赵慎三的三年桐县脱贫计划成功之时,云都整个政府政务也在她这个新市长的带领下跨上一个新台阶,让别人看看他们这对夫妻搭档是何等的默契跟无坚不摧。

面对这种局面,赵慎三经常处在痛苦的纠结中,因为他横看竖看,都没觉察到郑焰红对待他的态度有丝毫的敷衍跟表演成分,那种对他百分百的信赖跟百分百的真诚都让他不止一次的想忘记这件事算了,所以对于婚礼的越来越近,他持有的态度是毫不干脆的,黏黏呼呼的,半推半就的,好像有一种听天由命或者是船到桥头自然直般的被动迎合。

至于放镯子的那个抽屉,出于男人的傲气,他再也没有打开看过一次,但每天郑焰红居然也没打开过,更加没有带走任何一个盒子,这就足以证明那东西依旧完好无损的保存在里面,就如同在他赵慎三的领土里驻扎了一支帝国的部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对他发起进攻。这种状态就怎么能让他彻底的放开心怀呢?

五月初五,端午节,赵家。这里指的是赵慎三父母住的家,早就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端上了一大簸箩粽子。只是他们家吃的粽子并不是咱们寻常所见的那种用竹笋的叶子裹的,而是一种仅仅h省少数县才使用的、生长在山上的一种灌木叶子——斛叶。这种叶子有**两个手掌合起来那么大,透着一股清爽的香气,用这个裹上糯米跟大枣花生蒸出来的在当地也并不叫粽子,而是叫“斛槌”样子也并不是三角形的,而是圆柱型的。这个名字花儿也不知道因何而来,仅从字面意思推测,是用斛叶裹出来的形如棒槌的意思吧。

之所以说赵家喧闹是因为家里并不仅仅是赵家父母以及奶奶跟两个孩子,还有从老家赶来帮忙赵慎三婚礼的叔叔一家,以及老家的其余亲戚,所以就把个面积不小的赵家也弄得熙熙攘攘了。

现如今赵家叔叔婶婶怎么还敢欺负小看哥嫂一家?虽然自小就知道叔婶一家欺负他们的赵慎三因为天性厚道,腾达之后并没有还之以牙,而是以德报怨般的屡次帮助叔叔婶婶一家,父母的老房子拱手相送之后,还在堂弟结婚的时候又慷慨的送了一大笔钱帮他们筹备婚事,故而这一家子现在是上赶着巴结。

奶奶现在威风的不得了,孙子成了气候,她自然也就升格为人人敬重的老封君了,此刻儿孙绕膝含饴弄重孙,着实享受到了天伦之乐。

赵慎三跟郑焰红今天被奶奶命令回来过端午节,所以中午时分,两人带了好多礼物回来了。

奶奶一看到郑焰红,就神秘兮兮的把孙子媳妇拉了过去,好似怕儿子媳妇听到一般压低了声音,其实她老人家忘记了她是耳背的,耳背的人总以为自己在小声说话,其实声音都已经很是震耳了。

“红红啊,奶奶最疼的就是小三子,现在你们要结婚了,奶奶要把奶奶体己的首饰传给你,你可别告诉你爸妈跟叔叔婶婶啊。因为他们结婚的时候,奶奶都没舍得给他们呢,这可是我跟你爷爷结婚的时候你爷爷送给我的呢,现在奶奶传给你了。”

奶奶好生慎重的说道。

其实一屋子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不过大家都知道奶奶也拿不出什么值钱的玩意来,也都抱着好玩儿的态度配合了奶奶,都好似没听到一般。

郑焰红很是感动的点头说道:“好啊好啊,奶奶,您要传给我什么好东西呢?我一定不告诉人。”

奶奶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手绢包,又一层层打开了,就从里面露出一只白银的手镯来。这个手镯一看就是早年常见的款式,就是一根比小拇指稍微细一点的银条弯了一下做成镯子形状,两端各有一个球状顶端,整根银条上又丝丝蔓蔓的花草雕刻,看上去倒也厚重,大方。

“唉,这是你爷爷用他打工一整年赚的三块袁大头给我打的一副镯子跟一个戒指,戒指在乱世被人抢去了,就留下这个镯子了,你戴上吧。”

奶奶叹息着说道。

郑焰红温顺的伸出手,让奶奶把这个镯子待在她手腕上了。赵慎三一直默默地坐在角落里注视着这一切,当看到女人戴上了奶奶传给她的东西时,两相对比,林家那只昂贵的翠玉手镯自然让他心头刺痛了一下。是啊,他赵慎三家能给郑焰红的传家宝,说白了也就仅仅值三块大洋啊!

可是,郑焰红却如同带着稀世珍宝一般开心的拥抱住了奶奶,还故意说道:“哎呀奶奶,我可太开心了啊!您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了我,真是对我太好了啊!嘿嘿,我爸妈跟叔叔婶婶还有兄弟媳妇估计都要嫉妒我的呢!”

奶奶赶紧紧张的看了一圈屋里的人,发现没人注意她们的时候,才放心的更加神秘的说道:“好孩子,他们肯定不服气,会怪奶奶偏心的,不过咱们不告诉他们啊!”

一下子,满屋子的人都压抑不住的低着头拼命憋住笑,连赵慎三看着郑焰红一本正经的猛点头表示配合奶奶的“阴谋”跟“偏心”坚决不说出去的时候那可爱的脸,也忍不住笑了。

有了这个插曲,在看着一家人都对他的婚事如此的兴高采烈,赵慎三心里的打算再次动摇了,他再怎么想得明白,也不能放着一家子人的感受不顾啊!

就这样,一眨眼,就到了五月初八了。

因为结婚总需要从新娘娘家把新娘接到新郎家里的,所以虽然郑赵二人早就有了夫妻之实,五月初七的晚上郑焰红还是回她父母家里去住了。临走的时候当然是大包小包的带走了赵慎三给她定做的婚纱跟婚礼当天佩戴的首饰等物,等着赵慎三带着迎亲的车队再去把她接回来。

而赵慎三因为他父母跟奶奶都希望把新媳妇娶到他们家里去,为了安慰老人,他自然就在父母家里楼上装修了一个新房。准备先把郑焰红娶到家里,然后再去酒店,晚上在父母家里洞房,三天回门之后才回两个人的小窝里去住。

故而,他反倒比郑焰红还要早就离开了他们的小家,住回到父母那里安置去了,郑焰红带走了些什么他一概不知。

初八早上五点钟,郑焰红就被婚庆公司的人叫起来带走化妆去了。

赵慎三这边在家里也是被指挥的团团转,虽然黄天阳黄向阳都属于女方的亲属,但毕竟身份有些尴尬,为了顾及到郑妈妈的心情,他们反倒都在赵慎三这边呆着帮忙。乔远征今天也破例请到了假,一早就也过来陪着,等候着吉时到了给赵慎三当伴郎。另外更有好多诸如方天傲、以及云都的好朋友跟桐县的极少数同僚跟下属也都呆在这里,等着帮忙。

七点钟,迎亲的车队到达了赵家楼下,第一辆是加长的凯迪拉克,长长的车身上缀满了嫣红的玫瑰花,前面更是有一个粉红色玫瑰簇成的同心结,一根大红玫瑰花组成的利箭穿过同心结,见证着爱情,上面还站着一对穿礼服的小人儿,寓意着新郎新娘。就是说即便新郎新娘是赵慎三跟郑焰红,婚车的模样也跟大多数婚车一摸一样。

在老人的参与下,每一个环节都有着良辰吉时,所以七点三十五分,车队缓缓从赵家出发,往郑家驶去。路线也经过了缜密的布置,因为两个人都不是初婚,所以老人用心良苦的设计好了两条不允许重复的路线,即迎亲去的路线跟回来的路线是不能重复的。所以,车队从小区的东大门出去,回来的时候则要从北大门进来。这也是一种不愿意他们在重蹈覆辙的意思,都是希望这次婚礼能美满一生。

迎亲车队到达郑家的时候,因为堵车,郑焰红居然还没有从影楼化妆回来,赵家的人在楼下不停地放炮仗催促着,终于,一辆车开了进来,已经是一身洁白婚纱、画着精致妆容的郑焰红跳下了车。

虽然晚了,但也不能就这样直接上了婚车就被带走啊?该有的矜持还得有的,更加还有好多过场要走,所以郑焰红仅仅是带着愧疚看了看一身新郎装束的赵慎三,就赶紧急匆匆上楼去了。

回到家,父母跟灵烟这个干妈早就急的恨不得喉咙伸手了,看到她冲进来,郑妈妈就骂道:“死妮子啥时候都是毛毛糙糙的,今天结婚呢还这么晚回来,耽误了吉时可怎么办?还不赶紧换了鞋子准备着?”

赵家来迎亲的亲眷是云都市的财政局长冯巧兰,她作为赵慎三的姐姐更是郑焰红的下属,拎着装着四色礼物的竹篮笑吟吟的说道:“不耽误不耽误,还有十分钟呢,够换鞋子的,新娘子赶紧去换吧。”

郑焰红忙忙的跑进卧室,换上了那双不允许穿回来的娘家绿鞋子,正要跑呢,灵烟叫住她说道:“别急别急,你看看你首饰还没带呢,赶紧过来我帮你带。”

首饰盒子都在桌子上放着,就是赵慎三给郑焰红精心挑选的那套金镶玉的首饰。郑焰红珍重的刚把项链拿出来想戴上,她的三嫂就尖叫着说她的右边眼线有点晕染了,要帮她擦擦。

郑焰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早上醒来就一直右眼皮不停的跳,跳的她十分不舒服,故而画完妆才会因为频繁的跳动而弄坏了眼线。此刻嫂子提醒,极为注重仪表的她自然不希望今天自己结婚的时候出现瑕疵,就赶紧抬起头让嫂嫂帮她用棉棒仔细的修改眼妆。而灵烟为了赶时间,就趁这个功夫把那只盒子里放着的一整套金镶玉的项链、耳坠子,还有一个晶莹剔透的玉镯都给她戴上了……

郑焰红被她嫂子弄得眼睛发酸,用力眨了眨就要流眼泪,黑色眼线被眼泪带着流到了洁白的脸颊上,又被她嫂子尖叫着帮她擦掉了,这下更弄得她眼睛上好似蒙了一层水雾一般看不清东西,外面时间到了又催促的厉害,她更是身不由己的被跟来的形象师帮她戴上了白纱的半臂手套,一直戴到肘弯,又在手腕处系上了一个玫瑰花穿成的花环,看起来美若仙人般的走出了闺房。

赵慎三心情复杂的等在客厅里,怀里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看到含羞带怯、美轮美奂的郑焰红,一霎时几乎有些失态,傻乎乎的伸手就把花递过去了。

“不行不行!”

三嫂子性格泼辣,笑着叫道:“我们郑家的姑娘金枝玉叶的,怎么能让你说娶走就娶走?你要跪地求婚才行!大家说是不是呀?”

一众郑家亲戚都哄笑着说是。

赵慎三就真的跪了下来,抬头看着郑焰红,非常非常认真的问道:“红红,你真心实意的想嫁给我吗?哪怕我一无所有也不后悔吗?我赵慎三仅仅是一个出身贫寒家庭的穷小子,也许并不能给你带来丰厚的生活跟显赫的地位,即便这样你也不后悔吗?如果你反悔,现在也还来得及!”

这番话可就出乎大家意料了!三嫂子让他下跪求婚也无非是开开玩笑,他跪下说一句“请你嫁给我吧”也就成了,却万没想到他居然说得如此认真,这些话又是如此的真挚尖锐的过分。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神态更加是十分异常的充满了哀伤跟担忧,总之他整个人给每个人的印象跟往常大不相同,却又让每个人喜悦的心不由自主的沉重了好多。

郑焰红自然也发现了这个异常,但她却慢慢蹲了下来,拉住赵慎三的手说道:“是的,我真心愿意嫁给你,就算日后你真的一贫如洗,我也一定跟你不离不弃!”

“红红……我爱你!”

赵慎三居然流泪了,他慢慢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拿出了一对戒指,郑焰红自然认得这就是那对龙凤呈祥的秘银戒指,是婚礼前两人才都摘下来留着今天互换的,此刻就一人拿了一个给对方戴上了。

终于,欢呼声再次响了起来,一对新人终于持手出现在门口了,乔远征在那里大声叫道:“美哉!持子之手与子偕老,人间佳话啊!”

鞭炮声中,一对新人上了车,按照设定的路线回到了赵家。在门口郑焰红换下了那双娘家鞋,丫丫接过去,可能大人教过了,她飞快的跑到垃圾桶那边丢了进去,回来叫道:“奶奶,奶奶,我把妈妈的鞋子扔了,她这辈子都是咱们家人了!”

一群大人都开心的笑了起来,乔远征偏又起哄,让赵慎三把郑焰红背起来上楼,赵慎三当然答应了,欣然的把郑焰红背到身上,她那双无数次缠绕在赵慎三脖子上的双臂再一次环着他的脖颈。很奇怪的是,今天赵慎三的感觉好似特别灵敏,她手腕上的手套下面,有个硬硬的东西咯着他的肩膀,好似是一个手镯。他看到女人垂到他鼻子下面的金镶玉吊坠,心就提到了嗓子眼,暗暗祈祷着她手腕上的是跟吊坠一整套的、他买给她的镯子,或者是奶奶珍惜的给她的银镯子,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会忘却一切疑惑,一生一世用生命疼爱她,呵护她的。

如果不是,而是那个代表着另一个男人对郑焰红念念不忘的爱恋和那个显赫的家族对这个如意媳妇的不离不弃的话,也是时候是他赵慎三做出决断的时候了!

“红红,红红,如何判决我的未来,就在你一念之间,更在你美好的手腕上,求你不要对我太狠,求你不要让我多年的努力期盼,终于可以娶你回家的时候,让我的心一片片碎裂,化为尘埃,求你……”

赵慎三内心深处一直在哀哀的呼唤着他背上的女人,其实只要他喊出声来,她就能马上回应,马上给他答案。但是,他却恐惧了,他畏缩了,他不敢冒那个风险……

怀着那个担忧,赵慎三背着新娘子上了楼,按照老人的指点完成了各项诸如吃饺子、翻床单等等规矩,时间也就很是不早了,大家自然是急匆匆下楼上车奔酒店而去。到了酒店,那边婚庆公司早就在酒店大厅布置好了梦幻般的婚礼现场,他们一到就被主持人拉住教他们等下应该怎么怎么做,怎么怎么说,甚至连从哪里出去,到哪里站住都一一教导着,这么一来就很是费工夫。

两个人受完教导不一会儿,宾客们就纷纷到来了,两人自然得站到门口去迎接宾客了。

因为之前已经在下请柬的时候对宾客进行了严格的甄别跟选择,请谁不请谁几乎上升到了政治跟亲情平等的地位,故而来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十分显赫的、不得不请的。相对于工作层面的宾客,亲戚们反倒随意多了,来一个请一个。

郑焰红一只手挽着赵慎三的臂弯,一只手跟来贺的宾客握手,表现的小鸟依人一般,两人配合的倒也很是般配。

远远的,林茂天副省长居然带着一个仪态万方的女人一起来了,他们身后更是还有两个意外的客人,那可就是绝对不受新郎官欢迎的人物了——林茂人跟他的妹妹林茂玲!

赵慎三把脸一沉低声问道:“红红,你请他们了?”

郑焰红今天也万没想到会见到林家兄妹,这两个人也是她不想看到的,就不加思索的摇头道:“我没请他们,非但没请他们兄妹,连林省长夫妇我也没请,估计是他们自己来的。”

赵慎三也只索罢了,人家上门是客,常言道伸手不打笑面人,更何况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呢?正当他准备微笑着迎上去握手时,也是何当出事,郑焰红一抬胳膊,不知怎么的,就会把胳膊上的花环勾在了赵慎三的扣子上,她下意识的使劲一拉,花环一下子散落了一地,与此同时,她手臂上那薄纱蕾丝的手套也刮破了。她也是个爽快人,看戴个破手套也不好看,索性拉住手指就把手套脱下来扔掉了,这才跟丈夫一起冲着林省长夫妇笑盈盈伸出了手。

林茂天夫人是专程被丈夫接来一起参加郑焰红婚礼的,当她跟郑焰红两只手握在一起亲热的摇晃着的时候,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两个女人连着的两个手腕上,居然随着握手晃动着一摸一样的两只玉镯!

林夫人快人快语的说道:“哎呀,郑市长这只镯子跟我的一模一样啊,这可真是有缘分啊!是不是啊老林?”

当林夫人抬起头的时候,却看到场面变得异常的诡异!

丈夫的双眼正在充满了狐疑从两个女人的手臂跟弟弟林茂人的脸上游动着,仿佛在谴责、又在询问着什么。

堂小姑林茂玲则是一副难以置信般的震惊,双眼被焊接在了一对玉镯上一般。

小叔子林茂人则是双目含泪,满脸似喜似悲的激动,身体也好似在微微颤抖着。

反应最大的应该还是依旧跟她握着手的新娘子郑焰红了,她上了浓妆的脸庞居然是一片惊慌失措之后的煞白色,连厚厚的胭脂都没能遮盖住这种煞白,双眼发直的、难以置信的盯着在两人手臂间无辜的晃动着,仿佛一对好朋友多年重逢般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碰撞出来的脆响的玉镯。

而新郎官赵慎三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般沉静,但他那双原本就黑瞳孔大的双眸却散发出一种浓浓的绝望,又在绝望中混合着一种莫名的讥讽跟隐隐然的疯狂。

就这样,场面被诡异的定格在这一刻了!

卢博文刚才是去接李文彬去了,刚好在下车时碰到了郑家老兄弟,此刻四人联袂前来,走到台阶下面就看到了这一幕,他眼看着这群人神态很不和谐的呆在那里,赵慎三更加是老远就看出来脸色不善。他哪里知道这只玉镯的来历呢,还以为是赵慎三跟郑焰红气量太小,看到政敌来贺故意给人家难堪呢,就远远的叫着:“哎呀,茂天兄您怎么也来了呢?呵呵呵,您看看这让我跟两位郑兄如何担当得起啊?呵呵呵,嫂子也来了啊?欢迎欢迎啊!小三,红红,还不赶紧让客人进去入席?”

终于,尴尬被解开了,因为李文彬的到来,大家都好是一番寒暄,才一起携手进去了。

李文彬走道赵慎三面前的时候,玩笑般的说道:“好小子,有骨气!比我有骨气!”

幸亏接踵而来的客人围着李文彬立刻进去了,才没能让他发现赵慎三的失态,等人群都涌进大厅之后,郑焰红方才急切的对赵慎三说道:“三,这镯子是……”

“行了!”

赵慎三突然间凌厉的盯着郑焰红,很不客气的呵斥了她一句,然后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接着说道:“这东西的来历我不感兴趣,你不用解释了!”

郑焰红委屈又气恼,正准备反驳他,可是恰好又来了一拨客人,两人强颜欢笑的迎接进去了,赵慎三却冷着脸说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居然头也不回的走进大厅去了,把个新娘子郑焰红一个人留在了门口。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98回丢失了新郎的婚礼

198回丢失了新郎的婚礼郑焰红其实也郁闷的发狂,一个人站在门口,一边强颜欢笑的迎接着宾客,一边还百思不得其解,想破了脑袋也再想不明白这个玉镯怎么会鬼使神差的出现在她的手腕上?当时林茂人给她之后,她的确是不可抑制的回想起了跟林茂人之前的种种恩怨纠葛,芳心黯然的撕碎了那张纸条,感念着林茂人到了现在依然对她怀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至于那只玉镯,她怎么会舍得摔碎扔掉呢?更想着这是人家的传家之宝,无论如何不能随便丢弃了,更加不能留下据为己有,只能是日后寻找机会还给林茂玲,让她带回家还给老太太罢了。

所以,带着一种不十分纯粹的心意,她腾空了一个首饰盒随意放了进去,还特意放在抽屉最底层,撕掉了纸条扔到了卫生间的垃圾桶里,至此,她认为她应对这件事的所有程序统统做完了,丝毫没有半点觉得对不起赵慎三的愧疚,也就更加无从提起坦白的把这件事告诉给赵慎三知道了。

谁知赵慎三在失魂落魄的一个个打开之后,就随意放混了,却把这个镯子跟那套金镶玉的镯子放错了位置,郑焰红收拾婚纱跟首饰的时候因为着急,草草打开一看是这盒东西,拿起来就回娘家了,戴的时候如果是她自己动手自然也能辨别出来拿错了,就算是不带也不至于酿成这样的尴尬,可惜老天好像在惩罚她隐藏在满不在乎的外表下的、对林茂人那份始终未曾彻底消退的感情,居然就那样让她眼妆出毛病不能看到,又让不明所以的灵烟帮她戴上了,紧接着的手套花环更加让她没有机会纠正错误,却又不偏不倚的在林家人出现的时候恰好刮破了她的手套,终于让这个不可挽回的错误就这样发生了!

在郑焰红的意识里,这件事是她一个人的私事,无论怎么处理都不会改变她跟赵慎三已经是夫妇的事实,更加不可能影响到他们夫妇的感情,就算她把这东西永远留下了,也不跟赵慎三又任何的相干。

这也是郑焰红性格上的缺陷跟太过强势、太过自主化的一种悲哀了!从小到大,她都被宠爱的无法无天,结婚后范前进的懦弱跟纵容更加助长了她的这种势头,现在更加因为权威日重过度自我,也就在很多地方少了很多女性应该有的细腻,更因为她对赵慎三对她的感情也太过自我感觉良好了,更觉得这种事没必要让他知道的。

这也就导致了这件事情一错再错了!如果郑焰红能够在察觉到林茂人给他玉镯的时候,反正已经决定跟他恩段情绝了,就算是没有价值连城的传家宝,一个纸片也不能再接受了啊,当时她如果义正词严的拆穿了林茂人的小动作,当着赵慎三的面说上一句:“林书记,您的东西掉在我手里了。”

然后大大方方还回去,岂不是显得她十分光明磊落,更加彻底死了林茂人对她存留的一丝遐想,更加会让赵慎三对她的感情专一感念不已,对她还不更加死心塌地的宠爱啊?

可惜她没有,就这样错失了第一个机会。

那么好吧,就算她好奇心强,想要看看林茂人送给她的到底是什么而没有当场揭穿,回到卧室里打开了看到了,还不赶紧跟赵慎三说明白啊?如果说明白了,有了赵慎三之前听到她跟林茂人在南平公园里维护他们俩感情的谈话之后,更明白林茂人依旧对她存有一份未曾泯灭的情愫,必然会感激她的坦诚,帮她想出一个妥善归还玉镯的法子,让她把这个烫手的定时炸弹还给林茂人的。

可惜她依旧没有,就这样错失了第二个机会。

再退一步说,就算她惧怕告诉了赵慎三会引发误会而藏匿了这个消息跟这个东西,难道就不知道一个女人,留下了人家家老人明白告诉她的传媳不传女的传家宝意味着什么吗?既然你又不打算嫁给人家,留着人家给媳妇戴的东西做什么?难道就不怕会给林茂人一个错误的信息吗?还不赶紧趁赵慎三不知道,一刻不停的还给林茂人啊,居然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一再的用工作忙、准备婚礼忙这样的借口拖延着归还的时间,硬生生把这件事拖到今天,拖到阴差阳错的出现在她的手腕上,更拖到被林夫人一口叫破,拖到赵慎三心灰意冷绝望而去……

五分钟过去了,赵慎三没回来,十分钟过去了,赵慎三依然没回来。

一阵阵心惊肉跳,眼皮更加跳的频繁了,她回想着赵慎三发现她带着的居然是林茂人的手镯时,盯着她那种绝望中透着疯狂的眼神,更加想起他说他去卫生间的时候那种厌恶到极点的态度,当时她原本是想拉他一把的,可赵慎三居然十分坚决的一把甩开了她,仿佛她的手是一种十分肮脏的东西一般不愿意挨到。越想越怕,越想越惊,郑焰红终于觉得不对头了!一种强烈的、不详的预感笼罩了她,让她越发的心惊肉跳,站立不稳。

她急于进去找赵慎三,却苦于一**的客人不断到来,她总不能丢下人家就跑吧?只好用一种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勉强硬撑在那里。

终于,没人上台阶了,她撩起裙摆提在手里,急匆匆跑进大厅,看到乔远征正在跟贺鹏飞说话,两人手里都拿着礼花筒,准备等婚礼开始的时候喷礼花。当看到郑焰红毫无风度的飞跑过来时,乔远征笑话道:“啧啧啧,你看看这位新娘子,急不可耐要举行婚礼了啊?怎么会……”

“小赵不见了!乔处,你赶紧去卫生间找找看,贺处,你也去,四下找找看……天哪!赵慎三,你说过不离不弃的,你今天可别丢下我!”

郑焰红脸上都是焦虑,双眼中更是蕴含着愁苦跟无奈,一开始还是央求两人帮忙,到了最后,居然凄楚的低喊起来。

乔远征跟贺鹏飞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了,他也来不及问郑焰红发生什么事了,撒开腿就跑进了男厕所,进去就大声喊道:“赵慎三,小赵?你给我出来!”

可惜,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另一边贺鹏飞也飞快的把客人的包间转了一遍,哪里有赵慎三的影子?询问赵家老人,也都说没有看到。

正在这时,司仪的话筒声响起来了:“尊贵的各位来宾,今天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我们在这里迎来了赵慎三先生跟郑焰红小姐的结婚庆典,现在,请各位来宾到观礼台就坐,我们的婚礼盛典马上开始!”

一霎时,一个个房间纷纷打开了,一个个显赫的宾客都在观礼台就坐了,都开心的等待着婚礼的开始……

司仪的声音连续重复了两遍,音乐就响了起来,却发现门口只有新娘子一个人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新郎官不知道哪里去了!

婚礼助手跑过去焦灼的问道:“新娘子,新郎呢?现在就要开始婚礼了啊,你们俩该上礼台了,怎么会看不到新郎呢?”

郑焰红正在眼睁睁看着乔远征跟贺鹏飞飞快的在大厅里来回穿梭着寻找赵慎三,更加从两人越来越焦急的脸上看出了一无所获。面对着婚礼司仪助手的询问,她压抑了半天的焦灼终于爆发了,失控的用一种完全变了强调的声音尖声叫道:“我怎么知道新郎哪里去了?难道我希望我的婚礼没有新郎吗?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看住他不让他跑?”

这会儿,刚好音响师在调音乐,准备换上神圣庄严的婚礼进行曲,刚刚的音乐已经停了,这个还没响,所以郑焰红的声音就超乎寻常的尖锐,几乎观礼台前排的人全部都听到了。

郑浩年是一个严以律己了一辈子的老军人,此刻听女儿如此失态,赶紧瞪了一眼老伴说道:“你快去看看这丫头发什么疯呢?今天可不是她发小姐脾气的时候,别让她把人家小赵给逼走了,那可就闹大笑话了!”

哪里还用郑浩年催促,郑妈妈早就站了起来,同时站起来的还有灵烟跟郑家几个媳妇,男方亲眷那边更是几乎倾巢出动,都涌向了门口,拉着郑焰红问怎么了?

郑焰红还没有回答,赵慎三的女儿丫丫突然间挤了过来,怯怯的说道:“妈妈,你的手机,有我爸爸的短信……”

“快给我!”

郑焰红已经快疯掉了,力气很大的拽住丫丫吼道。

丫丫吓得赶紧把刚刚进礼堂的时候,郑焰红因为没地方装而塞给她让她先拿着的手机递给了郑焰红,她颤抖着手打开了短信界面,就看到上面写着一则短信:“红红:也许我压根就错了,无论我怎么努力,又怎么能赶上你心目中向往的成功人士?你今天戴着别人家的传家玉镯跟我结婚已经告诉了我你的不甘心。罢了,与其你日后后悔,我今天先走了吧。咱们的结婚证原本就是为了躲避纪委调查弄的假证,你依旧是自由的,祝你幸福。赵慎三呈。

郑焰红已经在刚刚失态的发完火之后就濒临失控了,此刻看完这个短信,恐惧跟绝望排山倒海般压垮了她,自然是彻底的崩溃了,她凄然的哭泣着,梦呓般的低低说道:“他走了……他不要我了……就因为我还戴着林家的玉镯子……林家的传家宝……林茂人,这下你满意了吧?哈!你满意了吧!”

在旁观者不明所以的目瞪口呆中,郑焰红猛然间发狂了,她把手机丢在地上,伸手就死命的往下拉她的玉镯,越是着急越是拉不下来,她居然发狠的用牙去咬,仿佛这只玉镯子是她深仇大恨的仇敌一般疯狂。

“哎呀呀,你这个孩子是中了什么邪了呀?跟一只镯子较什么劲啊?”

灵烟看她疯狂的拉扯下,手腕都破了,殷红的血迹已经开始渗了出来,就赶紧上去试图阻止她。

可是文弱的灵烟哪里能拉住已经因为过度的恐惧势如疯虎的郑焰红呢?一下子没拉住,郑焰红居然踩住了婚纱的下摆,直直的就摔倒在地上,手腕上那只带来今天巨大变故的罪魁祸首也立刻在水磨石地板上四分五裂,再名贵的玉器变成了一地碎片之后,看上去也跟寻产的玻璃碴子没什么分别。

倒伏在地上的郑焰红脑袋着地,被摔的五荤八素委实不轻,额头更是已经青紫一块,还在往外渗血。但她却依旧不解恨般的疯狂的把那些翠玉的碎片抓在手里,拼命地捏着,仿佛想要把这些碎片再捏成齑粉。当她发现捏不碎的时候,更加让人害怕的一伸手就把这些碎片塞进了嘴里,居然“咯嘣咯嘣”的咬了起来,当众人反应过来阻止她的时候,已经开始从她嘴里冒出了猩红的血沫……

林茂人早就在暗中注意郑焰红了,当他一眼发现郑焰红结婚的时候居然带着他送回的玉镯时,心里那份震撼丝毫不亚于赵慎三震撼的绝望!但这又跟赵慎三的绝望截然相反,是一种震撼的惊喜,更有一种一步错百步错的遗憾,还有一种隐隐然的希冀。当嫂子一句话喊出两只玉镯一模一样之后,林茂人就觉得,他的希冀也许并不是无望的了!

果然,事态的发展一步步完美的按照他的希冀进行着,这可就大大超出了他原本仅仅是想用玉镯留住在郑焰红心目中那个可怜的小角落的本意,居然是一种很有可能全盘颠覆败局的良好局面了啊!

赵慎三刚刚的表现他一直都没有错过,甚至还在赵慎三丢下郑焰红往后面走的时候借口去卫生间跟了过去,而赵慎三狂怒之下哪里会发现有人跟踪?转到后面就从酒店的边门出去了,林茂人亲眼看着他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就走了,他才得意的回到宴席上,冷静的等待着郑家人发现新郎失踪而恼羞成怒。他更加以为自己才是真正了解郑焰红的男人,这个女人到底有多么心高气傲他最为清楚,被一个下三滥的赵慎三丢在婚礼上一定会被她认为是奇耻大辱,那么之后跟姓赵的恩段情绝也在情理之中,之后,还不就是他林茂人出现的时候了?女人正值被抛弃的逆反当中,柔媚小意始出来哄哄她,再用被丢在婚礼上人人笑话的传言气气她,不愁她不为了洗却赵慎三抛弃她的屈辱,怄气嫁给他,只要嫁给他了,怄气又如何?他林茂人有的是耐心让她彻底臣服于他。

所以,一直冷眼看着失去了新郎之后大家慌乱不堪的局面暗暗得意的林茂人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看到≮www.qiyebooks.com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赵慎三已经走了,可是当他看着郑焰红此刻的凄惨景象,终于还是忍耐不住了,无论从真实的疼惜郑焰红还是从事态的发展,他都明白他该出手了!

“不!”

一直安静地坐在哥哥林茂天身边的林茂人看到郑焰红倒地,然后嘴冒血沫的惨象时,终于受伤的野兽般窜了过去,嘴里凄厉的叫喊着:“红红,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要怪怪我吧,别这么对自己!”

也亏得心狠手辣的黄向阳跟对林茂人恨之入骨的黄天阳兄弟俩正站在郑焰红跟前,看着冲过来的林茂人,两兄弟不约而同的上前挡住了他。看着他还哭喊着往里面钻,黄向阳就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道:“姓林的,毁了我妹妹的名声的话,我们两家两败俱伤!奈何不了你,还奈何不了你家的老人孩子吗?”

一句话,让林茂人准备继续表演他跟郑焰红被逼无奈才分手的悲情戏的算盘打消了,他愣了一愣,就是这么一个愣神,林茂天已经迅速的追过来了,走到他跟前威严的说道:“既然人家出了变故,咱们走!”

说着,跟林茂玲一起拽着兀自一步三回头看着郑焰红的林茂人迅速的出门走了。

而一众人也都赶紧把郑焰红弄起来扶到休息室去了……

截止现在,这场出人意料的婚礼已经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弄得目眩神迷,就连准备借主婚之际给赵慎三平反昭雪,并趁酒宴空隙说服赵慎三返回政界的李文彬都摸不着头脑了,他沉着脸问卢博文道:“这到底弄得哪一出嘛?小赵真是不像话,怎么就不见了呢?”

卢博文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因为他这个父亲原本就是义父,今天人家郑浩年那个正牌父亲出面了,他自然明白自己的身份,根本没有去坐那个亲人席,仅仅作为宾客一直陪在李文彬身边。更何况他们来的时候,玉镯的奥秘已经揭穿,后来可就发现乔远征跟贺鹏飞满屋子乱窜的找赵慎三,然后就发生了郑焰红突然发狂的这一幕了。所以他知道的、看到的跟李文彬一样多,此刻面对这询问怎么答得出来呢?

幸亏温柔的灵烟已经回到了他身边,悄悄地把一个白色的爱疯四手机塞给了他,他打开一看那则短信,又猛然间联想到了他来的时候林家人跟赵慎三僵持在门口的一幕,就明白个差不多了,明白了也就脸色青紫,恼羞成怒的骂道:“死丫头自作自受!”

李文彬带着探寻的目光紧盯着卢博文,卢博文知道不给个解释李文彬断难释怀,更加替郑焰红的水性杨花暗暗羞愧,只好苦着脸低声说道:“李书记,这……这也是孩子们的孽缘罢了……唉!大抵是红红今天带错了首饰,小三以为她心里还记挂着……记挂着别人……故而,故而逃婚了吧!唉……”

灵烟赶紧在一边解释道:“博文你说的不完全啊,这件事有个前因的,不是红红有意带错的,是我……唉!红红当时眼睛不舒服她嫂子给她弄,是我在她没看清的时候帮她戴错了的,小三误会红红了!”

李文彬猛地站起了起来冷哼一声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反正现在小三逃婚了对吗?那就是说不需要主婚人了对吧?那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这个烂摊子你们自己收拾吧,希望你们能让来的宾客们都得到一个信得过的解释,否则的话,你们就都跟着这对不争气的年轻人丢人现眼去吧!”

说完,李文彬居然就拂袖而去了。

李书记一走,宾客们都坐不住了,一个个都站了起来想要告辞。还是卢博文反应快,明白如果不给一个解释就让客人走,日后众说纷纭的可就不好听了,他就快步走上礼台夺过主持人的话筒说道:“各位来宾,真是不好意思,刚刚新郎官赵慎三因为劳累过度加上不慎滑倒,在卫生间里晕倒了,现在已经被送往医院了。新娘子太过忧心新郎的安危,一着急也摔倒了,今天很不好意思没有招待好各位,出了这样的事情也是出乎大家意料的,所以今天的婚礼仪式就省略掉了吧,不过两人的结婚已成事实,日后就是两夫妻了!各个房间里安排的有薄酒,大家可以吃了再走。”

虽然卢博文这么说,但来的领导们哪个贪图一顿饭的口腹之欲啊,更加看出今天事有蹊跷,自然也都纷纷表示对意外的遗憾,然后就都告辞了。

一霎时,刚刚还欢声笑语满堂喜庆的大厅除了婚庆公司的人,就只剩下呆若木鸡的两家人了,眼看着好端端的一个婚礼演变成了这个样子,两家人都恍然如梦,到现在还难以置信。

郑家人迷瞪过来之后,自然都去看郑焰红了,而赵家则是丫丫成了一个小焦点,大家都在围着她询问爸爸到底发了什么短信,让新妈妈一看就发疯了?丫丫虽然小,但却十分机灵懂事,加上小学生了正是炫耀心理严重的时候,对爸爸被郑焰红欺骗了也十分气愤,一看大家都询问,就很是神气的按照她自己的理解说道:“妈妈,不……就是郑阿姨在今天跟我爸爸结婚的时候,却带着别人家家传之宝的玉镯子,爸爸就明白郑阿姨并不心甘情愿嫁给他,所以他就走了,还说他们俩的结婚证也不是真的,以后就不是一家人了!”

“啊?”

“什么”赵家人一个个也晕菜了!

郑焰红已经清醒了,但她却心碎了一般除了哭泣什么都不说,郑伯年夫妇虽然恨她不争气,但毕竟心疼她,就要带她回家去。

而赵家人听了丫丫的话,虽然不甚相信,但毕竟心里对郑焰红有些不满,看着她离去,也讪讪的没有阻拦,紧接着就也离开酒店了。

就这样,这个原本由省委书记亲自主婚,无数显贵参与的,耀眼之极、万众瞩目的婚礼居然以新郎失踪,新娘发疯为结局惨然收场了,更加带给来宾无数的猜测跟怀疑。但不管怎么样,就算是没有婚礼的仪式,更加没有喝到新郎新娘敬的酒,这场婚礼在大众的心里还是举行过了,赵慎三跟郑焰红这对冤家也成了不是夫妻的夫妻了。

可是,再大的噱头也都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这个出人意料的婚礼也随着各位领导的忙碌逐渐被忘记了,但是能忘记的毕竟都是外人,这个变故对于两家人来讲,那种伤痛跟羞辱却是久久难以磨灭的。

赵家人逐渐弄清楚了原委,就很是心疼赵慎三受了气离开。再加上一直没有他的音讯,因为焦急就更加迁怒了郑焰红,也就对她不闻不问,更加不去医院探望,而是马不停蹄的四处寻找赵慎三。赵奶奶更是眼睛都快哭瞎了,生怕亲孙子想不开寻了短见,那可就断了赵家的根苗了!

而郑家人一来自己也觉得郑焰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羞愧不堪,二来因为郑焰红一直在医院里高烧不退,嘴里的伤痕让她嘴也肿了,手也破了,一时之间也难以出院,自然也顾不上更加没脸去见赵家人,也就自己顾自己了。

就这样,亲家两方居然也断绝了来往,仿佛这桩亲事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与此同时,桐县的局势却又一次悄悄发生了变化——虽然赵慎三临走的时候把党委的事务委托给了副书记,可是那个美女县长刘涵宇却在赵慎三婚礼之后就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让黎远航下了一个口头命令,桐县的党政事务暂时让她负全责。就这样,这个一贯给桐县人以温柔无为形象的女县长开始慢慢地展露除了她强硬的一面,上面没有了赵慎三,人家处理起事务来,居然也是一板一眼头头是道,足见之前人家在别的县里任职的时候,也是一个很强势的领导人。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99回李文彬再上云山寺

199回李文彬再上云山寺等一周过后,瘦了一圈的郑焰红终于出门上班去了。

一周之内,她始终没有对家里人有一句交代,只要有人问她,她就用一种凄楚到让人不忍目视的眼神看着大家,仿佛一开口就会再次晕倒一般脆弱不堪,大家哪里还忍心逼问啊?也就纵容了她的沉默,于是,这桩婚礼下面的秘密也就真的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秘密了。之所以说若隐若现,自然是因为大家在现场都曾目睹了一点半点的,凭借着猜测,也能明白一分半分,这就是若隐若现了。

林家人在此后十分的低调,林茂人更加是在试图探望郑焰红而被黄家兄弟堵在医院门外一次之后也不再出现了,据说林茂天副省长对他大发雷霆,还搬动婶婶出面狠狠地教育了一番林茂人。

林家老太太出面之后,很是通情达理,骂儿子说既然他没福气娶人家郑焰红,现在就不该操着坏心思去破坏人家的美满婚姻。还骂他说原本他就因为他父亲的亏心事遭到了报应没有好妻命,现在又多造了一层罪孽,说不定这辈子都难以娶到意中人了。

林茂人冷静下来之后,仔细从郑焰红戴玉镯引发的惊喜跟希望又随着郑焰红摔碎玉镯还恨不得咬碎的举动引发的伤心分析,终于还是明白了郑焰红可能真是带错了玉镯子,那个女人心里除了那个小混混出身的赵慎三,依旧没有他林茂人!想明白了之后也死心了,居然也不再去纠缠了,两天过后,就黯然的回南平上班去了。

这个世界仿佛又恢复了正常的转动,除了少了一个赵慎三,一切人的生活都仿佛按照原有的轨道,没有丝毫的变化。当然,要说没变化那也不完全正确,最起码,又做了一回新娘子的郑焰红就好似彻底变了一个人,从以往那个爱说爱笑的领导恢复成了被赵慎三开发前那个老姑婆一般的严苛领导。

首先从穿着打扮上,她收起了红红绿绿的衣裙,除了银灰、深紫、黑白两色的套装,不再穿别的颜色,长发也又一次盘成了老气横秋的发髻,在官面的酒宴上,如果同僚们还想如以往一样跟她开一点无伤大雅但略微带点黄色的笑话,她就会瞬间色变,虽然不至于开口怒斥,但冷若冰霜的老半天不说话,反倒比训斥人家一通更加难堪,一来二去的,也就没人敢跟她开玩笑了。

其次就是她每天辛苦从省城去云都上班,晚上无论多累,只要能回去,她一定回省城去住,并且为了不让小严来回跑,她每次都是一下班就自己开车走了,弄得大家也都拿她没法子了。

跟赵慎三的小家成了她唯一的归宿,每天回到家,她才会摘下假面具,恢复成一个心碎了的、失去了丈夫了的、孱弱不堪的小妇人,回忆着这个屋子里曾经的那么多快乐,时不时就会哀哀的哭泣一场。

原本父母跟卢博文以及叔叔婶婶都对她婚礼前留下林茂人明显是包藏祸心送去的玉镯而恨她不争气的,但看到她在失去赵慎三之后那么痛苦,现在居然连老人那里也不去了,仿佛离开她们的小家一分钟,就会错过了突然回来的赵慎三一般紧张执着,毕竟是心疼她啊,老人也就逐渐的消除了对她的误会,眼睁睁看着她把自己又弄成了这么一副冷冰冰的怪摸样,却也除了叹气无能为力了。

同时,郑焰红也一刻都没有放弃寻找赵慎三的行动,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能源,更加让哥哥黄向阳利用黑道的人马进行打探,可是眼看看从五月初八一直找到五月底,依旧没有赵慎三的任何信息,仿佛这个人从来就不曾在世界上存留过一般毫无音讯。

就在大家都在寻找赵慎三没有结果的时候,更加谁也没有猜想得到,最终先找到赵慎三的并不是郑焰红,而是省委书记李文彬,而他能够找到赵慎三的机缘,居然是来自了上次在云山寺时了悟大师留给他的一个哑谜!

事情是这样的,农历五月底就是公历的六月底了,京城传来确凿信息,老首长将在七月中旬来h省调研工作,视察重点就是云都,确切的说是赵慎三弄的那几条路线。

这样一来,赵慎三的下落不明可就上升到工作层面上来了!一个县委书记,在没有任何合理理由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的消失这么久,虽然市领导给出的解释是他要结婚请假了,但现在距离他结婚的日子也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了,就算是足额的休婚假也该结束假期了啊,怎么还那么沉得住气不出现呢?再说了,婚假婚假,自然是夫妻两人一起休息才对,怎么人家郑市长都上班了,他这个做老公的偏还休息的那么稳当,一直不出现呢?难道还要等到连生孩子的月子假也一起歇了不成?

这下子,可就连黎远航都绷不住了,桐县的县长刘涵宇一天几次请示工作,虽然党委工作也让那个**志先一肩挑着,但毕竟有些重要的党委事务,刘涵宇还是不敢自己做主的,请示的多了,言谈中那女人就对赵慎三的迟迟不出现很有些意见。再加上市里也有很多副职纷纷抱怨,说桐县的工作只要涉及党委的,那个女县长就让科局长们直接请示市里的分管副职,弄得他们现在居然成了桐县的专门领导一样,烦都烦死了,问黎书记说到底赵慎三是想干不想干了?如果人家铁了心要辞职的话,何必一定要留着这个位置给他呢?

当天的婚礼,黎远航是也亲自当场参与的了,更加亲眼看到了那无比蹊跷的变故,故而在他的心里,赵慎三这次心灰意冷老婆的心意不坚,连婚姻都不要了,怎么还会在乎这个区区县委书记?所以给他留着也是白留着,白白的耽误了工作跟工夫!可黎远航有李文彬的嘱咐在心里,怎么敢自作主张的换掉赵慎三呢?所以一边压着副职们,一边就偷偷跟李文彬打电话叫苦,大有磨的李文彬答应他另外安置县委书记的势头。

李文彬因为这个问题曾经仔细询问过乔远征,奈何乔远征也不知赵慎三的下落,自然是一问三不知。这就让李文彬十分恼怒,臭骂赵慎三是烂泥扶不上墙,就算是郑焰红对他不死心塌地,换一个老婆也就是了,何苦闲着没事干学什么情圣,连事业都不要了一跑了之,难不成老婆没娶殉情自杀了不成?

但骂归骂,对于桐县的县委书记一职,李文彬却始终没有吐口让黎远航另派,还在黎远航又一次吞吞吐吐的抱怨的时候怒不可遏的训斥道:“远航同志,我明白你的意思,还不是觉得赵慎三离开了,拔个萝卜地皮松,你就能另外安排一个县委书记的人选了嘛!要不然怎么会三天给我打三次电话叫苦呢?听你的意思桐县没有了赵慎三,几乎都无法开展工作了对吗?那人家赵慎三之前一个人兼任着桐县的政府、党委两边工作那么久,怎么还能搞出那么出色的工作成绩来呢?现在的状况说明什么问题了呢?岂不恰恰说明你黎书记又派去的县长不足以担负这么重的担子嘛!你不从自己身上寻找问题,不停的跟我打擂台,为的不还是要这个县委书记的任免权利吗?好啊,我给你!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桐县这个县委书记的人选你们云都随意拟定,我李文彬不是恶霸不让你们地方自治,但有一点,马上就是国家下来验收你们的农村创新工作了,希望你黎书记物色的新县委书记能够让检查不出岔子!”

黎远航冷汗涔涔的听完了李书记的训斥,还没等他辩解,就听到李书记已经挂断了电话,有了这一番话,就算是再借给他仨胆子,就算是那个桐县新任美女县长刘涵宇跟他有再深的秘密渊源,他也不敢再提这件事了。

就算是赵慎三不在,云都该准备的工作依旧得准备,故而几天以后,一份详细的迎接首长检查报告就递到了李文彬案头。他仔细的看了看,觉得这报告的行程倒没什么纰漏,更加有些没好气的笑了,因为云都送来的报告,完全跟上次他去云都视察,赵慎三带他行走的路线一摸一样。当时他感觉就挺好,特别是最后云山寺的完美收官,更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看完他就跟乔远征讥讽黎远航标标准准是一个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的主儿!一边依旧用着赵慎三的成果应付省里,一方面又惦记着那个位置能够给他带来多大的新收益。

乔远征自然是微笑着对这件事不置一词,因为他明白就算李书记对黎远航再不感冒,涉及到市委书记这个级别的谈论,是他这个秘书不该参与意见的。否则的话肯定会给李文彬一种他野心勃勃的印象,这可不是什么好印象,但是他也不会不回答李书记的话,就顾左右而言他的说道:“这也是按小赵领咱们走过的路线设计的,想起上次在云山寺,小赵还雄心勃勃的跟我说他打算三年摘掉桐县贫困帽子,五年在全云都推行创新工作的宏图大志,而现在他居然就退出去了,真觉得人生无常啊!唉,看来佛门崇尚的‘看破,放下,自在’还是很有道理的,小赵这次没准就是真看破了。”

乔远征提到云山寺,更提到佛门教义,不由得让李文彬回想起了在云山寺的情景了……

李文彬少年时曾因为一件难解的心事离家出走自暴自弃,有个晚上露宿荒野被毒蛇咬伤,生命垂危的时候却恰好被四处云游的了悟大师碰见,非但挽救了他的生命,更用一记神卦重新鼓起了他奋发向上的信心,这才让他消除了颓废继续努力向上。更加神奇的是,他之后发展的道路仿佛被事先设计好了似的,居然就是一步步按照大师预测的那样步步向上,多年来他默默地印证着大师给他做出的预言,居然发现分毫不差!这就不得不让他对这种玄妙的东西萌生了一种带着恐惧的信任,更加对了悟大师产生了浓厚的感恩之心,所以才让乔远征多方打听大师的下落,没想到居然会被赵慎三替他圆了梦想。

想起大师这次跟他的会晤,更想起了大师曾经在他离开时说的一席话:“先生有此福禄,其实也并非老衲推算的准确,而是先生心存中正之心,上天自然会降福禄庇佑先生,就算遇到灾厄,也能逢凶化吉。就比如带先生来的那个小朋友,他就跟先生一样,凭着一腔中正之气抵抗住了无数的灾厄,不过他过几天就会在大喜之日遭到大灾,这一次恐怕不容易化解了!呵呵呵,如果到时候先生您急着找他,不妨来老衲处探访一下!”

“云山寺?”

李文彬会想到这里,猛然间心里一动就叫了出来。

乔远征就在屋里,闻声问道:“李书记,云山寺的新佛像开光大典就在后天,怎么了,您有兴趣?”

“什么?后天居然是云山寺的开光大典吗?我怎么不知道?”

李文彬更觉得造化神奇了,他刚想到了悟大师,又因了悟大师想到了赵慎三,居然就会是明天开光!

“嗯,是的,云都给您送过汇报的,您可能忘记了。这次的规模也不小,虽然赶不上凤泉县的金佛寺开光,但也是邀请了好多国家佛教届的名人,加上他们的新文化广场同时开幕,更有很多文化界的名人参与,听说形势也很是不小呢。”

乔远征汇报道。

“远征,你说咱们俩能不能模仿一下古代的官员,搞一次微服私访啊?我想去看看,但不想以省委书记的身份去,你能不能想想法子?”

李文彬居然突发奇想。

乔远征又一次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文彬问道:“老板,您貌似不看电视连续剧的啊?怎么会被那种无稽之谈的情节所迷惑呢?您也不想想您的身份,动一动武警、陪同都是有定额的,我又没有哈利波特的隐身衣,怎么能把您一个堂堂省委书记藏起来带到云山寺啊?门儿都没有!再说了,就算有门儿,我也担不起那个责任!”

看着乔远征愁眉苦脸的样子,李文彬倒是很开心的样子,更加仿佛对他萌生的这个“微服私访”的把戏十分热衷,在那边说道:“远征啊,如果是小三在我身边,我估计听到我这个要求,根本就不会跟我叫苦就帮我安排了。你呀,就是太老成持重,年轻轻的却比他少了一份机灵古怪!唉,看你这么为难,我就退一步吧,我可以不要求开光当天匿名去参观,就私下去跟了悟大师谈谈就行,这样的话,估计难不住你吧?”

乔远征从来都不会吃赵慎三的醋,更加不会因为李书记赞赏赵慎三就觉得他这个“二号首长”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因为他太了解李文彬了,更加太了解赵慎三了,明知道李文彬不会舍得他离开,就算退一步说李文彬想放他下去做官,而让赵慎三来给他当秘书,赵慎三也绝不会放着县委书记不当来给他当贴身大秘的,这也太局限赵慎三的个性发展了。

“切,老板,您看不上我的老成持重,喜欢小赵的精灵古怪吗?好啊,假如他现在是您的秘书,结个婚也能给您弄个失踪逃家,那这几天您怎么办?岂不成了孤家寡人了?所以您知足吧,还是我这个没用的守着您,牢靠些!不过啊,为了让您不至于嫌弃我把我踢走,我还是赶紧替您想法子去吧。”

乔远征故意不屑的说道。

“哈哈哈!很是很是,你就像笨笨的袭人,忠厚有余伶俐不及,不过胜在忠心耿耿,所以赶紧想法子去吧!”

李文彬笑道。

乔远征想了想说道:“既然国家来主要领导视察云都的工作,您作为省委书记先去打打前站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可以通知办公厅这次仅仅是小范围的督导,不需要太多人跟随。然后……咱们俩可以玩一出金蝉脱壳,今晚先去云都把您的事情办了,明天等咱们的仪仗随从都到了云都,咱们会合了他们一起干工作怎么样?唉!不过这样子我可真是担了大风险了……”

李文彬一听就连声叫好,让乔远征赶紧去安排准备。

乔远征跟省委秘书长一向配合的十分默契,这也是秘书长聪明的缘故,虽然乔远征是他的属下,但总是很给面子的在私下做了朋友,遇到李文彬执拗的想要做不能做的事情时,两人才能“里应外合”的劝说李文彬。

这次乔远征就跑去找到了秘书长,跟他密密的商议了一番,两人共同赶紧推掉了明天李书记已经定好的行程,重新安排了时间,然后才通知云都明天李书记要去,随行的人员都一一定好了这才松了口气。

为什么李文彬一个心血来潮要惊动省委办公厅甚至好多个单位呢?这就是我们的官员出行定制问题了,李文彬作为一个正部级的领导干部,更加是一个省的第一负责人,出行自然是有一定的规格的。而且,他人身自由问题更加是被国家规定的有了好多局限,例如他想要出省去探探亲,或者出国旅旅游,可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你以为一个省委书记只要拍出钱来给旅行社,说一声我想去美国看看就能办手续的啊?没那么容易,那是需要国家严密的审核、批准之后才能成行的,你私自走了那问题的严重性可就厉害了!非但如此,作为一省首脑,他更加是一周前就被安排周密的部署了未来一周的具体日程,除了留给他的机动时间之外,精确到不会误差十分钟,所以想要一下子改变一整天的活动,自然需要手下人大动干戈的重新计划了。

故而,李文彬想要去一趟云都,看一看当年的恩人,问一问他因为误会了人家心存愧疚、更加因为他一向欣赏并喜欢着的赵慎三的下落,却不愿意好多人知道,也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这就需要乔远征们替他操心安排了。

反正,傍晚,省委办公厅秘书长的车开出了省委大院,朝云都方向而去,里面坐的却不是秘书长,而是李书记跟乔远征。李书记自己的专车则留在大院里,等明天一早秘书长坐上去云都公开视察。

但秘书长的车前面后面,依旧是跟着两辆车,这自然是应该有的安全保障了,即便是乔远征能够替李文彬安排微服私访,该有的措施他也不敢不用,要不然,那可是大错误,出了问题他可是担不起的。

初夏时分,是一天中白天时间变长的时刻。云山寺的晚膳时刻已经过了,晚钟也早就敲响了,远处的天际,那一抹抹血色的流云依旧灿烂无比,把这一天最后时刻的辉煌渲染的无比的绮丽辉煌。

一个穿着灰色僧袍却没有落发剃度的青年僧人默默地站在云山寺的后山上,面对着暮色苍茫的山下远眺着。他的背影看上去那么高大笔直,风猎猎的吹动他宽宽的僧袍,却反而更加让他站得稳稳的身形显得那么稳健,凝重。

镜头转到他的前面,给他的脸部来一个特写的话,就能看到这绝对是一个十分英俊的僧人,深邃的双眼,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嘴巴,以及饱满的前额跟端正的下巴,都给人一种十分稳健、十分贵重的感觉,更有一种逼人的权威感,让人不由的感叹这样一个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的人物为什么居然会遁入空门,过着青灯古佛,与世无争的日子呢?

当然,这个感觉仍然说明镜头给的追光不够清晰,如果再一次拉近镜头,仅仅对准他那双眼睛时,细细观察就会发现那双貌似沉静无波的双眼里,居然饱含着浓浓的情绪,那种情绪可以说叫悲痛,更可以说叫失望,还可以说叫受伤,更可以说叫绝望,甚至,还会是一种不甘心跟愤慨。

就是这么样的一双眼睛,远远的看着山下的远山近树,仿佛要把这一切都印在眼底一般,但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进眼里去,因为那重重情绪表面,蒙着一层浓浓的茫然……

他的身后,慢慢的出现了另外一个身材高瘦的僧人,这个僧人倒是货真价实的,因为光头上点着九个香芭,眉宇间带着一种得道高僧才有的宁静庄严,就连唇角的一抹轻笑,都显得那么慈悲,他低声的感叹着:“唉,看来这孩子还是没有走出心魔的障碍啊!”

年轻僧人对身后的大师毫无察觉,他依旧如同亘古以来就站在山巅一般想把自己站成一尊化石,当听到一声苍老的声音叫道:“小朋友,天黑了。”

的时候,才回头叫了一声:“师父。”

大师不是别人,正是了悟,他慢慢的走近了那个年轻僧人,跟他并排站在一起,看着山下已经完全隐进夜色中的景色说道:“小朋友,你说此刻山下有什么?”

年轻僧人愕然的问道:“师父指什么?”

“你能看到什么?”

“黑暗。”

“除了黑暗呢?”

“没了。”

“真没了吗?”

“真没了。”

“所以说你还是走不出表象的幻像啊!”

大师感叹着说道:“黑夜到来,黑暗固然能够暂时掩盖一切,但是那些花草树木,农田庄稼却永远都在,并不会因为一时的黑暗就被吞没了,而你却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看到,足以说明你还是没有悟透万物生存的法则,无法走出你自己为自己划定的心牢啊。”

“师父,我当然知道黑暗下面依旧生长着万物啊,可是您问我的是我看到的,并不是说山下有什么啊?怎么能说我悟不透呢?”

那个青年僧人颇有些不服气,就急切地辩解起来。

“呵呵呵,小朋友啊,我是问你看到了什么,你的回答也是对的。但你却忽略了一点,人想要看清楚什么东西,并不仅仅有眼睛就够了,还需要用心灵去看,眼睛能看到的往往仅仅是表象,用心灵去看到的才是真实的啊。”

大师笑着说道。

“啪啪啪!”

两人的身后突然想起了一阵清脆的击掌声,紧接着一个有力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大师妙哉斯言!”

“李施主,你果然来了。”

大师回头面朝黑暗,却一语道破天机。

紧接着,一阵亮光让一切猛然间清晰起来,了悟大师的弟子、现在已经是云山寺官面上的主持方丈伸手打开了寺院后门上的路灯,很显然是他带路上来的。

“赵慎三,你这个混蛋果然躲在这里,你居然出家了?你……你气死我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惊呼着,随着声音,乔远征冲了过来,抓住了那个年轻的僧人震惊的摇晃着他的身躯。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200回干部是怎样炼成的

200回干部是怎样炼成的是的,这个身穿僧袍的年轻人正是从婚礼上不辞而别的赵慎三!

从第一眼瞥见林茂人跟郑焰红在他的家里公然的交付了信物那天起,痛苦就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那颗原本应该因为饱经风雨而刀枪不入的心灵。事实证明,他赵慎三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以前之所以给人以坚韧不倒的形象,足以说明那打击还是不够大,伤害还是不够深,或者换言之是给他造成伤害的人对他来讲太过无关紧要,所以,他就能发挥他超人的抵御能力抗拒过一次次灾厄,并通过这一次次的抗争更加强大起来。

可是,任何强悍的人都有类似命门的一个弱点,就如同周星驰的电影《鹿鼎记》里,清朝那个已经可以刀枪不入的天下第一武士鳌拜的命门就是男人的命根子,而人家鳌拜大人为了隐藏这个弱点,居然能够修炼出缩阳功,关键时刻把命根子活生生吸进身体里去,强悍吧?可真是气死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了,连名满天下的陈近南大侠都拿他没法子,非但没有杀了他,反而被他打碎了琵琶骨成了废人。但可别忘了一物降一物的历史法则,偏偏就有一个无赖混混出身的韦小宝,如同老鼠能克制大象一般从**姐姐那里取来宝贵经验——刺激**上的大椎穴就能让缩阳功破除,然后鳌拜大人纵然隐藏的再隐秘,也还是被韦小宝同学用一尊石塔的顶尖给他顶出来,然后一击之中命根子,把他一举擒获。

而他赵慎三的命门不是别的,正是差一点就是他新娘子的郑焰红。也许林茂人并非想要如韦小宝同学一般置他于死地,但目的除了还想保留住在郑焰红心中的一席之位之外,其用心之险恶也很难预测,但无论林茂人出自何等心态,咱们都得恭喜他成功了,因为赵慎三的确被林茂人用玉镯化成的利剑一剑刺中命门,虽然尚不足以致命,但自信心跟上进心一举摧毁,留下的就只剩下自卑跟悲愤了。

每个出身低等家庭的男人一旦通过努力改变了家庭地位之后,虽然貌似跟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潢贵胄们一般般的威严,但内心深处却始终用一个铁栅栏囚禁着一头怪兽,这头怪兽平时看似十分驯服,一旦那些用理智打造的铁栅栏被怒火烧毁,那头名叫自卑的怪兽就会呼啸而出,把这个人坚强的意志力一举毁掉!

这可不仅仅是赵慎三这个小人物心里有这头怪兽,远的不说,就说咱们的开国皇帝兼劳动模范明太祖朱元璋同志,就是一个十分显著的典范。该同志贫下中农出身,自幼给地主当放牛娃,期间因灾年而饿死双亲跟部分兄弟姐妹,后历经和尚、乞丐等不光彩职业,最终置之死地而后生,举起义旗做了造反派,最终造反有理革命成功,打翻了万恶的元政权,建立了显赫的大明朝,从一个最底层的贫民一跃成为天下第一人。

按理说现在已经拥有四海,成为一个再无拼搏目标的皇上万岁之后,朱元璋同志应该心满意足,一洗当年之耻,以一个帝王的无上尊严杀掉自卑这个怪兽了吧?恰恰相反,他心目中这头自卑的怪兽时不时就会窜出来得瑟一下,而大家可别忘了他的身份,他那头怪兽每一次出来可都不是闲逛的,都要带走一些所谓出身诗书世家的“清流”官宦的!正所谓谁看不起老子没文化,谁藐视老子出身低微,老子就叫你们掉脑袋!这就是低出身人骨子里藏匿的悲哀了,这种悲哀也是宿命的安排,那是多少显赫的富贵都无法彻底消除的,试问,谁富贵还能超越富有四海的朱元璋啊?但这位仁兄因为这头怪兽的作祟,发动了洪武四大案件,每一个案件都牵连数万人头齐刷刷落地,堆起来供人参观的话,估计小孩子都会被吓得半夜不敢哭泣的。这就是朱元璋同志用实际行动为他对这些牛皮哄哄以为自己出身清贵门第就想高人一等的人做了最坚决的反击——头掉了,看你高贵到哪里去!

这就是一个残酷的现实,没有一个人,就算是朱元璋那么伟大的人都无法超越的宿命安排,所以赵慎三今天的痛苦跟那个从朱重八到明太祖的强人相比,也算不上出乎意料。

大家不要嫌我啰嗦,为了详细的解释诸多亲亲们关于为何经历了诸多患难,赵慎三还是会跟郑焰红因为一件小事(真的是小事吗?反目成仇,甚至小赵同学宁愿放弃前景一片大好的县委书记这一良好职业出家当和尚的疑惑,咱们还是回过头回顾一下小赵同学的奋斗史,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花儿保证不会让大家会这次回头浪费的字数遗憾的。

当然,上学部分就忽略吧,咱们还是从赵慎三同学在教委被当做一个杂役开始进入他的世界观,来剖析一下现代知识分子(泛指学校毕业的大好青年们)在机关的几个必经心理改变步骤,更加简单了解一下一个以赵慎三同学为代表的、相对成功的领导干部是怎样炼成的。(此步骤仅限于赵慎三这样的事例,绝不代表整个干部升迁体制,请各位看官一定注意甄别!

拿着分配单,越过千军万马争相跨越终于胜出的赵慎三同学怀着一腔凌云之志进了机关,却很快就发现他在大学那种精忠报国的思想到了机关几乎等于白日做梦,这里处处一片祥和,根本没有给他持枪跃马横扫千军报效国家的环境,而是一个类似小学一年级的有一从头开始的学习环境,之前在学校的学习成绩的好坏在这里一概抹杀,譬如上了一年级的孩子总不会还去计较你在幼儿园时候的表现一样,从零开始。在这里一切同学皆一视同仁,就连他想表现得好一点得到班干部的欣赏,都可能被别的同学一级黑砖拍下去,让你死都不知道咋死的,谁在这里锋芒毕露谁死得快,正所谓“出头的椽子先烂”小赵同学在出过几次风头并挨过几次板砖之后终于聪明了起来,明白一年级所需要主修的课程并不是四书五经,而是一门叫做“低调”的课程,之后苦心研究,并以优异的成绩得到了提高,用碌碌无为掩盖了旺盛的野心,终于隐忍到机缘巧合**一把手,这才扬眉吐气的拿到了升到二年级的金钥匙——领导的赏识。

这里问题就来了,如果小赵同学是一个出身草莽,跟斧头帮的帮主一样有奶便是娘的素质,也许会对这种奇特的机缘沾沾自喜,但大家可别忘了,他骨子里是一个极其清高自傲的知识分子,老祖宗孔子孟子以及各种子通过子集经典灌输给他的仁义礼智信,鲜廉寡耻不要脸等等是非观念在他脑子里已经根深蒂固,使他一方面利用着女领导对他的男宠之爱享受着利益,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的人格经受着无比的践踏,正所谓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故而在沾沾自喜的同时又时时鄙视自己,更加在这种双重情绪的折磨下对那些出身高贵不需要努力就能获得一切的同学们羡慕嫉妒恨。(这种同学的代表被小赵定位为林茂人同学。

就这样,小赵同学在对自己的蔑视中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先通过郑焰红得到他想要的一切生活,但最好是在最后超越郑焰红,让她按照中国五千年男尊女卑的模式成为他赵慎三同学的妻子。而不是像现在,每个人提起他,都会说是郑市长的秘书,或者是郑市长的男朋友,最后到郑市长的老公。他希望以后人们提到郑焰红,会介绍说这是赵市长(赵书记、赵省长)的老婆,让大家都知道,他赵同学才是真正有力量撑起一片天空,让他爱的女人在天空下尽情放松的主宰。

为了这个目标,怀着悲喜交加的心情升到二年级的小赵同学成了二年级的小组长,即机关的中层干部,在这个年级里,他苦苦的磨砺着他清高的神经,但却无时无刻不用卧薪尝胆后来者居上的信念鼓舞着他。那个时刻的他,在官场这个大竞技场上,还是一个弱小的婴孩,根本没有任何抵御能力,别说参加搏击了,就算是围观的人稍微不注意一点,踩都把他给乱脚踩死了。好在,那个时侯,他把自己蜷缩在郑焰红的庞大光环后面,吸收着她身体里散发出来的能量,默默地、不为人知的强大着。在这个过程中,他能够不羞耻吗?他能够不自卑吗?从他自幼攻读圣贤书得到的是非观看,他是羞耻的,更加是自卑的。而在这个年级里,他学到的知识是叫做信心跟上进心的东西,幸亏小赵同学有一个别人没有的羞耻根源,就更加能够事半功倍的提升他这方面的修养,羞耻跟自卑引发了小赵同学更加刻骨铭心的志向——强大,超越,自立,笼罩!并以优异的成绩尽快升入三年级。

带着这个成绩单,小赵同学具有了一级竞技选手的资格,成为了市领导的贴身秘书,也就等于课代表了。在这个阶段,是一个发展良好的大好青年学子们最容易发生错误,导致前几个年纪修行白白浪费,一跟头栽到的阶段,因为在这个年纪,他将会发现,一切的使用原则跟个人能力并非呈正比的。

这么说也许大家不容易理解,那么就换一种说话吧,就比如说三年级学员都是从前两个年级里脱颖而出的人中之龙,那么,班主任在使用这些人才的时候会采用什么方法呢?一般人一定会以为择优使用,那么恭喜你答错了,如果你不幸按照你的选择已经写下了答案,请你回到一年级从头来过吧。

我们姑且把三年级的人才分为五大类,当然,这也是所有班级的班主任一贯的分类方法,按人才素质分为“有才有德”“有才无德”“有德无才”“才德平庸”“无才无德”这么五类,然后按照优劣进行不同的使用。

如果你是班主任,一定会选择有才有德的同学担任班干部并委以重任,但我不得不告诉你,怀着这种心态,就注定你永远当不上这个特殊班级的班主任,因为在这里,寻常的价值观是绝对不合适的!

在这里,如果你是有才有德的同学的话,很不幸,请你坐到班级最后一排去吧,那个角落的冷板凳是专门给你留的,好好坐着吧。什么?你不服气?哎呀好同学呀,是不是最优秀的人才都要到最艰苦的地方才能发挥作用啊?越是艰苦的地方越是能锻炼人才,体现个人能力,老师是为你好才让你去的,你可别给脸不要脸!该同学怀着一腔壮志坐到冷板凳上去了,自然是永远听不到班主任的心声。(本人都未必才德兼备,你没事干学那么优秀干嘛?如果让你做的靠前了,没准哪一天校长或者教育局的领导来视察的时候发现你比班主任还厉害,那岂不是把我这个班主任的饭碗都给断了啊?冷板凳不给你坐给谁坐?老实在那里呆着吧。

如果你是无才无德的同学的话,也请你坐到倒数第二排去吧,那里冬凉夏暖,很适合你跟倒数第一排的同学体会一下差距。什么?你也不服气?你也不想想看你有什么地方比后面的同学强啊?要什么没什么的,都不知道你咋混升级的,等着吧,等前面有空位的话给你调一调。(先用这种话稳住你,因为你虽然无才但也无德,万一背地里黑我这个老师一家伙也够受的,正所谓远君子不能远小人,哄着吧!

有才无德的同学,请你坐到第三排吧,虽然你有一定的才华,但鉴于你资历不够,暂时也还是不能委以重用的,但你也别气馁,因为你正处在中间位置,最能够感受到前面的先进力量跟后排的落后原因,这才能取长补短,尽快的冲上来,只要你有进步,老师是不会忘记你的!(不过正因为您德行不够,逼急了有可能跟班主任翻脸,您可比无才无德的人可怕多了,小人无用还好说,最可怕的就是您这种才高八斗,精明能干的小人,比厚黑的话您可能跟我不分轩轾,再加上您比我更有才能,这可是能够颠覆我的领导权的,看看历朝历代的奸臣吧,哪一个不是您的同类啊?故而冷板凳还是不敢让您坐的,就坐在中间体会一下上不能上,下不能下的尴尬滋味吧。想往前爬?下辈子吧!

如果你是有德无才的同学,恭喜你,坐到第一排去吧,班主任不需要才高八斗的学员,需要的是老实听话的下属,你的德行能够让你对班主任言听计从,至于才嘛,能听懂班主任的指挥命令就是了,能混到三年级的,这一点基本能力还是有的。所以,你就是这个班级的一等人选了,如果真有你无法做到的事情也没关系,老师会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替你忽悠一下最后一排的同学,用事业、进步等幌子骗他过来帮你的,到时候干出了成绩是你的,干不出来的话,更说明老师让那位同学坐到最后一排多么公正无私,左右咱们都不吃亏。

才德平庸的那位同学,请你坐在第二排吧,在班级里,最需要的就是你们这种不上不下不惹眼的好同学,正所谓“人间大道是中庸”你们良好的保持了古文明的传承,就坐在第二排论资排辈吧,熬到退休前,帽子还是有滴。

就本着这样的用人原则,赵慎三同学从一开始坐在最后一排冷板凳上起,一步步的往前排挪动,当挪到第二排的时候,他就不耐烦了!他利用了他超越别的同学的运气走了捷径,没有按部就班的到四年级去学习“平衡学”更没有到五年级去学习“权谋学”班长那个位置已经看不到他眼里了,他的目标是自己做班主任,这就是他给自己设定的道路,而他正是沿着这个目标一步步艰难的行走下来。他越来越爱上了郑焰红,更加越来越临近成功,虽然距离郑焰红还不算近,但毕竟他已经借助郑焰红的光环蔓延出了他自己的触须——李文彬,京城首长,都已经投过郑焰红真正认识到了他,那么,未来的路一定会简单好多,真正成为这个女人的主宰指日可待!

小赵同学到现阶段,已经成为了跳级的成功者,利用了他触须联络到的高层力量,撑杆跳高成功,马上就要成为班主任自己带班了,他本人也成功地从一个一般小科员炼化成为一个领导干部了,胜利的果实无过于把那个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不光彩跨越的女人娶回家天天晚上搂着睡觉了!

可是,却就在他准备享受胜利果实,真正把这个女人娶回家的时候,因为林茂人送玉镯而郑焰红居然隐瞒这件事,让他自信满满的斗志全部损毁,自卑感再次席卷了他的所有神经,让他有了一种辛辛苦苦三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的强大挫败感跟无助感。觉得出身贫寒的他纵然是奋斗到今天,纵然是替女人化解了无数的灾难,比起出身清贵家庭、浑身都散发着世家贵族那种倨傲的林茂人来,他在女人心目中的地位依旧是不值一提!要不然,女人怎么会在跟他的婚礼上大刺刺的带着林家的传家玉镯?这不是用一记响亮的耳光宣告了对他赵慎三的不屑吗?你姓赵的可以用你赚来的钱给我买来全世界所有的昂贵首饰,但你的家族地位却始终定位在泥腿子上,你就算是把祖宗八代的族谱都改变了,也跟那个篡了侄子的皇位之后又修改母亲出身的永乐帝朱棣一般,注定是历史的小丑!正所谓能力强不如生得好,这个悲哀是强大到令四夷宾服的朱棣的悲哀,更加是他能力非凡的赵慎三的悲哀,没有生在好娘肚子里,你能怨谁去?

婚礼上,郑焰红跟林夫人的握手,成了刺向已经自发现玉镯被郑焰红藏匿不还而被屈辱凌迟了三千刀却依旧没有死去的赵慎三心头那最后的一刀,这一刀如果还不算致命的话,当时大家都没有看到,林茂人居然在这种突变情况下也没有忘记用得意的眼神示威的紧盯着身穿新郎服装的赵慎三,那目光里明显告诉他——你小子就算娶了她又能怎样?我的传家玉镯就戴在你新娘子的手腕上,那翠绿色的玉石总有一天会化成一顶充满生机的绿色帽子,戴在你老兄的头上!

终于,林茂人这个眼神给最后那一刀上又淬上了一层见血封喉的鹤顶红,赵慎三的血液在毒液的侵袭下瞬间变成黑色,毒素更加飞快的把他囚禁着心底怪兽的栅栏腐蚀坏掉,那头怪兽咆哮而出吞噬了他的自信,绝望就笼罩了他已经没有了心灵的躯体,让他做出了逃离的决定,在林茂人得意的**下遁去。

以上就是赵慎三同学逃婚的整个心路历程,相信大家都会看明白了为什么历经共患难,他依旧会对郑焰红误会(真的是误会吗?然后心灰意冷离开了那个他已经闯的头破血流的环境了。这就是一个热血青年无法战胜自卑的可悲了。

平心而论,郑焰红能不爱他吗?答案自然是爱,而且是非常爱。那么他不了解郑焰红吗?当然是了解的。可为什么还会发生这般让人痛心疾首的误会呢?自然就是本性的差异造成的悲剧了,本性这东西是与生俱来的,更加是后天成长环境所塑造的,对于这一深奥问题,以后了悟大师还会专门召开研讨会,到时候希望大家踊跃参会,会后相信大家就会明白了。

总之,赵慎三打了一辆车逃离了婚礼,心里是一片死灰,前三十多年的奋斗意义尽数化为灰烬,那么就算不结婚了还能到哪里去?继续做县委书记马?继续跟林茂人斗吗?苦熬着有朝一日能够超越他们,让他们刮目相看吗?不!没意义了!这个女人是他赵慎三在他并不喜欢的官场上拼命拼搏的唯一信念,现在连她都给了他一个狠狠地耳光,为了她继续当傻小子,岂不是有些可笑了?

回家吗?现在父母已经被他安置了舒服的房子,孩子也有人照看,没了他也一样度日,他留在家里的财产已经足够家人丰衣足食一辈子了。那么,就没必要回去让人能够找到了,对于那些人,他已经没有丝毫的情绪再去周旋了。

回桐县?虽然那个县委书记的位置是他赵慎三凭借自身的能力一步步拿到的,可是在这些俗人的眼中,还不是借助了郑焰红跟她背后显赫的家族势力才拿到的?既然掺杂了太多的杂质,要了还有什么意思?还是弃了吧!

公司吗?那些资产里面,就没有郑焰红的影子了吗?更何况还有京城首长的影响力,就算攀上这个京城的关系是他赵慎三的荣耀,但在京城那个家庭里,他赵慎三的身份依旧是人家的“孙女婿”啊,现下你都不要人家孙女了,还跟人家有毛的关系?

走?走到哪里去?

一时间,赵慎三居然茫然了!因为他发现,茫茫人海,居然没有他赵慎三能去的归宿!

正在赵慎三黯然落泪的时候,这个出租车的司机也许是个佛教信徒,居然在车上播放了一首佛乐“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赵慎三跟了悟大师成了方外之友之后,经常研习一些佛经,自然听得出来这是“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听了这句经文之后,赵慎三惨然一笑,觉得此时此刻的他,岂不正是到了“五蕴皆空”的时候了?那么也只有佛门净地才能让他度过一切苦厄了。心念一动,就让司机送他去了车站,乘坐上去云都的公共汽车到了云都,再乘出租车到了云山寺,并没有从喧闹的前门进去,而是绕道后山直接从后门进去找到了了悟大师,扑倒在大师怀里痛哭失声,哭罢之后坚决要求落发剃度,给大师做关门弟子。

了悟大师以佛门高僧的慈悲心怀接纳了他,看他已经被红尘伤得如此可怜,倒也没有劝说他看破一切回到尘世中去,却也并不赞成他要出家的念头,而是不置可否的任由他穿上僧袍随自己修行,但却以没到良辰吉日为由没有替他落发。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201回大和尚赵慎三

201回大和尚赵慎三至此,赵慎三就完成了从一个官员到一个和尚的不完全蜕变,隐姓埋名的留在云山寺,成为了一位叫做“虚空”的修行者。这两个字是他自己取的。了悟大师只是笑了笑就答应了,因为真正悟透了佛义的大师甚至觉得连他自己那两个字“了悟”都很是多余,朝闻道夕死可矣,他一个悟透了一切的人就算没有名字又算什么问题?所以只要赵慎三觉得这个名字好就用好了,反正叫了“虚空”他也未必真能做到视一切为虚空。如果这两个字能暂时安慰他那颗受了伤的心灵,又何尝不可呢?

当然,对赵慎三身份的定位也很不准确,在他的心目中,他已经是一个看破红尘心如死灰货真价实绝无更改的僧人了。而在大师或者是别的僧人眼里,他却始终是属于俗世中的一个亲佛者,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居士罢了。于是,背着他,僧人们都叫他“虚空居士”果如大师所料,佛门的晨钟暮鼓并没有彻底洗去赵慎三心头蒙着的厚厚屈辱,他始终都无法真正做到“虚空”故而在念佛的间隙,他依旧会被各种情绪所折磨,在这个时候,他就会走到后山上,面对着天际,面对着面前的大地默默地凝视,默默地消散心头的郁闷。

了悟大师不亏已经悟透了大道,他明白赵慎三始终不是佛门中人,就算这孩子自己觉得能终其一生都不出寺门一步,但他血液中纠结的情缘以及俗世中留下的事业终会成为他不会被人忘却的线头,总有一天,会有人拉着这根线头找上门来,把他给带走的。

之所以留下赵慎三,帮助他完成了成功的人间蒸发,是大师知道在这段时间,晨钟暮鼓跟青灯古佛的枯燥也是化解赵慎三心魔的必要环境。他知道这孩子注定是人中之龙,未来还要在世俗中发挥他超人的本色的,目前只是他遇到了困难,而这困难就是让他如何战胜自卑,成为一个真正的、绝对自信的男人!大师以慈悲之心,决定帮助赵慎三度过这个跟他自己作战的战斗,让他早日达到“不贪不嗔不痴”以佛门高僧的修为领悟透世态炎凉,然后再回到尘世中,自然就会用超人的通达领会一切,容忍一切,正所谓刚刚大师想要教会赵慎三的能力——用心灵看世界。

谁知道了悟大师正准备接着引导赵慎三的时候,老朋友李文彬果真悟性非凡,根据他上次的一句隐语找上门来了,而乔远征更加在灯光亮了之后看清楚赵慎三居然一副僧人打扮,那份震惊简直不亚于天崩地裂了,冲上来就揪住了赵慎三了。

李文彬倒没有对赵慎三的怪摸样大惊小怪,他淡淡的看了一眼纠缠在一起的乔赵二人,却对大师合十鞠躬道:“大师,请宽恕文彬又来打扰。”

大师慈祥的笑着说道:“李施主不需如此,您有此行也是老衲的意思,更加是李施主慈悲为怀的表现,咱们还是先回老衲的禅房叙话,把这里让给这两个年轻人吧。”

李文彬顺从的跟大师一起走了。而新主持正因为后天的开光大典而忙得不可开交,刚刚能够带路上来就很紧张了,问候了师父一声就急匆匆下新殿去安排去了。

了悟大师看着弟子一身簇新的僧衣,急匆匆消失在小道上,就微微笑着说道:“看来权势这东西不单单在俗世中有用,就连我这佛门境地也不能免俗啊!您看我这位弟子,以前跟着我研读佛经,供奉我佛,倒也虔诚,可现在拥有了云都市宗教界给他的高僧主持名头,又有了威风赫赫的五重大殿,更有了香火旺盛带来的巨大的资产供他调配使用,连走路都带风了啊。可惜,佛教的修为跟个人的功德却随着权威日重而逐渐减轻,日后成佛成魔也是难以预料的了!”

李文彬赞叹道:“是啊大师,现如今寺庙都被金钱利益所扭曲了,好多名山古刹都成了敛财的场所,有的佛教圣地烧一炷香动辄就上百万,做一场法事更加是耗资惊人,真不知道这些已经出家为僧、没有妻儿的修行者要这么多身外之物作何用?”

大师微笑道:“末法时刻自然是佛魔难辨,但天道自然,佛法无边,修什么将来就受什么罢了,咱们就静观吧。”

两人便说边走进了大师的禅房,盘膝坐下后,李文彬问道:“大师,文彬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大师,就是上次大师曾告诉文彬,说是小三这孩子在大喜中蕴含大灾,并且不易化解,请问既然大师早就预见了这一切,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提醒一下这孩子,让他不要走出这么偏激的一步呢?”

大师微微摇头说道:“你错了李施主,并非是老衲由未卜先知的能力预见了这一切,而是赵小朋友上次来的时候,眉宇间缠绕着浓浓的情缘牵缠,但面相上更加没有即将成家之人那种盈人的喜气,故而我觉得这孩子必定还会有这次灾厄,而且他命定有一段时间的佛缘,而他除了我,估计也没有另外的佛寺可以投奔,所以就嘱咐了您几句,没想到他真的没逃过心魔的控制,还是跑来了。”

李文彬叹道:“唉!这也难怪这孩子想不开,他找的那个对象在跟他结婚当天戴着另外一个男人的传家玉镯,遇到这样心意不纯的对象,让谁也受不了啊!可怜了这个孩子了。”

大师又一次摇头说道:“不,你错了李施主,也并非是赵小友的爱人心意不纯,他们俩有此一难,也是命中注定的,也并非是命理注定,而是性格、出身、生长环境等等因素决定的,综合起来,就成了一种特定的‘人性’,而这两个人的人性则完全是相悖的。其实依老衲看来,两人有这样一个合而又分的经历,反倒比顺顺利利结合了更加合乎情理一点,最起码现在两人都还存在重新选择的余地,真的木已成舟了,他们俩又有着身份名利所限,再想幸福可就难了!”

李文彬微微愕然的问道:“哦?大师何出此言呢?”

“李施主有所不知,对于赵小友跟他的爱侣,和尚我都是熟悉的,还曾经为了那个女子奇特的命理踏遍了大半个中国,终于寻找到了她的命理奥秘,所以对她自然不陌生。纵观两人的命相,倒是十分祥和的相生,但是却又存在矛盾的相克,就在这种相生相克纠缠的无形中,注定两人的结合不会顺顺利利,必定艰难无比,但凡二人有一点的不坚持,就是劳燕分飞的结局。不过……真分了,也许并不是悲,真结合了,也并不能就说是喜啊!反倒是经此一个磨难,如果能让两人性格中的弱点彻底磨平,日后再结合的话才会真正达到心意如一,不会为任何外因所分开了。”

大师感叹着说道。

李文彬更加听的如堕五里雾里,茫然的看着大师问道:“大师此言,文彬愚钝,到底是生还是克?为何他们俩就会这么古怪呢?”

大师说道:“但凡男女结合,要么命理相生,财喜两旺,要么五行相冲,互相克制。那个女子是个木命,而赵小友是个火命,故而应该是那个女子对于赵小友来讲,是木助火势,越来越旺,赵小友会财喜两旺,飞黄腾达的。可是反过来,赵小友的旺消耗的是那女子的本命之木,纵然是她本命之源再多,终有一日会被耗尽,故而两人就算结合了,也无非是过三五年好日子,之后那女子就会身体出毛病,越来越衰弱的,等她本源燃尽的时候,赵小友也失去了燃烧的木料,自然也是火焰熄灭,一枯俱枯。”

李文彬动容了,他盯着大师问道:“那岂不是不结合反而是好事了?”

大师神秘的摇摇头说道:“也并非如此。这女子命理的奇特之处就在于她出身的复杂跟改变她命数的因数太多,就让她纯粹的木命中又夹杂这一种土命,那么您应该知道火燃烧物体后,物体化为灰烬,而灰烬便是土,故而赵小友在借助她的本源之木燃尽之后居然又生发了这女子的本源之土,这就形成了两人之间超越出一般情况的奇妙生克,但这种生克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两人心意如一,才能保持良好的五行弥补循环,对两人取长补短,达到共赢。可是,要想达到这个前提条件,还有两道极难的关卡,那就是两人性格上的缺陷了!”

李文彬还是第一次听到大师讲论命理相生相克,听的如痴如醉的,此刻就接着问道:“哦?哪两道关卡制约了他们的双赢呢?”

大师悲悯的叹息一声说道:“唉……这两道关卡的名字就叫做‘自卑’跟‘自满’啊!从字面理解,这两个词施主一定并不陌生,但是真的汇集到一个人身上的话,可就成了一道连他们自己都突破不了的关卡了啊!”

李文彬也是一个一点就透的人,此刻已经明白了大师想要说什么了,就赞同的点头道:“是啊!我来之前就跟我的助手小乔分析过,小赵长期被郑丫头的庞大气场所笼罩,原本就活的十分压抑,也是因为这孩子心意坚定,加上两人感情深厚,才克服了这种自卑,这次遇上这样的事情,这孩子的确是无法承受的了!”

了悟大师赞叹道:“施主果真通达。就是这样的道理,赵小友其实本身是一个能力非凡、心存正气,乐观向上的年轻人,如果不是爱上了这个郑施主,也是一个令人佩服的人中之龙,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愿意给他做贤内助的。可是他却因为郑施主,偏生长期被人误会依附裙带关系升迁,却把他本人能力跟艰苦奋斗带来的成绩尽数遮掩掉了,这也无怪乎他更加希望尽快超越爱侣了。可是,这位郑施主却又是一个出身名门,且自小就被诸多的男人给宠坏了的,个人身上的自满跟骄娇二气就十分严重,更加因为她从小到大都不曾缺少过爱跟宠,也就自然而然的容易忽略掉赵小友对她的真挚感情跟无私的付出,而把这一切当成是理所应当的了,更加在心里有一种错误的想法,那就是这份爱你不给我有人给,我老公的位置你腾开了,还会有人比你更疼我。就是这种自满,屡次的让这个本性其实很善良的女子用轻率地行为践踏了爱她的男人的真心,也给她自己平添了好多无谓的灾厄,之前那些也都因为赵小友宅心仁厚而且爱她心切都罢了,而这一次……她却是把她的福禄快要用尽了啊!”

李文彬这次倒不以为然了说道:“大师此言过重了吧?或者您指的福禄仅仅是指情感的福禄吗?否则的话,这女子已经是一个市长了,年轻轻的身居高位,要说福禄应该也是上上等的了吧?”

“不然不然呐!”

大师说道:“对于你们这些人上人来讲,也许觉得权力的大小就代表着福禄,其实对于一个女人来讲,最大的福禄却莫过于一个亲密无间的爱人跟一个安稳和谐的家庭。有了这一切做后盾,她的努力才有了目标跟归宿,反之失去了这一切,她那种如你所说的福禄就会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一般,看似繁茂奔腾,却没有落脚之处啊!一旦枝叶干枯水源枯竭,她可就无所依附,苦不堪言了。”

李文彬细细一想也的确如此,但他却转念说道:“话虽如此说,但既然林茂人也在苦苦追求着她,小赵又已经心灰意冷甚至都被她刺激的要遁入空门了,还不如索性让两人分开了,那郑焰红嫁了林茂人也算是有了家有了归宿,咱们再开导小赵走出情感误区,岂不也是两全其美了么?”

大师喟叹道:“唉!人间至情至性的人是不会那么轻易移情别恋的,那郑施主虽然性情傲慢,自高自大一些,更有着女人通有的虚荣心,故而对诸多男性的追逐有些沾沾自喜,但是她本心跟赵小友之间的爱恋却是十分深厚的,换一个人非但不会安乐,反而还会因为土木之厄加重而很快导致她的生命之源衰竭,所以老僧虽然已经不过问俗世,但对这两个有缘的年轻人,却还是不忍让他们劳燕分飞各自哀鸣,有机会的话还要做一把和事老,好好开导开导郑施主,让她明白虚荣自满带来的祸患,一心一意的悔过自新,消除一切的优越感好好去感动赵小友,只有两人重归于好了,才能够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李文彬感动的合十说道:“大师慈悲,文彬自愧不如,谨受教了!”

大师微笑着制止了他的行礼说道:“李施主今天来访,除了找到赵小友之外,是否还想带他回去啊?呵呵,我估计这次恐怕难啊!”

李文彬严肃的说道:“大师,对孩子们的疼爱是一回事,但工作又是一回事,小赵是一个党的干部,纵然是情感受了一些打击,却也不能作为自暴自弃的理由,更加不能丢下干了一半的事业不管,如果国家的验收因为他的原因出了问题,相信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原谅自己的吧?所以,无论如何,请大师助我开导他一下,一定要他让他克服心理弱点,尽快走出误区,恢复工作状态。”

了悟大师听了李书记的话,居然反过来合十稽首道:“善哉善哉,李施主此言至公至正,的确是一省父母的仁心慈意了。其实老衲明白,施主之所以不辞辛苦亲自上山来找赵小友,也并非真的离开了他就无法工作了,这也是施主对他的一片拳拳爱心呀,否则的话,任何一个干部都能够顶替他完成任务的。”

李文彬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大师。不知怎么的,这孩子的现在总让我想起我当年没有发达时的那种青涩跟冲劲,所以无形中就对他关注的多了点,一来二去的,居然就舍不得他沉沦了,您说这是不是我即将老了,人也变得优柔寡断起来了呢?”

“不不不,这非但不是施主优柔寡断,反而是施主在积德呢,赵小友明白之后是会感激施主的。不过他现在正在难过头上,故而不一定肯轻易跟你走,你可以抓住他性格的弱点,攻其不备,他才能暂时突破心障跟你走的。估计施主也清楚,这孩子的弱点就是喜欢逞英雄,耍仗义,你只要用责任、道义等大道理拘住他,他一定会完成他之前没完成的工作的。不过如果在他功成身退之前,那个女子没有挽回他的心的话,老衲估计他还得来云山寺啊!”

了悟大师说道。

而与此同时,乔远征跟“虚空”法师在后山的谈话也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了!

赵慎三被乔远征猛然间抓住身子前后摇动着,追问他为何出了家,而他看着老朋友为他如此动情,心里如何不感动?却拼命压抑住想要痛哭失声的诉说心头的苦楚的冲动,勉强冷静的说道:“远征兄不必如此,尘世已经没有我值得牵挂的东西了,所以在此修行,听听大师讲经,悟一悟前三十多年所作所为究竟有无意义,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解脱,所以兄长不必为我难过了。”

乔远征一口啐在他脸上骂道:“我呸,去你的之乎者也吧!你赵慎三以为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行者啊?说出家**一拍就出家了?那你的事业呢?你的家人呢?都不要了吗?就人家孙悟空混大了回到花果山,也还是记得提携一下猴子猴孙们的,你就能做到无牵无挂?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别的不说了,你知道奶奶现在怎么样吗?我告诉你,你给我绷住了!上次我去看奶奶,看到她老人家为了担心你,眼睛都快哭瞎了!我就不信,你小子穿上这身灰袍子,取了个什么狗屁不通的‘虚空法师’的名字,就真能不食人间烟火,不问世间冷暖了?那你就不配做个人,就算修行一辈子也成不了佛!”

这才是兄弟呢,关键时刻并不是只检好听话说,而是如同醍醐灌顶般的给他以迎头痛击,所以赵慎三听了乔远征的喝骂非但不恼恨,反而无比的感念两人的兄弟情分果真是货真价实的,而乔远征说的那些话更让他原本就因无法忘却家庭而萌生的愧疚更加浓烈了。

而乔远征却依旧没打算放过他,接着骂道:“**的不就一个老婆吗?无非就是嫌她不专一,大不了不要她也就是了,至于**的要死不活的来当和尚吗?要是天下男人都学你的话,我估计所有的寺庙都要憋破了!再说了,你是没看到你走了之后郑大小姐的样子,她摔碎了玉镯还嫌不够,居然把那碎片塞进嘴里咬的粉碎,满嘴冒血还不解恨,光住院的时候医生清理碎片都清理了好几个小时,你这个混蛋倒是轻省,一走了之啥都不用管了,丝毫不顾你们的婚礼是万众瞩目的,你这一走,郑大小姐就成了全省的笑柄了!”

赵慎三听完这一切,脸上却慢慢地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低声说了句:“何苦呢?既然想留着就留着吧,戴一辈子也无妨啊,反正那家人巴不得她永远戴着,这般做戏给谁看呢?要是真心想扔早就扔了,等得到婚礼上吗?还用牙咬碎,她这么做的话,林茂人岂不是要心疼死了?没有把她接了去照顾吗?”

乔远征自然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而他也觉得郑焰红这件事做得的确欠妥,是个男人都无法接受的,但现场郑焰红的惨象他却记忆犹新,更加很是同情痛不欲生的郑焰红,就接着说道:“三,你也别用这样绝情的话来说大小姐,其实你这我看根本不是有骨气,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你成全的是林茂人那一腔狠毒的心肠,人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骗你扔下郑大小姐,人家偏偏也不要她,让那女人成为一个最可悲的笑话!你很给林茂人面子啊,居然跟他配合的那么默契,硬生生的把郑大小姐变成了一个无情无义的女人,最后你们俩都一拍**闪人了,留下她一个人面对所有人的耻笑!这下你报仇雪恨的目的可真是达到了,只是你看着你心爱的女人在那里忍受着屈辱哭泣,你的对手却在暗处得意的笑,你真的就能够心安理得的念佛吗?如果你真的能做到了,我看你这个虚空的法号还真是名副其实了,心都没了,当然是虚空了!哼!”

赵慎三听到乔远征的讥讽,更听着郑焰红现在的处境居然如此的尴尬,心里自然十分不忍,有心想详细问问他走了之后的详情,但自己现在已经是一个不问红尘世事的大和尚了,还去纠结已经恩段情绝的一个女人的情况,岂不是自相矛盾吗?也就强忍住心头的难过沉默不语了。

乔远征看把赵慎三讥讽的也差不多了,就叹息一声放松了语气温和的说道:“唉!三弟啊,别怄气了。你以为以你的脾气秉性,以及你对待感情的执着程度,能够真的了无挂碍,剃个秃瓢,穿一身僧袍就当和尚了吗?别搞笑了!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你的一腔抱负岂能因为感情受挫就一蹶不振?再说了,你也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啊,你跟大小姐从一开始涉及感情到现在,我估计经历的磨难赶不上唐僧取经的九九八十一难,恐怕也差不许多吧?为什么偏生到了要到西天取到真经了,遇到一个小人使坏就裹足不前了呢?你自己也不想想看,郑大小姐如果不爱你,怎么会披上嫁衣嫁给你呢?在她家你跪下求婚的时候,说的那些话那么过分,她都真诚的一一回答了,如果她怀有私心杂念的话,又怎么会那么坚决呢?再说那个镯子,昨天晚上我跟枫叶说起这件事,当时也是很为你不忿,更加言语间颇多埋怨郑大小姐不该留着这劳什子,可是枫叶就告诉我,女人看待这东西,跟我们男人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这东西真是人家林家传家宝的话,郑大小姐私自摔了扔了都不可能,她一定会选择送回去的。我就问那为什么不赶紧送回去,偏要私自留下来呢?枫叶就说女人要结婚的时候最怕节外生枝,如果为了还回玉镯而约林茂人见面,万一被你发现引起误会,还不如暂时留下玉镯,日后从容还回去稳妥的。所以三弟,也许咱们男人考虑问题真的跟女人不同,我建议你还是给大小姐一个机会好好谈谈,万一沟通好了消除了误会,岂不还是一对好夫妻?”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202回过渡

202回过渡赵慎三面对乔远征的劝诫,居然真的如同没了心脏的空壳一般,居然是无论讥讽吵骂,还是好言好语相劝,统统都是不置一词,一直保持着沉默。

乔远征说了一阵子,看好似面对一块木头一般,也不禁有些气馁了,就懊丧的说道:“**的赵慎三你到底打得什么主意?会不会放句屁啊?难道我说了半天都说给墙听了吗?你就是头猪也该哼哼一声啊!”

赵慎三终于痛苦的说道:“远征兄,你我兄弟,我也不跟你说客套话了,家里的奶奶跟父母孩子,还盼你有暇时照看一二,我在这里也并非是真的想要遁入空门了此一生,只是最近我觉得我需要这里的气氛来缓解我心头厚重的压力,而且有些事……我还需要时间来想通,所以暂时还不想离开这里,所以请你不要再劝说我了。”

看着赵慎三那种发自内心的痛苦,更看着他毫无生气的眼神,以及饱含着浓浓寥落的语调,乔远征明白这个人这次真的是伤到了极处,一时半会儿的想让他走出低谷回到正常状态也不可能,而且即便让他回去了,横亘在他心头的那根刺还没有拔出,熟悉的环境只会让他更加的钻进牛角尖,越发不能自拔,他也就打消了这次就带走赵慎三的想法了。

两兄弟于是不再说话了,一起坐在山边的石头上,看着黑黝黝的山下,任山巅的风吹着他们,但兄弟间的情愫却在沉默间默默的浓厚。

了悟大师跟李文彬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后门边了,李文彬默默地走了过来站在两人身后,突然幽幽的说了一句:“唉!如果上天也能够给我一个逃避工作的理由,我也一定会来找大师一起享受着清静无为的生活的!可惜呀,我李文彬没有你赵小三潇洒,更加不可能丢的下我的事业跟我的家人,所以注定我没有你这样的福气,还需要在尘世上忍受辛苦操劳啊!”

赵慎三赶紧转过脸,看到一身便装满脸慈爱的李文彬,习惯性的叫了声:“李伯伯……”

但很快就意识到这么叫不对了,赶紧改口叫道:“李书记,您……谢谢您为了我专程跑一趟云都,我也明白您对我的一片拳拳爱心,怎奈慎三已经对尘世了无挂碍,更加无法担负起您厚重的期盼,所以很对不起您,恐怕要让您白跑一趟了。”

李文彬带着些讥讽一晒说道:“切,你小子未免太会记仇了,我也无非是对你太过器重,一时之间被郝远方弄得录音带蒙混住了,我也是人啊,又不是神,怎么会明辨是非到一时之间就能听出那是拼接的玩意儿呢?你未免也太高看我了吧?再说了,我一个长辈,就算怄气说了你几句不中听的话,让你以后不准叫我伯伯了,你何至于就真的不叫我伯伯了?至于你说的回去工作不工作,老实告诉你小子,我根本就没打算接你回去,你的心病不在我这里,虽然是我让对你停职待查的,但要解开你的心结,那个系铃人可不是我,但我估计也很快,你呀,解开了心里的疙瘩就赶紧去省里找我报到就行了!远征,咱们该走了,就别打扰两位大师静修了!”

乔远征跟赵慎三都是一愣,没想到李文彬专门跑来一趟,居然连劝说赵慎三都不曾就要走了,难道说他此来就仅仅是为了拜会了悟大师吗?

无论如何疑惑,也只能是乖乖的听话了,乔远征就跟着李文彬走了,而赵慎三默默地送他们到山门口,看着他们上车而去的身影,他的心里不由的涌起一阵寂寞……

李文彬回到市里就通知了黎远航他先过来了,吓得还在市委安排明天迎接事宜的黎远航屁滚尿流的赶到李文彬住下的宾馆,再三请罪不知道为何李书记会突然间如此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云都?李文彬告诉他不耐烦明早跟着大部队罗嗦,更加想提前来一晚上见见郑焰红,让他别着急。

黎远航一听李文彬要见郑焰红,就明白一定跟赵慎三有关,就赶紧解释道:“李书记,其实关于小赵的职务,我也一直是在艰难的替他顶着呢!唉!您是不知道啊,因为现在桐县的工作已经成了全国瞩目的样板工程了,不说别的,就单单络绎不绝的参观团就够那个新调来的**志受得了,以往小赵在的时候仗着人头熟,老资格,下面好多肥一点的科局级单位还买他的帐,总是把那些招待任务给分摊下去,县财政的负担就小了很多,可是现在这个**志新来乍到的谁买她的帐啊!所以就单这一项都找我叫过多少次苦了啊,而且这女人也算是个心眼子多的,有好多事情她处理不了的话,就直接让下属单位的领导找市里的对口领导汇报,这下可好了,就连市里的班子们也是一片叫苦声啊,一个个都围着我问到底小赵干不干了?为什么桐县现如今已经是全国样板工程了,还濒临国家首长亲自来调研验收,却就这样放任一个县委书记长期没理由的不上班呢?您说我能怎么办?唉!我怎么不知道您对小赵的感情呢?所以但凡有一点法子,也不会跟您打电话叫苦啊!”

李文彬微微笑笑说道:“远航同志,首先我要纠正你几点错误的认识。第一,桐县的女县长无法掌控全局的原因我已经说过了,那只能是你黎书记用人不力,至于你出于什么考虑让这个**志去那么复杂的地方担任县长,我想不用我多讲吧?而且,据我所知,赵慎三同志请假之前是把党委的事务委托给县委副书记管理的,而那个老同志在县里德高望重的很得人心,处置党委事务也很是得体,你干吗突然之间让组织部出面口谕桐县,让那个**志党政一把抓啊?第二,就那个**志的威望,你不是说在县里不足以服众吗?那又为什么她一发动,中层干部就纷纷给市里的对口分管领导施加压力呢?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说我对小赵有感情不愿意你罢免他,这一点你错了!而且错的非常离谱,因为我李文彬在h省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因为私人感情任免过任何一个干部,一个区区赵慎三无非一个县处级干部,何德何能让我对他情有独钟啊?我为什么关注他你不知道为什么吗?所以我觉得你今天跟我说这番话十分的不得体,十分的多余,更加十分的欲盖弥彰!”

黎远航可不傻,李文彬一番话虽然是带着笑意侃侃而谈,但内中暗含的风刀霜剑他可是一点都没错过,登时就面红耳赤的不敢说话了,正好已经结了乔远征电话的郑焰红也走了进来,看到黎书记也在,神色微微一冷,打了一句招呼:“李书记,乔处长,黎书记好。”

李文彬可没有给郑焰红好脸色,直接就沉着脸问道:“郑市长,你作为一个政府一把手,对于现如今云都最重要的工程怎么持这种草率的态度呢?你看看远航同志都被你的不作为弄得腹背受敌了,你如果感情跟工作拎不清的话,我建议你也学学赵慎三同志,干脆遁入空门去当什么‘空寂’**师去算了,别占着位置不干活,弄得下面一片骂声的。”

郑焰红多要强的一个人啊,被省委书记这么责骂,如果是平时早就炸了起来辩解,可今天她却神经了一般猛地扑到李文彬脚边,居然蹲在地上拉着李文彬的手使劲的摇晃着,满脸的激动跟震撼,期期艾艾的问道:“李……李伯伯,您刚刚说什么?什么赵慎三遁入空门做了空寂法师?他去哪里了?您知道吗?您快告诉我吧!你叔叔……求您!求您了!”

看着这女子满眼的凄楚跟狂热的希望,那种对赵慎三无比真挚的感情一览无遗,纵然是李文彬想要拿拿架子,却也不忍心起来,因为他眼前同样出现了赵慎三那双包含痛苦的双眼,明白这对年轻人虽然貌似已经无法复合了,但两人心里那份爱却因为离别反而更加浓厚了,所以,也是时候让他们自己去解开这个心结了。

“哼!你摇晃我干什么?你多厉害啊,逼走了老公闹出了一幕全省出名的闹剧,让我这个主婚人都好没颜面的没派上用场,此刻哭着喊着管我要什么人啊?要找你难道不知道他会去哪里吗?你们俩在一起那么久,如果小三出家会去哪里你都猜不出来的话,我看你就算找到他意义也不大了吧?”

李文彬虽然已经心软了,却还是觉得有必要给郑焰红一点教训,就继续训斥道。

郑焰红默默地听完了,神情很是凄楚的沉默着,黎远航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傻傻的看着,当看到郑焰红双眼越来越亮,脸颊也一改这些天的苍白,换生了一中激动的潮红时,就明白她一定想到答案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203回那一撞的风情

203回那一撞的风情第二天李文彬的检查团大张旗鼓的来了,市里的迎接团按照迎接省委书记的规格依旧迎接到高速市界。黎远航跟郑焰红也在迎接之列,好似根本没发现李文彬已经到了一样,煞有介事的迎接到了坐在李文彬车里的省委秘书长,领导就没有停车下车就又开进了市委大院,走进小会议室的时候,李文彬才跟秘书长一起出现了。这样一来,前去迎接的领导们也不知道李书记原本就已经在这里了,乔远征这个金蝉脱壳之计用的才算是彻底成功了。

郑焰红在迎接李文彬的时候还是十分得体的,并没有因为前一天得到了赵慎三的消息而失态,反而是一扫之前的郁闷之气,十分洒脱的把一个市政府一把手的职能发挥的十分到位。特别是到了桐县去看点的时候,郑焰红才对前一天黎远航跟李文彬说的那些个无法保全赵慎三县委书记的理由开始了反击,她当然不会傻到跟黎远航斗嘴,而是在见到了那位神秘的美女县长刘涵宇时,还当着众多领导的面,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刘县长,你果然是一位大美女啊,原本我在云都机关内也算的是生的不丑了,但跟你一比,还真是没有你那种嫩乎劲头啊!对了,我听黎书记在省委李书记面前替你叫屈,说你的工程经费我不支持,让你一个大美女到处叫苦,还发动桐县的中层干部跟各自的分管领导化缘。哎呀呀,李书记因为这件事把我批的体无完肤啊,说我为了我老公赵慎三的事情徇私舞弊的,居然都不管桐县的事情了。诶我就奇怪了,怎么刘县长都几乎把全市的领导都找遍了,我都没接到一条关于你需要经费的报告呢?难道是刘县长觉得云都除了我这个真正管钱的市长,别的人都管钱不成?呵呵呵!你应该不会这么没见识吧?”

刘涵宇的俏脸一下子红了,她居然偷偷的用求援的目光看了看黎远航,然后才期期艾艾的说道:“呃……郑市长,我其实没有……那个……也是没经验……觉得这样子的话把责任分解给了各个业务口,让他们自己去想法子,省的都把压力集中在县委县政府了,所以……就没有考虑周全,其实,也不是就完全没法子解决的,因为赵书记走之前安排的已经很是周全了,其实……困难也不大的。”

郑焰红原本就不是能吃亏的主儿,这段时间吃尽了暗亏早就忍无可忍了,如果不是因为赵慎三影踪全无让她无心理会,早就开始反攻了。昨晚从李书记那里有了老公的消息让她心怀大放,仿佛今天根本没打算放过这个女人,仰或是她已经忍了黎远航好久了,今天打定主意要为自己洗雪冤屈一般寸步不让的说道:“咦,不对吧?刘县长,我可是早就听说黎书记连常委会都没开就让组织部推翻了赵慎三书记的安排,直接让你这位县长总负责党政全部事务了啊?现在有了责任,怎么能还算到赵慎三书记头上呢?别说他了,就连桐县的副书记都被拿掉了所有的权力,貌似也不需要负责吧?”

这下子,可就是刘涵宇脸皮再厚也无法巧言令色了,而郑焰红接住市长之后一直给人的感觉都是温和的,甚至是低调无为的,更加连一个比市长低好几级的老公都宁愿逃婚都不肯要市长,这也让她在心底对这个来之前就听说十分厉害的市长产生了一种无所谓般的轻藐。而且郑焰红自从婚变之后打扮的越发老气横秋,更让她觉得这个女人之前招摇无非是不知道靠上了哪位领导,现在已经是昨日黄花了,还不是就这样的前程到老了?哪比得上她正是一朵玫瑰花的年纪,日后的前程还不是不可限量啊?可是今天一见郑焰红,只见这位女市长今天一反常态的上身里面穿了一件滚着荷叶边的黑白点小衬衣,下身穿了一条魅而不俗的黑色鱼尾裙,外面罩了一件西瓜红色的收腰身小外套,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一朵夏花般灿烂,加上满头的大波浪自然妩媚,雍容华贵的脸庞加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质,简直是她无法比拟的,而说出来的话更加是句句刀子般犀利,就更加出乎她的意料了。

黎远航看刘涵宇无法应对了,就笑了,却对着一直没说话的李文彬说道:“呵呵呵,您看看李书记,这位郑市长厉害吧?一番话说的好像我这个书记亏待了她一样,其实无非都是工作嘛,前段时间小赵请假了没上班才弄出这么多误会来,等下周他回来上班了岂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焰红同志,你说是不是呀?”

李文彬淡淡的说道:“地方政务原本就是郑焰红这个市长的职责,如果她处置不当你批评她也是应该的。不过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位县长做的也不对,为什么政府方面的事务要隔过市长直接给书记叫苦呢?党政各司何职如果都搞不明白的话,闹出了误会岂不是很可笑的吗?也难怪焰红同志要这么问这位**志了。好了,这件事你们自己慢慢处理吧,我现在要看你们县里的迎检计划,既然这位**志负总责,就开始汇报吧。”

李文彬这几句话更加让黎远航跟刘涵宇脸上挂不住了,不过要说脸皮子厚,但凡是成功人物还是都有几分功夫的,所以也就仅仅是面红耳赤了一阵子,刘涵宇就调整好了情绪准备汇报了。

说道工作能力,刘涵宇倒也并不完全是个花瓶,这个女人如同她跟赵慎三哭诉的那样,的确是幼年十分不幸,青年时期的履历又十分神秘含糊,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从一个小初中生一跃成了本科毕业的学生,然后又一步步进军官场的,更加不知道她在原籍到底当的什么职务,反正过渡来的时候档案上写的是正县级干部,黎远航二话不说要求组织部给安排了一个县长,大家也就想当然的以为她在原籍一定也是县长了。

汇报的时候,刘涵宇没有按照赵慎三的计划书汇报,而是加了一点**志特有的细心搞出来的宣传噱头,诸如在县城到处悬挂标语横幅,以及使用民间乐团搞民族文化表演一条街来提高民族气氛等等。除此之外,她还调整了一下参观路线以及在各个点的停留时间,比如她把原来赵慎三设定的让首长一行住宿在金佛寺换成了住宿在云都。李文彬一听就头皮发麻,瞪了一眼黎远航就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就走了。

黎远航也明白了刘涵宇这临时发挥是多么的愚蠢了,临走的时候瞪了她一眼低声说道:“自作聪明!首长过来是多严肃的事情,你弄这么热闹如何关防啊?”

刘涵宇终于傻了!因为她听说李书记要来之后,就一夜没睡在那里思索如何才能在赵慎三弄的计划上推陈出新,更上一层楼,到时候也让这些领导们知道一下她这个女流之辈并不比赵慎三差,更加让一直把持着县委书记位置留给赵慎三的李书记知道一下没有了赵慎三,桐县的工作在她刘涵宇的领导下依旧是井井有条,甚至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

为了弄出新点子,整整一晚上,刘涵宇都在那里研究赵慎三的接待路线跟详细的安排,但她却发现,赵慎三在安排首长视察的路线时,却跟李文彬来的时候大不一样,而是十分的简单隐含,非但没有了上次李书记来的时候大队人马的各地市领导人,就连在路程上的休息点也除了金佛寺之外全部取消了。仅仅是在金佛寺住一晚上就直接安排的回省城,云山寺的新文化广场在这个女人眼里是最具有观赏性的地方,这个赵书记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仅仅在这里安排了二十分钟,这够什么用?就算是坐在车上上山转一圈就不止这么久,这不是敷衍人家顺风区吗?看来人都是有私心的啊,虽然都说赵书记跟顺风区的吴区长是莫逆之交,但轮到出头露面的时候,还是藏私的啊!但又奇怪了,要说赵慎三是唯恐别的县市区出名的话,为什么把桐县的文殊寺也给省略掉了,仅仅是安排了新农村建设的两个点就直接让首长去凤泉金佛寺了呢?就那么一个大佛,远远在大路上就看的见全景,刘涵宇想不明白为了什么居然值得让首长在那里住一晚上?干脆把参观重点转移到云山寺文化广场,她再给吴克俭打个电话邀功买好一下,然后安排首长住在云都,也给黎书记一个跟首长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更显得她这个女县长比着赵慎三是多么巾帼不让须眉,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啊!

可万万没想到,一晚上的辛苦换来的仅仅是李书记的拂袖而去,更加是黎远航的一句训斥,这让她在继郑焰红的无情训斥之后再次颜面尽失,之前的得意跟张扬全部收敛了起来,接下来也就蔫蔫的不怎么敢出头了。

例行的检查程序完成之后,李文彬也没有去云山寺凑热闹,详细的询问了如何迎接中央首长,并且把他认为有漏洞的地方一一指了出来,其实说白了他指出的不可行的地方根本就是刘涵宇加进去的,说到底还是原封不动的按照赵慎三之前的设置行事,中午吃完饭就打道回府了。

这两天,因为迎接李书记来检查的事情,郑焰红没有回省城去住,今天李书记走了,她也更加没有顺势回省城歇歇,而是回到云都的住处仔仔细细洗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她在担任教委主任的时候常穿的灰色套裙,把头发又挽在头顶,也不化妆,直接戴上了一副黑色方框的老式眼镜,立刻,一个雍容华贵的美貌佳人就变成了一个古板木呆的老**了。她带了一个大袋子,自己开车上了云山寺,走到山门的时候,她买了好多香烛跟黄表纸,也是不从大殿一重重上去,而是直接开到老寺的大门口,从正门的台阶一步步爬上去了。

现如今已经是新寺主持的假了悟早就没住在老寺里了,而是在新寺威风的当起了方丈,后面也就是了悟大师跟两个不喜欢热闹的老和尚住着,此刻一个老僧人正在慢慢地扫着台阶,看到郑焰红上来很是惊讶的问到:“女施主,为何不在前面大殿上香,现在后面已经不怎么有人上来了啊?”

郑焰红却微微摇摇头说道:“不,师父,新寺虽然繁华,但是那是给外人看的,可我就是信任老寺,您让我进去吧。”

老和尚笑了说道:“呵呵,既然来了就是有缘人,老僧怎么会不让施主进去呢?施主请进吧。”

郑焰红一步步虔诚的登上台阶,熟门熟路的沿着偏殿门口的小径走进了后院里,直接走到了了悟大师住的那几间平房子门口,低声凄然的叫了声:“大师,我是郑……”

里面就传来了了悟大师的声音:“阿弥陀佛,你来了便进来吧。”

半个时辰之后,郑焰红走出了了悟大师的住室,慢慢的走到了原来的大雄宝殿里,她看着莲台上端坐着的四面千手观音,就更加虔诚的跪在了蒲团上,好似丝毫没注意到旁边那庞大的磬前背对着她站着一个高高的僧人,正在那里一手持佛经,一手持磬锤,显然正在一边诵经一边击磬。

跪在那里的郑焰红一边叩首一边流泪,她那细细的哽咽声虽然十分微弱,但奈何此刻这个大殿里只有她跟那个僧人两个人,所以那个僧人自然是听清楚了,更加因为诧异而停止了默诵经文,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个女人身上了。

三拜九叩之后,郑焰红站了起来点燃了手里的香烛,拿到殿外插在香炉中,并把那些为亲人祈福的黄表纸也都点燃了,然后默默地看着那些纸灰随着暖风慢慢的飘满了一整个院子,她才又黯然的回到大殿里重新跪下了,用更加虔诚的声音低声的合十祈祷道:“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啊,求您替我找到我亲爱的丈夫吧!可怜信女跟他经历了无数的苦难波折,方才走到了婚礼的红地毯上,可是,却因为信女的一个疏忽,造成了爱人反目,丈夫一怒逃婚出走,这些天信女心急如焚,惶恐无地,恳求菩萨能够准信女所求,帮信女找回丈夫,信女愿意自今日始,每到初一十五,都给菩萨上香供奉,求菩萨慈悲。”

随着郑焰红哀哀的祝告,奇怪的是,那个击磬诵经的僧人却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好似在经受着什么巨大的折磨一般。

跪着的女人自然不知道这个僧人的异常变化,她继续哀哀的说道:“菩萨啊,其实信女是多么爱我的丈夫啊,虽然我们俩一开始相恋并非是门当户对,但是随着我们俩感情日渐深厚,我可是已经把他当成我一生的唯一依靠了啊!别的什么男人怀着什么样恶毒的心态想要毁掉我们两个的幸福我心知肚明,但我并不想在大喜的日子让我的丈夫心里不舒服,因为我觉得想要暗算我们的那个人是我招惹上的孽缘,还是让我一个人处理掉这个隐患吧!谁知道我想错了啊……菩萨,我只想着一人做事一人当,而且……到了这个时候,我怕啊……我怕我的丈夫对我起了疑心,让我这一生唯一一次珍重的出嫁机会掺杂进去误会跟疑心,所以才自作聪明的隐瞒了事实,却忘记了夫妻原本就是一体,我跟我丈夫已经牢不可分了,又有什么事情会造成我们之间的误会呢?唉!也是我从小到大太过自我了,总觉得这么点小事情我能够处理,何必给婚礼带来杂音呢?可是……呜呜呜……菩萨啊,我错了啊!林茂人送给我他的家传玉镯,原本就是想破坏我们的婚姻,当时我就对他的险恶用心心知肚明,否则的话又怎么会他的哥嫂无巧不巧的就故意说出玉镯是一双呢?要知道天底下相似的玉镯太多太多了,她这么一叫能说明什么?还不是他们串通好的想要让我们丢人现眼,现场反目啊!看来,他们的目的果然达到了啊!可惜……我原本留着这个玉镯想要要挟一下林省长,跟他们来一次讨价还价的交易,但还没来得及用,就酿成了这样的大祸啊!”

那个僧人更加难以自持了,他有一刻转过了身,用一种喷火的眼神紧盯着这个低着头哀哀倾诉着的女人,仿佛想要跟她辩解什么一样,但越发听下去,反倒慢慢的又转身过去了,依旧趴在那个那边的供桌上不动了。

“菩萨,信女这一生就认定了这一个男人,如果他想不开再也不回来了,那么我也无心干事业了,干脆就找个尼姑庵去修行算了!唉!原本我们夫妻俩都是十分好强的人,面对事业上的对手,向来都是毫不畏惧,可是现在……唉!三啊,你走了,留下我一个人还跟他们争个什么劲啊!你知道吗?其实派去你那里当县长的女人可不是等闲之辈,你走了之后,她联络黎远航书记已经开始找你的茬子了,而且还用你遗留下来的问题要挟我,想让我把政府的权力也分给黎远航,如果是原来的我,怎么会怕他们?就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美女刘涵宇,我郑焰红怕她?哼!瞎了她的眼!可是现在没了你,我争个屁呀……争来了又有什么意义?我一个女人家,没事把事业做那么大有啥用啊?没了家,我还有什么啊?我都成了没家的人了,还要事业有啥用啊?呜呜呜……今天那个刘涵宇讥讽我,说我是昨日黄花了,连老公都不要我了,我还威风个屁啊……呜呜……老公,你不知道,我居然哑口无言啊……因为我……我的确是被你抛弃了啊,人家这么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我也只能听着啊……啊啊啊,我好可怜啊,说起来我也算是一个威风了一辈子的女强人,现在被下属指着鼻子骂,以后我还怎么做市长啊?所以我干脆一头碰死在这里算了,就让菩萨替我作证,日后让菩萨告诉你你是多混蛋的冤枉了你的妻子,让她硬生生屈死掉了啊!”

郑焰红原本是在跟菩萨哭诉,谁知道说着说着,居然成了对丈夫的控诉了,更加越说越激动,最后居然要轻生了一般站了起来,头一低冲着菩萨的莲花座撞了过去!

那个僧人一直趴在供桌上没转过身,可是当郑焰红抱怨她丈夫的时候,他的身子就开始微微的抖动起来,最后那女人说不想活了的时候,他还是没有转过身,仿佛以为女人在怄气说气话,谁知道最后看到女人居然真的一头撞向了莲台,他才飞快的转过了身子,却依旧没有挪动脚步,好似要眼睁睁的看着女人撞死了。

郑焰红得到了了悟大师的教诲跟指点,早就知道站在这里的就是赵慎三,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自然是意在打动赵慎三。但说到最后赵慎三却依旧不为所动,这让她不得不接着撒娇用上了大师教她的逼一逼赵慎三,看看他到底还对她有没有感情了,如果没有,就不要强求了。这自然是大师故意激她的,而她当时听的时候还觉得根本用不上,就凭赵慎三对她的那种感情,还不是一开始倾诉解释清楚了那只玉镯的来历,他就扑过来抱住她了啊?

可谁知道她已经讲明了,偷眼看时,他却依旧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对着一本经书,好似那本书比她这个会说话会笑会撒娇的老婆还好看似得,这就让她越来越激动,就偏离了大师的教诲,从央求菩萨变成埋怨老公了,而到了最后,连刘涵宇跟黎远航的逼迫都说出来了,那个可恶的男人居然打定了主意真要当和尚一般依旧一动不动,这就让郑焰红走进来看到丈夫身穿僧袍开始就心里梗着一块冰一般的寒意越发透了出来,居然就朝莲台上撞了过去,一开始还想着假意做个动作让赵慎三扑过来,谁知道她冲过去的时候看着赵慎三两只穿着僧鞋的脚连动都没动,她心里那种悲愤更加浓烈了,想起大师在她临走的时候微笑着说的那句话:“其实,我虽然教你如何去挽回赵小友的心,但信心并不大,除非你置之死地而后生,逼他露出真实的心态,如果在你有危险的时候他依旧表示不愿意再回头了,你们俩的缘分也就尽了。”

想到赵慎三居然真的如此绝情,眼看她已经说明了一切依旧动也不动,难道两人真的情缘断了?不!我就不服这口气,我就不信你赵慎三真能眼睁睁看着我死!郑焰红忍着心口的剧痛,把心一横,从一开始的伪装变成了真的不想活了,悲愤的低着头就往莲台上撞,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黄铜镀金莲台,人的脑袋撞上去,就算不碎,破是肯定的。

就在她的头要挨近莲台的时候,赵慎三动了,他站的位置在两张供桌中间,扑过去自然比郑焰红从蒲团上扑过去近多了,所以,女人的头接触到的就是他的两条大腿了。

感受到重重的撞击,赵慎三两条腿都要断了,就对女人刚刚那一撞的货真价实感受的淋漓尽致了,他忍着双腿的巨疼叹息着抱住了她低声说道:“唉……何苦呢?”

郑焰红虽然因为赵慎三用双腿挡住了而没有撞在莲台上,但因为怀了宁死的决心,就算是撞在腿上,依旧是头晕眼黑眼冒金星,更加因为这段时间她的神经一直因为赵慎三不知所踪而绷得紧紧的,所以当感觉到赵慎三熟悉而温暖的怀抱时,心神一松,她二话不说,直接放纵自己晕倒了。

赵慎三看着女人晕倒,纵然是铁石心肠又怎么硬的起来?失声叫道:“红红,红红,你醒醒啊,你醒醒啊!”

一边叫,一边用指甲掐着女人的人中,百忙中还把头贴向女人的胸口去听心跳,当听到她均匀有力的心跳时,他慢慢的镇静了,然后放低了声音慢慢说道:“你不是最怕疼吗?我掐的这么重你还不醒,不疼吗?”

郑焰红被拆穿了已经醒来的把戏,只好把眼睛慢慢睁开了,痴痴的看着赵慎三那张消瘦了许多的脸庞,慢慢的把手伸了出来双手捧住了那张她朝思暮想的脸,低声的、诚挚的叫道:“老公,别丢下我好吗?我们不是说好了不离不弃的吗?为什么要背叛你的诺言?我发誓我这辈子除了你,再也不会爱上谁了,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204回郎不归兮奈若何?

204回郎不归兮奈若何?

谁知道赵慎三听完郑焰红这一番情真意切的告白,居然瞬间冷下了脸。不,准确的说也不是冷下脸了,而是收起了满脸的心疼跟爱怜,恢复了一个僧人应有的那种无牵无挂般的淡漠平静。然后更加平淡的扶着郑焰红站了起来,看她依旧软绵绵的样子硬要依偎着他,就顺势把她放在一旁的一张椅子上,自己退开了两步站在那里看着她。这下子郑焰红也不好意思继续装晕粘着他了,就软弱的靠在那张椅子上幽幽的看着他,凄凄的喊了一声:“老公……”

赵慎三开口了:“红红,我今天还这么叫你,是因为你刚刚已经说明了一切误会,我也全盘接受并信任你了,因为我觉得你我之间不必要存在表演成分以及欺诈成分,毕竟……以你的条件,就算没了我赵慎三这个冒牌老公,想必也不愁没有爱你的人愿意给你一生的呵护跟挚爱。”

赵慎三说的话虽然句句都是郑焰红期盼听到的,但是他那种平淡如水的神情跟好似在讲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般的语气却都让郑焰红有一种透骨的寒意,更让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种感觉强烈到让她惶恐的赶紧制止了赵慎三的讲述,急急的打断了他说道:“三,三三三,你别说了好吗?没有谁能比你更爱我的,他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阴谋啊,那怎么能跟你神圣的爱相提并论呢?咱们一起回家吧,别提什么冒牌不冒牌的话了,在我郑焰红心里,如果你是冒牌的话,那还有谁能是真真正正的老公呢?你睁眼看看我,你看看没了你我还有什么盼头,就连穿衣打扮,我都无心拾掇了啊!”

赵慎三看郑焰红说着说着,又有了要扑过来搂住他的势头,就不动声色的又后退了几步,继续淡淡的说道:“别激动,慢慢说话。红红,我刚刚那么说,其实并不是否认我们俩曾经的爱情,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条件那么好,实在是没必要骗我的,所以我信你的解释。对于逃婚的事情带给你的负面影响,我深表歉意,请你原谅。但是,通过这件事情,也暴露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就是咱们俩之间的结合的确是存在很多问题的。首先,我们俩地位悬殊太大,以往我总是太过狂妄自大,总觉得我可以靠我的能力克服这个悬殊,用我的爱来弥补我地位上的差距,并从感情的角度去呵护你,但是我现在知道我太天真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在我们国家,更加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这个秤杆上的定盘星不是别的,就是级别,这是无法逾越的衡量准星。所以,就算我赵慎三自我感觉再过良好,在别人眼里,依旧是依靠你的裙带关系吃软饭的无耻之徒,这种日子我过累了。真的,听了这些天的晨钟暮鼓,我彻底对那个尔虞我诈的圈子厌烦透了,而我如果超脱出来的话,跟你在一起更加不可能了。其次……”

郑焰红耐着性子听完赵慎三这个“首先”就已经耐性不错了,听到现在发现他居然还有“其次”一向在赵慎三面前娇纵惯了的她终于发火了,怒冲冲骂道:“赵慎三,你别装模作样的做出一副与世无争的出家人相了,咱们俩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你真的能超脱到无欲无求吗?那你敢不敢说你当初靠上我爱上我的时候目的就那么纯粹?难道就没有一点投机的想法吗?有些事心照不宣就是了,此刻无非是我郑焰红错戴了一个首饰,也已经被你的逃婚弄得颜面全无,成了全省人民的笑柄了,这惩罚也该够了吧?但即便如此,我依旧无怨无悔的选择四处找你,甚至来求菩萨祈求能够找回你,天可怜见幸好在这里碰到了你,你又何必在我面前充什么高尚超脱?说白了咱们俩都是离不开功名地位的同类,要不是臭味相投又怎么会相爱相知啊?我错了我承认,咱们就事论事好不好?何必摆出一副圣人面孔搪塞我?你如果觉得我道歉心意不诚我可以再次道歉,但不必玩这些虚的了,一句话,跟我走还是彻底不要我了?”

郑焰红的怒火控诉并没有在赵慎三这里得到回应,他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淡漠样子,却在郑焰红问完最后通牒般的话之后,唇边终于露出了一丝讥讽,双眼俯视着怒目圆瞪坐在椅子上“呼呼”喘粗气的郑焰红道:“你既然这么说了,那么我也就不绕圈子了。红红,你今天真的是‘偶然’来拜菩萨祈求找到我,然后又‘碰巧’遇到我的吗?那么请问我身穿僧袍背着身子站着,你正在祈求怎么知道冲过去拦住你轻生的就是我?而且你撞到我之后昏厥过去,为何睁开眼就清晰地叫出我的名字?难道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在这里,才对菩萨倾诉的吗?还有,虽然我在这云山寺面对的是青灯古佛,但寺里电视机还是有的,您郑市长昨天陪省委书记视察的时候是怎样一副打扮,昨夜的云都新闻里都有画面,那时的你仿佛并没有这般老气横秋无心打扮吧?我选择了信你就已经说明了你做的一切我都领情了,接下来述说理由也无非是不想让你太过难受,但既然郑市长不愿意听下去了,那么我的‘其次’不说也罢。郑市长刚刚说得对,想当初我赵慎三的确是一个想利用您往上爬的投机分子,但一时的投机并不代表我能投机一辈子,更加并不代表在我投机的时候不会感到羞辱,而且我已经投机了这么多年了,也该厌烦这种毫无尊严的投机生涯了,更加明白了咱们俩的感情再真挚,依旧抵不过这两个字带给我的羞辱。我心头的伤痕是人格多年受损留下的,要不然的话,就算你带错了人家的家传玉镯嫁给我又有何妨呢?毕竟洞房之夜搂着你的是我赵慎三而不是林茂人书记,如果我能更无耻一点的话,我甚至可以觉得姓林的白白送给咱们一只价值连城的玉镯,却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你,绝对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我赵慎三是大大的赚了一把,应该欢天喜地得意洋洋才是!唉!可惜呀,我这个人不好就不好在又想做坏人又不愿意违背良心,所以就会痛苦,就会羞辱,就会矛盾,就如同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的**一样,连坏人都做不纯粹。我这样的人的确不配您如此低声下气的来寻找。您想要的不就是一句痛快话吗?那我倒是可以现在就回答您,我不打算跟您继续下去了。您请回吧。”

赵慎三说完,慢慢的转过身,又慢慢的朝大殿门口走去,那穿着僧袍的高高身影被拉的老长。

郑焰红被他刚刚那番话噎的面红耳赤,此刻又看着他的背影居然那么陌生,居然连阻拦他都忘记了一般眼睁睁看着他慢慢往门口走去,眼看看他一只脚跨出了门口就要出去了,她才感到了恐慌,就带着哭声嚎叫道:“赵慎三,你难道真的悟道做和尚了么?我不信你丢得下我!我不信!你有什么不服气的咱们再辩论啊,我并不是看不起你呀!你不许走,咱们再好好沟通好不好?”

赵慎三站住了,却并没有回头,就那样一只脚门外一只脚门里的站在那里,面对着天际仰着头,郑焰红自然看不到他双眼中的泪,只看到了他倨傲的背影,近乎绝望的等着他的回答。

终于,赵慎三长叹了一声吟道:“唉……辩论?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皆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此所谓佛者之道。慎三愚钝,不敢言悟道,但却也不想再跟您辩论了,更不愿再去浊世中趟那趟浑水了。此后未必就此出家,但你我情缘就此而绝,我也再不会回归政坛了。您……好自为之吧。”

说完,赵慎三终于把门里那只脚也跨了出去,慢慢的却是无比坚定地一步步走下了台阶,夕阳把他的影子斜斜的投进了大殿,看上去那么孤独,那么寥落,更加是那么的决绝,看的郑焰红不由得泪流满面了……

而赵慎三拒绝了郑焰红,心里的痛苦就比她少吗?如果他真的能如同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淡然,又为何在离开这这里之后转过墙角,到了郑焰红看不到的后面,立刻就失去了淡定跟稳健,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的飞奔到了后山上,到了那里几乎已经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站都站不稳了一般抱住一棵树无声的痛哭起来。

这一切郑焰红自然是看不到了,她此刻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笃定跟骄傲,被抛弃了的感觉毒焰一般焚烧着她的血液,她失去了表演的成分,无比无助的再次扑倒在菩萨座前的蒲团上哀哀的痛哭着,呢喃着:“菩萨,我哪里错了?为什么他居然对我真的不屑一顾了?他曾经那么那么爱我啊!为了我他经历了多少的磨难,在我数次对他产生了抛弃心理的时候他都没有后退,一次次凭借他不屈不挠的爱打动了我,挽回了我,所以如果说我在这个世界上对哪个男人抱有托付一生的信心的话,也就他一个人了啊!可是现在……连他也不要我了啊……就算我带错了玉镯,也已经抹杀自尊跟他道歉了,更加央求他跟我回去了啊,什么面子也该替他挣回来了,为什么他还是宁愿不要我呢?菩萨,告诉我,告诉我啊……”

莲台上的菩萨自然是一如既往的慈悲着,更加是一如既往的沉默着,仿佛无所不在,却又永远不会给你任何回答,等着你自己慢慢去领悟,至于你什么时候能领悟,菩萨自然是不会告诉你的,一般等你自己领悟的时候,那就一定是领悟了。

但是,郑焰红却就等来了菩萨的回答,虽然这个菩萨并非莲台上的这尊,而是来自她身后的一个苍老的声音,但对她而言的意义却丝毫不亚于真的菩萨。其实,悟透了道的人,又跟菩萨何异呀?

“阿弥陀佛,女施主到了此刻还没悟到自己错在哪里了吗?你错就错在高看了自己,却轻看了你的爱人。”

郑焰红正在惶恐无助,因为骤然间发现自己对赵慎三的吸引力跟控制力全然消失了,那种失意简直要杀了这个心高气傲的女人了。此刻猛听到了悟大师的声音,简直跟听到天籁纶音一般激动,转过身看着眇了一目并不好看的大师,却好似看到了亲生爹娘一般亲切,更涌起了一阵强烈的依赖感,就委屈的哭着喊道:“大师,我哪里有看不起小赵,我没有啊……如果有的话,我怎么会低声下气的来求他?还差点为了他撞死在莲台上?我郑焰红此生此世为了谁这么做过?为什么他就不领情呢?”

了悟大师满脸的悲悯叹道:“唉,小女子呀,你到了现在还没发现你的狂傲已经入骨,成了你本性的主宰了吗?就刚刚你说的这几句话,听着老衲耳中,就完全是另一番盛气凌人的意味了,更何况是要与你共度一生的赵小友呢?他选择放弃继续追随你也在情理之中呐!”

郑焰红更加满脸的冤枉,委屈的涩柿子一般问道:“大师,我哪里狂傲了?哪里盛气凌人了?您都没发现为了找回赵慎三,我都已经低三下四到何种地步了?甚至连自尊都不要了求他回去他都不肯,您怎么还误会我呢?”

大师笑了:“呵呵呵,你别着急,小女子,既然你没有完成上山来的使命,还一肚子委屈,那么想必也不急就走对吗?那么老衲就跟你玩一个游戏好不好?就是我把你刚刚说的那几句话翻译成老衲领会的意思,你自己听听看是否能接受行不行?”

郑焰红没想到大师还有如此幽默的一面,她哪里知道大师年轻的时候也是经历过人间富贵落魄等一系列变故的人,更加早已经对所谓的“道”有了极其深刻的领悟,其个人修为已经达到了六祖慧能等人的境界了,故而才言笑不禁,但内心实是一片空明,对人情通达更加一叶知秋,“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留”的不羁自然也毫不缺少,为了开导痛苦之中的郑焰红就故意轻松诙谐起来。

“翻译?我说的还不明白吗?还需要大师翻译?那您就翻译吧,我倒要听听看到底又哪里盛气凌人了。”

郑焰红不服气的嘟囔道。

“我郑焰红是一个出身显赫家族的千金小姐,愿意嫁给你赵慎三就已经是折节下士的下嫁了,你非但不感恩戴德反而逃婚,而我又忍气吞声的前来找你就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更加是忍受了天大的委屈,还为你付出到情愿撞死在莲台上,你怎么能如此不识抬举呢?难道你以为除了你我就没人要了,居然连我对你的恩赐都不接受?”

大师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娓娓说道,居然在语气间模仿郑焰红那种倨傲的气势,学的惟妙惟肖,果然是盛气凌人之极。

郑焰红一听就傻眼了!她呆呆的看着面带微笑的大师,想要反驳,却居然发现仔细琢磨的话,她的明面上是祈求的话却真的是句句带着高高在上的恩赐,盛气凌人之极!

大师明白存在于郑赵二人之间的并非是单纯的一件玉镯事件,而是两人的心态问题早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郑焰红与生俱来的趾高气扬,赵慎三被压抑住的自卑转化成的过度自尊注定是水火不相容的绝对矛盾,总有一天要面临。之前没有显现出来也仅仅是两人需要不断的面对各种各样的挑战,更加是浓情蜜意掩饰了矛盾,现在到了果熟蒂落要结婚的时候,自然就因为玉镯事件的导火索适时的爆发了。

作为一个出家的大师,了悟他自然可以完全不管这两个前世冤家的纠纷安心修行,但是出于一种大慈悲大博爱的心理,他对于赵慎三这样优秀却又一直郁郁不得志的年轻人怀有一种怜悯之心,更加对无情的人间冷暖更加深了一层领悟,虽然不涉**,但却明白人性,更明白就算是赵慎三这次下了狠心了断了跟郑焰红的情缘,日后他也绝不会快乐解脱的,反而会因为失去爱侣而更加失去斗志,那么大好一个年轻人可就从此颓废了啊!

修行到了一定得境界,做一事,恪一物皆是功德,如果能化解这对年轻人的矛盾,促成两个优秀人才为民做好事,岂不是莫大的功德吗?两人的矛盾又不是永不可交融的,仅仅是两人身在山中不知真相罢了,所以大师才苦心的先让李文彬告诉郑焰红赵慎三在这里,又教导郑焰红收敛傲慢诚心劝说赵慎三,更加连让她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子都用出来,自然是希望她彻底的把傲气收起来,让赵慎三感受到她的转变,对他们未来的生活产生信心。可惜这女子看似聪明,估计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番交谈非但没哟化解矛盾,反而更加触动了小赵的自卑心理,终于更加不可收拾了。

大师不得已再次出面,用一个游戏让郑焰红明白了她骨子里的本相,看着那小女人已经呆若木鸡了,他就接着说道:“怎么样?老衲的翻译相差不远吧?你想过没有,夫妻是什么?虽然老衲是个出家人,但老衲的理解是在这个无情无义的尘世间不离不弃,相互搀扶的人,这个理解正确吗?”

“嗯。我也是这么理解的呀大师!可是……”

郑焰红忙不迭的想要表白她多么明白事理。

可是大师抬手制止了她接着说道:“既然你认可我这个理解,那么我接着说下去,你先不要争辩静心听。夫妻既然是这样的关系,是不是需要是绝对平等的,付出也是对等的或者是相差不远的呢?”

郑焰红又点了点头。

“那么夫妻感情就比如说像在银行取钱一样,你总要先存进去才能取出来花的吧?如果你不想存只想取的话,银行给不给你?就算你跟银行再熟悉,人家给你一次两次,还会给你第三次第四次吗?不用老衲解释,想必你那么冰雪聪明一个女子,应该明白你们两个的生活中,一定是小赵无偿的支付给你很多的爱,而你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不劳而获十分心安理得,久而久之,反倒觉得你不付出他给的也太少,就好似‘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一般对吗?”

大师苦口婆心的劝导道。

“……是这样的吗?可我……我也并不是毫不付出呀?我一再的给他事业上的支持,还给他生活上的温情,一个妻子能给他的我给他了,就连一个事业靠山能给他的我也给他了啊,怎么会是单方面的索求呢?”

郑焰红依旧是不太服气,就低声的辩解道。

“唉,傻女子啊,就是你这种救世主一般的心态误导了你啊!你总觉得你给了小赵权力地位跟女性的温柔就足够了,岂不知这些恰恰是你们俩感情中最最微不足道的付出了。因为你始终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你给了小赵事业上的帮助是真的,可如果没有他个人的过人能力,能够达到如今的成就吗?就如同你把一个人扶上了战马,他打下的战功都属于你这个推荐人吗?呵呵呵,你小看了小赵了啊!他是一个聪明绝顶又心高气傲的人中之龙,你起初的托举的确给了他一个良好的发展平台,但后来他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了下去,真的还是在你的扶持下完成的吗?其实据老衲管他家的阴功风水,就算你不托他这一把,他也不会一直甘居人下的,到了该发达的时候,自然有的是贵人愿意去托他。非但如此,他还是一个博览群书,悟透了圣人理论的才子,这些天跟老衲谈古论今,居然各个领域都颇有心得,就凭这一点,他能够想不透你们俩的从属关系吗?所以傻女子,你如果还想要如同奴役一个下人一般奴役他是不可能了。如果你没那么爱他,而且你过惯了这种高高在上的生活,想必以你的条件,再找一个无怨无悔任你驱使的伴侣也不为难,但如果你真的爱小赵,还想挽回他的心的话,就必须彻底醒悟,赶紧放平你的心态,用诚恳的态度跟不悔的爱心去感化他,老衲明白他也并非如同表面所做的那般不在乎你,心诚则灵,只要你用心了,就一定成功。”

了悟大师慈父般说道。

郑焰红不做声了,有些问题她的确从未想的如此透彻过,更加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大师指了出来,她自然需要时间去慢慢消化,也知道今天就拉回赵慎三是绝不可能了,而赵慎三的淡然态度也让她十分受伤,听完了大师的话,她就凄然的道谢道:“谢谢大师的教诲,无论是否真是如此,焰红都感激大师的苦口婆心,今天看来是要无功而返了,您的话我一定会细细的领会的。只是……他……他还在您这里,还请您好好照看他,看他瘦了那么多……我……嗨!他都要当大高僧了,我还惦记他干嘛?人家也不领情!好了大师,我告辞了。”

大师颔首笑着送她出了门,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她。

郑焰红慢慢的走下了台阶,当她走了一半的时候好似想起了什么,居然急急忙忙又跑了上来到了大师跟前,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师,虽然我……呃……但是,在我想明白之前,还望大师能够留住他继续呆在这里,免得我下次找不到他。”

了悟摇着头笑道:“剪不断理还乱,女施主的样子倒有几分悔悟。那你就先回去吧。你放心,他不会走的,不过他也不会留太久,几日之后大贵人降临,他还是会走的。你如果顿悟就不要顾及面子拖延时间,要知道有时候有些东西是不能等的。”

郑焰红一愕,但她心里乱纷纷的都是纠结,也没有仔细推敲大师所说的大贵人会是谁?赵慎三走了会去哪里?只是茫然的点点头就告辞走了,这一次没有再回头,跑下山就驱车进城了。

而后山上的赵慎三一个人呆到暮色沉沉,才神态如常的回到了大师的住处,丝毫没提起跟郑焰红的会面,大师自然也没有主动提起,因为大师知道对待两个人,要针对各自的特征对症下药才能凑效,赵慎三不同于郑焰红,他个人的学识仅仅用常理是无法劝服的,而且他最忌讳的就是揭开他的疮疤露出丑陋的创面,大师也不忍心伤及他的自尊,还是等待时机慢慢劝导吧。

就这样,在郑焰红出乎意料的无功而返之后,两人的婚姻关系彻底陷入了僵局,但接下来首长就要来了,没有赵慎三的迎检是否会出意外呢?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205回贵人至

205回贵人至云山寺新殿落成开光大典的一番盛景热闹,自然也不逊于金佛寺,郑焰红作为市领导参与仪式的时候,却没有再去后面寻找赵慎三,足以说明她不是要放弃,就是还没有考虑好如何说服,所以仅仅作为一个市长办完了工作就走了。而赵慎三跟了悟大师躲在老寺里根本就没有出面,反倒是那个假了悟威风八面的以大师的名头出了一把风头。

之后,经过紧张的迎检准备,首长终于要来了。

一大早,盛夏的阳光就毫不吝啬的照耀着省城,李文彬书记来到了办公室,最后召开了一下迎检人员的短会,然后就率领人马浩浩荡荡去了机场,等候在贵宾休息室里了。

九点整,首长乘坐的飞机到了,自然是一番寒暄客气,然后就上车先去省委听取省里的工作汇报,一番繁文缛节,咱们毕竟是小说,不是省委会议记录就不一一叙述,直截了当闪到开完会准备去云都看点。

到楼下的时候,卢博文自然也在迎接之列,但今天却根本没有他上前陪首长的份儿,他也很明智的远远呆着没过来认老师。

首长看着跟过来的李文彬跟白满山,没搭理李文彬,却对白满山微笑着说道:“满山同志,这次你们省如果真把农村工作搞出了像样子的创新,你这个政府当家人可是功不可没啊!”

白满山激动地胡茬子都冒光,赶紧笑着谦逊的说道:“首长过奖了,其实这也是在文彬同志的正确指导下,我们政府带领基层的广大同志们沿着党委定好的路子走下去才能干出成绩来的,所以成绩是大家的啊。”

首长微微颔首之后却接着说道:“刚刚在会议室里,我也不耐烦听你们一直汇报下去,要不然这样吧,文彬同志挤一挤坐我的车,在车上我再问一些具体的问题。”

李文彬上了首长的车,这是一辆防弹的七座面包车,因为首长说了要询问他问题,所以随从们都很自觉地先坐好了,把正中间后排第二排两个座位留给了他们俩,前后均坐了两个便衣的安保人员,看块头都跟死去的万浩然差不多威猛。

首长说是上车要问话,但上了车之后却一直很是沉默,他不说话李文彬自然不敢主动打扰,就一直沉默到车上了高速,首长才慢慢的说道:“我刚才听到你们的汇报,说是晚上住在金佛寺,这个日程是谁安排的?”

李文彬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知道首长绝不会无缘无故有此一问的,他的大脑紧张的分析着,终于在最短的时间内断定首长是怕这样安排有人会猜测大佛的秘密,慎重起见才问的,就赶紧说道:“整个线路都是小三……是地方上安排的。我也觉得咱们白天把那几个点看完,到达金佛寺的时候恰好就天黑了,住在寺里顺理成章。而且那里上山只有一条路,寺庙又有很高的围墙,安保方面也好安排。更因为寺里客房有限,您的随行人员跟我们的陪同人员大部分都住在山下不远的温泉宾馆,这样子就更加稳妥了,所以我就没有更改。基本上等于是我们俩安排的。”

首长听完,果真脸上就很是满意的样子,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个孩子现在还在那个桐县当代县长吗?挺机灵的,也沉稳,是棵好苗子。”

李文彬却露出一丝羞愧说道:“唉,他已经是县委书记了,不过……前些时我误会了他,让他辞职了,但却保留了他的职务。明白了他是无辜的之后,他的感情却又出了些问题,婚也没结成。事业婚姻双失意,这孩子一时想不开居然在云都的云山寺做了带发修行的居士,弄得我哭笑不得啊!说起来,这孩子因为跟我们近了些,总容易……唉,说到底还是我不好。”

首长越听越是露出了满脸的惊讶,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李文彬,李文彬却跟他用眼神交流了一种情绪,那种情绪叫做无奈,或者叫做情非得已。

首长自然就懂了,就讥讽的笑了一下说道:“呵呵,看来你李文彬也不过如此嘛!虽然挥泪斩马谡是诸葛亮都做过的事情,但自毁长城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可就耐人寻味了。我懒得管你们的事情。那婚变又是怎么一回事情?难道跟你误会他是一个原因?”

就是这么一个哑谜般的问题,李文彬却神秘的点点头说道:“是的。”

就这两个字,仅此而已,但却足够了。

首长在唇边露出一丝更加兴致很高的笑容说道:“这孩子居然想到了出家?哈!有个性,我喜欢!你们去找了吗?那丫头去找了吗?”

“我去过,大小姐也去过,不肯回来。”

李文彬万没想到首长居然跟他谈论了这么久的赵慎三依旧没有转换话题的意思,不禁头皮发麻,终于知道这个年轻人能够成为首长家的“孙女婿”多半并非是沾了郑焰红父女的光,反倒是那对父女沾了他的光才是!他心里更加忐忑自己逼走赵慎三了,下定决心等视察结束后哪怕再赴云都,也要找回赵慎三。

“哈哈哈!他这孩子做和尚还做上瘾了不成?那丫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怎么就没法子弄回他?”

首长居然开怀大笑起来,仿佛这是一件多么让他感兴趣的事情。

如果李文彬不是一个深为了解首长为人的干部,也许会觉得首长就是一个喜欢热闹新奇的性情中人,但他从入仕基本上就是首长的部下,太了解自己这位老领导性格深沉不喜是非,刚毅果断沉默寡言,今天能对这件事这么感性,岂能不让他在惊讶之余赶紧凑趣呀。就笑着说道:“呵呵呵,是啊,其实那丫头丢了老公心里难受,找了好久又找不到,还是我先知道了这孩子的去向,偷偷告诉她的。昨晚还问她出马之后是否找回了,您猜大小姐跟我说什么?她居然哭着说小赵铁了心要出家,她想跟他辩论出家还是回家的意义时,您猜人家怎么回答的?我听了都佩服的很呢!”

听着李文彬卖起了关子,首长问道:“哦?怎么说?”

“人家赵**师居然用一句禅语回答道‘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此所谓佛者道也。然后就走了。”

李文彬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次首长居然没笑,低低地把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才说道:“这孩子,不能就这么可惜了。对了文彬,咱们今天去不去他呆的那个地方?”

“去,第一站。二十分钟。”

李文彬言简意赅。

“嗯。我见见,不行的话我先带走吧。”

首长说道。

“哦。啊?您带走?”

李文彬先是顺从的顺口答应了,但马上就诧异的问道。

“嗯,让他跟我两天。”

首长这句话颇为惊世骇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