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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笑傲之华山》》 · 湛湛青天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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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近楼下了楼去,走出酒楼之外,今天是赶集的日子,只见街上人来人往,哪里看得到那几个骗子的身影。

唐近楼自言自语道:“我看见了他们倒还可以帮你们把钱包找回来,只是既然他们已经跑了,我总不能到处去找他们吧,那是捕快做的事情……恩,我还要回家过年呢。”

又四处环顾了一圈,的确是没有发现几人的影子。唐近楼吩咐了一声,让店小二将他的马牵出来。唐近楼在大堂里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不过片刻,只见那丢了钱的大汉从楼上怒气冲冲的下来,后面跟着那姑娘,正在细声细气的劝说着什么。那大汉走下楼来,大声的说道:“***,老子是要去少林寺学武功的人了,怎么能被几个小混混偷去了钱去?这事要是传到嵩山,指不定老和尚大师就不收我为徒了。”

说完不等那姑娘说话,对她说道:“我去找那几个王八蛋,你就在这里等着。”他语气坚决,那姑娘不敢违抗,只是委屈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候小二已经将唐近楼的马牵到了门口,唐近楼道了声谢,又像两兄妹看了一眼,牵着马向镇外走去。

南庄镇也是小镇,规模比起清泉镇还要更小一些,但今天是赶集的日子,十里八乡的老百姓大多会来镇上,因此街市上很是热闹。唐近楼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出了镇子,只是出镇一看,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原来他竟然走反了方向。连他自己也觉得很费解,为什么他对这个年年都会过来的小镇还是认不清路呢?

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唐近楼才从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穿过了小镇,到了小镇的另一个出口。唐近楼长长的出了口气,跃上马背,双腿轻轻一夹,马儿已经听话的跑了出去。道路两旁,绿树成荫,而且多是百年以上的老树,看起来古意盎然,唐近楼兴致顿起,将马儿速度放慢了下来,取出随声携带的长萧,慢慢的吹奏起来。

箫声也是古意盎然,与周围的环境相得益彰,虽然没有观众,唐近楼也是心情愉悦,沉浸在自己的箫声之中。

正在此时,树林中隐隐传出来打斗之声,打断了唐近楼萧音清净古朴的意境,唐近楼收起长萧,心中不悦,但他知道江湖中的某些忌讳,因此下得马来,偷偷的躲在一棵树后,向打斗的地方看去。这一眼看过去,却让他大吃一惊。

原来打斗的双方,竟然是那丢了钱的大汉和那帮形容猥琐的小偷团伙。

唐近楼略略一想,明白过来肯定是大汉竟然误打误撞,找到了他们,然后被他们引到了镇外才动手。若不是他走错了路,恐怕是看不到这场好戏了。

此刻的情形是那大汉单独和四个人对打,而那容貌最是猥琐的家伙却是站在一旁正在观战。唐近楼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个弧度。虽然不是英雄救美,但好歹也算得上是行侠仗义了。

那大汉身体条件比四个围殴他的人好上不止一点半点,那些人打在他身上的拳头,被他不痛不痒的接了下来,而他的老拳却是让中招的人连连叫痛。渐渐的,几个小偷打出了真火,心里一惊没有了之前的“训教训他就算了”的慈悲想法,一个个抽空抽出了藏在衣服里的刀。

有刀和没刀,形势立刻变得不一样,大汉只是躲闪,不敢进攻,只是一味防守,哪里能够成功,几个人得势不饶人,非要在他身上留下几个洞不可,唐近楼紧紧关注着局势,随时准备出手。

这时候终于一把刀划破了大汉手上的肌肤,顿时血流如注。受了伤的大汉没有丧失战斗力,反而怒发如狂,一把扯住那人手臂,将他的刀从自己手上夺了过来,顺手向后一挥,那大汉天生膂力强大,竟然将三个攻过来的人都打退了两三步远。

那被他抓住的人惊骇欲绝,看到他睁着大眼看着自己,竟然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大汉一脚踢在他腹部,将他踢飞了两三米远,倒在地上,也不知是死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

唐近楼右手搭上剑柄,心里腹诽这些偷东西的,手上竟然这么软,连这么个没有练过武功只是身体条件好点的普通人都打不过。

那大汉右手握着刀,谨慎的盯着面前拿刀的三人。却忘了那一直没有出手的人正站在他背后。他没有看见,唐近楼看见了,那人身形刚动,唐近楼已经挡在了他和大汉的中间。

第二卷 一剑出华山 第十四章 意外

唐近楼突然出现,让那猥琐男人和大汉都是一惊。唐近楼哪管这些,长剑一指,准备放倒这个长相极端败坏男性形象的家伙再说。

那人见唐近楼长剑刺来,略显慌乱,但手上却是稳稳的平挡了一招。唐近楼“咦”的一声,这才知道原来刚才他不出手是因为“自恃身份”来着。唐近楼顿时生了兴趣,剑上的压力大减,想看他能用出些什么招数出来。

唐近楼比这个一看就是个半吊子的家伙不知要高到哪里去,连华山派稍微有点难度的招式都没有用,已经将那猥琐汉子逼得难受不已,只是不断的挥刀抵挡,连抽空回砍一招的机会都没有。

唐近楼正在愉快的虐待着这个不知哪个武馆教出来的小偷,却听那大汉在旁边一声大喊:“我来助你!”原来在这么一段时间内,那大汉已经仗着强硬的身体素质,已经收拾了另外三个不会武功的小偷,此刻看到唐近楼跟那猥琐汉子斗得“难解难分”,立刻冲过来要帮他一把。

唐近楼叹了口气,只觉得今天自己不出现这个汉子说不定也能把他们料理了,这次侠仗义实在是没有什么成就感。他微微退后一步,让那大汉去跟小偷打去。

那大汉打架,*得就是比普通人高出一筹的身体素质,此时他将刀往头上一举,摆个“力劈华山”——不对,是“力劈嵩山”的姿势,狠狠的朝那猥琐男子的头上砍去。

唐近楼眉头微皱,这招用力过猛,反而不如刚才他束手束脚时能够发挥自己的实力。果然,只见那猥琐男人脚步一错,长刀已经从他的脸庞划过,同时右手拖着刀,自下而上的划出,这一刀可以说是精妙异常,那大汉此时身具前冲之势,哪里躲的开,眼看着那刀要刺进自己小腹,一时间睁大了眼睛,却连救命的话都喊不出来。

关键时刻,一柄长剑伸出,替他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刀,正是唐近楼。那大汉绝处逢生,呆呆地不知看向何处,一时间汗如雨下。

唐近楼这次再不留手,三招两式就将那人的刀挑飞在地,长剑一挥,脚一勾,那人“哎哟”一声,已经跌坐在了地上。

唐近楼冷冷的向前一步,那猥琐汉子大骇,惊恐的求饶道:“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啊。”

唐近楼喃喃道:“饶你?……你是谁?”

那猥琐汉子一看有希望,连忙哭道:“小的赖三,家有八十老母,三岁小儿,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出来偷鸡摸狗啊,大侠饶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唐近楼冷笑道:“你杀过人没有?”

赖三一愣,练练摇头:“没有,没有,我们只偷东西,不杀人,最多……最多打一顿。”

唐近楼“哦”了一声,心里并没有相信他说的话,要知道,如果此刻站在赖三面前的是黑道人物的话,他多半会说“我杀的人比我见过的还多。”就算是没杀过人,也会说“杀人这种事啊,我整天都有这种想法。”

“那你的武功从哪里学的,要知道,学武的目的嘛,好多人就是为了杀人,好人杀坏人,坏人杀好人,你不杀人,学什么武功?!”唐近楼淡淡的说道。

赖三咽了口唾沫,艰难的说道:“我的武功是从小父亲逼着练的,不是我自己要练的,我……”话还没说完,只见剑光一闪,赖三捂着左手手腕大叫了起来。只见他手腕上一条血丝,手筋已经被挑断了!

唐近楼淡淡道:“你的武功在哪儿学的?”

赖三惊恐的看着他,不敢说话。

唐近楼微微一笑,长剑撩起,就要挥出,却被一只大手抓住了手臂,原来是那大汉回过神来之后,看见唐近楼如此折磨那小偷,心有不忍。

那大汉说道:“他们也不过是迫于生计,只是偷点东西而已。虽然可恨,你又何必断人手筋,让他以后连重活都干不了,还怎么重新做人?”

唐近楼看了他一眼,道:“只是偷点东西?未必。”

赖三眼看有人帮忙,抓住机会连忙说道:“不错,我的武功是跟江河武馆的老拳师学的,可是我真的没有杀过人,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再也不用武功,锄强扶弱,行侠仗义……啊!”赖三蜷缩在地上,左手夹在怀中,右手捂住左脚的脚踝,唐近楼已经一剑挑断了他的脚筋。那大汉大怒:“你怎地如此草菅人命!”

唐近楼不去管他,上前一步,长剑指着赖三的咽喉,冷冷道:“为了你还剩下的手脚着想,还是我来替你说吧,你的功夫,是在山寨里学的的,对不对!”

唐近楼原本也只是以为赖三只是一个小偷,可是当他出刀刺向大汉的时候,却被他一眼看出,这正是杀死来福的瘦猴使用的招式。当时在大厅里,他也见过几人用过这招,只是他们比岳不群差得太多,根本还未使完就被一剑封喉。

那大汉原本是来阻止唐近楼这个只知道任侠好义的小公子行凶的,听到山寨两字,却不由怔住,低头向赖三看去,只见他神情惊惧,分明是被看破了身份的表情。大汉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小偷罪不当死,可是山贼作恶多端,实在是罪该万死!

唐近楼再上前一步,看起来一剑就要结果了他的性命,赖三终于支撑不住,大声求饶,嘴里只是说道:“我没有杀过人,我没有杀过人……”唐近楼微微皱眉,看出他已经有些思维混乱,于是不再刺激他,说道:“说出你们山寨在什么地方,我就饶你一命。”

第二卷 一剑出华山 第十五章 山贼

赖三声音颤抖着说道:“我不知道,那次我逃回去的时候,寨里已经没有人了,我真的不知道啊。”赖三说着,偷偷看向唐近楼,只见他脸色越来越阴沉,像是要发飙的样子,赖三心神崩溃,抱住头大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唐近楼一见他这个样子,微微退后,说道:“好,你说真话我就不杀你。”心里却在暗骂:*,这什么心理素质?!

赖三惊魂稍定,只听唐近楼说道:“刚刚你说,‘逃回去’,什么意思?”赖三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说道:“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唐近楼听到“三年前”,精神一震,催促道:“继续说。”

赖三说道:“原本我们是跟着玉泉一带黑龙老大在一起混的,那时候我刚刚加入他们,在寨子里地位很低,每次都只是负责给大家端茶倒水什么的,后来有一个兄弟给我出了个主意……”

唐近楼打断他道:“这跟你学武功,还有去抢劫的事情有关系吗?”

“没有……”

“那就讲重点。”

“是,是,”赖三连忙应道,“我在山寨里帮他们打杂,偶尔跟着他们一起出动去抢路人的钱财,他们抢了钱,会将那些人全部杀掉,可是我没有杀过人,我真的没有杀过人……”赖三一有机会就会重复自己没有杀过人的事实,唐近楼已经听得烦了,只得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赖三继续说道:“原本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可是有一天,山寨里来了一个人,我们大头领对他毕恭毕敬的,二狗子还偷偷跟我说,那是可以让我们山贼变成正经护院的大贵人。

“那人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我们全都不知道,只有大头领或许知道,大头领都对他恭恭敬敬的,我们更是不敢对他有半点怠慢。

“有一天早上大头领将我们早早的叫了起来,我们在院子里站着,他和大头领从门里出来,对我们说,要教我们练武功,还说,谁练得最好,就把他推荐到城里的大户人家里去做护院。于是从那天起,我们每天都要开始练功。”

“等等,”唐近楼说道,他皱着眉头想着,过了一会才说道,“继续说吧。”

“说……说什么?”赖三结结巴巴的问道。

唐近楼道:“你说完了吗?”

赖三道:“我的武功就是从这里学来的,说完了。”

唐近楼眼睛一瞪,说道:“我问的是你们山寨消失的≮www.qiyebooks.com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经过,你不想要手了是吗!?”唐近楼作势上前,将赖三吓得在地上连连往后挪动,连忙说道:“我说,我说……”

唐近楼停下来,自己也觉得这么欺负他实在有些过了,如果他真是山贼,并且作恶多端的话,杀了他也比这样做弄他要人道的多。

赖三已经不敢看唐近楼,他低着头说道:“我们学了有半年的刀法,后来有些兄弟陆陆续续的被安排到了城里的人家做护院。这让我们这些剩下的人更加努力的练刀。直到三年前的一天,那位先生又出现了……”

唐近楼接口道:“他叫你们直接去抢劫小镇?”

“不错。你怎么知道的?”赖三惊疑的看着他。

唐近楼微笑着,说道:“三年前清河镇遭劫的事情震动全府,有谁会不知道?”

赖三似信非信的点点头,继续说道:“我刀法不好,那时候留在山上只是看守山寨,大头领也没有去,山上其他的大部分人都下山去参加了那次行动,他们在清河镇大肆劫掠,不知得了多少东西,因为还未运上山,所以我一直都不是很清楚,但想来是很多的,因为大头领之后就命令他们不许回山,继续去清泉镇抢劫。”

唐近楼深吸一口气,没有打断他的说话,只是握在剑上的右手已经青筋暴露,显然心情并不如表现的那样平静。

“去清泉镇抢劫的时候,大头领还特意改变了计划,甚至我们这些原本留守的人也跟着他下了山,大头领的计划在我看来原本真是算得上天衣无缝,可是,可是……”

唐近楼道:“可是什么?”

“我们躲在清泉镇外的时候,大头领说那位先生吩咐,没有他的命令不可以先行进镇。可是他一直没有发出命令,大头领坐不住,经常带上两个人跑出去抢几个落单的逃难者。”

唐近楼眼前忽地就浮现出挂在树上的两具尸体,他狠狠的盯着赖三的眼睛,目光中仿佛散发着有如实质的恨意。

赖三惊恐交集,不知哪里又得罪了他。唐近楼用力握了握手中的长剑,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继续。”

赖三咽了口唾沫,说:“大头领那天隔一段时间便会骑马向那小镇的方向跑上一段,可是有一次,他带着十几个人去了好久,都没有回来。我们当时也不是很着急,那时候一只信鸽突然飞了过来,飞到那位先生手里。那先生打开信纸,看了一遍,就对我们说,可以行动了。

当时大家都很兴奋……当,当然我不高兴……我跟着他们冲了出去,本来以为等着我们的是一个镇的财富,那知道在半路上,我们看到了大头领他们的尸体……”

唐近楼神色一动,问道:“他们怎么死的?”

赖三道:“大头领带了十几个兄弟,全部都死在那里,我偷偷地看过,所有人都是眉心中剑,这说明,对方不仅人多,而且个个都比我们要强很多。那先生当即拍马离开,只说了一句‘快走’就逃了,我们也懵懵懂懂的骑马离开,只是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位先生。”

第二卷 一剑出华山 第十六章 唐员外的最后晚餐

唐近楼闭着眼睛,想象着当时的情形,良久才低声自语道:“‘太岳三青峰’,你们能死在师父的得意剑招下,真算是便宜了你们。”他看了一眼一脸忐忑的赖三,道:“还有什么,你继续说。”

赖三摇摇头,道:“差不多没有了,我们之后立刻回了山寨,可是等了十几天也不见有人回来,剩下我们几个人只有散伙了。”

唐近楼想了想,问道:“当年下山的人当中,武功好,长得又有特征的人有哪些?”

赖三疑惑道:“什么?”

“就是长得与众不同的。”

赖三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说道:“有一个人,长得特别的吓人,仿佛人人都欠了他钱似的,叫做钱同,只是后来我也没有见过他了。”唐近楼想起了在客栈大堂里见过的那个面容阴鸷的男人,不知他是不是也被岳不群杀死了。

唐近楼想不出还有什么没问的了,于是摆摆手道:“你走吧。”又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大汉看了一眼,说道,“把钱包留下。”

赖三如蒙大赦,掏出钱包后,竟然跪地就像唐近楼磕了三个响头,唐近楼没有扶他,任他磕完头后离开。另外四个专职的小偷缓过来后竟然也一直没走,站在树林外偷偷看着,直到赖三出去,他们才过去将他扶着离开。

唐近楼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思考着赖三刚才说的话。

那大汉收起自己的钱包,看着赖三走远,才走过来说道:“小兄弟,你为什么要放他走,要知道,他可是山贼。”

唐近楼道:“你不也是等他离开了才来问的我么?”

那大汉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唐近楼也是微笑,道:“我虽然放了他走,可毕竟废了他一手一脚,以后,他要做点活,*着另一半手脚还可以,可是要想拿刀杀人,只怕他的左脚帮不了忙。”

大汉竖起大拇指,夸道:“小兄弟,你年纪这般小,想得却如此多,哥哥是比不过你了,不过我看你好像也是个江湖人物,怎么这么婆婆妈妈,这种事情,拔剑一挥,也便解决了,哪里用的着这么麻烦。”

唐近楼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奇怪的微笑,“你也是江湖中人?”

那大汉胸膛一挺,道:“正是,我马上就要去嵩山少林寺学武功了。”

唐近楼笑笑:“只是不知少林寺收不收你这般年纪的弟子?”

大汉看出唐近楼不信,不满的说道:“你可别看不起我,告诉你,要不是和尚师父请我去少林,我还不一定去呢,妈的,虽然他说以后可以还俗,可谁愿意当和尚啊?”

唐近楼道:“倒不知是哪位大师对这位大哥如此青睐?”

大汉想了想,挠头,一副揪心的样子,看得唐近楼都不忍心再问了,也不知挠掉了多少头皮,他终于说道:“那老和尚大师说他叫方生,我去了少林就可以找他。”

唐近楼一怔,方生大师?

“不说了不说了,我妹妹还等着我呢,小兄弟,告辞了,今天多谢你仗义出手,要是以后你有了麻烦,我到时候虽然是个和尚,也一定帮你打架。”那大汉边说边走,很快已经到了树林边缘。

唐近楼忽然想起一事,高声的问道:“喂,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啊?”

那大汉停下,哈哈大笑:“在下周国强,小兄弟尊姓大名啊?”

唐近楼也学他的样子哈哈一笑,说道:“在下唐近楼,周兄,后会有期。”

之后的路程,唐近楼有了心事,再也不去想什么英雄救美的事情了。

在腊月二十二的下午,唐近楼来到了当年他给岳不群磕头拜师的地方。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但唐近楼一来到这里,还是立刻认出了这个地方。

他下了马来,蹲在地上,抚摸着地上的尘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片土地改变了他的生活,甚至改变了他的一生。

微风吹拂,唐近楼轻轻的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仿佛回到了那天下午,他和父亲离去之后,那时候,岳不群长身而立,手中三尺青锋莫谁能当。眉心中剑……唐近楼睁开眼睛,这些山贼连师父的第一剑都避不过!

唐近楼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湛蓝而广阔,就像他前面的剑术之路一样。他站起身来,上马离开。

到了傍晚的时候,唐近楼终于赶到了小镇。他直接到了客栈的后院,将马儿捆在马房里,又告诉徐伯先不要告诉家人,然后他才向家里走去。

以唐近楼的风格,自然是不会在走大门那么麻烦,找了一处低矮一点的墙壁,唐近楼纵身一跃,手攀在墙沿上一拨,整个人已经翻了进去。看了看已经暗了下来的天色,他径直向饭厅走去。走前他给父亲寄过信,说是今天到家,估计这几天唐员外都在准备着。

来到饭厅外,只见一个个仆人手里端着盘子,流水似的往里面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大娘的声音:“老爷,少吃点,楼儿就要回来了。”

唐员外含含糊糊的说道:“放心,我叫顺子在门边看着呢,只要他一敲门,就立刻来通知我,到时候这些菜大部分一撤,在上些清淡的素菜,就可以了嘛。”

唐近楼不自觉的擦了擦头上的汗。

唐员外不住的抱怨着:“你也知道,楼儿最大的爱好,就是管我这个当爹的一日三餐,他回来了,我指定只能吃素菜,夫人,你要想想……那可是半个月的素食啊……我,你叫我怎么活啊!”

大夫人说道:“楼儿也是为你好。”

唐员外手上一只猪蹄,右手一挥,指点江山的说道:“放……”一句话愣在了嘴边,嘴巴张的大大的,看着已经出现在面前的唐近楼。

唐近楼微笑着,将他手上的猪蹄拿下来,随手扔出门去,说道:“吃得不错哦。”

唐员外做了个深呼吸,说:“毕竟快要过年了嘛。”

唐近楼叹了口气,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道:“爹爹,你自己看看,你都已经长得跟猪一样了……”

唐员外一拍桌子,怒道:“你这是什么话,有这么形容亲爹的吗?”

唐近楼指着他,对大夫人说道:“看看,脾气还不如猪呢。”

唐员外一时被噎住。唐夫人抿着嘴笑着,也不说话。

第二卷 一剑出华山 第十七章 想当女侠的小雁儿

唐近楼回到家的第一个晚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罚他的父亲不准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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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唐近楼一个人爬到房顶上去晒月亮。月是故乡圆,在家里看月亮,唐近楼至少不会像在华山时那样生出想家的念头。

月影婆娑,唐近楼的心也暂时宁静了下来。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唐近楼转过头去,见到苏雁月住的小楼还亮着灯,知道是她正在练琴。

小姑娘的琴音对于唐近楼这样的两辈子的音乐爱好者来说,显得非常稚嫩。唐近楼笑了笑,取出随身带着的长萧。

片刻,若有若无的萧音想起,伴着琴声,回荡在唐家府第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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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唐近楼早早地起床。自从他扎完马步那天师娘跟他说过那番话以后,他就不再是每天都要人追着让他变勤奋的那个唐近楼了。

等到唐员外来到他的小院的时候,唐近楼已经完成了清晨的养气,练气,以及一路养吾剑法的练习。唐员外看着唐近楼在小院中舞剑,连落叶都不能近身三寸,大声叫起好来。

“楼儿,你这路剑法使得好,使得实在是太好了。”

这么久没有听到唐员外风格的夸奖,唐近楼仍是翻了个白眼,说道:“那爹爹你给我说说,好在哪里?”

唐员外笑道:“好不好我感觉得出来,至于好在哪里,那要你师父那样的人才能知道了。”

唐近楼继续翻白眼,唐员外笑着说道:“今天天气不错,晴空万里无云,风和日丽,碧空如洗,是个踏青的好日子,你收拾收拾,我们吃过早饭就出镇去。”

唐近楼哀嚎道:“清泉镇外有什么好逛的。爹爹,不去行不行?”

唐员外转过头,认真的说道:“绝对不行。”

唐家出门踏青的配置是一架马车加上四匹好马,唐近楼看出这是三年前买下来的东西一直没有换。

唐员外唐近楼以及苏雁月各自骑了一匹马,另一匹马上坐的则是唐员外请的护院头领,唐近楼看了看,发觉唐员外眼光不算渣,这位姓荆的护院头领的确是下过苦功练功夫的。

马车里自然是照旧坐着唐家的一干妇孺,唐近楼的弟弟唐近文已经长成了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了。唐近楼估计,按照唐员外这样的养法,这小家伙将来就是个小坏蛋。

驾着马车的是一个平日里为唐家养马的下人,徐伯要忙客栈的事情。实际上,以前这种时候,驾车的都是来福。

清泉镇小,镇外的空间却相对开阔一些,沿着一条比较宽阔的马路行走了不久,出现在唐近楼眼前的是一块可以让他尽情放马的草地和山丘。不等唐员外说话,唐近楼欢呼一声,骑着马飞奔而去。

唐员外无奈的摇了摇头,对驾车的马夫说道:“停下来,就在这儿了。”

唐员外的踏青,性质跟野炊差不多。夫人们下了车来,首先做的就是从包袱里拿出引火石和要烧烤的食物,荆护院和驾车的小伙子则去拾柴。

苏雁月看了看正在远处放马飞奔的唐近楼,又看了看忙着给食物归类的女人们,咬了咬牙,将马头一拨,向着唐近楼的方向跑了过去。

唐近文欢快的在几位夫人身边转着圈,不时撒娇,享受着几个女人对他的溺爱。他看见苏雁月骑马向唐近楼奔去,奇怪的说道:“表姐为什么不来帮我们煮饭呢?”

大夫人和二夫人都含笑不语,郑氏亲昵的摸了摸他的头,说道:“等你长大了,你就会知道啦。”唐近文撅着嘴,对这个每次都用来敷衍他的答案并不满意。

唐近楼策马狂奔了一阵,感觉疯的差不多了,将马一拉,跑向了小山丘,在上面停了下来。山丘虽小,但却可以将下面的草场,小溪一览无余,唐近楼俯视着下面的景色,心胸为之开阔。

眼睛余光一瞥,唐近楼看到苏雁月骑着马在几十步外的地方,踌躇不前。唐近楼招手喊道:“小雁儿,过来!”苏雁月犹豫了一下,轻轻一夹马腹,慢慢的走了过来。

“表哥。”苏雁月轻轻喊了一声。

唐近楼笑道:“怎么声音变温柔了,我记得小雁儿不跟我客气的。”

苏雁月摇了摇头,控制马前进了两步,和他站在一起。唐近楼看出她似乎不想说话,微微一笑,转头继续看起了风景来。

两人并髻而立,在微风中站了很久,苏雁月转过头来,偷偷看着唐近楼,咬着下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始终开不了口。最后终于鼓起勇气,道:“表哥。”

唐近楼回过头来,嘴角一丝微笑,“小雁儿,你忍了这么久,想要说什么,就说出来吧。”苏雁月微微低着头,唐近楼认真的看着她,他深知这个女孩不是因为害羞内向才做出这番神态,想来她正在做着什么决定。

她头低低的让唐近楼看不清她的表情:“表哥,我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唐近楼道:“你说。”

“我,我……”苏雁月抬起头来,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想正式拜入华山门下,我喜欢学剑。”

唐近楼笑容僵在脸上,半晌才道:“你觉得,”他指了指正在远处溪边搞烧烤的唐员外等人,“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

苏雁月低下了头,理所当然的说道:“所以我才请你帮忙啊。”

唐近楼看了她半晌,低声自言自语道:“我说嘛,这小妮子怎么可能是变得有女人味了,分明就是有麻烦要我帮忙才会这么不好意思嘛。”

ps:明天出去旅游去了,我已经委托编辑帮忙代更了,保证不会断掉

第二卷 一剑出华山 第十八章 代师授徒

唐近楼其实第一次回家之后就开始教苏雁月华山剑法,并且当时是也代师授徒的名义做的,回到华山之后,他将这件事告诉了岳不群,老岳倒也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想来是觉得将这些基本剑法教给唐近楼亲近的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之后每次回家,唐近楼必做的一件事就是叫苏雁月练剑,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苏雁月竟然真的喜欢上了剑术,并且为此想要正式加入华山派,毕竟唐近楼能够教他的只有最基础的剑法,而且华山派的玉女十九剑等绝学更是传女不传男。

唐近楼清咳了一声,说道:“你为什么想要学剑,你先说服我,我才好去跟他们说。”

苏雁月道:“我喜欢……”

唐近楼等了半天,不见她又下文,疑惑的说道:“没了?”

“没了。”

唐近楼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他对着苏雁月又是作揖又是行礼,说道:“我不是你哥,你是我哥……你不会认为这个理由就能把我爹给打发了吧?”

苏雁月低着头,双手搅着衣角玩,她声音低低的,“我知道表哥你肯定有办法的。”唐近楼微微一怔,向苏雁月看去,只觉得她瘦弱的身躯在风中仿佛不堪一击,唐近楼心中忽地疼了一下,想起了自己的誓言,心里对自己说道:她喜欢练剑,她喜欢剑……

从内心里讲,唐近楼也不希望苏雁月加入华山派,因为对他来说,保护她一辈子,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她远离江湖,而自己又有足够的实力,可是现在,她自己想要学剑,她也许并不知道自己的选择让她一只脚踏进了江湖。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唐近楼摸了摸胸膛挂着玉佩的位置,突然又想起了在那个小树林里面赖三说的话来,他微微一笑,说道:“你真的那么想么?”

苏雁月还没有答话,唐近楼继续说道:“既然这是小雁儿想做的事情,我当然要为你办到啦。”

苏雁月“啊”的一声,惊喜的望着他,唐近楼看见她眼中竟然隐隐有泪光闪现,心中忽地明白原来她并不抱多大的期望的。唐近楼伸出手去,将她眼角的泪水擦干净,说道:“傻丫头,傻雁儿。”

“表哥,谢谢你,”苏雁月认真的说道,“你对我最好,只有你从来没有看不起我。”

唐近楼皱了皱眉,道:“胡说,没人看不起你,小雁儿可是我们家的小公主。”

苏雁月不停的摇头,“我不是公主。”她的泪水说着说着就下来了,“舅舅和舅母们都对我很好,可是他们都看不起我,他们都觉得女孩子练不好剑,那个荆护院也常常劝我不要练了,说这不是女孩子做的事情。女孩子就该学学做女工,读读诗书……”

唐近楼摸着她的头,笑了:“他们倒也没有说错你,你真该好好读书了,你要是多读书,就该知道他们不是看不起你,只不过是觉得女孩子不适合做这些事情罢了。”他温和的注视着苏雁月,这个时候他尤其能够感受到她只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女孩子而已。

苏雁月勉强笑了笑,用衣袖将脸上的泪水擦干。

唐近楼笑看着苏雁月,说道:“你想到华山去,其实还是有个难题的。”

苏雁月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期望。唐近楼眯着眼睛笑道:“爹爹那一关,对我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你可以放心好了。不过,”看着苏雁月紧张的神情,唐近楼继续说道,“华山派收徒甚严,并不是你喜欢就能进的去的。”

苏雁月咬咬牙,问道:“那还要什么条件不成。”

唐近楼爱怜的看着她,说道:“放心吧,也不是什么刁难人的条件,我不是教过你华山剑法吗,只要你能过得了关,我可以先教你华山派的气功。我这次回去就会对师父说起这件事情的,如果顺利,一年过后,你就能成为我的师妹了。”

“一定要等一年吗?”苏雁月问道。

唐近楼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说道:“小滑头,一年时间只怕你的气功还没有摸到门,那时候就算我也说服不了师父。我说的一切顺利可不是说让师父答应,而是说你练功一切顺利,不要太笨。”说着拍了拍她的头,苏雁月不好意思的笑了。

“他们在叫我们了。”唐近楼忽地说道,苏雁月向那边看去,只见唐员外正挥着手向他们喊着什么,他们相隔的距离原本也不是很远,但是风一吹,声音却很难传过来,但看他神情,想来是叫他们准备吃饭了。唐近楼摸了摸苏雁月骑着的马儿的头颈,向小姑娘说道:“走吧。”一夹马腹,当先疾驰下山。

众人围坐在一堆烧烤边上,唐近楼跟苏雁月强盗般的挤进来,让原本可以独享一个位置现在却只能坐在母亲怀里的唐近文大为不满。唐近楼的母亲们对唐近楼和苏雁月刚才做过什么全不过问,但是偏偏脸上装的是一副“有八卦”的表情,实在是欲盖弥彰。

唐近楼只觉得非常无力,他又一次仔细的看了看苏雁月,心里想:真的只是个小姑娘而已耶。难道这几个女人,以为我会对这样的小家伙起坏心?

坐下不一会儿,烤肉的香味已经弥散开来,唐员外指挥道:“架菜架菜,菜好了差不多肉就可以吃了。”

唐近文很热心的拿起一根胡萝卜,然后在大家的注视下,准确的将它丢到了火堆里。唐近楼叫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小家伙你过分了。”说着拿起一个山芋,叉在火堆上拷了起来。唐近文伸手又去拿那个正烤着的山芋,唐近楼顺手拾起一截木头,将小家伙的手挡开,小家伙不信邪,两只手用力向前伸,可惜他那里是唐近楼的对手,左拨右拨,将他的“进攻”尽数挡开。

这下小家伙终于知道应当改变策略,整个人都想唐近楼扑了过来,唐近楼向后一仰,在地上打了个滚,站了起来。两兄弟就在这大家围成的圈子外面,开始了你来我往的追逐……

第二卷 一剑出华山 第十九章 “宗师”

唐近楼的小院子里。

“不对不对,你这招‘分水剑势’使得不对。”唐近楼随意的将长剑连鞘搭在肩膀上,对着正在练剑的苏雁月连连摇头,“我记得你上次还能做得像模像样的,怎么练了一年,反而漏洞百出?”

苏雁月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觉得很好啊。”

唐近楼白眼一翻,“好在哪里?”

苏雁月想了想,说道:“之前你跟我演示的时候,长剑不时的颤来颤去,这样很影响出剑的速度的,我想了很久觉得这样直刺出去,会更快更有力量,而且也符合‘分水’的气势。”

唐近楼狠狠的吸了口气,压住心头的郁闷,说道:“好像很有道理哦。”

苏雁月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有道理了,这是常识嘛。还有啊,你每次出剑,手指总会摆些莫名其妙的姿势出来,虽然很好看,但是一边出剑,一边摆姿势真的很伤脑筋呢,这样子华而不实的动作我也没有用。”

苏雁月说着,使出一招“改良”版的“乳燕归巢”,果然没有掐剑指。

唐近楼快要被她气昏过去了,却仍然耐着性子说道:“小雁儿,你很有创意。”

苏雁月展颜一笑,说道:“表哥,你是不是平时老想着怎么把剑法演的好看去了,这些剑法都是错的诶,是不是师父教你的时候你没有好好学啊,我猜一定是这样,不然你怎么尽教我一些漏洞百出的剑法。”

“漏洞百出”,这句话实在是太打击唐近楼,他深深的看着苏雁月,说道:“雁儿,华山派的剑法也是华山派的前辈们经历数代才流传下来的精华,你练的剑法虽然只是基础,但也不是谁都能改的。”

苏雁月眨着眼睛看向唐近楼。

“每一招每一式都有它的道理,能够开宗力派的剑术绝不单纯是杀人之术,它必定蕴含最为简单但却深刻的道理,”唐近楼想了想,最后说道,“你看好了。”

唐近楼退后一步,长剑从鞘中拔出,直立的放在自己面前。

“向我进攻。”唐近楼淡淡说道。

苏雁月一愣,明白他是要在实战中知道自己,当下也不客气,向唐近楼冲去。只是她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只接触了三年剑法,而且从未跟人动过手,这一下步子竟然迈的大了,长剑未出,自己已经到了唐近楼的攻击范围。

唐近楼长剑一刺,以苏雁月那点本事,这一剑就可以让她投降,只是唐近楼是要让她了解招式的意义,因此可以压制,一剑出去,中途剑尖颤动,正是那招“乳燕归巢”,一时间间苏雁月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他剑刺不到的地方,不由得心里慌张。她努力克制了一下,鼓起勇气,使出“改良版”的乳燕归巢,向唐近楼刺了过去,心里存着侥幸,盼望自己的那一剑可以比他先刺到。

唐近楼见她使得正是那招“盗版乳燕归巢”,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还在斜刺的长剑忽地一闪,变成了下压之势,同时身子一转,苏雁月的长剑被他长剑压住,竟然怎么也抽不出来。苏雁月大急,没了剑,那还怎么跟人打,小姑娘也不管什么招式剑术,使劲的往自己这边扯着,喉咙处被什么东西抵住她也全没在意。

“喂,别动了,你已经死了。”苏雁月一怔,抬头正看见唐近楼灿烂的笑容,而自己的咽喉处,正放着他的左手两指。

那食中两指并拢,其余三指相扣的姿势不就是乳燕归巢中的剑指吗?苏雁月忽地想起,唐近楼用的招式,地的确确就是他教自己的“乳燕归巢”。可惜,她每天对这些招式进行着改动,大部分“冗余的招数”早已被她改的面目全非,这一剑乳燕归巢她也只是感觉熟悉,其中的关键练法她却已经记不得了。

苏雁月脸色忽红忽白,低下头,眼泪簌簌的掉了下来。

唐近楼叹了口气,任由她一人站在那里落泪。他静静的看着苏雁月,她的脸上还写满了稚嫩,还只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小孩子而已。可是即使是小孩,也应该为自己的幼稚和错误付出代价。这是成长的代价,任何人也帮不了她。

“小雁儿,看好了,我再教你一次,最后一次,如果你不能在我走之前学会,那么至少今年,我不会向师父提起你的事的。”唐近楼柔声说道。

他手执长剑站在了院中间,一抬头,看向了天空。苏雁月抬起头来,用力的擦干了自己的眼泪,认真的看着他,轻轻说道:“表哥,我一定会记住的。”

唐近楼仰望天空,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天长地久,白云苍狗,一股苍凉浩然之意在他心间勃发,唐近楼心有所感,知道自己的内功又有进益。他张口一吐,以意引气,华山基础剑法一招一式的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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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中,汉族人最重视的节日就是除夕了。如果有家人在远方的,那么在除夕过年时能够归家,往往是一家人最大的心愿。而不能即使回家,或者一家人无法团聚,则往往被看成是不好的兆头。

除夕之夜,清泉镇处处张灯结彩,红色是全镇的主色调。客栈的生意差了很多,毕竟除夕之夜,谁会住客栈,吃酒楼呢?

这对徐伯倒是一件好事,唐近楼“假传圣旨”,豪迈的宣布,客栈从二十九到初五停业七天,还给徐伯和几个伙计厨师各自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等到唐员外知道的时候,徐伯已经到了乡下老家了,气得他吹胡子瞪眼,却也无可奈何。

镇上的鞭炮声从晚上天刚刚黑就开始响了起来,唐近楼站在饭厅前的院子里,看着一盘盘的菜往桌上端,听着街上传来的鞭炮声,对自己说:新的一年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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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一剑出华山 第二十章 回山

除夕之后,清泉镇并没有就此清静下来,人们又开始忙着迎接即将到来的元宵节。不过唐近楼注定无法在家里度过这个节日,在元月初十的这天,唐近楼踏上了回华山的路。

唐员外和几位夫人执意要送他出镇,唐近楼只好牵着马陪着父亲母亲们逛了一次街。一路上郑氏零零碎碎不时的买些小玩意,到出镇的时候,唐近楼接过郑氏递给他的包袱时,哭笑不得的发现哭笑不得的发现它已经比昨天晚上整理好的时候大了整整一圈。

唐近楼跃上马背,向前走了两步后,将马头拉回来,向众人挥手作别。唐员外向他挥着手,并没有说话,只在内心里叹了口气,自从唐近楼上了华山之后,他们父子两见面的时间时越来越少了。郑铃儿经常在想儿子的时候对他抱怨当初他同意唐近楼去华山,可其实两人都知道,这是唐近楼自己做的决定,尽管他当时只有十岁。

唐近楼看着一路上没有说话的苏雁月,道:“小雁儿,我抄了一份华山的内功心法放在桌子上,你回去后看过记得将它烧了,能不能有机会学到更高深的武功,就看你这一年的努力了。”

苏雁月点点头。

唐近楼在马上说道:“爹,我要走了。”

唐员外点头,道:“走吧,路上小心点。”郑氏在一旁默默垂泪。唐近楼最受不了眼泪,尤其是那时候的女人一般伤心的时候是不会刻意忍住不哭的。唐近楼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母亲,只好将目光投向了郑氏牵着的小家伙,唐近文。

“老弟,哥哥我今天要走了,你连再见都不会说一句吗?”唐近楼嘿嘿的笑道。

唐近文眨着眼睛,挥挥手,脆生生的说道:“哥哥再见。”看了看唐近楼的马,又道,“哥哥骑马的时候小心,不要撞到人了,也不要撞到树上。”

唐近楼哈哈大笑,道:“多谢提醒了。”说着一拉马缰,双腿一夹,马儿长嘶一声,在半空中直立而起,转个身子,在官道上疾驰而去,唐近楼的声音在马上传来,渐行渐远。

“我走了!放心吧,我一定争取让师父一年放我两个假期。”

唐员外看着唐近楼的马越来越远,笑骂道:“这小子,就喜欢偷懒。”

随性众人一片沉默,虽然全镇一片红妆素裹,但唐家人还是感到了未去的冬的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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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近楼来到南庄镇时,特意又多呆了一天,悄悄地去查看了一下赖三。要找赖三还着实不容易,好在唐近楼眼尖,认出了一个那天跟着他一起行骗的家伙,那人在大街上偷窃,结果被下手的对象发现,当场被暴打一顿,所幸这时他的同伙冒了出来,这年头,小偷最是被人厌恶,几个同伙假装成厌恶小偷的热血青年,将那家伙再次“暴打”一顿,然后几个人干脆就扭送着他去衙门,几人“见义勇为”的做法得到了在场百姓的大力赞扬,因此很顺利的离开了人群。

唐近楼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几个小偷绕过几条街,在角落里停下来,商量了一会儿事情,看起来好像是在分配任务。过了一会儿,几个人躲在一旁,由另一个小偷动手又在街上行动。唐近楼很疑惑为什么他们不一起动手,要知道从“手法上”来看,他们都是专业的扒手,几个人一起行动,肯定比一个人行动收获要大得多。

不过唐近楼当然不可能会提醒他们,他悄悄在一旁看着那人又偷了两个钱袋,总共用了不到一炷香,然后他竟然折返过来,收手不干了。

几个人又蹲在墙角商量了一会,然后一起离开了。

唐近楼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虽然看起来这几个人好像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这时候去找赖三的可能性不大,可是如果没有他们,唐近楼肯定找不到赖三。唐近楼下了决定,如果他们今天不去找赖三,自己就直接上华山。这活太累人了。

几个人左拐右拐,又穿过几条街道,这次在镇北边一家破院子前停了下来。唐近楼心想,这家人看起来倒不像是有钱人家,几个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时候其中一个人在门前敲了两下,过了一会儿,门打开,唐近楼一看开门那人,吃了一惊,只见那人容貌猥琐之极,正是赖三。

赖三却没有放几个同事进去,反而堵住了大门,说道:“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我不是说了么,我已经退出江湖了。”唐近楼心中一乐,一个小偷,你还退出江湖呢。

一个矮矮的人站出来,说道:“三哥,没有你,我们几个,始终想不到一块去啊,你看看,我们今天忙活了一天,就这点收获。”说着拿出两个钱袋,正是唐近楼眼看着他们偷盗的路人的。钱袋瘪瘪的,一看就没什么油水。唐近楼心中一动,想起之前几人似乎专门找的一些看起来没钱的人下的手,难道他们本来就是准备着来劝赖三重出江湖的?

“还有,柱子今天被发现了,那小子下手真狠,你看看柱子。”矮个子指着那挨打的小偷,唐近楼看过,鼻青脸肿的,确实十分可怜。赖三看了一眼,也不由面露凄色。

“三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我们又不是剪径的贼人,你的武功原本就不是我们最需要的。从前你领着我们,又有几次是动手的,弟兄们都希望你能重新领着我们闯呢。”矮个子的话看起来情真意切。

赖三却始终摇头,道:“我不愿意再提心吊胆的活着了,家里那点地,荒了好多年了……虽然地小点,可是我自己养自己,也不算太紧。”

几个人都急了,矮个子刚想说话,那柱子鼻青脸肿的站了出来,说道:“三哥,我就一句话,我们这些人都是你聚拢的,我就服你一个,你要是愿意带着我们继续干,柱子心里高兴,你要是想回家种田,柱子也到你家,帮你拉犁,出来一碗米,咱们兄弟还是平分。”

几个人都呆呆的不再说话,赖三叹了口气,让出门口,转身走进院子,几个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唐近楼想了想,没有再跟上去,转身回了客栈。赖三究竟如何选择,那已经跟他无关了。至于他原本还想让赖三回忆的几个细节问题……还是算了吧。

正月十四的下午,唐近楼回到了华山。华山派弟子此时也陆续回山,山上倒是并不冷清。只是又有几个弟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回了家就没有再回来,对此岳不群有些伤感。不过与之相应,也有一些人,仰慕华山派五岳剑派的赫赫名头,拜上了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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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一剑出华山 第二十一章 圆月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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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近楼在自己房间里卸下了包裹,就到有所不为轩里去找岳不群。只是他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嘿嘿哈哈的喊声。唐近楼露了个脑袋出去,只见正气堂外,十多个华山弟子正在连着剑法。还有几个生面孔站在一边扎着马步,估计是最新加入华山的弟子。

唐近楼舌头一伸,将脑袋收了回来。心想:老岳太强大了,元宵节都还没过那,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想了想,唐近楼决定先回去洗个澡,小睡一会,再去找岳不群报道。

华山派弟子洗澡,一般都是月黑风高之夜,一干人清洁溜溜的站在院子里,端个盆子全身擦遍了事。若是夏天要好些,可以到山下的湖里好好享受一番。唐近楼毕竟是地主家的孩子,有钱。早就吩咐人买了个浴桶送上了山,正摆在他的房间里面。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等唐近楼休息够的时候,一个下午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唐近楼爬起来,打开窗户看看天色,知道练功的时间差不多该过去了。悠闲的穿戴整齐,唐近楼又到了正气堂。

堂前的空地,华山派的弟子仍然还在练习,看到唐近楼前来,一一跟他打招呼,唐近楼一路走过,隐隐有一种明星的感觉。

练马步的新弟子们不清楚唐近楼到底是谁,只觉得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屁孩好像挺有人气的。他们脸上懵懂的表情极大的刺激了师兄们。不少人添油加醋的将去年年末的比试向他们讲出来,以从小师弟们脸上找到震撼感为乐。他们显然没有能够完全达成效果,因为新入门的小师弟们谁不认为自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只要刻苦努力,将来肯定天下第一。唐近楼比大部分弟子要好一点点的剑法,实在还不入他们的法眼。只是脸上却是摆出一副“原来如此,这位小师兄好厉害呀”的表情来满足师兄们的虚荣心。

唐近楼走进正气堂,看见岳不群正坐在正中的位置上,悠闲的品着茶。唐近楼腹诽道:“二钱银子一两的茶叶,你也能喝的这么有味道,不知道这算不算君子的必备修养呢?”

“楼儿,你来啦。”

唐近楼上前几步,行了一礼,说道:“是,师父,我下午到的山上。”

岳不群点点头,微笑道:“好,好,家里人可还好?”

唐近楼道:“都好,父亲还让我代他问您好。”

岳不群一捋长须,笑道:“唐员外客气了。楼儿,既然来了,明日就开始练习功夫,须知武学一道,不得有半点懈怠,日修月炼,亦是不进则退……”

听着岳不群讲起了大道理,唐近楼貌似恭谨实则痛苦的低下了头。要说岳不群,最大的毛病就在这里了,时不时的要讲点大道理出来,什么事都能够跟武学之道,华山未来,君子之风扯到一块去。唐近楼当然不敢打断他,但是低着头胡思乱想抵御一番还是可以的。

好不容易岳不群说的累了,端起茶杯喝起水来,唐近楼抓住机会,岔开他的话题,问道:“师父,弟子刚刚看到不少师兄弟们在练功,却不知为何没有看到大师哥,弟子还想跟他在切磋一番呢。”令狐冲是岳不群夫妇收养的孤儿,自然是没有下山回家的说法。至于想跟他切磋,则是唐近楼瞎掰,他自然知道自己现在根本就不是令狐冲对手,切磋就是找揍。

岳不群“哼”了一声,道:“他前些日子在山下跟人打架,居然把人一只手打折了。真是不知轻重,对方是华阴县一位富商的儿子,昨天找了几个武馆的拳师上山来理论……我已经让令狐冲去思过崖反省去了。”

唐近楼眼珠一转,岳不群语焉不详,知道事情并不这么简单,只是几个拳师上华山来闹事,自然也不可能只是让令狐冲反省反省这么简单,多半那几个拳师都是被揍下山的吧。

岳不群看了一眼唐近楼,又道:“你说要找他切磋武功,我看暂时还是不需要了。虽说高手出招,信手拈来,全凭各人的修为。可是对于你们来说,武学道理还未学到奥妙处,更离融会贯通差的太远,因此修习的剑术的高低往往也能决定你们功夫的强弱。你大师兄修习希夷剑已经两年,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唐近楼心里一动:我老想着这样那样的道理,却往往行不通,难道是因为向老岳说的这样,我积累的还不够,对剑术的理解还未到一定程度?

岳不群看他低着头不说话,以为他正在沮丧,嘴角升起一丝微笑,说道:“明日丑时,你到正气堂来,我教你一套新剑法。”

唐近楼一怔,下意识说道:“什么?”

岳不群道:“我华山剑法,博大精深,明日可不要迟到了。”岳不群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从侧门离开,留下唐近楼一人呆呆的站在大厅里。

半晌,唐近楼反应过来,新剑法!

唐近楼狂喜,要知道,华山剑法,向来是你学好了一剑又不满足,才会教你下一剑,可实际上剑法之间并没有渐进的联系。唐近楼自知养吾剑的修为还差得很,很多关键之处并未领悟,因此一直以为自己还要连上两三年的养吾剑才能够接触到新的剑法,没想到岳不群竟然决定要教他新剑,不由得欣喜若狂。

唐近楼出得门来,满面的灿烂阳光,高根明看见,凑过来小声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对高根明也没什么好保密的,唐近楼愉快的说道:“我跟你说,师父叫我明天丑时……”唐近楼顿时停住,不一刻,两人异口同声的叫道:“丑时?!”不同的是,高根明更多的是疑问,而唐近楼则是哀叹!

丑时,那时候月亮还挂在天上正中央呢。唐近楼郁闷的想到:难道老岳要教我圆月弯刀?

第二卷 一剑出华山 第二十二章 朝阳一气剑

这个时代没有闹钟,但好在唐近楼生物钟比较强大,半夜时醒了过来。他穿好衣服,推开门,一看月亮正挂在正中天上,心知离约定的时辰还早了一些,但是他担心睡过了头,加上心里的兴奋劲没过,于是提起长剑,早早地到正气堂去等着。

岳不群出来的时候,唐近楼正手抱着长剑,蹲在门脚处打着瞌睡。岳不群微微一笑,将他叫醒,说道:“跟我来。”

唐近楼打个哈欠,跟了上去。他原以为岳不群是要找个隐秘点的地方,或者宽敞一些的场地教他剑法,没想到岳不群左转右转,竟然转出了华山派的门墙,走上了上山的小道。

唐近楼心里疑惑,只得快步跟上去,只见他在一处较为宽敞的峭壁之下停了下来,唐近楼以为已经到了地方,刚要说话,却见岳不群手攀脚勾,顺着峭壁之上生长的树木藤蔓之类,竟在顷刻间爬上了数丈。

岳不群一只手轻轻挽在一颗小树之上,回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唐近楼,不易察觉的笑了笑,说道:“跟我上朝阳峰顶。”说完转过头去,又要向上攀爬。

唐近楼连忙叫道:“等等!师父……”他咽了口口水,指着这倾斜度将近八十度的山体,问道:“我也要这么上去?”

岳不群微微一笑,“你可以走小路。”他随手指了指下面的一条小径。唐近楼松了口气,从前他一直觉得华山的路实在是太小太险,今天他看到那条小路,却觉得安全无比。可是岳不群的声音随即传来,“只要你能够在太阳升起前到达峰顶。”说完再不理他,向上攀爬上去。

唐近楼看看他,又看看一边安全无比的小路,想到他设定的太阳升起前到达山顶的底线,终于一咬牙,道:“拼了!”

他将长剑插在自己的腰上,清理了一下,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掏出来放在地上,随后也学着岳不群的样子,手脚并用的攀爬上去。只是岳不群的动作飘然出尘,他手脚并用的样子,却像是一只笨拙的猴子。

月明如水,唐近楼尽力跟在岳不群的后面,累了就休息一下,岳不群也会刻意停下等一等他,接着又继续向上攀爬。也是唐近楼内功勤练不缀,这一番坚持下来,虽然肌肉酸痛,劳累不堪,却并没有体力不支的情形出现,否则稍有不慎,手上一个不稳,落下去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也不知过了多久,唐近楼终于看到了山顶,岳不群已经站在上面,正微笑的看着自己,唐近楼一咬牙,加快速度爬了上去,最后几乎是“五体投地”的趴在朝阳峰顶。唐近楼也顾不了那么多的形象,更加不理会岳不群正站在自己身边,他只是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而已。

他所对着的方向,一条小路直通山下,唐近楼认得这条路,以前他就是从这条路上小心翼翼的爬上山顶来的。现在他可以很有信心很坚决的宣布,如果再给他一个机会走这条小路,他一定不用手去扶旁边的山壁。

休息的差不多了,唐近楼坐了起来,他毕竟还记得自己是来学剑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剑法,竟然要让自己受这么大的苦才能学到。

岳不群正背对着他,保持着望月的造型。唐近楼瞥了一眼,盘坐在地上,修炼起了内功,岳不群摆造型的时候是很入戏的,搞不好现在他以为自己是李白呢。要是这个时候打扰他,肯定讨不了好。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正在行功的唐近楼只听岳不群说道:“太阳快要升起了。”

这是废话,唐近楼知道岳不群要教导自己剑法了,于是缓缓收功,睁开眼睛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来看。”岳不群指着天边说道。

唐近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天边的尽头悄然升起了一片殷红。唐近楼向岳不群看去,只见他一片肃穆,正紧张地看着天际边,仿佛有什么重要的场面即将到来一样。唐近楼心中一凛,想到岳不群大半夜带自己来看日出必定是有深意的,于是也转头过去,目不转睛的盯着天边的景象。

不一刻,只见那抹淡淡的红色仿佛是泡在水里一样的扩散开来,瞬间染红了小半边天。唐近楼张大了嘴,长着么大,他从未在山上看过日出的景象,从未想到过它是如此的变幻。只见随着太阳渐渐一线一线的露出,那天边的云霞变红,变黄,变艳,甚至变成了金灿灿的一片。

随着太阳完全出现,那一轮毫不耀眼的红日和周边金灿灿的云彩组成了一副震撼人心的美丽景象。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唐近楼脑中灵光一闪,随口念了出来。

岳不群眉毛一挑,喃喃道:“‘红日初升,其道大光’。不错,正是如此。”他对着仍恋恋不舍看着日出美景的唐近楼说道:“日东升而西落,原是天地间最深刻的道理,只是你可知道,我们每天看到的太阳,都是不一样的。”

唐近楼回过神来,应道:“弟子不知。”

岳不群道:“日为阳,月为阴,阴阳交替,于是有了春夏秋冬,昼夜黑白。古人观月数年,制作出天文历法,遗泽万年……”岳不群侃侃而谈,从四季的不同讲到每一天,并阐述这之间与太阳月亮,阴阳两仪的联系。只是唐近楼一头雾水,搞不懂他将这种易理给他做什么。

仿佛看穿他的想法,又或者他已经讲的尽兴了,岳不群说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唐近楼仍然是一句:“弟子不知。”

岳不群昂起头来,骄傲的说道:“华山五剑之中,有一门我气宗前辈创下的剑法,着重以气御剑,一气化日月,以剑道体味天象轮转的无上剑术。”

唐近楼不受控制的咧着嘴,小心的问道:“那剑法,叫什么来着?”

岳不群眉头一扬,说道:“‘朝阳一气剑!’”

第二卷 一剑出华山 第二十三章 朝辞白帝彩云间

天边红日渐渐散发出夺目的光彩,金色的云朵却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失去了它之前的万丈光华。岳不群缓缓说道:“今天我教你的是第一式‘立春’中的一剑——朝辞白帝彩云间!”

岳不群话音落,双目猛地一睁,长剑刷的在身前刺削挑抹,如梦如幻,唐近楼仿佛又看到了刚才那一片百变千幻的云彩。

变幻到了极致之时,岳不群一声大喝,一支长剑大放光华,从剑幕中刺出,仿佛红日当空,令金云黯然失色。

岳不群一剑使完,清吐长气,收功静立。

“看清楚了吗?”岳不群问道。

唐近楼吐了吐舌头,道:“看是看了,不过还不是很清楚。”

岳不群微微一笑,为他详细将起这一剑的发招收势之法,以及其中所蕴含的剑意剑理。这一剑博大精深,竟然还包含了易经之中的某些道理,这让唐近楼大为头痛,叫苦道:“师父,易经这玩意,我完全不懂啊。”

岳不群正色道:“不懂,就从今天开始学。今天你一点不懂,明年呢?这剑法是我们华山五剑之中最为繁复难学的一路,我准备用一年的时间教会你,我希望,至少等我教完你之前,你能够懂得易经中的一些要紧道理。”

唐近楼苦着脸,应道:“是。”

岳不群见他应了下来,知道唐近楼虽然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但是言出必践,实在不逊于许多修身养性的大德人物。岳不群微笑道:“易经实在是艰深奥妙,你要完全懂得,实在是太过艰难,”他从怀中取出一本线装的书籍,继续道,“好在这本秘籍还在,上面记录了朝阳一气剑的许多精微奥妙之处,你拿去认真参验,必然会少走许多弯路。”

唐近楼从岳不群手中接过那本书,朝封面上一看,只见上面写的正是“朝阳一气剑”五个大字。

岳不群捋着胡须道:“这是当年创出这路剑法时,那位高人留下的剑法精要。”唐近楼又一次不由自主的咧开了嘴,虽说他比较相信岳不群的专业能力,但是这毕竟是原装正版,至少不用担心这剑法在传过十几带后会走样了。

岳不群嘱咐道:“这本书你务必要保管好,我华山如今人丁不盛,这些剑法秘笈更要保护好,以免我派剑术失传。”唐近楼连忙点头,岳不群叹了口气道,“当年我华山派曾是五岳第一大派,那时候人才辈出,当真是光耀武林。”

唐近楼点头应和,知道老岳要怀古伤今了。果然,岳不群道:“天有不测风云,那时候一路神剑,往往有三四人习得,因此这些书籍并不受重视,学剑的弟子随意将它们放在身上,结果一次大难……唉,我华山五大神剑,如今只剩下了三路。华山九功,也只剩五门留了下来。”岳不群抬头望天,一脸悲戚。

唐近楼看他酝酿情绪摆造型,连忙打岔道:“师父你放心吧,头可断血可流,秘笈绝对不能丢。”

岳不群笑骂道:“胡说八道,什么‘头可断血可流’,今天元宵佳节,不得胡说。”

唐近楼一怔,摸了摸头,道:“对啊,我差点忘了,今天是元宵节啊。”他看看岳不群,期待的问道,“师父,这么大好的日子,不如我们下山逛逛?”

岳不群板着一张脸,道:“骄奢淫逸,君子避而远之。”

唐近楼撇撇嘴。当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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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根明跟唐近楼差不多,属于“地主阶级”家的公子,不同的是高根明老爸显然比唐员外见识要好得多,老早一发现高根明不喜欢读书后,就将他送上了华山。

高根明在华山上,日子过的倒也滋润,而且他又不求当什么天下第一,因此每日里过的甚是清闲,论起剑法,他不是最好的,但也不算很差,所以岳不群批评人的时候也基本轮不到他,除了偷酒喝的时候需要找一个重量级的弟子垫背,其他的时候他都是很悠闲的。

比如现在,他正在悠闲的练着剑法。

昨天唐近楼应他年前的要求拿上来了两坛酒,结果却不是他所期待的“一叶潭”,只是两坛普通的水酒。高根明大失所望,凑数的话,他自己就买了,哪里用得着让唐近楼去带呢?

今天一大早,高根明就去了唐近楼寝室,发现他不在,这才想起昨天他说过今天会跟师父学剑去的,只是不知道学什么剑居然用了这么长的时间。

高根明一边慢悠悠的舞着剑,一边想着自己的事情。一旁监督弟子们练剑的宁中则一脸无奈,却也没有提醒他集中注意力。岳灵珊也站在场地中一板一眼的练起剑来,她还不是华山派的正式弟子,因为她的入门内功始终达不到标准。但是经不住她软磨硬泡,宁中则和令狐冲不时教他一些华山派的基本剑法给她。这里重点表扬令狐冲,在岳灵珊这个小丫头面前,他毫无原则的将不得外传的华山剑法基础剑法教了出去。

日至当空,宁中则看了看已经无精打采的弟子们,说道:“好了,都去吃饭吧。”

众人解脱了一般,垂下了手中的长剑,不少人甚至将剑丢在地上,宁中则皱了皱眉,如此不尊重剑,又怎么能够学好剑法?

“大有,你用过饭后,记得给你大师兄带一份去。”宁中则对陆大有说道,陆大有回头应了一声,又跟着众人去了饭堂。

宁中则道:“这些小子,急什么,难道我和师兄没到场,他们就敢先吃吗?”

一旁的劳德诺呵呵笑道:“师弟们是练累了,不想在呆在这里了。”宁中则摇了摇头,移步向饭堂的方向走去。

ps:凌晨三点回家,这章应该是昨天的。

第二卷 一剑出华山 第二十四章 责任

这顿饭一直等到众人大眼瞪小眼,肚子咕咕叫的时候才吃成,因为直到那时,岳不群和唐近楼才刚到。两人从山上疾驰下来,岳不群内功精湛,看起来气定神闲,唐近楼汗流浃背,脸上却是掩不住的喜色。

唐近楼一**坐在高根明旁边,端起碗来也不等岳不群先吃就狼吞虎咽的开动了起来,众师兄弟看向岳不群,只见他对这种极不礼貌的行为视而不见,淡淡说了声:“开饭吧。”众弟子互相看了一眼,顿时将筷子扫向了桌上的饭菜。

高根明点了点唐近楼的胳膊,小声道:“你们到什么地方去了,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可苦了我们了,一直饿着肚子等你们呢。”

唐近楼夹起一块胡萝卜,小声道:“朝阳峰顶。”

高根明愣了半天,最后说道:“朝阳峰……师父没事吧?”

“还那样。”

高根明兴趣上来了,“说说,你都学了些什么剑法,让五师哥给你点评点评。”

唐近楼继续吃饭,说道:“就一招,叫做‘朝辞白帝彩云间’。”

高根明咬着筷子,疑惑道:“‘朝辞白帝彩云间’?没听说过呀?”

正要继续问他,忽的岳不群的声音传来:“食不语。”高根明一缩脖子,老老实实的吃起饭来。

饭后是午休时间,唐近楼正在屋里打坐,高根明钻进门来,手里还拧着一只烧鸡。唐近楼大喜,笑道:“厨房的老花肯定又要抱怨了。‘近水楼台先得月’,我看,我这个名字该送给你才对。”

高根明嘿嘿一笑,说道:“师父师娘平日里总在饭前吩咐花伯将菜做的清淡些,梁发从山下带来的这些肉食时常剩下不少,若不是我们帮忙,此刻厨房里只怕已经是臭不可闻了。”唐近楼将一只小案几摆在床上,高根明边说话,一边将烧鸡放了上去。

唐近楼扯住一条腿,轻轻一撕,将鸡腿撕了下来,慢慢吃着。高根明有样学样将另一只鸡腿也撕了下来。

一只两三斤重的烧鸡,不一会就让他们吃了个干净。

唐近楼取下毛巾擦了擦手,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只觉得今天累了一上午,直到现在这只鸡下肚,才觉得肚子里有些饱了。高根明看着他,忽的一笑,说道:“我忽然想起,你今天学的那招‘朝辞白帝彩云间’出自何处了。”

唐近楼略微睁开眼,疑惑的看着他。

高根明道:“我华山派剑法众多,按理说我不知道的剑招何止千万,不过嘛,你已经学得了养吾剑,这次师父教你的剑法必定比养吾剑更加高妙。”

唐近楼插口道:“从剑法上来讲,比养吾剑更繁复精微的却是不少。”

高根明道:“但能让师父找那么僻静的地方传你功夫的可是不多。”唐近楼微微一笑,心想:倒不知老岳上朝阳峰传剑法给我是为保密多一点,还是为了这剑招本身多一点。

高根明嘿嘿一笑,道:“两年前大师兄跟人打架,结果被师父罚去思过崖面壁,后来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唐近楼道:“那时候我入门不久,每天累死累活只是扎马步,哪里记得这些事情。”

高跟明道:“原本我也不怎么记得,就是前两天看见师兄跟你比剑才想起来的,那时候每天给大师兄送饭的事情都是师父做的,早上就去,要到傍晚才会回来。”

唐近楼道:“那自然是为了督促大师哥练功。”

高根明一拍手,道:“就是这样,大师哥练剑时离我很近,我可从未见过师父传授他希夷剑,想来定然是那时候传给他的。”

唐近楼叹气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高根明道:“嘿嘿,这就是我的答案了,这招‘朝辞白帝彩云间’彩云间,就是希夷剑中的招式,对不对?”

唐近楼本来想说不对,想了想,说道:“你不去当捕头,真是屈才了。虽然没猜中,但也不远。”看了看表情很兴奋的高根明,又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高根明昂首道:“当然有关系了,作为华山派堂堂的五弟子,我现在连你这个后入门的老七都有些打不过了,这怎么得了!”

唐近楼微笑,“那你想怎样呢?”

高根明道:“唉,以前吧,你武功太低,我每次都来教训你实在是不好意思,所以很少跟你比试,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你学到了新剑法,勉强算是有了跟我一战的资格。”他很有气势的瞟了唐近楼一眼,说道,“为了帮助你尽快熟悉剑法,我决定无条件的陪你练剑。”

唐近楼惊讶的看着他:“不会吧,你想找揍?”

高根明脸一红,道:“你这是什么话,这是跟师哥说话的语气吗?”

唐近楼上上下下打量着高根明,几乎看到他恼羞成怒的时候才收回目光,淡淡说道:≮www.qiyebooks.com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好吧,我勉为其难,每天陪你练练好了。”

高根明手指着他,说道:“也就是我不会那六脉什么剑,不然我这么一指,你就得躺地上去。你就是没见过高手……”看见唐近楼作势欲起,高根明忙道,“师兄下午再来教育教育你。”转身拉开房门,逃了出去。

唐近楼看着门口,忽的叹了口气,躺下身子。三年前他入门的时候,高根明就是如今他这般年纪,看起来还是一副少年模样,也因此两人能够成为朋友。只是三年过去,唐近楼今天才发现,高根明已经渐渐脱去了稚气,他已经十七岁了。

十七岁的人,不论他自己如何想,即使他仍然只是少年心性,但总会有人尝试着教会他,责任。大人就应该承担大人的责任。

唐近楼手一翻,长箫在他手上转了一个剑花,落在手心,他细细的抚摸着箫上的刻纹,心想:两三年之后,我会怎样?

第二卷 一剑出华山 第二十五章 意外?

每日日照初生之时,岳不群便会在朝阳峰顶教会唐近楼一剑。午间休息之后的练剑,则成了高根明和唐近楼的比剑。在最初的时候,高根明大多都只是挨揍,这样一月两月的下来,却也渐渐有了不小进步,至少能够守得像模像样,偶尔的进攻也能造成一定威胁。

用唐近楼的话来说,这叫做防守反击。

朝阳一气剑一共二十四式,三百六十剑。唐近楼每天能学到一剑,等到他完全学会时,已经是一年之后。此后苏雁月如愿进入华山,不过因为唐近楼私自传剑给苏雁月这件事情,虽然那只是最基础的剑法,却也让唐近楼上思过崖呆了一个月。唐近楼算是明白了,思过崖就是岳不群的小黑屋,谁犯错就关谁上去。

在思过崖的一个月,他也曾经一时兴起去敲过那上面的石壁,得出的结论是:实心的。这倒没让他有什么失望的情绪,每日依旧是练习朝阳一气剑。

春去秋来,不知不觉间,三年已经过去,唐近楼来到这个世上有十六年了。

这天,唐近楼给苏雁月喂剑。苏雁月上山之后,岳灵珊也跟着入了门,只是排名的时候却是岳灵珊在后,她仍然是众人的小师妹。

苏雁月本身天赋并没有如何高明,但是她的的确确是十分喜欢剑法,每天勤练不缀,让一帮偷懒的弟子十分汗颜。

唐近楼此时正在给苏雁月讲解“苍松迎客”的精要之处,却见劳德诺匆匆从外门走入,形色焦急,径直向正气堂跑去。唐近楼停下讲解。

“出什么事了?”苏雁月问道。

唐近楼摇了摇头,周围练剑的师兄弟们也看出了不妥,面面相觑。唐近楼看向在另一边的令狐冲,只见他皱了皱眉,往正气堂走了过去。

不一会,岳不群,宁中则等人出现在正气堂前。众弟子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岳不群,只见他神色如常,众人不觉都松了口气,却听岳不群朗声说道:“梁发下山采购,与一群江湖中人发生争执,受了些伤。你们现在继续练功,晚间用过饭后,可以去看看你们三师兄。”

众弟子互相看了一眼,应了声“是”,三三两两又练起剑来,只是显然心有旁骛,想着梁发究竟受了什么伤,因此各人使出的剑法极为散乱。岳不群却没有心情去教训他们,抬腿向弟子们居住的院落中走去。唐近楼看了苏雁月一眼,小声道:“你就在这里练习,我去看看。”说完小跑着跟上了岳不群等人,岳不群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于是唐近楼心安理得的跟在令狐冲和劳德诺后面,走进了梁发的房间。

梁发住的地方跟唐近楼的房间布局是一样的,实际上除去一架床之后所剩的空间并不大。五个人进去,顿时空间显得有些狭窄。

“发儿,你现在感觉这么样了?”岳不群坐在床上,摸了摸梁发的额头说道。梁发脸上青紫一片,看起来是被人用老拳走了一顿,可是仅仅这点伤绝不至于让梁发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想来他身上有更重的伤势。

梁发虚弱的叫了声“师父”,说道:“师父,我给您老人家丢脸了,我拿着剑,却连那人赤手空拳都打不过。”

宁中则说道:“发儿,那人学的是拳术,打赢了你,那也没什么,你只要好好养病,其他的交给师父师娘便是。”

梁发摇头道:“那人手里也拿着剑,只是从未拔出而已,我猜,他也是用剑之人。”

岳不群和宁中则对视一眼,说道:“你将与那人的冲突过程细细道来。”

梁发躺在床上,眼睛看着房梁,回忆了一会,说道:“早上的时候,我就下山去,准备帮忙买些蔬菜上山,二师兄临时有事,所以我是一个人下去的。”

劳德诺道:“怪我,若是我也去了,三师弟也不至于势单力孤。”

梁发说道:“我到家中开的酒楼去找掌柜,让他帮我准备些新鲜蔬菜。自己就坐在酒楼不远处的一个茶馆喝茶听戏。”

唐近楼心里明白,茶馆中三教九流,是个容易出事的场所,想来梁发正是在这里碰到倒霉事的。

只听梁发继续说道:“茶馆中有不少走南闯北的人坐着讲些江湖上的轶事,我听他们讲的有趣,就多听了一会儿。后来他们聊到了五岳剑派……

“在我对面坐的一桌上,有四个江湖汉子。其中一个眼睛大大的,往外突出。那时候他说道:‘江湖上如今除了少林武当,最风光的当属是五岳剑派了。’另一个手上有一道长刀疤的汉子说道:‘五岳剑派虽然风光,却是有名无实的居多。’

“我当时心中气愤,正要说话,旁边一人已经问道:‘五岳剑派个个威名赫赫,怎么就有名无实了?’

“那刀疤汉子说道:‘我可不是信口胡说,就说那北岳恒山派,全派都是尼姑,莫说她们全是尼姑,就算不是,一帮女人能成什么气候,又能舞得出什么好剑来,软绵绵的,只能用来看的。’问话那人道:‘若是内功高强,女人也未见得使不出好剑。’

“那刀疤汉子极为不屑,只当没有听到他说的话,继续道:‘南岳衡山,掌门一辈的莫大和刘正风整天争权夺利,衡山迟早败在他们手里。’”

梁发说道这里,停了一下,似乎是伤势发作,有些虚弱,之后继续说道:“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岂能任由他们如此诋毁,因此我当即站起说道:‘兄台,此处正是华山地界,你如此诋毁五岳剑派,未免有些不敬了吧?”

宁中则道:“你说的很好,那人怎么说?”

“那人冷笑了一声,‘华山比起刚才那两派,更是狗屁不如,有什么好敬的!’弟子当时大怒,说道:‘你可莫要胡说,否则惹祸上身,别怪我没提醒你!’”梁发面色发红,显然现在想起仍然是极为激动。令狐冲,劳德诺等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岳不群道:“你这样说,也算是给足了面子,那人接下来怎么说的?”

梁发平缓了一下呼吸,说道:“那人当时大笑三声,说道:‘华山派只有岳不群一个人,又有什么大不了的,第二代弟子之中,也不过令狐冲一人成器,这样的门派,也配得上五岳剑派的称号么?就算岳不群当面,我也敢这么说,华山派,就是他娘的狗臭屁!’

“弟子当时实在是气的狠了,当即拔出剑来,就向他刺了过去。哪知道那人武功甚高,左手里剑都没有拔出来,只用了一只右手,就将弟子打成了这样,弟子,弟子实在是给师父丢脸了……”梁发说着,心里悲伤压抑难过,渐渐止不住哭了起来。

宁中则上前安抚梁发。岳不群则紧锁着眉头,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ps:明天进入第三卷,“华山九功,紫霞第一”。

第三卷 华山九功,紫霞第一 第一章 铜锤手

岳不群想了一会儿说道:“那人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来。”

梁发道:“那人离开前,曾大声说道:‘五岳剑派,又名无实,一盘散沙而已……’”岳不群宁中则都是一怔,唐近楼皱起眉头,心想:这话什么意思,看起来这人像是有点问题啊。众人都在思索,默默无语。

半晌,令狐冲缓缓道:“师父,不如弟子下山看看,说不定那几个恶人还未离开……”

“胡说!”岳不群斥道,“江湖中人,起些争执,原属寻常,你岂能存着寻仇的想法。”

江湖上寻仇那才是真正的寻常呢。令狐冲和唐近楼等人心里都这样想到。令狐冲眼珠子一转,说道:“梁师弟受了伤,想来郝掌柜请人抬他上来的时候没有将蔬菜也一起送上山,不如弟子现在下山去一趟,免得明日吃不到新鲜蔬菜。”

岳不群皱着眉头看着令狐冲,只见他神色间满是希冀之色,不由叹了口气,道:“去吧。”令狐冲道:“那我现在就去。”说罢向床上的梁发使了个眼色,便向众人告辞。

唐近楼看了令狐冲一眼,道:“不如,我跟大师兄一起去,恩……菜挺重的。”

岳不群哼了一声,道:“不行。”

令狐冲遗憾的看了唐近楼一眼,转身出了房门。

岳不群转身抓起梁发手腕,搭脉上去,说道:“德诺来报时,说已有郎中诊治,说你并无大碍,你自己可觉得身体有何不妥?”

梁发身上估计被揍的不轻,处处都是不妥。但是这些都是皮外伤,岳不群问的是他是否觉得内腑受创。梁发摇摇头道:“弟子并无内伤。”

宁中则道:“没有最好,师兄,你看出什么没有?”

岳不群摇摇头,道:“那人打你时,用的是什么招式。”

梁发道:“弟子无能,认不出他的招式名称。”

宁中则道:“无妨,你将他出手的方位一一道来,或许我和你师父见过的。”

梁发脸色一暗,道:“弟子刚一出手,他便迎了上来,招招是贴身近打。弟子只觉得最多他用了一招,弟子胸口,小腹已经挨了三下。可是他如何发招,实在记不清楚。”

岳不群和宁中则对视一眼,各自惊讶。唐近楼却暗暗觉得有些古怪,听梁发的叙述,这人的武功不仅高强,而且是故意挑衅梁发,有意将他打伤,可是又不伤性命,不受重伤,这又是为什么。

岳不群站起身来,面色严肃,说道:“我演示几手江湖上的拳掌,你看看哪一招是打伤你的招式。”梁发点了点头。

宁中则嘱咐道:“看仔细,千万不要认错了。”

梁发见他们二人都是面色沉重,心中一凛,心想自己若是认错可能会连累江湖上无辜的门派,于是认真的应道:“是,弟子绝不会乱认。”

岳不群双手抬起,左手从右手袖底穿出,在半空劈了一章,顺势引出右手又出一掌,掌势正在最盛之时,左手又拍出一掌,将掌势又增一层。这一招章法使出,犹如长江大河,波涛汹涌,一浪高过一浪。

“这招是江湖上许多好手都会使的‘长江三叠浪’,发儿,是这招吗?”岳不群道。

梁发仔细的想了想,最后摇头道:“不是这招。”

岳不群点点头,身子一转,在一转,连续转了数次,期间每一次身形变动都会出一拳或是一掌一肘。岳不群停下身形,道:“这招叫做‘走马观花’,江湖上会用的人不多,打伤你的人是用的这一招吗?”

梁发道:“那人身形变化并没有这么多,不是这一招。”

岳不群和宁中则对视一眼,沉声道:“那你再看看这一招。”说着长袖鼓起,岳不群上前一步,只听“空空空”三声响,岳不群已经停了下来,唐近楼只看到岳不群拳头翻动,倒像是两只大锤在敲击一般。

梁发一看到这招,眼神一亮,待到岳不群打完这一拳时,已经大叫道:“不错,那人使的就是这招!”

岳不群道:“你看清了?”

梁发道:“绝对没错,那人左手剑虽然没出,但是左手翻动与师父绝无二致。就是这一招。”

岳不群向宁中则看了一眼,宁中则道:“这路拳法名称叫做‘铜锤手’,在江湖上极少人会使。”

铜锤手,倒也名副其实。唐近楼心想,嘴里说道:“既然少有人会使,那要知道是谁打伤的师兄倒要容易些。”

岳不群道:“当今武林,有两大派还在传授弟子这路功夫。”

唐近楼问道:“是哪两派?”岳不群沉默不语。

宁中则道:“其中一派,就是丐帮。”

“丐帮?”

“不错,这‘铜锤手’原本就是南宋时一位丐帮帮主留下的。只是丐帮如今式微,那伤人者恐怕不会是丐帮中人。”宁中则说道。

梁发也道:“那人身上并没有背口袋。”

唐近楼道:“丐帮自从丢了‘降龙十八掌’之后,一直*着从少林学来的‘龙爪手’撑场面,现在在江湖上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威风了,要说他们敢来招惹华山,我倒不怎么相信。”其实丐帮真要招惹华山唐近楼也是信的,因为华山也比丐帮好不了多少,目前都属于*着祖宗名声过活的门派。

宁中则道:“你说的不错。这路铜锤手,还有一个门派也在使用,若是他们,那倒是极有可能的。”

唐近楼听她这样说,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嵩山派”,只是嵩山派虽然的确极有可能,但是要真是嵩山,宁中则说的肯定是“极不可能”,虽然她心里未必这么想。

一直没有说话的劳德诺此时问道:“那是哪一个门派?”

宁中则还未说话,岳不群已经冷冷的说道:“魔教!”

第三卷 华山九功,紫霞第一 第二章 送信的任务

魔教!众人顿时一惊。唐近楼皱眉,不知道华山派怎么会受到魔教骚扰,而且是如此不痛不痒的骚扰。

劳德诺怒道:“魔教实在猖狂。”

岳不群道:“不错,近年来,魔教不断骚扰我五岳剑派,也不知打得是什么主意。唉,三年前泰山天松师弟曾被魔教长老童百熊偷袭,受了重伤,那时候泰山还专门派人上我五岳各派传讯,如今又轮到我华山。”

唐近楼心中一动,说道:“童百熊是魔教长老之一,怎么会做偷袭这么无耻的事情。”

岳不群道:“魔教中人人人无耻,这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宁中则道:“天问师弟曾说,天松道长的确是被偷袭的,而且那人还蒙着面,只是他使的是童百熊的独门武功,所以应该不会有错。”

唐近楼心道: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就觉得肯定不是“不会有错”。

岳不群手捋胡须说道:“发儿运气着实不错,这一下竟然没有伤到筋骨,想来是那魔教中人留手的缘故。”

宁中则道:“魔教中人人人狡猾无耻,又怎么会留手。”

岳不群淡淡道:“如若不是他手下留情,以这‘铜锤手’的发力运劲来看,那必然是因为他这路手法连门都没有入。这种可能性,你说有吗?”

他这样说,仿佛是在否定宁中则的说法,可是唐近楼却是心中一动,隐隐想到了什么。

劳德诺说道:“想来是因为他不屑于伤害一个华山二代弟子,因此这才手下留情,也显得他武功高强,收放自如。”

劳德诺说的或许不无道理,可是我们早就知道,唐近楼对劳德诺的话,向来喜欢反着来听一次,因为他是个间谍的身份。

劳德诺一说这话,唐近楼联系岳不群的话,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如岳不群所说,那人只是会用铜锤手的架子而已,目的就是要嫁祸魔教。可是问题是,这种可以称得上是斗殴的小矛盾能掀起什么大浪来。

又或者,对方只是要培养你一种魔教一直在跟你做对的想法?

唐近楼忽然想起了日后可能会发生的种种事件,那些没一件事是魔教做的,可是顶缸的都是魔教。唐近楼看了看岳不群,这其中,也有他的参与,方法很简单,就像刚才那样,认定这件事是魔教中人做下的就可以了。

再或者,这件事没什么含义,就是一次意外而已。

#3

第二天的早上,唐近楼在练武场看到了令狐冲,过去询问了一番,得知令狐冲下山时,那几人早就已经不见了。其实就算他们还在南庄镇,要找到他们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一会儿,劳德诺出现在他们面前,说是师父找他们过去。

两人来到正气堂,岳不群依然一副饱学儒生的样子,坐在堂上悠闲的喝着茶,喝得也依然是二钱银子一两的茶叶。

唐近楼和令狐冲规规矩矩的站在岳不群面前,令狐冲喊道:“师父。”

岳不群“嗯”了一声,放下茶杯,说道:“今日叫你们过来,是有一件要事要交给你们去办。”

唐近楼道:“师父您说。”

岳不群拿出几封信,递给令狐冲,说道:“这里有三封信,里面的内容都是一样的,你们赶往北岳恒山,南岳衡山,泰山将这三封信分别交给三派的掌门人。“

两人愣了一下,唐近楼道:“师父,这几个地方……很远啊,就我们两个人来回跑?”

岳不群道:“你江湖经验尚浅,这也是为师给你一个锻炼的机会。在路上要多看看冲儿是怎么做的,他也算是有些江湖经验了。”

唐近楼练练点头,心里却想:看令狐冲怎么做?他当然是抓住机会一醉方休了。只是这话却绝不能说出口来。唐近楼问道:“师父,为什么没有嵩山的信?”

岳不群面露古怪之色,道:“嵩山派在每派都设有信鸽,为师用信鸽就可以传信给左掌门了。”

两人“恍然大悟”,唐近楼暗暗偷笑。

岳不群继续道:“信送到后,几位掌门或许会给我回信,你们拿到了回信之后,就可以离开。记住不要分开行动,路上千万小心,尤其是注意魔教中人。自从魔教教主东方不败在黑木崖放出狂言,声称‘日出东方,唯我不败’之后,魔教教众是越发猖狂,你们遇到魔教中人,切莫犹豫,能杀便杀,打不过便跑,也不算丢人。”

两人齐声道:“弟子明白。”

“那先下去吧,午饭用过之后,收拾行李下山,不用来禀报我了。”

“是。”

两人退了下去。

岳不群看着大门的方向,轻轻的叹了口气。

“师兄,”宁中则从门后转出,将手放在岳不群肩上,“这样做是否有些冒险?”

岳不群轻声道:“我信中并无什么实质内容,便是被人看见,也没有什么,你放心好了。”

宁中则摇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她看了看正气堂外正在练剑的弟子,摇头道,“冲儿和楼儿是我们华山目前最好的弟子,我只怕……他们会在路上出什么意外。”

岳不群眼中精光一闪,道:“不经风雨历练,再好的良才,也难成大器。楼儿和冲儿都是天赋极高之人,只是每日里闭门练剑,若想成为真正的高手,只怕要连上二三十年……二三年,原也不慢,只是……他嵩山派……哪里还等得了二三十年。”

“师兄……”

“师妹,”岳不群柔声道,“左掌门越逼越紧,只怕过不了几年,他就会强逼着我们并派,唉,他嵩山人才济济,却是有这个实力的。我华山派要想保留下这份基业,除了要联合其他三派,冲儿和楼儿也要能独当一面才行……这江湖风云将起啊。”

岳不群握住妻子的手,两人只觉得前路艰辛,便如刚接受华山时,全派上下只有他们夫妻二人时一般。

那时候他们年轻,什么都不怕,岳不群一人为华山风风雨雨,挽回了如今的局面。

那这次呢?

第三卷 华山九功,紫霞第一 第三章 不让进

华山与恒山离得最近,因此令狐冲和唐近楼的第一站选在了恒山,恒山之后便是泰山,然后才是南岳衡山,只是衡山和泰山之间隔的不是一般的远,唐近楼和令狐冲二人不觉有些头痛。

两人可说是一路马不停蹄,直到到了恒山下面的某个小镇上才停下歇息一会,准备沐浴更衣,收拾一番再上山去。

唐近楼有轻微的洁癖,十来天没洗澡,让他浑身难受,这一番清洗,用了不少时间,等到他弄完的时候,令狐冲已经不见了人影。

唐近楼询问澡堂的小二,那小二热情的指着门外的一条道说:“那位爷说了,他就在街尾那家酒楼等着您。”

这小镇较之华山脚下的南庄镇要繁华许多,只是少了不少起名“华山正宗”之类的镖局武馆,想来是不愿意冒着尼姑的名声来吃饭。

酒楼开的很大,唐近楼走进门来,只见里面竟然已经三三两两坐满了人,最里面的地方搭了一个台子,上面一个女子咿咿呀呀的唱着曲。唐近楼环视四周,只见令狐冲正坐在角落的一个位置,正对着酒壶咕咕的喝着,全然没有看到他。

唐近楼微微一笑,走了过去。

“师兄,喝酒误事,你要是喝醉了,我怕恒山的师太们未必会让我们进山门。”唐近楼嘴里说着,拿起桌上的另一个酒壶,却是入手甚轻,微微一摇,不由得苦笑,原来这一壶酒已经被令狐冲喝没了。

唐近楼招手让店小二再送了一壶酒过来。令狐冲则吩咐他上菜,原来他已经把饭菜点好,就等唐近楼过来了。令狐冲道:“我是三斤不醉,十斤不睡。这点小酒,实在不算什么。”

唐近楼暗暗鄙视,酒鬼都是一副我不怕喝酒的德行。

唐近楼将酒倒进小杯中,与令狐冲碰了一杯,说道:“大师兄,吃过饭我们就上恒山么?”令狐冲点点头,将酒一饮而尽。

此时台上那姑娘唱到**处,四下里一片叫好之声,不时有人扔些铜钱到台子上去,那姑娘和弹琴的老者都是面露喜色。

唐近楼只觉得这里实在是太过嘈杂,苦笑着对令狐冲说道:“师兄,我从来到这世上起,到现在这么多年,从来都没办法欣赏这里的戏曲。倒是说书还可以听听。”

令狐冲道:“那你可来晚了,刚刚说书先生已经说过了。”

唐近楼刚想说无妨,就听令狐冲说道:“你才那说书先生说的是什么?”

唐近楼问道:“他说什么?”

令狐冲“哼”了一声,道:“那老头年纪老迈,而且不识武功,可说的,却竟是些江湖中事,别的倒也罢了,可是他竟然说起我们五岳剑派被魔教逼得节节败退,实在是胡说八道,我五岳派什么时候怕过魔教了?”

唐近楼眉头一皱,说道:“那人有没有说什么具体的事情。”

令狐冲道:“泰山天松师叔被魔教偷袭,被他说成了光明正大的比武。还说嵩山派有二代弟子接连被魔教中人打伤,闯上恒山无色庵等等。当真是一派胡言,我当时若不是看他年纪老迈,真想要好好的揍他一顿。”

揍他一顿又有什么用处。唐近楼沉默了一下,只是说道:“不过是乡野小书生,不懂我们江湖之事,胡乱说话而已,不必跟他一般见识。大师哥,别光喝酒,吃点菜,恒山无色庵可是建在见性峰峰顶,待会走不动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令狐冲笑道:“酒乃五谷杂粮酿造,我喝一斤酒,比你吃一斤饭还要多。”话虽然这样说,筷子却是往桌上的菜夹了过去。

酒足饭饱,两人向恒山见性峰赶去。

北岳恒山,山脉祖于阴山,横跨塞外,东连太行,西跨雁门,南障三晋,北瞰云代,东西绵延五百里,断崖绿带,层次分明,美如画卷。

师兄弟两个被恒山幽静清远的美景所吸引,一路上山,虽然路程遥远难行,竟然也不觉得累。行了半日,两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恒山派。

无色庵是恒山派主庵,也是不供普通百姓烧香拜佛的地方。令狐冲上前在庵门前有节奏的敲击了三下。不一会,门口开了一条小缝,一个光光的小脑袋伸了出来,却是一名面容清秀的女尼。

“两位施主是……”

令狐冲连忙道:“这位师妹,我们是华山派弟子,我是令狐冲,这位是我七师弟唐近楼,我二人奉师父之命,有要事求见定闲师伯。”

那名女尼年纪还小,才十三四岁的样子,看起来还不怎么熟悉这种江湖上的程序,只见她眨了眨眼睛,说道:“你们等一下,我去问问师父。”

说完又关上门,蹬蹬的脚步声响起,跑了开去。

唐近楼看着苦笑的令狐冲,疑惑道:“我记得师父说过,如果有江湖朋友来访,先应该将人引到大厅里坐上再说……难道我记错了?”

令狐冲道:“或许……恒山派规矩不一样也未可知。”

不一会儿,门再次打开,这次却是打开庵门,唐近楼令狐冲连忙垂手肃立,不敢怠慢。只见一名三四十岁的女尼从门口走出,声音洪亮如钟,看着他们二人道:“你们真是华山弟子?”

唐近楼跟令狐冲对视一眼,心道:难道还有假的不成。

令狐冲道:“弟子二人的确是华山岳恩师门下弟子,不知师叔此言何意?”

女尼“哼”了一声,道:“你们说是便是么?先练两招华山剑法出来让我看看,是真是假,我一看便知。”

令狐冲和唐近楼心中顿生不满,令狐冲道:“师叔这样说是什么意思,虽则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但本门剑法,又岂可轻易示人。再则我身上怀有恩师亲笔书信,等见到定闲师伯,一切便知。”

令狐冲虽是小心解释,那女尼却是不渝,怒道:“你是怀疑我要偷学你华山剑法了??”

令狐冲见她发怒,忙道:“弟子不敢。”

唐近楼看她表现,心道:这女尼脾气这么差,而且还转移话题,强词夺理,看来是恒山定逸师太。只是定逸师太脾气虽然差,但并不是一个喜欢没事找茬的人啊。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三卷 华山九功,紫霞第一 第四章 想群殴

唐近楼上前一步道:“我师兄弟二人绝无怀疑定逸师叔的意思,还请师叔见谅。”

定逸眼睛一睁:“你认得我。我从未见过你,你怎么会认得我?”

一旁的令狐冲忙道:“师父曾说过,恒山三定,以定逸师叔最有豪气,不让须眉。”

定逸怒气稍敛,道:“看你二人,倒也不像冒充。你不是有什么信吗?拿出来吧。”令狐冲为难道:“家师言道,必须亲手交给定闲师伯……”

这话一出,唐近楼眉毛直跳,果然定逸的脸又板了起来。唐近楼心里想到,定逸虽然脾气暴躁,但绝非不知轻重,现在如此表现,肯定是因为恒山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从庵内传出一个声音:“师妹,让他们进来吧。他们明明是华山弟子,你又何必对他们发火。”声音温和中正,唐近楼猜想这人定然是恒山掌门定闲师太,果然有一派掌门的风度。

定逸“哼”了一声,道:“随我来。”当先走入庵内,令狐冲和唐近楼连忙跟着进去。进的门来,二人大为意外,只因为这江湖上威名赫赫的恒山派主庵,竟然只有两进院落,而进门后在供奉着观世音菩萨的佛堂内,正坐着两名老尼。

定逸走进佛堂,径直坐在左侧的一个蒲团上。两人在三尼面前的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齐声道:“弟子见过定闲师伯。”

定闲还了一礼,道:“不必拘礼。”她看了看令狐冲,嘴角微笑,道:“你便是令狐冲?”

令狐冲连忙道:“正是,这是我的师弟唐近楼。”

定闲笑道:“好,果然是人中龙凤,江湖上所言不虚。岳师兄后继有人了。唐贤侄也是前途无量。”又道:“不知岳师兄遣你们前来,有何要事?”

唐近楼心想,有什么要事我们刚才在门外都说过了,你会没听到?

令狐冲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两手恭恭敬敬的递了上去,道:“这是家师写给师伯的信,吩咐我们师兄弟亲手交到师伯手里。”旁边定逸又“哼”了一声,却不知道哪里惹到了她,只是在定闲身边,她这声冷哼却也小声了很多。

定闲取出信纸,仔细浏览。半晌,她叹了口气,道:“原来如此。二位师侄,天色已晚,你们先到客房去休息一晚吧。”说罢转头对着定逸道:“师妹,你去为二位师侄安排住处。”

定逸应了声,起身引着二人走出无色庵。

恒山派上上下下除了女人还是女人,自然不方便留宿男客,但每每前来拜访的,却往往都是男人,因此恒山派在离门派不远的地方,建了一座别院,专供上山来的客人居住。唐近楼二人自然也是住在这里。

恒山派是个女人的门派,自然爱洁之人较多,每间房里都有一个大浴桶,连别院之中也是如此。唐近楼正觉得下午又出了一身臭汗,浑身不适,这下正好舒舒服服的泡在浴桶里好好的又洗了一次。

一边泡澡一边还在想,等到他内功大成时,寒暑不侵,微尘不近,那可真是太爽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师兄弟早早起来,在别院用过早点之后,两人便向无色庵走去。远远地听到“嘿哈”之声,两人相视一眼,知道这是恒山弟子正在练剑,犹豫着是不是等会在过去,这时候一人在远处叫道:“你们在那里站着做什么,过来便是。”语气中甚是不耐烦,正是定逸师太。

两人大感头痛,觉得跟这位师太实在是不要相见为好,却不敢违抗她的意思,磨磨蹭蹭的走了过去。

定逸师太冷冷的看着他们,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互相交流交流剑术,也没有什么,你们看便看了,我们都不怕,你们心虚什么?”言语虽然冷淡,但语气中教导之意偏多,隐隐也透出些对他们昨日表现的不满。

两人受宠若惊,连连应是。哪知这般表现,又惹得定逸师太不爽,道:“岳师兄的弟子,个个跟他一样,不够爽快。”说完转头看弟子们练功,不再管身边的两人。

她的“冷落”却反而让两人感觉自在很多,唐近楼一边擦着不存在的汗水一边想:这老尼姑太难伺候了,相比之下,老岳也就顶多摆摆脸色而已,更何况还有师娘在一旁安慰。唉,这位定逸师太是更年期了吧……真不知道仪琳小妹妹是怎么长大的?

想到仪琳,唐近楼精神一震,向练剑的几十个弟子看去,只见莺莺燕燕,虽然都是光头,但是个个长相清秀,间杂着几个更加美貌的姑娘,要说哪一个是仪琳,唐近楼却是看不出来。唐近楼盯了很久,最后经过分析,觉得仪琳小妹妹可能是站在他不远处的那个十三四岁的小尼姑,一是她虽然小,但是却比周围众人更有气质一点,再者,她的年纪也比较符合。唐近楼心里分析一番,渐渐回过神来。转头一看,令狐冲仍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恒山的姑娘们,只可惜他眼神清澈,明显是在研究剑法。

唐近楼腹诽道:偷学剑法,无耻。全然没有想到他自己偷看人家漂亮姑娘,更是下流。

定逸转头看时,唐近楼正无所事事的盯着脚尖,看上去就像是不好意思观看别派剑法一样,而令狐冲则是没有这个自觉,仿佛要把恒山剑法刻在脑子里。

定逸冷声道:“令狐贤侄是华山大弟子,想来已经深得岳师兄真传,我华山恒山,同气连枝,你便来指点一下你的师妹们吧。”

令狐冲道:“弟子武功粗浅,只怕……”

定逸打断他道:“啰嗦什么,叫你去指点,你去便是。”

令狐冲只得应诺。

定逸对众弟子道:“令狐冲是你们岳师伯的大弟子,剑术高强,你们每个人都打不过她,让他来指点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让他来指点一下你们的剑阵吧。”

定逸用手点着弟子道:“仪清,仪和,仪琳,仪静……”随手点出七名弟子站出来,七位女子手执长剑,对着令狐冲一礼,齐声道:“令狐师兄请。”

令狐冲苦笑道:“几位师妹请。”令狐冲和唐近楼都看出来了,定逸是想让弟子们群殴,揍他一顿来着。

第三卷 华山九功,紫霞第一 第五章 恒山剑阵

虽然知道了定逸的想法,但令狐冲却并没有要满足定逸这种想法以让她消消气的意思。唐近楼估计比完剑后定逸可能更加危险,因此有心想要先行离开,只是这样做未免太过不讲义气。唐近楼想,反正倒霉的是令狐冲,他怕什么,躲什么躲?

恒山剑阵,江湖闻名。因为女子使剑,未有成就之前原本便要逊于男子,因此恒山派的高手便想了个法子,创出这套剑阵,此后恒山弟子行走江湖,大都以这剑阵却敌,恒山派的一半声名可说是由这剑阵成就的。

七名女尼脚下移动,将令狐冲围在里面。令狐冲站立不动,任由七人围着他转圈。良久,恒山弟子终于摆好了阵势,齐声发出“哈”的一声,同时出剑,向令狐冲刺来。这七人所刺方位各不相同,分别刺向令狐冲的头,喉,胸,腹,腰,背,肋,既功且守,当真是精妙非常。

可惜再精妙的阵法,也要看看是谁来用。

令狐冲身子一转,长剑在手中一圈,只听乒乒三声响,面前的三剑已经被他挡了下来,而另外四剑却随着他身子一转,留在了背后。

众女尼练剑多年,丝毫不乱阵脚,长剑一转,各自变招,仍是刺向令狐冲身上七处要害,但剑尖所指,绝无错乱重合之处,显然七人在这套剑阵之上侵淫良久。令狐冲故技重施,身子一侧,避过了几剑,其余的剑仍是被他的长剑轻松挡了下来。

定逸微微点头,道:“养吾剑法,名不虚传。”

唐近楼则是比较自己和令狐冲的养吾剑,心道:“就这养吾剑的修为,我可比他要强的多了。他虽然剑法用的很好,却是随性恬淡,与养吾剑儒家养气之意大不相符。”

这时候,剑阵中众尼的移动速度渐渐加快,出剑速度,剑上威力也是渐渐加强。令狐冲长剑护住全身,在身周舞得水泼不进,同时步伐也是加快,只听金属相击之声不断,恒山弟子的长剑始终攻不进令狐冲身周三尺。

定逸面露微笑道:“嗯,江湖传言,令狐冲剑法颇高,深得岳师兄真传,果然如此。我看他的剑术,只是火候还差些罢了。”

唐近楼大为鄙视,心道:大师兄明明要输了,你却说他深的老岳真传,难道老岳真传连你恒山二代弟子的剑阵都破不了么?又想:儒家最为讲究一个“厚积薄发”,令狐冲居然恨不得将全身力量都用处来施展这养吾剑法。这路剑法是再也难以使不下去了,看来他很快就要换一路剑法,只不知他准备用哪一路剑法来应对,若是“希夷剑”,那胜负可就快要分出来了。

要知道“全力施为”和“用尽全身力量”绝不是一个意思,令狐冲施展养吾剑,剑意与剑招不符,即使将全身内力调动,也难以防御恒山的剑阵,因此到了非换招不可的地步。

七尼剑阵又是一变,气势再增,七人轮转错位,上下进击,左右有序,比起前两阵不知要精妙多少,定逸和唐近楼都是精神一震,知道就要分出胜负了。只是两人显然都认为自己这边的人要赢。

令狐冲见情势危急,面色一变,终于祭出了“希夷剑法”,长剑一出,原本舞得虎虎生风的长剑竟在顷刻间便得声息难闻,令狐冲挡开当先的两只长剑,随后上一剑,下一剑,看似杂乱无章的攻击却是恰好递在恒山弟子阵法的移动路线上,几名尼姑被突然冒出的剑尖吓了一跳,或躲或挡,却将原本天衣无缝的阵法瞬间大乱。

唐近楼一缩脖子,知道这场比试差不多就结束了。恒山剑阵虽然精妙,可是这几名弟子实在是太嫩了,组成的剑阵练得再多,也还是菜得很。令狐冲全力一出,这剑阵竟连一招都没有撑过就散了。

唐近楼偷偷看了看定逸地脸色,原以为她已经面色铁青,准备发火,没想到定逸却是一片平静,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唐近楼心道:莫非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令狐冲占尽上风,希夷剑随意挥洒,便将七名弟子逼得再也无法组成阵势。他的剑法比起三年又精进了许多。唐近楼原以为自己的进步算是快的,现在一看令狐冲,只觉得跟他打,还是没有什么必胜的把握。

不一会儿,恒山弟子们已经是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定逸开口道:“撤剑!”令狐冲连忙收剑静立,恒山弟子则是各自后退一步,将剑还入鞘中。令狐冲将剑插入剑鞘,向定逸师太施礼道:“各位师妹剑术不凡,令狐冲受益匪浅。”

唐近楼暗暗摇头,定逸师太明显是听不得这种话的,可惜令狐冲一见长辈就会收起无形浪子的性子,完全按照老岳教的那一套来,生怕玷污了华山名誉。

定逸大声道:“赢了便是赢了,七个输给你一个,这是大家都看见的事情,你又何必谦虚。”令狐冲只好低着头听她说话,连“是”都不敢说了。

可惜定逸就是看他不爽,只觉得他处处做作,不想说话惹她被她看成了连话也不敢说。

令狐冲等她教训完毕,开口道:“师叔,我们师兄弟还要去泰山,南岳衡山送信,这便准备向您辞行了。”唐近楼心里连连点头,虽然他自己没有直接被定逸骂,但是留在恒山实在没有什么安全感。

定逸脸色一板,道:“师姐还要让你们给岳师兄带信,你们急什么?”他看了看一脸忐忑的令狐冲,道:“令狐少侠,你剑术如此高明,正好,最近恒山弟子外出屡屡出事,今天就由你陪几位师妹下山去采买些东西吧。”

令狐冲只得应“是”。

唐近楼一边想“这老尼姑果然是因为恒山有事,拿我们来泻火的”,一边恭敬的问道:“师叔,我也一起去么?”

定逸道:“去那么多人干什么,你就留在这里练剑吧。哼……若是不放心,那边有个小竹林,你到那边去练也是可以的。”

唐近楼苦笑道:“弟子岂敢。”

第三卷 华山九功,紫霞第一 第六章 竹林之中

到最后唐近楼还是去了那边的竹林当中练剑,毕竟不是一个门派的人,虽然师兄师妹的叫得亲热,但是真在一起练习,大家都觉得很是别扭。

唐近楼自从学到了朝阳一气剑之后,每天就很少再练习华山派的基础剑法了。他静静站在竹林间的一片空地之中,渐渐平息心神,让心境悠远,达到水波不兴,无人无我的境界。随后,一路养吾剑法在恒山见性峰之上施展了开来。

与令狐冲养吾剑舞得水泼不进,虎虎生风大不相同,唐近楼的养吾剑使出,初时锋芒不显,但处处暗藏杀机。剑势时时谦让却又是节节升高,到得后来,终于杀机毕露,却始终正气凛然,每一招每一式均充溢着堂堂正正的浩然之气。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唐近楼已经将养吾剑从头至尾演练了一遍,一口浊气吐出,唐近楼收起气功。

眼角一瞥,却见定闲师太正站在不远处,正微笑着看着他。

唐近楼连忙双手合十道:“弟子专心练剑,竟不知师伯在此,请师伯恕罪。”

定闲笑道:“却是贤侄先到,我于此处观贤侄剑术良久,竟然沉醉其中,未及离开,实在是我的过错。”

唐近楼连忙道:“正要请师伯指点。”要说定闲初次看到唐近楼剑术达到这种程度,有些惊讶是有可能的,但是沉醉其中,那肯定是用了修辞手法的说法。

定闲双手合十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说了便是错。”

唐近楼一怔,只听定闲又道:“剑术上的道理,和天地间的道理,生活中的道理原本是一致的,越是简单,往往就越真实。只是你若是不自己接触,这些道理却是永远也不能发现。”

唐近楼似懂非懂,想到定闲佛门中人,对剑术的理解果然哲学性非常强烈,但简简单单一句话,的确将很多事说的明明白白。至少唐近楼就知道,他的剑术都是自己理解的,即使是学习同样的基础剑法,他和师兄弟们使出的剑法也绝不相同。

任何一种剑术,可能会有使对和使错的分别,但绝不会有一个统一的对错标准。就像养吾剑法,唐近楼或许练得很对,但也绝不能说令狐冲的剑术便是错的。

定闲慢慢向竹林的另一个方向走去,唐近楼静静的跟在她的身后。只是定闲师太惜言如金,说过一句话之后便不再指点唐近楼,只是慢慢向前走去,让唐近楼几乎以为她想一个人走走,自己应该悄悄的离开。

“唐贤侄,你可知道尊师让你们来送信,究竟所为何事?”定闲忽然开口道。

唐近楼微微一怔,答道:“似乎是因为这段时间魔教猖獗……”

定闲叹了口气,道:“不错,正是因为魔教猖獗……唉,魔由心生,凡人若是有了心魔,那也就是入了魔教了。”

唐近楼心中一动,知道定闲话中另有深意。

定闲又道:“前日,我恒山有三名弟子下山时,被魔教中人假装成嵩山弟子,打成了重伤,那些贼人甚至想要侮辱她们,万幸定逸师妹当日下山办完事,回山时正好撞见,当场将一人击毙,却让另两人逃走了。那些人之前用的是嵩山掌法,但碰上我定逸师妹之后,却使出了魔教的铁爪兵器,因此师妹断定他们是魔教众人假扮。”

唐近楼注意到定闲说的是“师妹断定”而非她自己认定,心里不由得佩服她身为一派之主的细腻和稳重。

“昨日师妹在山上山下寻了许久,始终不见那两人踪影,因此心中急躁,你和令狐贤侄上山时,她正值无获而归,心中急躁,因此言语中颇多冒犯,还望你和令狐贤侄勿要计较。”

唐近楼连忙道:“弟子岂敢。”其实他现在想起定逸凶巴巴的样子,仍是心有余悸,但知道定逸是因为自己弟子险些被侮辱而又抓不到那些人才导致这种情形,又不由得理解起来。

定闲又叹了口气,道:“定逸师妹向来不注意一些小处。我问起她那贼人用了些什么招式,她只说是铁爪功,招数什么的却是忘了许多。我又问那三名弟子那些人用了哪些嵩山掌法,可惜她们武功太弱,都是一两招之间便被击倒,见过的招数也是太少,让我想从他们武功中推知来路的想法落空了。”

唐近楼心中一震,想到那天师父在梁发房间试演拳术的事情,想来那时候他用出的绝不仅仅是魔教的拳法。

唐近楼正在想这件事,就听定闲说道:“岳师兄在信中曾说,华山弟子梁发也被魔教中人在山下击伤,不知道他现下身体如何?”

唐近楼道:“三师哥此时已经并无大碍了。”

定闲道:“岳师兄说他从伤了梁发的人使出的招数中看出,那些是魔教中人。”

唐近楼点头道:“不错,师父曾使了三招拳法,最后从三师哥认出的那招来看,伤人的正是魔教中人。”

定闲微微沉默了一下,道:“唐贤侄可还记得那三招拳术。”

唐近楼一愣,心里却知道定闲并不是怀疑岳不群的判断,那为何她想要知道那三招拳术?等等,三招……若是只想知道那招是不是魔教武功,又何必要问他三招武功的打法。唐近楼顿时明白,定闲师太是想从岳不群思索出的招法中看出到底岳不群自己对这件事情是怎么看的。

唐近楼想通了这一节,说道:“弟子都还记得,可以给师伯演练一番。”心中对这些掌门的心思实在是佩服不已。这样的心思用在左冷禅身上,叫做心机深沉,但是在定闲师太,唐近楼更愿意说她是心思缜密。

实际上,唐近楼自己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伤了梁发,他最想知道的是,最近这一系列事件,究竟是魔教猖獗的四处招惹江湖门派,还是有人冒名声名狼藉的魔教,完成自己不可告人的阴谋?

第三卷 华山九功,紫霞第一 第七章 剑化刀招

唐近楼使出的拳法毫无意境,只是空有一个架子而已,然而他第一式打出,定闲仍是肯定的说道:“这一招是长江三叠浪。”

唐近楼佩服道:“不错,正是长江三叠浪,师太,这一招有哪些门派在使用?”

定闲道:“‘长江三叠浪’虽然颇为精妙,但在江湖中流传较广,只是你师父用的这一式却是颇有些来头,这是最为纯正的南派打法。在江湖中,只有三个门派会这路武功。”

唐近楼问道:“是哪三个?”

定闲道:“一个是江南田家,一个是福建铁拳门,还有一个么……却是在嵩山。”

唐近楼一惊:“嵩山派!?”

定闲摇头道:“并非是嵩山派,而是嵩山名下的一个武馆。左师兄做了嵩山派的掌门之后,为了让那些资质不够的求武之人不至于空手而归,便在嵩山脚下开了许多武馆,让一些本事不低的师弟不时去做些教习。嵩山派也因此得以兴旺。

“江南田家,当年出了一个武学上的奇材,可惜为兄长所忌,兄弟两为了家产,反目成仇,最后这人投*了嵩山派,现在正是嵩山某个武馆的教习。”

定闲娓娓道来,唐近楼此刻即使不去问另外两招,也知道了岳不群的想法,同时只怕这也是定闲的看法。在深一层,或许当时岳不群是刻意使出这一招,就是为了现在能通过唐近楼婉转的告诉定闲他的想法。

定闲微微笑道:“第二招是什么样的。”

唐近楼按照那天岳不群的样子,也是转一圈然后打出一掌,连续转了五次,出了五掌之后,才收回招势。

定闲莞尔一笑:“这招想必是‘走马观花’,只是若是真像你这般用,这一招也不能被列入少林七十二门绝技了。”

唐近楼悚然一惊:“少林寺!?”难道岳不群怀疑是少林寺,这绝不可能,就算是再阴暗的人,内心里对于品格高尚的人也是信任的。

定闲道:“不错,这招正是少林绝技‘左右穿花手’中的一式。不过当年武林之中发生过一件大事,少林高僧曾经被蒙古元庭囚禁,这之后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后来这一路左右穿花手在机缘巧合之下被当时明教的一名五行旗主习得。这明教,便是如今江湖人称魔教的日月神教的前身。”

唐近楼点点头,心里对岳不群和定闲师太的心思佩服的五体投地。

唐近楼道:“原来如此……这前面两招都不是打伤我师兄的那人所使,那人使得是这样一招……”唐近楼双手翻滚,便像是手里拿着两只大锤在挥舞,口中说道,“师伯,我师父说,这是魔教铜锤手中的一式。”

定闲道:“不错,正是铜锤手。江湖中除了武当太极拳中的‘锤手’,便是这铜锤手最为精妙。这门武功也只有丐帮和魔教中才有人会。”

唐近楼道:“从那人的穿着上看,不像是丐帮中人。”

定闲道:“丐帮历代以侠义为先,如今虽然式微,但想来也做不出这等事来。伤人的多半另有其人。”

她刚刚才说这门功夫只有丐帮和魔教有人会,如今丐帮被排除,她却不说做出此事的是魔教,只说另有其人。唐近楼一直听者有心,听她这样说自然有了很多的想法。

唐近楼演完了三招拳法,定闲继续带着他向前走去。定闲佛门中人,一举一动都带着恬淡而沉稳的气息。唐近楼的心里却是始终平静不下来。

定闲的武学见识,实在令唐近楼敬佩不已,虽然这三招都是岳不群演示的,但毕竟没有定闲师太的详细讲解来的让他感到震撼。唐近楼甚至想:这世上或许有很多定闲师太不会的武功,但是她不认得的功夫绝不会很多。

忽的,唐近楼心中一震,停下了脚步。

定闲转过身来,只见唐近楼脸色变幻,像是在想着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半晌,唐近楼抬起头来,看着定闲师太,说道:“师伯,弟子这里有一招刀法,一直不知道是何门派所使,想请师伯评鉴一番。”

定闲道:“是何人所使的刀法?”

唐近楼咬咬牙,道:“是一群山贼,弟子在家乡的一个亲人也被这路刀法所杀。”

定闲沉默了一下,道:“山贼的刀法,大多数来历乱七八糟,就算是看出来历,也未必有什么用处。”

唐近楼沉默下来,只是他想到那天赖三所说,他们的刀法都是一人所教,因此如果能知道他们刀法习自那个门派,未必没有用处。

定闲叹了口气,道:“你将刀法演给我看。”

从山贼处看来的刀法,唐近楼只对一招又印象,这一招先后有两个山贼对来福和大汉唐国强用过。当下唐近楼以手做刀,从斜下方向上划出,将这一招在定闲面前使了出来。

定闲眉头微皱:“后面没有了么?”

唐近楼摇了摇头。

定闲道:“江湖各派之中的武功,我都知晓一些,这一刀,我却从未见过。”

唐近楼闻言顿时失望起来。却听定闲又说道:“这一刀,我没见过,可是却见过跟它极可能有渊源的另外几招。”

定闲向前走去,随手在地上拾起一根枯枝,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正是之前唐近楼使的那招,只是她所演练的招式,后招不断,不知要精妙多少。

定闲道:“这却是一招剑法,我想,那山贼的刀法或许是从剑法中变化而来。”

唐近楼精神一震,道:“不知有哪些门派的剑法能够演成这招简化的刀法?”

定闲看着唐近楼,眼神亲切温和,良久道:“你真想知道?”

唐近楼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定闲道:“这一剑你千万莫要小看,即使是简化的刀招,若是使得时机稍好,也能给你造成很大麻烦。”唐近楼想起两次看到这招时,刀招所向的人都是避无可避,虽然他们都不通武功,但就算自己看来,这一招也是极难躲过的,不禁点了点头。

定闲继续说道:“也正是因此,要推出它是从哪一招剑法中演化出来,容易了很多。我几经思索,最后也只找到了四招可能的剑式。

“第一剑,却是华山派希夷剑法中的一式‘声东击西’。”唐近楼心中一凛,仔细思索之后,却又摇了摇头。

“第二剑,是铁剑道士的得意剑法‘山河铁剑式’中的一招‘顺流而下’……

“第三剑,是苗家五形剑中鹤剑的一招‘提撩剑,白鹤亮翅’……”

定闲沉默许久,才继续说道:“第四剑,是嵩山派五念剑法中的一式,‘左右为难’,这路剑法在嵩山实是异类,与嵩山派剑术以正制邪的观念大不相符,因此即使在嵩山派内,也没有多少人知道这路剑法。”

唐近楼听到“嵩山派”几个字,已经猛地抬起了头来,只见定闲背对自己淡淡的叙述完之后,便径直向前走去,唐近楼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跟上去。

嵩山派……嵩山派……,唐近楼忽的想到,难道,那次袭镇,竟然真的跟嵩山派有关?想起自己拜岳不群为师时,他说要到清河镇去办事,而那时,清河镇已遭洗劫……

清河镇可是劳德诺的“家乡”!

唐近楼握着剑鞘的左手不知不觉间越捏越紧……

第三卷 华山九功,紫霞第一 第八章 衡山

令狐冲是在傍晚的时候才和恒山派众人回来的,那时候唐近楼正坐在竹林旁的青石上欣赏恒山派女弟子们舞剑,恒山的作息时间跟华山差不多,下午都是弟子们自由练剑的时间。恒山派弟子的剑法大都不入唐少爷法眼,但是如果把它当成是剑舞还是别有一番味道的。

稍微有点遗憾的是仪琳小师妹一大早跟着令狐冲等人下山去了,这让唐近楼微微有些失望。

太阳的红色变得柔和的时候,唐近楼看到了早上下山的一行恒山弟子以及令狐冲。不过他们一出现就吓了唐近楼一跳。

只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尼姑背着仪琳师妹在山路上一步一步走着,旁边还有一个带着两个空背篓的女尼照应着,跟在她们后面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尼姑,她背上背了一个小背篓,唐近楼目测,里面的东西应该超不过三十斤。

而华山派的令狐少侠,此刻正在最前面一步一个脚印的走着,他背上的背篓里装的东西,已经高出背篓口至少十公分,唐近楼吸了口冷气,估计他把另外三个尼姑的东西都给背完了吧。

远远地唐近楼就能感觉到女尼们那种歉意和感动,唐近楼感慨:令狐冲果然有一套。

几人上的山来,唐近楼连忙过去帮令狐冲把东西卸下来。只听几个尼姑不住地向令狐冲又是道歉又是道谢,趴在别人背后的仪琳则是不住的道歉。几个人在这里“纠缠不休”,迅速引起了正在练剑的恒山众人的注意,定逸板着一张脸在一群女人中走了过来。

三个小尼姑叽叽喳喳的讲起来,原来事情倒也简单,可爱而又美丽的仪琳小师妹在上山时崴到脚了,原本可以让我们的令狐少侠把她背上山来,非常简单,但是男女有别,就算仪琳小师妹只是个尼姑,那也不行,所以只好由仪琳两位师姐轮流着背,而她们三人带上山的东西,只好交给令狐少侠了。

三个小尼姑着重突出了令狐少侠不畏路途陡峭,坚持一个人背的大无畏精神,众尼姑看向令狐冲的目光不觉间便柔和许多。

唐近楼一个人无聊的退了出来,看着叽叽喳喳的女人们,以及连定逸师太都变得柔和的表情,还有趴在师姐背上的仪琳小师妹那一脸泫然欲滴的歉意表情,感慨道:冤孽啊冤孽……

在成功的扭转了在恒山弟子尤其是定逸师太当中的形象之后,令狐冲和唐近楼在第二天清晨离开了恒山,准备到下一站去送信。

只是下一站该上哪,却成了一个问题。原因是两人都觉得,上了泰山再去衡山,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最后两师兄弟在恒山下面合计了一下午之后,决定分开行动,令狐冲前往泰山去见脾气暴躁的天门道长,唐近楼则是到衡山将信交给掌门人莫大先生。

至于岳不群在他们走时吩咐的一起行动,以及唐近楼跟着令狐冲长见识等等……一概被两人忽略了。令狐冲的想法是,一个人行动节约时间,就算是碰到了什么意外要打架也没什么关系,只要不碰到高手,谁能打得过他?

而唐近楼的想法更多一层,他觉得,要是真碰上高手,他跟令狐冲联手,也揍不过人家,所以还不如分开。

数日后,唐近楼终于来到了衡阳城。

与华山,北岳恒山等山下的小镇大大不同,衡阳城是一个府城,繁华之处,绝非南庄镇之类可以比拟。

唐近楼许久没有到大城市逛过,看到衡阳城的繁华,一时兴起,先在街上转了几圈,顺便买了点小玩意准备带给苏雁月,等到日头偏西之时,才寻了个客栈住下,准备第二天便上衡山上去。

刘正风在衡阳城有一处大府邸,原本唐近楼也想去拜会,但是想到自己毕竟是来给莫大先生送信的,而他们师兄弟二人也的确是性格不和,关系不大好,因此打消了这个想法。

衡山的气候条件比起华山恒山都要好得多,唐近楼在华山时,常有世上山色之最在华山的想法,到了恒山之后,看到恒山的另一番风格不同的景象,收起了这种想法,知道任何事物只怕都没有极致,如今又到了衡山,只见处处茂林修竹,终年翠绿,奇花异草,四时放香,景色秀美异常,又想起前生读清人文章,曾有“恒山如行,岱山如坐,华山如立,嵩山如卧,唯有衡山独如飞”的说法。不禁升起“山外青山楼外楼”之感。

衡山派建在衡山主峰回雁峰之上,而回雁峰正在衡阳城外。唐近楼从下向上行走,不时越过小路,在岩壁上攀爬着到上一级去,偶尔抬头一望,只见景色变幻多姿,实在是美丽非常。唐近楼又想起衡山派的镇派绝技“衡山五神剑”以及莫大先生变幻莫测的“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只不知这二路剑法使出,是不是也如这风景一般变幻而美丽?

衡山的规矩似乎比华山较严,华山派内紧外松,门派的大门几乎是常年打开,有时候弟子在门口等人时都是坐在门槛上的,但衡山派大气而紧闭的山门表明,他们还是比较注重一个门派的庄严形式的。

唐近楼报过姓名来意,就被门口的“师兄”引到会客厅坐下,不一会还有仆妇送上了好茶,唐近楼抬头四处大量一番,只见雕梁画栋,多是新修的建筑,与华山虽然大气但是老旧的房屋大不相同,感叹刘三爷果然有钱。

这时屏风后传出爽朗的声音:“是华山派哪位贤侄来了,刘正风可是有些日子没见到华山的人了。”

唐近楼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从后面转出的中年人喊道:“弟子唐近楼,见过刘师伯。”

第三卷 华山九功,紫霞第一 第九章 不是茫然

唐近楼没料到出来见他的是刘正风,但随即释然,衡山莫大向来喜欢在市井之间隐匿,是个侠士类型的高人,衡山门派的种种事物,原本便是由刘正风来打点。

刘正风上下大量唐近楼一番,笑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唐贤侄是岳师兄第几名弟子?”

唐近楼道:“弟子在师兄弟中排名第七。”

刘正风笑道:“上次见岳师兄,还是五年前左盟主传令,五岳齐聚嵩山之时,那时候他身边还只有令狐贤侄等寥寥数人。如今五年过去,华山派已是辈出少年英才了,唐贤侄是深的岳师兄真传啊……哈哈哈。”

唐近楼笑道:“弟子还差的很。”

刘正风道:“贤侄此次前来,不知有何要事。我师兄前几日下山办事,此刻还在衡阳城中,我已遣弟子前去通知,若是事情紧急,非掌门人不可轻传,贤侄可在衡山上待上一天,明日师兄便会回来。”

唐近楼道:“弟子下山之时,师父已经讲明,若莫师伯不在门中,也可将信交给刘师伯转交,都是一样的。”岳不群倒没有说这话,不过唐近楼可不像令狐冲那般,若是恒山时也是唐近楼一个人去,他只怕当场就把信交给定逸了。

这倒不是说他没把岳不群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岳不群的出发点是觉得两个徒弟不了解别人门派中人,这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而偏偏唐近楼就有那么一点点的优势……

刘正风从唐近楼手中结果书信,将它放入怀里,唐近楼心情一松,心道:完成任务,这下可以玩着回华山去了。

唐近楼没有在衡山上多做停留,将书信给了刘正风之后,便启程下山,连饭也没有吃,只说还有要事要办,刘正风让弟子送唐近楼出了山门。

唐近楼内力,轻功都已有小成,加上在华山上,每天爬朝阳峰的锻炼,下山时奔腾如飞,在不少陡峭之处走过,只是放出一只手略略攀住岩壁,以防万一,远远看去,便如一只灵猿,在崇山峻岭之中跳跃。

等到唐近楼再次来到衡阳城时,日头还甚是强烈,唐近楼不怎么习惯算古时的终点,看太阳的强烈程度,他估计此时不过是下午一二点钟。此刻他腹中空空,远远问着四周人家家中飘出来的香味,更加觉得饥肠辘辘。

唐近楼找了一家酒店,用过午饭之后,在小二的指引下,找到了一间茶棚,唐近楼不愧是唐员外的儿子,财大气粗,花了一钱银子专门占到了一张*窗的桌子,这一类桌子虽然不是雅间,但也是属于给钱租的性质,别人是不能随意坐下的。

唐近楼坐在这里倒不是喜欢喝茶,更不是喜欢茶馆的娱乐项目,比如说书,弹琴,唱曲,唱戏之类,更不是要打探什么江湖情报,他到这里来,纯粹是消遣时间的。

所谓术业有专攻,任何一门娱乐性的艺术,只要能够存在,必定有它独特的能够吸引人的魅力所在。唐近楼反正也是闲着无聊,坐着听了一会说书先生的故事,感觉竟然还很有吸引力,看来大城市的水准的确不是清泉镇能够比的。只是那说书先生实在是太不爽快,说道关键处,竟然拿出一个铜盘,唐近楼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钱来着,架不住先生的故事好,不少人慷慨解囊,往台子上投去了钱币,说书先生笑着向客人们致意,旁边一个年轻姑娘在地上捡着钱币。

只是观众们毕竟不是人人都练过,甚至应该说大部分都没练过,有相当一部分钱都落在了台子下面,这些钱按照规矩,店小二等店里的伙计是可以去捡的,唐近楼看到几个小二左手高高的举着瓜子盘,右手还急着去将地上的钱拾起来塞到怀里。

同样做这事的还有一个干瘦的老头子,那老头子缩在高台下的一个角落,除了唐近楼这面的人,别人看不见他,他虽然行动起来颤颤巍巍,但也是挣扎着想要去捡不远处的一枚铜钱。唐近楼看那老者衣衫虽然干净,但是却已经旧的不像样子了,更兼容貌发色,老相毕露,看起来穷困潦倒,可怜之极。

唐近楼想起自己此生生在唐家,虽然并非大富之家,却总是衣食无忧,更兼父慈母爱,自己又是得逢奇遇,能够到华山派学到高明的剑法——虽然时常对玉女峰上的东西“心怀不轨”,但是平心而论,江湖上真正比华山剑法更高明的武功,又能有多少?

比起这个可怜的老人,自己可不知道要幸运多少倍了。唐近楼叹了口气,手指在桌下一弹,一块从整银上掰下来的碎银子搜的一声,飞到了那老头的腿上,然后骨碌碌滚了下来。

唐近楼脸一红,心道我没学过暗器,打不准也不算丢人。

老人正将一枚铜钱放到碗里,被突然飞来的银子弄得一愣,他定定的看了看那快碎银,唐近楼不知他发什么楞,要知道银子和铜钱那可不是一个级数,要让人看见了那还能轮到他捡吗。

老人将那银子捡起来放到手里,让唐近楼抓狂的是,他竟然看着碎银子发呆,仿佛一辈子没有见过,不受控制的想要研究研究它的真假一般,半晌,他将银子收进了自己的怀里,只是唐近楼发现,老者脸上的表情不是狂喜,不是惊喜,甚至不是“微微一笑”,而是……一脸茫然。

很快唐近楼知道,那甚至也不是茫然……

ps:明天起,就是vip章节了,感觉……不是茫然。

第三卷 华山九功,紫霞第一 第十章 苍凉伤调

说书先生等姑娘捡够了钱这才继续说下去唐近楼看到那个干瘦老头睁着浑浊的双眼四处看了看然后闭上眼睛竟然倚在台子边打起了盹来。

唐近楼对老头的没心没肺佩服不已他已经注意到几个面目不善的人正偷偷摸摸的说着什么不时地看老者一眼。唐近楼看看他们身上的衣着打扮估计是不知哪儿来的武林人士心里直摇头:没出息这点银子你们也能看得上。

那说书先生唾沫横飞的又吹了半个小时这才意犹未尽以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收尾然后那姑娘又拿着盘子上来了不过这一回给钱的人就少了很多大都是之前没有给过的或者是新进来听书的客人。

说书人向底下客人环着打了个揖这才下了台去。那姑娘将钱袋和铜盘递给他自己却又上了台。唐近楼眼见说书先生从一扇小门入了后堂不知道这负责收钱的姑娘想要做什么。却听一阵极苍凉的二胡声想起姑娘轻启朱唇咿咿呀呀的唱起了曲来。

“倒霉。”唐近楼脸一苦他对这戏曲实在是听不习惯。又听了一会只觉那姑娘唱什么虽然全然不懂但声音悦耳动听倒也并不让人难受细细听取伴奏那二胡声苍凉悠远骨子里透出一股悲苦之意竟然大有味道。

唐近楼眼睛一扫愕然现拉二胡伴奏的竟然是刚刚那个靠在台子下打盹的迷糊老头!只是≮www.qiyebooks.com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他现在虽然依然靠在台子下面但是却是认认真真的拉着二胡轻轻闭上眼睛遮住两眼浑浊光芒的他看上去竟然还有几分高人风范。

原来是个有正当职业的乐师唐近楼心道:我以为是店小二没注意让丐帮兄弟进来了呢……

姑娘唱完一段之后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背后又掏出一个铜盘。唐近楼暗暗称奇刚刚明明看见她将这玩意交给了那说书之人怎么她又掏出一个来倒不知道她把这东西藏在了哪里……

底下客人纷纷解囊也有几个无赖似的客人大声调笑着说姑娘长地好看云云。那姑娘脸皮子挺薄除了唱之外本来就一句话没说。听到这些话瞬时间脸红了一大片。

唐近楼对这些话本来不以为意但是知道这个时代内向的女孩子那是极其内向脸皮薄的女子那更是薄的像层膜一样。因此对这几个无赖说的话便有些鄙夷。几个无赖看见女孩子脸红原本有些姿色的脸庞更添风采不由得色心大涨一个个嘴里更加不干不净起来。

唐近楼原本只是厌恶看到他们放肆起来。加上本来就不喜欢听曲积累下来的郁闷之火眼睛一眯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心道:妈妈地。揍几个小混混正好再练练我已经有些生疏的华山武功。

这时候店小二却是先唐近楼一步站了出来他笑眯眯的对着几个混混说道:“几位客官还请坐下欣赏表演莫要打扰了大家的性致……”

混混们打断他道:“你这是什么话进了茶馆收了茶钱我们就是你们的爷。老子要做什么便做什么只要不拆你们地房子你们管得着么?”

“是是是”店小二很公式化的笑着“原本也是如此。只是我们爷说了凡是在我们茶庄的乐师。说书人伶人等等都算是我们茶庄的人几位可不要找他们的麻烦。”

混混们将目光投在中间一个长地特别高大的无赖身上那家伙眼睛一瞪抓住了店小二的衣服怒道:“小子老子不就是夸了那小娘皮几句么怎么就欺负她了?妈地什么叫不找她麻烦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去找她麻烦。”

店小二努力挣开大汉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襟唐近楼看了看四周只见客人们固然有些惊慌也有人就此离开但店里的小二们竟然一个也没有过来却不是因为害怕他们只是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似乎相信那小二一个人能够摆平这件事情一样。唐近楼不由得有些诧异。

店小二一边整理衣服上的褶皱一边看也不看大汉的说道:“客官可要想好了得罪了我们爷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几个混混都是怒火中烧但那高大汉子却反而有些警惕了起来他想了想说道:“你们爷是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是黑龙帮的人么?不给我们黑龙帮面子你们是不是不想在这衡阳城开店了?!”

那小二整理好衣襟抬起头来哑然失笑道:“黑龙帮我们刘三爷还不会放在眼里。”

“刘三爷?”那大汉脸色一变唐近楼“咦?”地一声也坐回了原位只听那人继续问道“哪个刘三爷。”

“自然是衡山派的刘三爷了”那小二微微冷笑将混混一桌的茶杯收走道“几位请便吧。”

一桌子混混面面相觑都有些冷汗淋漓的感觉。

唐近楼遗憾的收回目光没有想到这间不起眼地茶庄竟然是衡山刘正风的产业怪不得小二这么拽转眼一瞧那姑娘已经下了台早就离开了看来她确实是害羞地很。

这时候店小二——看到他这么能干唐近楼几乎要认为他不是个店小二了——他站出来宣布下一个节目至于上一曲曲子自然是取消了反正大伙也还没有给过钱给那姑娘。

唐近楼品着茶只听一阵呜呜咽咽的二胡声想起唐紧楼一看果然是那个喜欢蹲在台下角落的老者正认认真真的拉着他的二胡。

这次与刚刚伴奏不同老者拉的调子显得更加的苍凉催人下泪。大厅众人都被这一曲悲伤的音律吸引即使有几个嫌他拉的调子不够喜庆的看看那一桌老老实实气都不敢大出到现在还没上新茶的混混们也不敢把想法大声的说出来。

唐近楼爱好音律几十年如今听到这一曲子真真是今天的一大惊喜轻轻的闭上眼睛沉浸在了音乐的意境之中老者拉到高潮处唐近楼甚至有取出长箫与之一和的想法可惜唐近楼的箫放在华山上根本就没有带下山来。

第三卷 华山九功,紫霞第一 第十一章 铁线剑式三连击

老者在二胡上的造诣让唐近楼赞叹不已而他即使是表演也缩在台下角落里的表现则更加让唐近楼敬佩。一曲完毕却又是那姑娘扭扭捏捏的上了台手里端着那铜盘只是她的眼睛恨不得能透过铜盘看到自己的脚尖上去真真是羞涩之极。

唐近楼又饮了一会儿茶听了两支曲。在不知不觉之间那说书人和姑娘都已经离开了而那拉二胡的老者仍然坐在那角落里看上去十分落魄。

又过了一会老者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出了茶庄。唐近楼原本并没有特别注意只是老者出门之后立刻有一个人到门口去看了看然后向他的同伴打了个眼色之后一桌子人都站起来结账出门。

唐近楼一看居然正是那几个混得极不如意的江湖中人唐近楼之前就看见他们对老者一点碎银子看得目不转睛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这么豪爽为了这么点钱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唐近楼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提着长剑结账跟了上去。

唐近楼小心跟随只见那几人慢悠悠的走着看起来极为难受。唐近楼略略一想知道是那老者身子虚弱因此走的极慢。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唐近楼看到众人径直出了城门心中一惊向前方看去果然远处老人的身影隐隐约约已经走出了城外。

“荒郊野岭真是杀人夺财的好地方。”

城外的人少了很多但毕竟衡阳繁华因此一路之上不时地有人出现几人虽然觉得对付一个老头子只是一下子的事可是毕竟稳妥为先。一路上竟然一直没有动手。唐近楼跟着都烦闷不已几次几乎想直接出手把他们料理了为了一锭碎银子跟这么远至于吗?

终于到了一座凉亭前老者停下了脚步唐近楼远远看去只见那亭子内坐着一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却看不清楚。老者慢慢走进亭子却不敢在桌前坐下向桌前的人笑笑。只在旁边的石椅上寻了个地方坐下。

这下可好凉亭里有人现在还怎么动手。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不再躲躲藏藏直接向凉亭走去。看来他们是打定主意要看看软硬。然后才决定动不动手。

唐近楼也跟了上去在这之前他用最快的度换了身粗布衣服如果刚才在茶庄时没有仔细看他这个时候也绝对认不出来的。

临近凉亭只听呜呜咽咽地二胡声传出不知道老人是不是准备向亭中人收费。几人跟了半天此时渐渐有些沉不住气更兼心里想到为这么点小事累这么久实在不值因此一个个急不可耐的到了亭子里。

二胡声戛然而止老者抬起头来看了看面前凶神恶煞的男子。眼神微眯道:“干什么?”唐近楼看那老人对这些人的刀剑毫无所觉反而眼神游离不由得大起怜悯之心心想原来这老头还有点老年痴呆的毛病。这些年轻人整天只知道钱一点尊老之心都没有。真是一群败类。

这是其中一人站出向亭中另一人道:“老头你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唐近楼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老者身着白衣正坐在桌前悠闲的喝酒听到那人问话他也丝毫没有停顿动作将一杯酒一口下肚冷冷道:“老子是谁关你屁事!”

众人闻言一怔反而不敢怠慢。江湖上过日子要有好眼力如果不小心看走眼那后果可是大大地严重一人站上前来向那白衣老者行了一礼道:“打扰了我们是地刀堂的弟子与这位老先生有点江湖恩怨不知前辈可否袖手旁观两部相帮。”

唐近楼心里大大的佩服觉得这几人将他们想抢钱的行为上升到江湖恩怨的高度地确是一个非常高明的做法但是如此小心眼的门派难怪过得这么穷困潦倒。

白衣老者道:“你们要打要杀与我无关。”说完自顾自的喝起酒来眼神只看着远方只当这里的人都不存在。

唐近楼原本还想要等着几人动手时才出现但这几人说地是江湖寻仇时候唐近楼心中一动从隐藏处悄悄走出向亭内走了过来。

唐近楼一出现那几人面色就是一变等看到他往亭子这边来时神色更加紧张一人站出来阻挡到:“朋友干什么的?”

唐近楼嘴角微微一笑脚步一错那人一愣神间唐近楼已经进了亭子他对着拉二胡的老者道:“师伯你怎么还不回衡山?华山来地信使已经等了您一天了!”

众人大惊老者吃惊的抬起头来仔细的看着唐近楼。唐近楼微微一怔只觉那一瞬间自己的脸上竟然有微微刺痛的感觉。老者睁大浑浊的双眼道:“你是……”

唐近楼忙道:“我是刘正风师父新收的徒弟啊入门那天您还跟我说过话的。”

老者定定地看着他好一会忽的笑了唐近楼一愣老者笑道:“啊……好好。”

唐近楼心里暗暗一笑转过身来看着已经聚在一起的几人冷冷道:“你们就是地刀堂的人?”

一人忙道:“不是不是我们与地刀堂没有任何关系。”

唐近楼“哼”了一声道:“敢做不敢当你们果真是地刀堂的人。”说着长剑抽出略略有些兴奋地说道“今天就来解决解决我们两派的恩怨吧。”

几人都是一愣其实两派又哪里有什么恩怨完全是他们忽悠唐近楼顺着他们地话继续忽悠罢了。唐近楼持剑冲入了几人的包围圈虽然是第一次单挑一群但是唐近楼强烈的自信以及还算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没有怯场华山剑法使出打得几人毫无还手之力长剑在众人身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浅浅的血口到的最后几乎成了一个个血人的他们丢下了手中的兵器说什么也不打了跪在地上只是求饶。

唐近楼兴味索然挥手让一个个血人自己离开。

转过头来只见那白衣老者仍在酷酷的看着远方对这番打斗似乎不屑一顾。而拉二胡的老者则是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唐近楼走进凉亭向着老者笑了笑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说什么最后干脆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这老头疑似老年痴呆但偏偏又好像能够明白生了什么事情唐近楼心里不很确定他到底明不明白刚才自己叫他师伯是什么意思所以干脆不跟他说话心想反正我坐着休息一会等他走了就回城拿我马去。

那老者此时脸上时时挂着一种笑容但看上去就像是无法控制面部肌肉的人在笑过之后无法复原一般。他转过头来笑道:“少侠好剑法好剑法……”

唐近楼笑道:“剑法好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老先生拉一手好琴这才是一辈子的手艺。”

老者笑着看他良久点着头道:“啊……不错不错正是这个道理。”

唐近楼哈哈一笑道:“哪天我不在江湖上混了还可以到衡阳城来找老先生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合奏一曲呢。”

老者微微笑着忽的说道:“你是哪一派的弟子?”

唐近楼微怔道:“我从华山来的。”

老者点点头道:“华山弟子那你叫我一声师伯原也应该……”唐近楼一怔正要说话只听脚步声响起亭外又冲过来几个人唐近楼原以为是刚刚那几人的救兵但看他们衣着却是不像。

唐近楼细细看去只见人人都是一袭黑衣腰间悬着带子。唐近楼心中一动:这是魔教的装束。只是不知是真是假。

那几人站在亭外却并不敢进来一人站出来对着唐近楼二人道:“日月神教办事旁人闪避免得遭殃!”

唐近楼微微皱眉却听老者喃喃说道:“魔教?”

“大胆!”几人齐喝一声当先那人手执斧锤已经向老者砍了过来。唐近楼心中一惊身子一转挡在老人面前长剑急刺向那人右手神门穴那人“喝——”的一声右手大斧往外一挪借势将左手大锤砸向唐近楼唐近楼身后是那老人不敢后退但要用剑去硬接大锤他也没那信心。唐近楼眼神一肃长剑嗡嗡声刺向那人的咽喉这一剑既快且重那人不敢怠慢两手兵器交叉挡在自己脸前只听一声金属击响那人双手竟然微微颤动险些拿不住自己的兵器还未缓过气来又是一声响长剑击在同样的位置那人又生生被击退一步脸色憋得通红脑中空白一片只是下意识运起全力将兵器挡在自己身前果然又是“砰”的一声第三次兵器相击这下他再也支持不住“噗——”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退到了同伴周围两只长枪向唐近楼递过来唐近楼眉头一凝只得后退。

这些人都是有真本事在身的人刚刚那一招“铁线剑式”的连击已经可以说是唐近楼的全力一击虽然被打断但从那人的受伤程度看他的内功只怕还在唐近楼之上。

第三卷 华山九功,紫霞第一 第十二章 紫霞

“小子你是五岳派的?”魔教中人逼退唐近楼后并不趁势强攻受伤那人兀自盘腿坐在地上疗伤一人越众而出冷冷问道。

唐近楼向那人看去只见他瘦削矮小但脸上一片肃然腰间系着一根黄带唐近楼心中一动向其他人看去见那些人都是黑腰带心知这人当是领头之人。

“不错我是五岳派的。”唐近楼冷冷回答随即嘴角一勾回道:“老头你们当真是魔教的人么?”

“哼!”那人冷哼一声道“小子今日我们兄弟有正事要办没工夫理会你们这些人。要是不想死就赶快滚吧!”

唐近楼眉头一皱这些人知道他是五岳派之后没有来找麻烦看来是当真有事要办那这样说来他们就不会是嵩山假扮的了。唐近楼向亭内看去只见那名白衣老者仍然自顾自的饮酒看天摆造型心中一动:他们是冲着这老头来的。这老者造型这么拽难道是曲洋或者向问天?

又想起亭内坐着一个拉二胡的老者唐近楼觉得自己应付这几人都够呛要保护他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这老头古古怪怪已经引起他的注意只是他看上去太过老年痴呆唐近楼对他不太放心。

唐近楼一拱手道:“那好今日我就让条路出来。以后再见我们还是敌人。”转身入了亭内扶起老者小声道:“江湖人士打架我们快走。”

那老者“嗯”了一声抓起二胡随着唐近楼走出凉亭却是看着魔教领头那人若有所思。唐近楼看他又犯痴呆本想把他拉走。却见他双目忽然变得炯炯有神仿佛在突然之间射出了两道电光不禁一怔忽的想起刚刚他说了一句“你叫我师伯原也应该”的话那时魔教之人正好向他攻击唐近楼无暇思考。此刻见他表现不由想到:莫非他是衡山派的人衡山派的师伯长成这样子的难道是……莫大先生?!

老者向前一步。问道:“你们是魔教中人?”

那领头人皱眉道:“不错你是何人。”

老者点了点头脸上还保持着仿佛无法控制肌肉造成的懒洋洋的表情声音却是冷若冰霜问道:“前日里衡山派三名弟子被擂中胸膛而死。看伤势似是八角铜锤所杀不知与阁下有没有关系?”

唐近楼向那人看去。果然见到他用地兵器是八角铜锤。心想:衡山人被打死不知是魔教做的还是嵩山做的若是魔教下的手那么嵩山派浑水摸鱼在五岳派之中搞的事更加虚虚实实让人难以防范。

那领头人听了老者的的话忽然放声大笑。高声说道:“我日月神教与你们五岳剑派原本便是大仇你杀我我杀你有什么稀奇地。不错。那几个衡山弟子是老子杀的老子就是看不惯你们。你想怎样?”

老者嘴角咧开像是笑了一笑说道:“很好很好……”那人微微一愣老者向前踏了一步却是“嗖”的迅到了那人面前那领头人大惊舞起手中的八角铜锤使得风雨不透却听“叮”的极细一声声响老者便退回了原处。

唐近楼心中大吃一惊他并没有看清刚才究竟生了什么事情向那领头人看去只见他面色古怪一只八角铜锤软软地垂在地上。

老者点头道:“好功夫。”话音未落只见那人右臂忽的冲天而起连着八角铜锤落在了几丈之外的草地之上。

那人断了一臂疼痛之处自不必言却只是哼了一哼随后坐在地上便再也不出一声当真是个铁铮铮的汉子。

唐近楼呆呆的看着老者良久才喊道:“莫师伯……”

那老人转过头来向着唐近楼微笑点头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唐近楼。”

莫大先生笑道:“好岳师弟教了个好弟子。”

这时候那魔教领头之人终于缓了过来向莫大说道:“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原来你是衡山莫大我栽在你地手里也不算冤枉……”莫大先生正要说话那领头人突然大声叫道“向右使小弟平日里可曾对你有半点不敬?!难道你就任由我神教之人被五岳派欺负吗?”

“原来这白衣老者真是向问天!”

唐近楼转过头去只见那人终于将目光从极远处收回淡淡的看了那领头者一眼说道:“你杀了他的弟子他断你一臂这也没有什么?”

那领头人惨然一笑只听向问天又道:“你们这几个人就想过来抓我么?让他断你一臂也好若是跟老子动手只怕就没有这么好地运气了。

莫大哂然一笑。

那人倚在手下身上声音虚弱渐渐带了几分哀求说道:“向右使可是误会了东方教主半月前已经令教众告示四方升你向右使为神教左使今日向右使跟我回去明日里你便是我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使了。”

向问天冷冷一笑道:“老子不稀罕什么左使还是留给杨莲亭吧!”说罢见莫大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哼了一声道:“怎么?莫大先生想要跟我动手?”

莫大道:“天王老子向问天果然气概过人十三年前任我行做魔教教主时有一次我四师弟去江西办事最后却是被人抬着他的尸体回来胸口上中了四道刀伤组成一个框型。天王老子见识广博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招式?”

向问天仰天大笑道:“以你师弟的功夫别人想来是不可能用模仿的招数杀他的你说的这招嘛自然是老子刀法绝招中地一式牧野四方了!”

唐近楼心中一惊难道向问天跟莫大竟然还有这么一层仇恨。那今天可麻烦了。唐近楼看了看那三个还未出手的魔教教众以及调息完毕的使斧锤之人这四个人齐上自己未必能够抵挡得住而且……莫大也不一定打得过向问天。

莫大先生冷哼一声道:“请亮兵器吧。”

向问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冷冷地看着莫大先生。却仍是端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莫大向前一步走进了亭子低眉垂头仿佛刚刚怒冲冠的人并不是他。两人默默站立谁也没有先出招。

那领头之人神情一动对身边人道:“你们去攻击莫大。”

几人对视一眼抄起兵器向凉亭冲去。唐近楼喝了一声“卑鄙”。横剑与他们战在了一起。一人使得双牌始终挡在唐近楼身前另两人则使长枪在他身后不时骚扰。使他不得近身之前受了点轻伤地那人执着斧锤不时偷袭唐近楼。

初时唐近楼还使得几招铁线剑式但对方往往以攻为守逼得他不得不中途变招到的后来唐近楼慢慢使出大气磅礴地养吾剑一时间与这四人渐渐打成了平手。

莫大半睁双眼。神光不露分毫向问天缓缓喝酒看似轻松写意但隐隐间却又仿佛隐含着一种极为神秘的韵律在其中。

四人久攻不下。那领头者捂着右臂大叫道:“布十力大阵。”四人眼色交流忽的脚步变换。瞬间换了阵型唐近楼心中一惊只见那手执双牌之人还在自己面前但另外三人也没有躲在他身后而是分列两边。

双牌者猛地向前一靠唐近楼眉头微皱长剑一横一招“江河日下”使出将他挡在两步之外随即右腿屈伸接了一招“铁扫帚”将那双牌武者大翻在几步之外。只是这一瞬间地耽搁另外三人的兵器仿佛是长了眼睛一般已经向他身上招呼过来一时间唐近楼全身上下竟无一处不被兵器笼罩!

危急时刻唐近楼微微失神却仿佛又是一片空明剑随意起他最先学的朝阳一气剑中的那招“朝辞白帝彩云间”应手而出魔教众人只觉得乒乒乓乓一阵乱响从唐近楼剑上传来一道极劲极韧的剑气竟然在顷刻间将他们手中地兵器震开了几分。

唐近楼自从开始学习朝阳一气剑开始到如今已有三年但从未使出如此妙到毫颠的剑术来这是他使出的最为完美的一招。但是他自己心中已渐渐无悲无喜丝毫没有意识到刚刚那一剑的妙处。

唐近楼将朝阳一气剑一剑剑展开只觉得每出一剑都与从前大大地不同至于哪里不同却又说不出来若让他继续这样沉浸下去他的剑术修为在顷刻之间便会判若两人但魔教的几人显然不是好地陪练他们所组成的阵法也绝不是菜鸟大阵而是江湖闻名的“十力大阵”。从名字就可以看出这路阵法是典型的集合众人之力以力破巧的阵法。

只见三人合力三件长兵向唐近楼身上砸过来唐近楼一招“炎炎万里”将三件兵器震开三人分毫不乱在瞬间借力将兵器的另一边又砸向唐近楼这一次的攻击与上一招并不相同但是三人却绝无错漏冲突之处这种感觉就像是恒山的剑阵一般只是这路阵法纯粹以力破巧却是简单了很多。

唐近楼身子一转这次却是避开了两只长枪长剑一横在斧锤全力未出之时架在了上面那使斧锤之人双手一搅将长剑架在当中只需耽搁地一时半刻另两人就能将唐近楼的身子砸个稀巴烂。

唐近楼岂能让他如愿危急时刻唐近楼“哈”的一声吐气声铁线剑式再出那人原本就受了伤此刻再接这招“铁线剑式”依然是抵敌不住只在一瞬间他胸口已经破了一个大洞闷哼一声。踉跄倒地。

此刻两杆大枪已经砸了过来唐近楼避无可避微微蹲身将长剑一横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唐近楼耳中嗡嗡作响气息翻腾。竟然有些支持不住。

“糟糕这两个人的内功比我想象地还要高明。”

唐近楼修习的内功并非什么绝世功法只是华山普通地心法因此刚刚硬拼之时他已经有所准备只是运劲护住全身内脏。但是这两杆大枪砸下全身仿佛都错了位一般难受不已实在是危险之极。只需得这二人内功再高一点或是刚刚是三人齐攻。唐近楼就得内脏破裂生死难料。

这时那使双牌之人再次冲了上来唐近楼剑架在大枪之下。此刻只好踢出一脚蹬在那人双牌之上华山气宗也有借势之法唐近楼这一蹬在旋转之时却是用上了两支大枪加在他身上的大力那使双牌之人原本想靠着自己深厚的内功硬吃一脚近他身来哪知道却是被唐近楼一脚蹬飞了四五丈远。

但余下两人却是抓住了机会。一人长枪暴起全力击下唐近楼伸剑挡住却听“砰”地一声另一只长枪砸在两兵相击之处。唐近楼“噗”的吐出一口鲜血萎顿地倒了下去。

莫大此刻还在凉亭之中与向问天对峙。唐近楼受伤不敌莫大立时大惊向唐近楼奔去身后却自然而然露出极大破绽向问天悠然饮酒却并不趁隙而攻。

莫大走至一半那魔教二人已经将长枪递了出去不由心中大急唐近楼身受内伤如何能挡住这二人的全力一击。莫大身形拔起半空中一支薄薄长长的长剑反射阳光出变幻的光芒但无论如何他终究慢了一步那二人的兵器已经击出。

危急时刻躺在地上的唐近楼虚弱地抬剑使出了半招“银装素裹”这招是比喻大雪覆盖冰霜千里之意。但唐近楼使出却是不对只因这招原本的大气磅礴丝毫不见反而有些类似“无边落木”的萧瑟之意但莫大的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欣喜之意这一剑有气无力的递出击在两杆长枪之上却偏偏让两支枪都偏离了方向魔教二人甚至连换招也来不及就看见大枪扎进了土里。

莫大身形一闪而过两人再也不用去拔枪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

唐近楼剑上无力却偏偏能够引开两只重枪可见他在危急关头竟然使出了“四两拨千斤”地妙法只是要拨千斤自身也需有四两力唐近楼受了内伤却是支持不住这“四两之力”使出这一剑后几乎又要难过的吐出血来。

莫大拉起唐近楼的手搭了一会儿脉神色凛然。伸指在唐近楼身上连点几处穴道这才将他背了起来。唐近楼此刻只觉得自己虚弱不堪虽然没有当场昏过去但是要昏过去那也简单的很了闭上眼睛就行只不知能不能在醒过来。

莫大看了看捂着右手的领头之人以及正扶着他再也不敢过来地使双牌者转头对向问天道:“这两个人的性命我今天留给你了。告辞!”

向问天举杯示意。

莫大背负着唐近楼脚下连使跳步很快就到了远处。

唐近楼伏在莫大背上暗运内功只觉的气息滞涩之极内腑不时传来一阵阵剧痛让他内功再也运不下去唐近楼暗暗心惊也不用隐藏在心里直接向莫大先生问道:“莫师伯弟子内腑受创不知到了什么程度?”

莫大微微一怔道:“你莫要担心你受伤全因我要替门人报仇而起便是再重地伤我也要替你治好。”

唐近楼苦笑道:“我一运内功便觉全身内腑疼痛难忍我只想请师伯明言相告我以后还能练内功么?”

莫大叹了口气道:“不错你肺脏受损只怕半年之内都用不了内力更加上那魔教中人的内力颇怪我刚刚查探之下你的内功……已经废了一半。”

内功半废绝不是说杯子里的水少了一半如果要用什么来比较的话它就像是一架精密的仪器有一半已经坏掉那这架仪器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正常运行了。唐近楼刚刚强运内力时内腑一阵疼痛刚才还以为是因为刚受了一击因此有些运转不畅如今看来他当时就已经受了严重的内伤。

唐近楼虚弱的一笑说道:“莫师伯我这内伤……还有办法么?”

莫大犹豫了一下道:“若是安心静养只要一年半载等你内腑伤势稳定时那时候再慢慢练习内功三年五载之后或许能够痊愈只是这期间绝不能再练习拳脚剑术以免牵动了伤势……我看你剑术已经有所成就让你放弃剑术三五年之后再重新开始练习只怕以后再难有登峰造极地可能所以这个办法是不能用的。”

唐近楼听他大喘气差点吐血既然知道这个办法行不通你又何必说出来。

莫大又道:“要让你在短时间内治好内伤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唐近楼精神一震问道:“什么办法?”莫大道:“少林方正方丈易筋经练得炉火纯青《易筋经》是少林镇派之宝高深莫测只要求他来为你致伤必定马到功成只是治疗内伤等你伤好之后以前的一切内功便不复存在一切都要从头练起。我看你骨骼肌肉都是上等良材便是重新练起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莫大先生说的这个方法地确是极其可行只是他只说求方正方丈为自己治伤却没有说他怎么去求。他堂堂衡山掌门要是为了自己去求少林方丈在武林之中无疑会堕了衡山派的威风虽然衡山地确远不如少林。但莫大先生把这些都放在一边可见他的确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侠士。

唐近楼不愿莫大先生为难有些心存侥幸的问道:“莫师伯还有其他办法吗?”

莫大沉默半晌道:“还有一个办法其实比方正大师为你治伤还要好只是这个办法……并不容易。”唐近楼道:“不管容不容易总要试过才知道。”

莫大道:“华山派有一门内功绝学叫做紫霞神功想必你也是听说过的。这门内功极其高明讲究厚积薄运出一份力体内却有十分力因此后劲极韧。你如果能够习得这门内功不仅能够治好内伤也免了从头练功的麻烦。只是……我听说这门内功确实只有掌门弟子才能修习的。”

唐近楼微微一笑说道:“我华山门规却没有说紫霞功只有掌门弟子能够修习。师伯还请你派人送我上华山弟子感激不敬。”

第三卷 华山九功,紫霞第一 第十三章 考虑

衡山到华山路途遥远莫大最初甚至想要亲自送唐近楼上华山但是开玩笑他可是一派掌门虽然常常不理门中事情但又哪里是想离开就能够离得开的。

最后唐近楼在衡山又休息了三天外伤好得差不多了行动基本无碍之后这才吩咐了两个弟子带上一封书信护送他前往华山。

一个多月之后唐近楼终于又回到了华山。两名衡山弟子留下了莫大的书信之后就离开华山竟也是一刻都没有停留。

岳不群在正气堂上看完了书信脸上神色变幻好一会儿才收起信走到了后堂。唐近楼回来后就被宁中则拉到了有所不为轩查看伤势。

岳不群走进屋子时宁中则正拉着唐近楼的手说着什么。苏雁月和令狐冲站在一旁苏雁月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岳不群阴沉着脸走进去对着令狐冲喝道:“给我跪下!”

令狐冲双膝跪在地上不言不语。岳不群道:“下山之时我是如何对你们说的?要你们一同行动互相照应。楼儿江湖经验尚浅你竟然就这样让他一人去衡山?!”

令狐冲苦涩道:“都是弟子自大害得七师弟身受重伤。”唐近楼放开宁中则的手在令狐冲旁边道:“都是弟子目中无人才造成今日之祸与大师哥无关。”

岳不群哼了一声道:“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

宁中则上前将二人扶起对岳不群说道:“师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快来看看楼儿的内伤吧……唉我只怕……”

岳不群放缓了神色道:“莫师兄已经在信里说过楼儿的伤势……楼儿你过来为师再给你看看.

岳不群为唐近楼搭脉。大约一炷香之后才放开了手指却是轻轻的吁了口气。宁中则连忙问道:“怎么样?”

岳不群道:“肺部受损经脉滞涩这是受到了内功高手重击的结果。”

宁中则道:“楼儿内功不高原本就有此危险师兄。你想出办法了没有?”

岳不群道:“此事……嗯我还需仔细思虑一番想来晚间就能想好了。楼儿你先回去休息吧雁月。你送你师兄回房。令狐冲留下!”

唐近楼走后岳不群对令狐冲道:“冲儿你可知你差点害死你师弟?”令狐冲一惊道:“弟子知罪。”岳不群叹道:“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治他的内伤。”令狐冲喜道:“是什么办法?弟子就算粉身碎骨也要为师弟治好内伤。”

岳不群点头道:“嗯。你能为师弟着想非常好不过。这办法却跟你没什么关系。楼儿内伤太重唯一地方法就是修习上乘内功逐步治愈体内伤势这门功法却是实在难求我华山即使传承数百年也不过只有一门功法对他的伤势有用。”

令狐冲道:“是什么功法?”随即醒悟脱口道“紫霞神功?”

岳不群微微闭眼。道:“不错。”

令狐冲喜道:“那再好不过了只要七师弟修习了紫霞神功自然内伤痊愈弟子的罪过……也便不那么大了。”

岳不群眼睛一睁细细的看着他。只见他双目清澈一片赤诚。显然他说的话便是心中所想绝无虚假。

宁中则在一旁听丈夫说道紫霞神功可以治疗唐近楼的内伤不由欣喜说道:“师兄你刚刚怎么不说出来我还以为你没有想到怎么治疗他的内伤呢?”

岳不群看着令狐冲道:“只是你可知道华山九功紫霞第一紫霞神功在我派一直只有掌门人和掌门大弟子才能修习。”

令狐冲急道:“事急从权岂能尽依祖宗地规矩七师弟若是没有这紫霞神功那岂不是一生受这内伤的困扰?”

宁中则叹了口气他已经听出了丈夫的意思可是令狐冲显然并没有听出来或者说是他心里根本就不在意所以自然就听不出这些隐藏的含义。

岳不群说的清楚紫霞神功只有掌门和掌门大弟子才能修习那自然修习了紫霞神功地掌门大弟子便是下一任的华山掌门。令狐冲此刻心中只是关心唐近楼的内伤只想让唐近楼内伤快快痊愈以便自己内心能安却没有想过唐近楼学过紫霞功之后是否自然而然就拥有了接掌华山派的资格而自己这个掌门大弟子是否还能够学到紫霞神功。

在他心里全然没有想过这些。

岳不群微微叹了口气道:“好吧明日我便会传紫霞功给唐近楼。”他看了看令狐冲欣喜的表情哼了一声冷声道:“你这次私自做出决定以至于你七师弟因此受了重伤不做惩罚不知我华山派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今日晚间你就上思过崖去吧。什么时候我满意了什么时候你再下来!”

令狐冲应道:“是。”

岳不群挥手道:“出去吧。”令狐冲告辞而出。

岳不群做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宁中则将手放在丈夫肩上说道:“师兄你既然将紫霞神功传给了楼儿为何不一并传给冲儿?”

岳不群道:“紫霞神功向来只传掌门弟子你是知道地。”宁中则道:“凡事总会有例外别忘了蔡肃岳子峰两位前辈就都学过紫霞神功他们可是师兄弟。更何况冲儿才是本派的掌门大弟子啊。”

岳不群道:“我刚刚不是问过冲儿的看法了吗?可惜他似乎毫无所觉。”

宁中则道:“冲儿从小便是如此从不看重名利他想地只是师弟的内伤而已。师兄不如明天你将紫霞功同时传给他们两人吧?”

岳不群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冲儿总是我的大弟子若是传紫霞功他才是第一个该学此功的人。不过既然我必须将这门功法传给楼儿那冲儿……还是再等几年吧。”

宁中则问道:“这是为何?”

岳不群叹了口气道:“我自有打算……师妹你放心吧冲儿现在学的内功也还未到达高深境界便是晚几年学紫霞功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坏处的。”

第三卷 华山九功,紫霞第一 第十四章 “气剑之争”

第二日一大早岳不群在正气堂中将紫霞秘籍交给了唐近楼。

“楼儿紫霞秘籍是我派镇派之宝你须得好生保管千万莫要遗失了它。”岳不群缓缓说道。

唐近楼将秘笈放进怀里一字字说道:“弟子明白。”

岳不群道:“紫霞功禁忌颇多尤其是入门一段须得在僻静无人之所修行为师当年练这门神功的时候独自一人在玉女峰上呆了三年。你虽然内功半废但身子并没有太大损害即日起你也到玉女峰上去练功吧。”

唐近楼应了声“是”。

岳不群顿了顿又道:“紫霞功艰涩难懂若是有什么疑难可以给送饭之人说上一声为师会上山来指点你的。”

唐近楼道:“谢师父。”

岳不群挥了挥手:“你现在就上峰顶去吧。”

玉女峰顶便是思过崖。

苏雁月带着午饭陪同唐近楼一同走上了思过崖。华山地形极险唐近楼内功废掉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此刻爬起山来又有了第一次上华山那种惊险的感觉。

到达山顶时唐近楼已是全身大汗山上风一吹顿时凉遍了全身。唐近楼张开双臂道:“好舒服的风。”苏雁月笑道:“你现在天天住在这里虽然床不太舒服但好歹环境不错这地方倒也不坏。”

唐近楼哈哈大笑:“这地方岂止是不坏简直好的不得了。至少不用担心酷暑难当了。”

这时候思过崖的山洞里出一声笑来一人说道:“不错不错七师弟说的极对我昨晚睡在这里当真是凉快极了只是蚊虫叮咬不休。实在麻烦。”

唐近楼二人看去只见山洞口一个人影闪出正是令狐冲。

唐近楼奇道:“大师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令狐冲苦笑道:“还不是因为你师父让我在这里静思己过呢。”

苏雁月笑道:“我说为什么厨房准备了三人的饭菜呢大师哥七师兄我们开饭吧。”苏雁月将饭篮放到山洞前的一块大青石之上。这块青石紧挨着悬崖。唐近楼摸着青石向崖底看了一眼笑道:“妙极妙极这和在白云之上吃饭也没太大区别了。”

苏雁月将盒子揭开顿时一阵肉香传出只见一只大烧鸡摆在里面。还在冒着热气端出烧鸡下面一层却是一盘炒肉最后还有一大盘炒茄子。三人食指大动苏雁月取出碗筷。动手吃了起来。

饭菜下肚令狐冲依靠在青石之上笑道:“可惜没有酒。若是有酒今天可就高兴了。”

唐近楼虽然并不嗜酒但也微微觉得遗憾苏雁月笑道:“早上我便问过的可惜张叔说师父吩咐不准给你们带酒。”

令狐冲遗憾之色更浓因为这就说明不是他今天喝不到酒。而是他在思过崖的每一天都不要想喝酒了。

苏雁月呆了一会儿便下了山令狐冲让出了山洞地位置给唐近楼练功自己则跑到外面来“静思己过”。

唐近楼盘坐在青石之上翻开了紫霞神功的书页。紫霞功作为华山的镇派宝典虽然没有易筋经等那样出名。但也必有其独到之处。唐近楼细细观来只觉其每一句中都似有深意。与之前学过的内功心法大不相同.这样一来他更加不敢着急着胡乱修炼。每一句必是深思熟虑思虑周详之后才继续观看下句。

紫霞秘笈总共数十页全篇洋洋洒洒有万余字。唐近楼仔细看了十来天才将它看完粗通大意。在第二天时他还因为用脑过度头昏脑胀而想过让岳不群上山来先帮他逐字逐句翻译一遍但最终他打消了这个想法。原因很简单一是他并非看不懂这本秘笈只是看得很费力而已而第二点嘛是他对秘笈的信任程度要高于对老岳专业能力的认可。直到已经粗略通晓紫霞神功的深意唐近楼这才开始着手练习这门内功内功一道向来勤奋更要重于天资。唐近楼原想苦练上十天半个月或许会重新找到气感哪知道心神沉浸入紫霞功意境之中时小腹之中忽地有一股热气直冲胸口膻中大穴唐近楼大吃一惊气息顿时一乱四散开来。

自从受伤以来唐近楼每次练功都只会感到内腑一阵疼痛从来都没有真气的感觉那是经脉郁结所致此次却是他受伤近两个月来第一次感受到内力的存在。

便是传说中的金手指也不可能在初习内功之时有如此充沛的内力在体内鼓荡唐近楼略略一想知道那股热气必定是以前数年苦修所得自从内伤之后这却是第一次能够将它调动起来除了紫霞功功法高妙想来也与这股真气与紫霞功同宗同源有关。

唐近楼想清楚之后再次宁心静神想要调动这股真气修行紫霞神功只是他内腑受损真气运行时是否会牵引到伤势却不是他能够预料地。但这紫霞神功毕竟是华山的招牌并且是莫大极力推荐这也让唐近楼找到了一些信心。

唐近楼运起内功自己丝毫不觉脸上渐渐有一团紫气若隐若现只觉得随着小腹热气升起全身竟然都变得暖洋洋的一时间仿佛全身的毛孔都能够散开透气一般舒服到了极点。那股热气到了膻中大穴之后在哪里停留下来唐近楼细思紫霞秘籍当中的话语其中并没有说过该如何如何导引之类。

“难道是按以前地方法吗?”

这个念头在唐近楼心头闪过却并没有付诸实施只因为那一团热气在胸间旋转包绕渐渐又吸收了一些残存在受损内腑之中的真气渐渐在胸间形成一团气息唐近楼只觉得胸口暖洋洋的仿佛这两月因为内脏受伤而受到地痛楚只是出现在梦里一般。

忽的紫霞功中的一段口诀在他地心头闪过。“轻若尘沙绵如云霞一引一朦胧天下……”唐近楼心中意念一起那团热气忽的四散开来在全身鼓荡来回仿佛它当真如云霞一般。无物无形难以捉摸。

唐近楼心中狂喜他知道自己已经摸到了紫霞功的门口这门内功的大门已经向他打开了。

自此以后唐近楼的内伤渐渐一天比一天有了好转。一月之后内伤虽然还没有痊愈但是唐近楼已经可以开始练习拳脚剑术了。唐近楼和令狐冲在山上地这些日子里每天都是苏雁月上来送饭有时陆大有也会送饭。但苏雁月一定也会跟着上来。岳灵珊隔个三五天便会上思过崖一次每次一出现便会缠上令狐冲一整天直到下午才会下山。

这天傍晚。唐近楼修行完毕自觉内伤又有好转心里喜悦出了山洞来看令狐冲只见他手执一柄长剑正在崖前的空地上练习着华山剑法。令狐冲剑法虽然一招一式使得层次分明却在骨子里带着一股随意随性之意。

唐近楼道:“大师哥在这崖边练剑可真是好兴致。”

令狐冲一招使完。回头笑道:“这里就这么点地方我却是找不到其他地方练剑了。好兴致实在不敢当不过要说好胆量倒是有那么一点。”

唐近楼道:“这里可是大大有名地地方。”唐近楼随意的靠在身旁的青石之上说道。“当年魔教十长老跟五岳剑派打架就是在这个悬崖上。说不定你在这里练剑地时候哪位前辈阴魂不散看中了你会在你睡觉时指点你一两招也不一定。”

令狐冲哈哈笑道:“那我可是求之不得只是希望那人最好不是魔教长老。”

唐近楼微微一怔道:“那个可能性倒是很低的”他看了看四周幽然美丽地景致想起十年前一百年甚至或许一万年前这里便是如此的美丽了这种美丽美得如此持久万年不变相比之下人只能活短短数十年可是人的心思变化当真是快得很了。

唐近楼看看令狐冲忽的说道:“大师哥你知道二十多年前本派的那场剑气之争么?”

令狐冲一愣点了点头道:“那是剑宗同门入了魔道我派生了重大分歧分成气剑两宗最后他们也是在这玉女峰顶决战最后是我们气宗得了胜利。”

唐近楼道:“不错那一战我华山可是实力大损至今也无法恢复昔日地荣光。”

令狐冲叹了口气默然不语。

唐近楼微微一笑忽道:“大师哥你说是气宗好还是剑宗对?”

令狐冲大吃一惊道:“师弟你怎可有这等想法本派向来讲究以气御剑自然气才是正宗气为本剑为末!”令狐冲严肃道“你这话千万不要说给师父听到。”

唐近楼喃喃道:“我们华山剑派本就是剑派虽然内功重要又何必一定要将它冠在练剑之前?”

令狐冲神情一滞道:“那也是该以气御剑……”

唐近楼笑道:“师兄你是剑法厉害还是内功厉害?”

令狐冲笑道:“这怎么能比较?

唐近楼道:“的确如此。不过我知道我内功说不定比你要高了。”

令狐冲笑道:“那又如何?”

唐近楼“嘿嘿”一笑道:“你说是你剑法好还是我剑法高明?”

令狐冲长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道:“唐少侠剑法极高不过比起令狐少侠却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唐近楼哈哈大笑:“我内功比你高你剑法比我好。那你岂不是成了剑宗?”令狐冲一愣觉得唐近楼这话大有毛病只是哪里有错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唐近楼拔出剑来道:“剑法高低总要比过才知道大师哥。请赐教吧。”

令狐冲一愣神间唐近楼长剑已经刺了过来长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不是一柄铁剑而是一柄铁禅杖一般。令狐冲神情一凛。开始凝神应付两人在思过崖地平地之上你来我往斗起了剑法。

令狐冲剑法轻灵多变唐近楼剑术则是意境深远。两人连斗了八九十招都没有分出胜负。令狐冲斗的兴起希夷剑法已经施展开来唐近楼则是以养吾剑应对。唐近楼的朝阳一气剑虽然精妙。但招数之间的衔接始终不能做到圆转自如。要知道若是你上一招使完剑尖向上下一招起始时却是剑尖朝下这个倒是容易只要不怕老岳骂人顺手把剑尖拖下来便是。可是朝阳一气剑精妙之极招式之间的衔接绝非如此浅薄往往是剑意的衔接。

如何由三伏之炎热在瞬间变为三九之酷寒?“无边落木”地萧瑟要如何才能接上“岁寒知松柏”的铮铮铁骨?“有凤来仪”地君临大地之意如何能够变成“金玉满堂”的喜悦温暖?

因此即使唐近楼练习朝阳一气剑已经多年每一种中的意境也渐渐能够运用自如。可是他用这门剑法的时间仍是少之又少原因正是因为他只能灵光一闪的使出一招却不能行云流水地将它继续下去。

唐近楼学剑数年却是这路养吾剑法使得最为出色令狐冲剑法在整个江湖的二代弟子当中都是数一数二地。希夷剑施展开来已经越来越有“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风范唐近楼眼力跟不上令狐冲的变化干脆放弃了去观寻破绽只是自顾自地使起了养吾剑法。

养吾剑法的要诀唐近楼已经渐渐领悟那就是“忍而不让退而不避”!

令狐冲长剑攻去却是尽数被唐近楼挡了下来又斗了一百余招令狐冲惊讶的现唐近楼的养吾剑法即使是只守不攻仿佛剑招之中也蕴含着反击之意。令狐冲也会养吾剑法但是这路剑法守重于攻因此并不受他喜爱剑法也从未练到高深境界令狐冲赞了一声“好剑法”提剑加快的出剑地度只听乒乒乓乓的金属交击声想起令狐冲将唐近楼的剑压缩在了身周三尺之内。

唐近楼脑中一片空明养吾剑每一招地剑意一脉相承因此他使出这一路剑法时往往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之极。又斗了片刻唐近楼心中一动忽的想到此时他们相斗的情形和三年以前他们第一次比剑时何其相似。这样下去岂不是也如三年期一般最后只能败落。

唐近楼剑势一变使出了养吾剑的攻招却在瞬间感觉到自己上身三处大穴竟然有微微刺痛之感唐近楼大惊撤剑回守只听金属交击之声响起堪堪在长剑及身之时挡住了令狐冲的剑招。

唐近楼数次变招却每一次都被令狐冲趁隙而入险些落败而令狐冲虽然一时无法攻破唐近楼的养吾剑防守却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又斗了数十招唐近楼叹息一声道:“撤剑。”随即向后一跃令狐冲收剑而立唐近楼将长剑还入鞘中说道:“师兄你赢了。”

令狐冲摇头道:“胜负还未分出。只是你为何不使出朝阳一气剑法?”

唐近楼道:“朝阳一气剑精微奥妙我至今还有一个极为关键的关窍未曾突破要用它来跟你的希夷剑对敌只怕不出十招就得败在你地手里。”

令狐冲点点头又道:“我们上次比剑之时你也是用的这路养吾剑法如今我自觉希夷剑进境极大却反而攻不破你的养吾剑可见你的剑术修为进步得比我要快得多了。”

唐近楼笑道:“我们可不要互相夸奖了有这个时间还是互相映证剑术为妙。”又道“也不谈什么剑气之争了。”

第三卷 华山九功,紫霞第一 第十五章 洞穴

此后的时间里唐近楼每天勤修紫霞功内伤渐渐痊愈一呼一吸之间似乎连肺叶的逐渐好转也能感受得到内功渐渐登堂入室。

每日里唐近楼都会和令狐冲交流剑术心得两人都觉得大有收获。两月之后苏雁月带来消息说岳不群已经准许令狐冲下山令狐冲大喜过望这不仅代表岳不群已经原谅了他而且三个月没有喝酒对他这样的酒鬼来说也实在是煎熬不已。

令狐冲下了思过崖唐近楼虽然少了一个可以交流的人但却也能更加专心的将心思放在修行紫霞功之上。每日里除了跟前来送饭的苏雁月说一会儿话唐近楼便没有了其他的事情只剩下了练功练功再练功。唐近楼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岳不群要让他上这思过崖来练习紫霞神功不仅仅是因为功法本身需要在一个清净无人打扰的地方入门而且如果唐近楼在华山门中练功的话就算没人打扰他他自己也忍受不住如此清苦的修行。

每天除了练功还是练功也只有在这青山绿水无人扰的地方才能够这样毫无阻碍的坚持下来吧。

这天唐近楼正在洞中练功忽听洞外有人喊他:“七师弟小七小七……”唐近楼面上紫气瞬间消散下了盘坐的青石唐近楼来到洞外只见高根明正在不远处站着大呼小叫却没有进洞来看来是岳不群对弟子们已经吩咐过了不准进洞以免惊扰他的修炼造成走火入魔。

唐近楼招呼一声:“进来。”将高根明引进了洞里。

高根明手里还提着一个饭篮放在青石上唐近楼笑道:“我在这思过崖上呆了三个月你来看了我三次。偏偏只有今天才带了吃食我看一定没什么好事。”

高根明打开盒盖将一盘烧鸡肉一壶酒取出放在青石之上嘴里苦笑道:“的确没什么好事。”神情间颇为愁苦唐近楼心中一惊。调笑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

两人静静吃喝。

高根明喝了口酒道:“前天我被师父责罚了。”

唐近楼笑道:“你被责罚的日子还少么?”

高根明叹道:“这次可大不一样我心中……我心中十分不安。”

唐近楼奇道:“这是为何难道你做了什么欺师灭祖的事情?我看你只怕也没有那个本事吧?”

唐近楼原是玩笑话。哪知高根明竟然长叹一声道:“不错只怕也和欺师灭祖差不多了。”

唐近楼惊道:“究竟是什么事?……你为什么会受到责罚?”

高根明道:“前天晚上我在柴房饮酒被师父现因此受到了责罚。”

唐近楼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高根明又饮了一口酒。道:“你听我慢慢说。”

他抬起头来似是在回忆又似在组织语言。缓缓说道:“大约一个月前的一天晚上我独自一人到柴房去喝酒我们时常放酒菜地那张案几大概是太过老旧一条腿断掉了我去找了几根木头想将这条腿重新绑上。

我把那案几翻过来的时候偶然间现了一样东西……”

唐近楼脱口道:“武功秘籍?!”

高根明愕然道:“你怎么知道?!”

唐近楼摇了摇头道:“你继续说下去。”心中想到:真老套的桥段……只是.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高根明继续说道:“其实那也不算是什么武功秘笈。我在桌子底下看见那一面竟然刻满了剑法的图形。

“我仔细看去只见那些图形的的确确是剑法图形而且还是我华山剑法。

“华山剑法我所学不多。但这路剑法的地确确是华山剑法是绝不会认错的。只因为上面的每一招每一式我都练过正是华山派七十二式基础剑法。”

唐近楼听着高根明的诉说。默默不语知道这剑法想来就是整件事情的关键只不知这剑法到底有何奥妙高根明又是何处犯了门规?

高根明继续道:“那剑法刻在案几之下我仔细思索寻思或许是我华山派某位前辈刻下也可能是某个顽劣地前辈刻来玩耍的七十二式剑法我招招识得也招招都会使用。

“我当时细细看去只见这些剑法虽然是我所学过的那些剑法绝不会错但是很多招式不知为何看上去都是似是而非。我当时连连摇头心下以为这定是某位前辈学艺时顽劣因此将这路剑法刻上去但是他自己学艺不精因此才将剑法弄得如此似是而非。”

唐近楼没有说话只听高根明叹息一声继续说道:“我当时怀着玩笑的心情看完了全部的招数然后忽然想要练练。我连着练了两剑心中总有一种奇怪地感觉仿佛我应该试试那案几上所刻的招式练法……”

高根明停了下来默默不语。

唐近楼道:“然后你就练了对不对?”

高根明点了点头。

唐近楼道:“那路剑法……究竟有什么不同?”

高根明从青石上跃起站在地上道:“你看看就明白了。”说完拔出长剑在洞中一招一式的演练起来唐近楼看了两招脸色逐渐肃穆起来。

这路基础剑法已经被修改过了。修改剑法唐近楼上次见到是看到苏雁月那幼稚之极地剑法可是这路剑术却绝不一样。这路剑法只是华山派入门弟子所学的基础剑法虽然并不外传但在华山派弟子的心目中也并不是什么紧要的剑法。这剑法并不如何精妙改过之后。也是如此。

可是这路改动之后似是而非的基础剑法在高根明使出却是行云流水流畅之极。唐近楼现在剑术修为比高根明高出不知多少倍一眼就看出改动这路剑法的必定是一名剑术修为极为高深的前辈武学上地大宗师!

唐近楼叹息一声。道:“这路剑法并不如何精妙我看留在我华山门中除了害人也没别地用处了。”高根明一惊。停下剑法道:“你也这样认为?”

唐近楼道:“还有谁这样说过?”

高根明道:“前日我在柴房喝酒之后又把这剑法看了一遍这时候师父忽然进来看到了这张案几。

“师父看过之后说这是剑宗的邪道剑术。害人不浅还问我是否已经练过。

“我只说看过几次是否在练剑之时练过。连我自己也不清楚师父当时就告诫我一定不要误入歧途当时他伸手一掌就将那张案几打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