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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家有囍事》》 · 星野樱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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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囍事》

作者:星野樱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我喜欢你!”

“……你哪位?”

“我姓苏,双名家袄,意思就是,苏家的贴心小袄,我妈妈希望我像贴心小袄一样贴住她的心!”

“……”

“可是,我不打算去贴她的心了,我要贴你的心,因为,我喜欢你!”

“然后呢?”

“啊?然……然后?然后,你和我,我们就……”

“想谈恋爱?”

猛点头点头点头。

“抱歉,我不喜欢处女。”

“……”

“想结婚?”

希望重燃,继续点头点头点头。

“你先把三从四德背好再出现。”

耶?耶耶耶?他走掉了?毫不留恋地走掉了!

三……三从四德?那是什么鬼东西?在这种21世纪,卫星到处飞,女人掌大权,男人跪主板的新兴年代,她,苏家袄,做为一个有新思想新地位的新时代少女,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还在追求封建糟粕的男人呀?

“叮叮叮”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苏家袄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手机来电显示,是自己的死党兼小妹手下---小歪,她立刻鼻头一酸,泛起想被怜悯安慰同情的情绪,颤颤抖抖地举起手机贴到自己耳朵边:

“小歪……”

那蕴涵着失恋苦涩滋味的浓浓哀愁伴着哽咽刚溜出口,可电话那头的人却以比她更迅猛的速度飙出飞天震地的嚎啕大哭,先声夺人,完全占领了诉苦发泄找心情垃圾筒的先机。

“小袄大姐大哇!我不要活了啦!呜哇哇哇哇!!!”

“耶……耶?”为什么她的台词会跑掉别人嘴巴里去,还用比她煽情一百倍的语气被哭嚎了出来?

“我失恋了哇哇哇!!”

“唉……唉?!”干吗连失恋也要学她啦,让她先倾诉发泄啦,她不要在这种巨苦闷的时候还被当成心情垃圾桶啦!

“他说我们化浓妆,恐吓同学,收保护费,是他最最讨厌不良少女,还说我们是不要脸,生活不检点的坏女人,会把男生欺负成小正太,还把他们变成抽烟喝酒调戏良家妇女的臭男人……”

“轰”

被踩到尾巴的苏家袄爆了!

“他妈的,哪个家的混蛋臭小子,竟敢这么说我的人,你把他的电话号码给我,我不把他打到满脸桃花开,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是吧是吧,他很过分对不对,呜呜呜,他还说叫我以后不准盯着他看,还说顺便叫我家大姐大,也就是你,不准盯着他们最尊敬最有男人味的大哥----萧夭景乱看,他们大哥要配好女人,不能配你这种根本不懂女人味的猪头三四五啦!”

好想飙脏话,问候那个王八蛋的祖宗十八代。

苏家袄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给人安全感的大姐形象,逞强哼唧道:“谁告诉你,我看上箫夭景那个没前途的家伙啦,喜欢上他那种货色你要我把面子往哪里摆呀,哼,那种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的二世祖,大男子主义,把女人当衣服,沙猪又自以为是,下半身思考外加没大脑的臭男人,我宁可要个娘娘腔也不会要他啦!”

“是……是这个样子的吗?你前天不是还夸他很有男人味,男人风度气度潇洒度都满分嘛?”

“屁……屁啦!我才不会看上他哩,我老妈已经在我老家帮我订好亲事了,对方又美又帅又有钱,说话轻声细语,对女生斯文有礼,三从四德,贤惠恭顺,不知道有多听我的话呢,我叫他向东他不敢向西,我叫他坐着他绝对不蹲着!”

“大……大姐大……你老妈给你订的是男人么?”听起来像长期被夫家压迫,没地位的小妇人。

“哎呀,你不懂啦,这是我老家的族规,就是男人要听女人的话啦!”

“是哦,好变态的族规哦……”

“总之,我是绝绝对对不会看上箫夭景那个没事耍性感,喜欢把锁骨露出来勾引人,黑衬衫穿得很飘逸,银链银戒带的很闪,头发还很有型的屁家伙的!”

“……哦……那样最好啦……”

“所以你也不要再喜欢那个跟在他旁边的臭小鬼了哦!”

“好啦!我听你的话,再也不要理他了。”

“恩,这样就好!唉,等等,别挂,我问你件事呐。”

“什么事?”

“你知道,什么是三从四德不?”

“耶?你刚刚用过这个成语,你怎么还问我?”

“呃?我只是觉得这个词语听起来很拉风,随手用用罢了……唉,问你哦,如果我想学这个三从四德的话,会很难么?”

电话里的小歪叹了口气道:“三从就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就是,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可是,大姐大,你不是一向教育我们,如果身上穿着一件新衣,却碰上喜欢的男人掉进水里快挂了的时候,只有在水不过膝盖的情况下才准去救么?这样的你学三从四德的话,不太可能吧?”

“……你是猪脑袋哦!只有膝盖那么高的男人谁会要哇?这种没技术含量的话,你也信。”

“所以,就是说,你还是喜欢箫夭景,还要为了他去学三从四德?”

爱情果然好伟大,连如此潇洒自如,不在乎男人只在乎新衣的大姐大都能融化!

“我呸啦!我说了,我已经订亲啦,对方把我爱到死去活来,宠到春暖花开,我绝绝对对不会喜欢上箫夭景那个没品没格没气质的家伙啦!”

说完,撂电话!

再说下去,她肯定会穿帮的,转身,她正准备回去吃晚饭。

头一回,却见刚刚那走得头也不回的身影,不知怎么回事又矗立回她的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更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她该死的话,他只是手插裤袋悠闲地抽着烟,嘴唇一动,唇上的烟跟着一抖,他黑瞳一眯,看她的眼神越见绽出嘲讽的笑意:

“你绝绝对对不会喜欢上我这个没品没格没气质的家伙?恩?”

“……”冷汗乱冒……

“你宁愿要个娘娘腔,也不会要我。”

“……”冷汗滴滴……

“我下半身思考,没头脑,沙猪,自以为是,还二世祖?”

“……”冷汗渗渗……

“看样子,我还真蛮配不上你的,是吧?苏……家袄?”

“……”

完蛋,不要在这种时刻才记住她的名字呀,她一点也不会因此而而开心,因为这根本是要对敌人打击报复前锁定目标的举动而已。忘记她,忘记她,忘记她吧,拜托了……就当她没有表白过,也没有很没矬地再被拒绝后,使劲讲别人的坏话啦。

恋情保不住也就算了,她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而已,呜呜呜……她那冷硬又有依靠感的大姐大形象都是用来骗骗小妹妹的,放过她啦!

“叮叮叮……”

她的手机在这时又不识趣地响了起来,她颤抖地接起电话,听见里头又是一阵哇啦哭声,她面色一紧,再也来不及估计面前的男人对她的印象分一扣再扣,迈去大步就奔走了,临行前来留下一句:

“我会向三从四德的方向努力一把的,在我成功前,请装作不认识我,拜拜!”

箫夭景的视线不含太多情绪地盯住那落荒而逃的身影,唇间的烟草散落下些许烟灰,因为他嘴角不小心流露的淡淡笑意。

装作不认识她?知道他是有仇必报的主儿,于是,怕他找她麻烦?哼,有胆把他叫出来先表白再数落一番,却想半路逃跑?耍着他玩儿吗?

没门!

俗话说的好,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落荒而逃的苏家袄完全没有料到,她随口胡诌的一句定亲,刚好被老天听到,于是,她美梦成真。

“打劫,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人妖站中间!”

豪气冲天,业务熟练且颇有担当的声音从他眼前的女人嘴里飙出来,他被大分贝的嚷声一怔,木讷地回身看去。

只见那女子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领扣豪放地敞开,一路开到胸口,袖口卷起干架姿势十足,深色补丁牛仔裤上尽是缝缝补补破破烂烂的大洞小洞,歪扎着一把马尾,涂抹得晶亮的唇嚼着泡泡糖,偶尔一抿,颜料全部吃进了肚子,那张脸仿佛被染料浇过似的色彩斑斓,可就是看不真切她到底什么模样,只觉得两颗黑眼珠子在眼眶里滚动。

“大……大姐大,咱们找到东西就快走吧,不要惹事啦!”

她身边簇拥着两个姑娘,一个在便利店的柜台里翻找着什么东西,另一个则使劲拉住她的袖子,她搓着鼻子,翻了个白眼低吼:“你也跟着去找,多找几根,听说那玩意光一个是测不准的!听到没!”

“是……是啦,大姐大!你家的便利店的东西放的很乱耶!”

“妈的,要你找东西,谁让你来整理我家柜台的,找打哇!”

他视线随着那些女孩翻找的货品好奇地看去,她却察觉到他的打量,那桀骜不逊的眸子射出一道很骂街的目光:“妈的,你活腻味了啊,谁准你盯着乱看的,你男的女的,杵中间干吗?想当人妖哇!”

他被刺得一窒,抿唇垂眸,并不答话,倒是身边与他同行的侍童拉着他往旁边退:“淳少……少爷,咱们是男人,站……站左边。”

他被侍童拉着衣袖就往左边的角落站,却在路过那女子身边时被她一手拦下,衣领被“咻”得拽住,那明明只到他胸口高度的女人却硬是把他拉低了身,朝他恶狠狠地撂话:

“喂,你露出这副楚楚可怜的委屈表情是什么意思……”她的话语在触到他拉近的面庞间骤然打住,只是瞪圆的黑瞳盯着他瞧。

他不自在地别开脸,抬手推拒了几分与她的距离。

她却毫不理会他若有似无的抗拒,全无男女之别地竖起鼻子在他身上努力抽吸着,最后张口呸回给他:“我呸!你什么男人,身上一股娘们的花香味!呕……”

“淳少爷!”小侍童见自家主子被不明泼妇调戏,立刻插手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姑……姑娘,我家少爷是清白人家,已经定了亲了,你这样在这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的,有失体统,会坏我少爷清白的!”

“噗……清……清白?你们是从哪个动物园逃出来的哇?男人要清白来干吗哇,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也要立贞洁牌坊嘛?你们谁哇?面孔这么生。”她横了躲在侍童背后的男人一眼,却见他捂住被她拉扯过的领口,似乎对她的调戏敢怒不敢言,只是怯怯地将视线移向地板,那副委屈的模样惹来她一阵反感,“我最讨厌男不男,女不女的娘娘腔了,脸是长得是不错啦,可惜是个软骨头……嗤……喂,东西找到没?我老妈要出来啦!”

“大姐大,验孕棒找到了!”

“你个猪!谁准你嚷出来的,找到了就快跑,我老妈出来非削死我不可!快撤!”

她旋身掩护好两个鬼祟的手下从门口溜走,自己则垫后。她抬手一拉门把,银色晶亮的熟眼雕凤镯在日光灯下射出亮光逼进他的瞳孔里,他一呆,眼睁睁地看着她佩带凤镯的手抱着劫来的验孕棒奔走开。

“淳……淳少爷,那个镯子不就是族长家代代相传的信物吗?难道那女人她就是少爷您的未婚妻?这家便利店店长的女儿?”天啊!她打劫自家的便利店,还那么粗鲁无耻,怀了别人的小娃娃?!完了,少爷这辈子算是毁在那女人手里了,那种女人怎么能给他家知书达礼,人畜无害,柔顺纯良的少爷一辈子的幸福嘛!

他绷紧了唇线,忧心地看着那扇被重重甩上的便利店门。

她……怀孕了吗?有了别人的娃娃?

他们还没成亲,她怎么可以背着他先怀上别人的娃娃?

东女族族规有训:

在家从母,成婚从妻,妻死从女,是为三从。

母亲说过,凤镯乃季家传家宝,佩带凤镯的女子就是替他选好的结亲对象,可这般妻子要他如何去从,如何去顺?果然并非女方不记得婚约,而是她压根没想与他成婚吗?若是男子被退婚,他还有何清白可言?

唉……

“淳……淳少爷,这亲事看样子是结不得了,咱们先回族里,再做计较吧?如何?”

“……不。”

“唉?少爷,您莫非真要跟那种女人过下半辈子吗?”

“既然定了亲,我就是她的人。”

“话是这么说,可您不能糟蹋自己呀,以您的身姿,咱们族里多少姑娘肖想您呢,您何必屈身给那……那种风流成性的女人……”

“女人风流点没什么。”守贞在族里是男人的事。

“淳少爷,贤惠不能当饭吃,女人不坏,男人不爱,这是族里的惯坏女人的废话,成婚前就如此乖张,难保成婚后不欺负你,虽然她还算有几分女人味,可是以您的身家,难道你还允许她在外头藏娇,两男共侍一女来气你不成?”

“……”

“少……少爷,您不要默认呀!”

“……无妨,只要不被退亲就好。”

“少爷,保清白哪有一辈子的幸福来的重要嘛!”

“我心意已决,多说无益。”

“呜……淳少爷……你的命真是好苦呐!”

“……”

开便利店的苏家很古怪。

具体古怪在哪里却让人一言难尽。

苏家妈妈在家手握鸡毛掸子操控经济政治外交等所有大权,并不时用权利象征---鸡毛掸子,对家庭成员实行残无人道地暴力统治和镇压。

跟跋扈的苏妈妈比起来,苏家爸爸却是典型的模范丈夫,只是模范得过了头,逆来顺受得不够爷们,他上班搞事业,下班忙家务,女人讲话不插嘴,自己隐私全交代,晚上睡的晚,早上起的早,上班不跟女人交谈,下班立刻爬回家,银行没有自己帐号,口袋里没有私房钱,喝酒打报告,抽烟蹲厕所。

家庭地位憋屈到连旁人都看不下去,经常恨其不争,哀其不幸地对他进行再教育,一个家百来平方,他的净土只有三平方的厕所,还经常被他人入侵,如此卑微地位,还不搞次家庭改革,男人味都要被吞灭干净了。

可苏爸爸毫不受教,对重振男人雄风漠不关心,依旧霸占着厕所,在里头憋屈地数日子。

如此可怕的家庭环境造就出的儿女也就可想而知了。

“妈的,叫你不要哭了,抽抽抽,你抽什么!天大的事,大姐大帮你兜着,不就是几个钱吗,你还怕我变不来,嗤!”

一阵粗豪的讲电话声从夜晚的楼道里传出,发出噪音的人完全没有道德可言,扰人清净的高低音依旧此起彼伏。

“我警告你哦,你敢再护着那个王八蛋,我就把他的头摘下来当球踢,吃完就不认帐的王八羔子,你把那些玩意收好,晚上就验一下,管它准不准哩!”

“怕怕怕,怕个屁啊,你玩的时候怎么就不怕啦,不要唧唧歪歪!”

“哎哟,你放心啦,我妈最多就是削我一顿,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打劫我家的便利店啦!好啦,就这么说,你早点睡啦,别想那么多!”

话音一落,她使劲地盖上手机,鬼鬼祟祟地蹲身,顿时没了先前吼电话的气势,反而偷儿似地弓着身打开了自家大门,闪身进入,脱下鞋子,正要往自己房间里缩,只见一只鸡毛弹子猛得从左边横扫过来,她头一歪躲过一劫,可没料到老妈这次下了狠心,决定拔除她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操起了两根鸡毛掸子,脚跟还没站稳,右边屁股就遭到沉痛的一掸。

“哎哟,我的妈!”

“苏家袄!你还知道我是你妈?打劫自家便利店去照顾你那些小太妹,看你这副德行,穿的破破烂烂,画得像个卖颜料的!你作死啊!”

“什么啦,这是新潮啦,女人味这种东西,你是不懂的啦!”

“你说你妈没女人味?你爸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要造反啦!”

“老爸哪知道什么叫女人味啊,他还觉得女人干架时最有女人味呢,你别把你们族里那套颠倒是非的娘娘腔规矩放到我这正常人身上,嗤!这年头哪还有男人守清白装柔顺的嘛,还女尊男卑,还在家从母,成婚从妻,妻死从女哩。狗屁啦!说出去准保被人当神经病关起来!”

“你这讨债鬼现在是翅膀硬了?敢和你老妈犟嘴了?”一顿乱抽。

“本来嘛!要不是你,我哪会到现在还没男人要,这种世界哪会有男人肯嫁到女人家里来呀!”她抱着屁股到处翻滚。

“规矩就是规矩,咱们东女族的规矩就是这么定的,你就是跟着那些小混混才找不到好男人啦,一个个都是把女人当衣服穿完就丢啦,要是真心的,干吗不能嫁到我们家来啦!”

哦!又开始了,每次母女干架最后都要干到这个千古疑问上,她也懒得再跟脑筋坏掉的爹娘做无谓的争辩,什么狗屁东女族,什么母系氏族,女尊男卑,什么尊女为首,以女为贵,男子走嫁于女方,呸哩,以为自己还活在女儿国哦,她家又不是世界首富腰缠万贯,这种鬼条件,是个男人都被吓跑了,难怪她手下的小妹都打赌看笑话说她这一辈子要找个男人挺困难。

嗤,不过,她才懒得理她妈的那套呢,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她才不会服从老妈的安排呢,等存够了钱,她绝对要彻底脱离这种祖祖辈辈变态的家庭环境。

别说她找不着肯嫁到她家来的男人,就算真有这种货色,她也要逃跑,想想就冒冷汗,看了半辈子她爸的憋屈生活,她对娘娘腔的男人有严重的心理阴影,没魄力,没气度,没男人味,不够霸道,不够邪魅,不够坏痞的男人,那还是男人吗?

想想箫夭景,那才是男人中的男人,男人中的极品。什么纯良,守贞,清白?呸!现在的男人谁还有这些个玩意,靠这标准找男人,她不变老□才怪呢!虽然她今天表白失败了,但来日方长,只要学好三从四德,她应该还是大有前途可为的。

苏家袄揉了揉被家庭暴力过的屁股正要往客厅里走。

“耶?你今天怎么不跟我吵了?”被挑衅惯了的老妈看到自己女儿提前鸣金收兵,反而觉得特别不舒畅。

“吵什么啦,难道跟你吵天上,就会掉个肯嫁到咱家的男人来?”她用很失恋的眼神白了一眼老妈,愁意万千,百转千回。

“已经掉了啊。”

“你是说我爸吧?这种产品有他一个就够了啦!”她以为老妈在开玩笑,还抬脚一踢旁边的厕所门,大嚷道,“爸,你又在厕所里憋屈啦?”

厕所里没有回音,但是紧锁的门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倒是身后扛着鸡毛掸子的老妈开了口。

“真的掉了啊!他叫那个……那个……叫……季纯情!对!季纯情啦!哎哟,你听听,这个名字多好,一听就知道是好人家的男娃,哎哟,又纯洁又善良身家又清白,长得又水嫩粉滑的,你这个讨债鬼啦,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啦!”

“你在乱扯什么啊?”她眨了眨眼,完全不知道她老妈这又是唱哪出,“什么季纯情?我还乱放荡呢,走开啦,没功夫跟你开玩笑,洗澡睡觉啦!”

“什么放荡啦!人家叫纯情,是纯情啦!纯洁的纯,发情的情!”

“是哦,他纯洁地发情?我优雅地睡觉啦!”

“是真的啦!这是你阿婆在族里帮你定的亲事啦,喏,你手上带的银凤镯就是信物啦!”老妈见她还不信,一把上来抬起她手上的证物,告诉她犯罪证据确凿,“人家现在找上门来了,要你负责任呐!我可跟你说哦,咱们苏家的女人个个敢做敢当,我可不准你始乱终弃,毁人清白,叫人家为难呐,听到没!”

是哦,她今天才撂狠话说自己在老家定了亲,晚上就钻出一个未婚夫,她阿婆躺在地下还不忘跟她玩心有灵犀嘛?

“懒得理你,你吹吧,咱们十几年没回族里,亲戚都不认识了,还定亲哩,这破镯子要不是怎么也扯不下来,你以为我还稀罕带着它?土的不行,完全阻碍我释放现代女性的魅力嘛!现在这个时代不会有男人愿意嫁到女人家来的啦!你死心啦!”她收回自己的镯子完全不以为意,沿路抬手解开牛仔裤扣子,踢开客厅的大门,打着哈欠将裤子一扯,豪迈地甩开,穿着小内裤游窜到客厅的冰箱边,哼着小曲,打开牛奶咕噜噜地灌了起来。

灌到一半,突然背后有人贴心地递出那件被她踩在地板上的牛仔裤。

她翻了一个白眼,不耐烦将它推了开来:“妈,你什么时候这么磨叽了,我在家都穿内裤跑的呀!”

“我还不太习惯姑娘不穿裤子,所以……”

“噗!”陌生淡柔的男音让她嘴巴造出一道牛奶喷泉,她猛得回过头去,只见到一张过分熟悉的脸此刻正红润可人得泛着烧意,那双怯怯透亮的黑眸带着朦朦地的羞意不知所措地看着别处,只抬手将她脱下的裤子递到她面前……

她猛得丢开牛奶瓶,双手抱住肚子往后面的冰箱里退道,:“妈呀!!你哪来的流氓,干吗跑我家来偷看我换衣服,占我便宜还摆张小媳妇脸,好象我欺负你一样啊!老妈,你快拿鸡毛掸子抽他,抽他呀!”

“哎哟,抽什么啦,给他看看有什么关系,以后他连人都是你的,哪会占你什么便宜啦!”闻讯赶来的苏妈妈一改粗暴的脾气,笑得乐不可支,一边接过他手里的裤子一边对他上下打量,完全忘记了要给自己女儿穿条裤子。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这话可不是说假的,瞧他那柔眉媚瞳,还有那自然落肩的柔软发丝,浑身上下透着分说不出的古韵味,身上穿的不是族里的男服,而是简单的衬衫长裤,却也衬得身材欣长美妙,气质雅然纯净。

恩,这男人就该这样,看到姑娘就羞答答的才比较可爱嘛,像那种恶虎扑羊地扒上去还美其名曰男人味的禽兽,像什么男人呀!

“小袄啊,跟人家打招呼呀,他就是我跟你说的季纯情啦!你阿婆老早就给你定下来的好货哦!”

“我管他是放荡地发情还是纯洁地发情,你把裤子给我先啦!”

“哎哟,人家纯情都没有害羞,你还有什么好害臊的啦!”

“难道你觉得比起我来,他更有资格害臊么?”这是个什么鬼世界啊,女人没穿裤子被男人看到,害羞的还该是男人?

“岳母大人,您还是准许妻君先把裤子穿上吧。”害羞的男人启唇,顿时满室柔音流泻。

“妻……妻君?”跟夫君遥相呼应的鬼东西么?这变态的家庭难道没有终结时候,还要在她的手上发扬光大不成?她才不要!“谁是你妻君呀,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男人嫁我啦!”

“女婿,冲你这句岳母大人,老娘绝对不会这讨债鬼耽误你终生的,哎哟,瞧你这小脸小身段,真是讨人喜欢,我做主了,挑个日子让你们俩完婚!”

“谢岳母大人成全,不过,成婚前还是该先给妻君……裤子……”

“谢个屁啦,她成全了你,谁来成全我,我不要,我不要娶男人哇!我要亲手结束这变态家庭的悲剧,我喜欢有男人味的男人!”

“你个讨债鬼,像纯情这么漂亮粉嫩身段又好的男人,你还有什么好挑剔的,你以为就你那德行还能找到个比他还美的男人哦,哼,不知感恩!”

“光是美有什么用哇,没男人味的男人……呜……妈,我屁股好冷……你能不能先把裤子给我,再讲废话?”

“唉,你个不长脑的败家女,不穿裤子总往冰箱里缩干吗啦,把屁股都冻红,把裤子穿上啦!在自己男人面前裸奔到没什么,可别去外头丢脸啊!唉,好在人家肯将就你,要不然,你这辈子可怎么办哦!”说罢,那条一直被她拽在手里的牛仔裤被一把甩到地板上,弃如草芥。

搞清楚是谁先拿着她的裤子一边欣赏男人一边搞包办婚姻的好不好!

苏家袄揉着她那先被揍后挨冻的屁股从冰箱门边爬起来,愤怒又无奈地瞪着那一脸无辜毫无杀伤力,腼腆无比却跟她老妈诡异思想相当合拍的纯情美男。

这难道就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乱造口业,必有死伤么?她这张贱嘴,说什么不好,偏说自己订了亲,这回好了,老天厚爱,让她彻底“美梦成真”了!

妈的,谁要娶这种纯洁到发情的男人来做老公啊,当她的爱情这么廉价嘛?对着谁都能付出去嘛?把个嫁不出去的男人塞到她怀里来?什么男人的清白贞节,狗屁!她要退婚退婚退婚!这个婚姻绝对是个错误,她要冲破封建家庭,打开女尊男卑的锁链,冲出变态牢笼,高唱男女平等,把她的爱奉贤给全人类!

千金公子哥。

这是季淳卿留给苏家袄的第一印象。

而这个印象绝对称不上妙,因为他有一切让苏家袄避之不及的致命要素。

他乌丝,柔瞳,俏鼻,粉唇,白颈,窄腰,就连声音也是软绵绵中透着几份略带低回的柔媚,真让人讨厌!

他谦和有礼,待人接物分寸到位,却完全不敢多看她一眼,明显地转移目光回避她的打量,有够龟毛!

他捧杯品茗带着高雅,举手投足全是淡柔,表情里满是无辜,让她吐舌嫌恶他的娇柔做作。

而他叫侍童把行李拖进她家的无赖行径,在他一张娇颜的衬托下,已然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小可怜投奔妻君家,受人照顾合情合理,把她赶出自己闺房睡客厅天经地义,反驳者先要挑战苏妈妈的铁拳头。

“喂?苏女士,敢问你是什么意思呐,到底他是你女儿,还是我是你女儿?”

“哎哟,你这个丫头怎么都不懂事的,人家纯情还没过你的门当然不能跟你睡在一起的嘛!我可警告你啊,你不准半夜溜去坏人家的名声的啊!”

“我……我坏他的名声?”这个世界太错乱了,“那是我的房间,我凭什么要让给他睡,自己睡地铺呀!他是男人耶!”

“对啊,他是你未婚夫嘛,你大方点,照顾人家一些,把床铺让给他睡,不是理所当然嘛?”

“……”

她忘了,跟她老妈讨论两性义务,男人风度,女人特权等于对牛弹琴。

于是乎,季淳卿在她哀怨的目光注视下住进了她的小闺房,临走前还在她的临时地铺前矗立了一阵,欲言又止地想要说什么,唇儿掀开又抿紧,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咱们还是快点成婚吧。”

“耶?”他那种同情的眼光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看你睡地铺。”

“你难道比较想看我睡在你旁边吗?”

“……”

她的话让他面颊一烧,别开视线,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地抿了抿唇。

她对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嗤之以鼻,认定他是没点定力,禁受不住任何轻微的挑逗的柔弱男子,对他嫌弃地挥手道:“走开啦,我就是睡地铺也不要跟你结婚,我警告你哦,别以为哄的我老妈很开心,我就会就范!这个时代早不流行听上头的意思结婚啦!”

“我知道。”

她的倔强只怕是路人甲都能看出来。

“还有,我根本不喜欢你这类型的男人!”

“我知道。”

他不讨她喜欢,从第一眼开始被定了型。

“还有还有,我有喜欢的男人啦!”

“我知道。”

连宝宝都有了,有喜欢的男人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正拉被子的手因他的回答一愣,抬眼望他:“你知道我有喜欢的男人?他很霸气,很拽,很酷,总之就是让人看到就会流口水的超有男人味的类型,你还要跟我结婚?”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很男人味,我只知道,成婚前你在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他说得镇定自若,乌黑的眸儿难得直视住她,表现出极大的包容力,她却配合不了他的严肃,露出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表情,让他误以为她在怀疑他,还顿顿地强调道,“真的!”

“……呜……我错了……老天爷,我以后再也不随便乱说话了,你也别再跟我开玩笑呀,把我旁边的这位神仙哥哥收回天上去,让他去修婵坐道,六根清净,飞升成仙,不要再用那种圣洁的眼神惩罚我了,我快要融化了!救命哇!!”

他对她的抱怨充耳未闻,只是视线一垂滑落到她的手腕,涂抹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衬着那银光波动的凤镯,看起来有点格格不入。

“还有,妻君,那只凤镯它……”

“我不是什么妻君啦,有事明天再说,我要睡觉了!噩梦噩梦退散!”

“……可是凤镯它……”他低身轻触着银色的镯子,却被她一把挥开,拿起枕头塞住自己的耳朵。

他轻轻吐呐气息,起身,回房。

好吧,既然她不听劝,他还是明天再告诉她。她手上的凤镯感受到他的气,已经打开保护她的安全模式了。从今往后,在他们成婚之前,就不是什么男子都能随便碰触她了。

不过这样也好,对她来说,远离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该是好事吧。

阳光明媚的早晨,苏家袄顶着重重的黑眼圈爬起了床,昨天夜里她做了噩梦。

梦里有个尖酸阴险狡诈的家伙一直眼露恶毒的精光,在她耳边缓缓地重复道:“一辈子找不到正常男人,该是好事好事好事吧……”

好歹毒的诅咒,苏家袄挥去了额头的汗,不自觉地想到那位天上掉下来的未婚夫,一边打着冷战,一边从买早点的老伯手里接过油条两根。

“小袄哇,你今天气色很差呐。我看到你妈昨天带着个好漂亮的男人回家呐,是不是要给你相亲呀?”

老伯说完在她肩上狠力地拍了两下,教育道:“你可不要欺负人家老实人呐!”

她啃着油条,正打算回以一记皮笑肉不笑的干笑,抬头却见那老伯鼻下挂着两道正渗渗流动的鼻血。

“阿伯……你火气这么旺盛嘛?大清早就流鼻血哦?”

“唉?怎么突然流鼻血了?”那阿伯不以为意地挥袖豪情地擦去自己莫名其妙降落的鼻血,不过能在他这个年纪留下如此豪迈的鼻血,可以当作是一种骄傲吧!他果然还年轻啊!

老伯返老还童没能拉起苏家袄的警惕,和她擦肩而过的路人喷出鼻血也顶多被她回眸一瞥,没有多看,她终于发觉自己身体异变的那刻,是她伸出一脚,wωw奇Qìsuu書còm网把那个以她们是不良少女而拒绝小歪的混蛋男人拌倒在地的时候,只见那家伙在地上滚了一圈,根本没摔到脑袋,可一回身,鼻孔骤然挂着两条血流……

旁边的小歪还在起哄……

“大姐大,我们今天穿的很辣么?该遮的都遮了呀,为什么他突然喷鼻血了?”

“你找的是什么男人啊,定力这么差?”

“唔……大姐大,看完他流鼻血的样子,我好象不太喜欢他了,可是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讨论一下你身体的问题?”

“唔?我有什么问题?”

“今天碰到你男人,不是流鼻血,就是喷鼻血耶……我们班那个自以为很花很王子的男人,就路过你身边而已,竟然吐了一杯血出来。你是不是在修炼什么灭男绝学哦?”

“……”唔……经过小歪一提醒,再加上昨天晚上那诡异的噩梦,她好象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好男人还是有的啦,你不要那么绝望嘛,大姐大,我们那个……”

“我是不是好象不能碰男人了?”她惊恐地提出一个很严肃很总结的疑问。

“糟糕了,小歪,我好象真的不能碰男人了呀!怎么办怎么办!”

“大姐大……滋事体大呀,我们班主任就在那里,你去实验一下!”

“好!”

半刻钟后,苏家袄严肃谨慎不苟言笑的班主任挂着鼻血被送交医务室,而被他自顾不暇,晾在一边的是他刚满五岁的儿子,小娃娃痴呆呆地不解世事,抬头望着那想伸出两只手来摸自己的大姐姐。

“你……你快走,快走哇,我不想把魔手伸向一个才五岁大的小孩子啦!”

“唔?”小男孩完全不理解面前的人在挣扎什么,只觉得她把自己的爸爸欺负惨了,抬起脚就往她的脚上一踩,抡起小拳头就砸去,“坏人坏人,你欺负我爸爸!”

“呀呀呀,我不想害你喷鼻血啊,我还有良知呀!”

“你坏蛋!”

小男孩踩爽了,这才收住脚丫子,对她做了个鬼脸,安全无事地跑走了。

五岁的男孩没事?难道五岁以上的,她全部都不能碰么?

那不就意味着,就算她学会什么三从四德,跟箫夭景也要天人永别了?人家的限制级好歹也是十八岁,为什么她的幸福只到五岁就被切断了?

她正灰暗地想着,却听到背后穿来萧夭景那低沉浑透的声音。

“苏家袄?我还没想到该怎么招待你,你就跑来惹我?恩?”

一股冷气从她的脊梁骨开始倒窜,她已经在他面前流下很毁灭性的形象了,如果再被他知道,她变成了灭“男”灵还得了?

她故作镇定地挥手,保持着大姐大的样子酷酷道:“咳,我现在没功夫理你,你最好离我远点。”

“嗤,你把我朋友叫去后一顿好整,然后叫我离你远点?”他说罢,皮鞋轻扣在地板上,发出啼嗒声,“你不知道男人最受不了什么吗?朋友被人欺,女人跟人跑。”

“我不会跟人跑啦!你别再靠过来!”她对他的靠近倒抽气,在他的面前急速缩成一个小女人,抖着肩膀只是想离他远点。

“……我以为你该听的出,我强调的是前面那点。”他眼儿一眯,咬着字眼说出他要表达的意思,没有什么比自己念出潜台词更怄的了,就好象一个人说了笑话,人家却觉得完全不好笑一样白痴,“还有……你在叫谁别靠过来?我该从昨天才向我表白的女人嘴里听到这句话嘛?”

他说罢,更加向她走近了两步,不是打算碰她,只是不想让她如意,压压她的嚣张气焰罢了,却见她注意力全然被走廊窗外的嘈杂吸引了去,对他的靠近置若罔闻,他眉头一皱,顺势望去,只见一堆女生围在校门口,能让女生扎堆而站的自然是男人,但是,能让那些往日里唧唧喳喳围绕着自己的家伙安静地欣赏的男人却让他有些好奇。

可好奇的不仅是她,就连他正打算放手一整的家伙都被那人吸引了目光。

只见她突然放弃蜷缩的小可怜姿势,跳起身来,爬上一楼的窗户,蠕动着翻过那窗沿,叫嚣着冲向校门口。

那个刚才才对他信誓旦旦说不会跟别的男人跑的女人,转眼就跟着别的男人跑了,他略有讽意地勾起唇角,叼起一根烟在唇间跳动,手撑在窗沿边看着窗外的热闹,看看这个刚表白完就拆人台的女人的热闹。

苏家袄觉得头顶上装了坐活火山,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她的变异是怎么回事,她猜到十有八九了,一定是那家伙逼婚不成,拿出了什么老家变态毒药来害她碰不了男人,企图用这贱招来逼她就范?呸!

现在竟然还敢杀到她学校来示威,这是他逼她的!

“姓季的,你给我站住别动!”

站在校门口,被女生盯得尴尬的季淳卿几乎是下意识地站好,朝她的方向投来求助的目光,可她那管得了他那小白兔的求救眼神,一纵身便是一记恶虎扑跳,张开两手就来了个很大很大的熊抱,两手死死地缠着人家的脖子,就连脚也挂到人家腰身去了。

五岁以上的男人不能碰是吧,季淳卿别忘了,就算是她讨厌的类型也好,他自己也是个五岁以上的大男人,哼,流鼻血是吧,不流到他虚脱,她死也不会松手的,喷死他,喷死他呀呀呀!!

“苏家袄那个男人婆在欺负男人啦!”

“什么?苏家袄在强抱男人?”

“呀!!好邪恶,苏家袄在强暴人家柔弱俊俏的男生呀!”

“苏家袄在强暴小童男?”

周围变了调的议论声进不了苏家袄的耳朵,因为那双慢慢握紧她腰的玉手,还有那她耳边摩擦的热烫粉颊,他经不住丝毫逗弄越见升高的体温,最后是他轻轻在她耳边低低地喃喃声:

“还好,你不是那么讨厌我。”

“耶?”

“岳母大人说,我来接你放学的话,你会很开心的,果然没错。”

“哈?”

“不过妻君,以后不要在大庭广众下这般逗弄男人好不好?”他用不轻不重的商量语气评论她突然跳出来再挂到男人身上的行径,末了,一抿唇,为难道,“为夫很难招架。”

“什么鬼东西?”不要擅自上升他们俩不是很熟的路人关系呀。

“既然我已经讨你欢心了,那我们时候成婚?”

他一人镇定自若地自说自话,她却发现了一件比结婚更值得研究的事。

“请问你应该流到虚脱奔腾到处喷洒的鼻血在哪里?”她离开他的怀抱,歪着脑袋打量他精巧细致的鼻子,玉琢一般的白皙,不见丝毫红点。

“呃?鼻血?”

“对呀,为什么今天碰到我的那些男人,他们都会喷鼻血,为什么我只可以碰五岁的小鬼,为什么我碰你就没事,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呀!”

“自然是因为他们的身体不够纯净洁然,”他说罢,执起她的手腕,将那银镯亮在她面前,淡笑轻道,“从今日起,至我们成婚为止,没有肮脏的男人能碰到你了,妻君,我会好好护你周全的。”

“……你所谓的纯净洁然的意思,不会只是没有洗澡而已吧?”不要不要不要呀,千万不要是她所想的那样邪恶呀!他不是很纯情很无垢很天真的嘛,继续保持住呀!

“当然不是。”他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启齿地应道。

“……难道是没有跟女人做过的才算纯净洁然?”

他一怔,轻轻地点了点。

“你你你,你这种阴毒的招数算什么纯情无垢天真呀!等等,这么说,你难道还是一个……”咕嘟一声,她咽下一口口水,再看了一眼牢牢地把她抱在怀里的他,突然向后一瘫,“救……救命哇!!!”

她这个在江湖打滚的豪杰女流,竟然被个在室的小童男给狠耍了一记!

一声求救让站在窗边隔岸观火的箫夭景扣紧了窗沿,烟灰儿随着他冷笑阵阵顺着窗沿坠落,眼前的画面说不上刺眼,更谈不上顺眼,只是看起来让人有些不爽快,那个对她口口声声情情爱爱的女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竟然连滚带爬,迫不及待地冲到另外一个男人怀里,完全忘记了还有他这个算半个当事人的家伙在看着,把他箫夭景当成隐型的么?

他不是没见过口是心非的女人,更不是没遇见过欲擒故纵的家伙,但是,苏家袄这家伙是不是玩的有点过火了?

说她不是存心,她三天两头窜到他面前来宣告她的存在,等到他稍微注意她,她却狠摆他一道,找来一个男人在他面前玩这么一出,耍弄他很好玩吗?

那大家便来玩玩看好了!

东女族,在这男女平等得快要分不清男女的时代,唯一完整保留母系氏族习俗,历代延用女尊男卑族规的民族。族人常隐居于西南边境的山林中,族中尊女为首,以女为贵,男子走嫁于女方,归为女方附属品。正所谓,在家从母,成婚从妻,妻死从女。

鬼话,这些都是骗人的鬼话!

什么女尊男卑,什么女子为尊,什么男子附属,这些破规矩都比不上她苏家袄手上那闪耀着银光的罪证凤镯能说明实际情况!

所以说,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破嘴。她差点被他季淳卿那副纯洁无害,任劳任怨的模样给唬懵了!

她就知道,这男尊女卑的封建残余走了几百年,不可能在一个乡下村子逆转干坤的,说什么进了她家门,就是她家人,说什么她在外头乱七八糟,风流成型,他会在家里睁只眼,闭只眼,那为什么还给她带上这再也不能碰男人的封建枷锁破凤镯?他分明是挂着女尊男卑的破旗号,说一套做一套。这种跟贞洁带似的破镯子,明明应该由他来带才比较符合女尊男卑吧!

“带错了?你说这镯子是带错了?”

苏家袄一边使劲地捭着那破凤镯,一边回头对满是无辜的季淳卿嚷道,“你是说,这个镯子本该是由你来带着保护清白的,结果我这个猪头年纪小不懂事,抓起来就套在自己手上,结果拔不下来,就给当聘礼一并带走了?”

季淳卿淡然颔首,看着自家妻君几乎快要气绝的模样,不知道该不该补充道,也正是因为她贪玩带上了自家的凤镯,长辈们才认为这是姻缘天定,他们俩的婚事也就此一锤定音。

“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呀,你要不要这么邪恶啊!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你怎么能眼睁睁看我自毁前程!”

“因为,你看起来很喜欢这祖传凤镯。”

季淳卿瞥了一眼那死死纠缠住她手腕的凤镯,这凤镯排斥佩带者的异性,是季家的传家宝,本该由身为男子的他佩带以护清白,如今感受到他的气息必然拼死护主,只是凤镯虽是灵物却也不知如今它已易主[奇+书+网],排斥的东西也由女人变成了男人。

“你觉得我这模样看起来是很喜欢它嘛?”她低头扫视了一眼,自己正不顾正走在回家的路上,直接坐在地上,两脚使劲踩住那凤镯往外拉的蛮牛模样,“这玩意究竟要怎样才拔下来呀!”

“带着不好么?这都市鱼龙混杂,它能护你周全。”他好心劝慰道。

“我才不要变成熟男杀手哇!”她并不领情,拼死也要摘下这可能会毁掉她一辈子幸福的东西,这个时代,除了幼稚园外,碰上在室童男的机率和被鸟粪砸头顶的概率差不多。

“快来帮我取下这个破东西,我也好把这传家宝还给你。”还给他后,也方便大家以后一刀两断,互不认识地走向各自的明天。

“妻君,这样是拿不下凤镯的。”他见她意志坚决,好心劝慰道。

“那要怎么办?”

“交媾。”

“唉?叫狗?叫狗来咬就用么?”

“叫狗来没用,我的意思是……”得叫男人。

后半句话他还好意思直接开口,脸一窘,他别开视线,依旧企图用委婉的方式跟她沟通,“你得和身体纯净的男人行周公之礼才能让凤镯脱落。”

“行……什么玩意?”

他抿唇,看着她一窍不通的愣模样,不得不放弃委婉,言简意赅:“……上床。”

“……你的意思是,找处男上床?”既然都粗鄙了,那索性再粗鄙点。

“可以这么说。”他也不再挣扎用词,首肯了这次粗鄙的沟通,“还有,妻君,往后你还是少和无聊男人接触为好。”

“为什么?!”她赖在地上大吼出声,欲哭无泪,她又没有处男情节,为什么却落得这个命运?

他被吼得一窒,幽幽地吐出原委,“因为那镯儿对纯净度反应很灵敏,若是那人的身体越不纯净,受得苦怕是越大。”意思就是,吃的荤腥越多,走得夜路越多,那喷出的血流量就越大,若是不小心碰上个过尽千帆的风流浪子,那只怕得上演“血流奔腾如江海,扶摇登天莫等闲”的血腥画面了。

“……”她忍住想在大街上骂街的冲动,憋屈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确定当初只是因为我看起来很喜欢才没阻止我玩这破玩意的么?”他根本只是自己不想带这种变态贞洁手铐,所以才推给她这个还不懂世事的小姑娘吧?真是个爱耍心眼的阴毒男人哇!

“……”

他默认似的答复让苏家袄厌恶地甩了甩手上的镯儿,决定回家拿老虎钳,尖嘴钳,榔头,斧头进行顽强抵抗,实在没招了,她就把这只手臂给削了,主意打定,她翻身从地上爬起,正要大踏步跑回家,迎面压来的身影却仿佛特意与她过不去似地阻断了她的步伐,她往右,他移右,她向左,那黑亮的皮鞋也跟着跨左一步,她不满的视线缓缓往上抬,想给来人警告的瞪视。

型款潮流满分的牛仔裤,裤袋里插着一双戴着几款型格冷调宽戒的手,深色休闲西装外套配上深V领的黑绒绣线T恤,挂着嘲弄笑意的唇瓣习惯性地叼着根烟。

箫夭景?!

眼前的雄性荷尔蒙浓烈地蔓延开来,那传说中的男人味不要钱般跟着扑面而来,她被煞得心魂荡漾,下意识地退出好大一步,为了他的安全,保持距离是必要的,挪动脚步,她很贴心地往身后那个毫无损害的处男靠拢了些。

这一退看在箫夭景的眼里,更觉得刺目,他眉头一动,嘴巴贱道:

“哟,好巧,又见面了,跟新男朋友一起回家吗?还是……”他眸光一转,视线越过她的头顶故意向她身后的男人望去,“又在随便拖住个男人表白,说什么我喜欢你之类的废话?”

“唉?”苏家袄完全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突然跳出来直刺自己的软肋。

他干脆越过还在发愣,感觉不到被拐弯骂到的苏家袄,直接走向那看起来很柔弱,根本不该是他对手的男生面前,好意地提点:“这个女人是你的吗?那她有没有跟你提过,她昨天向我表白的精彩事迹?”

“对吧?苏家袄,你对我说,你喜欢我,然后呢,给我玩这招?”他双指摘下烟,不待季淳卿反应便回过头去轻蔑地对她挑眉哼道,“找个男人故意在我面前晃?哼,会玩欲擒故纵的女人很多,不过,玩得像你这么烂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箫夭景话音刚落,只见一位身姿妖娆的女子从马路对面走来,跟他提前有约般地朝他挥了挥手,他懒洋洋地朝那女人轻抬了抬手,那女人立刻乖巧地奔到他的身边,不顾自己脚上踩着的细尖高跟鞋走起路来有多困难,小鸟依人地一把抱住他的腰身,整个人粘在他怀里。

他并不推拒,任由那女子在自己怀里嬉闹,伸手亲昵地搂住她的细腰,将手里的烟蒂丢在地上,旋脚一踩,薄唇拉开一道轻浅的唇缝,淡道:

“算我提醒你,下次找姘头也找个会在适当时候吻女人的,这种还停留在拥抱就满足的绣花枕头完全激不起我的挑战欲,我不是醋坛子,想让我尝到酸味,也得麻烦你多下点料才行,这种级别的,就别丢人现眼了。”

他说罢,丢下冷笑,明摆着就是故意要教训她,揽住身边的女人从她的身边走过去,视线在她身上一转,感受那股毫不遮掩的酸味从她脚底到头顶的流泻出来,那唇边的冷笑渐渐走了调,开始变得赏心悦目,愉悦舒心。

箫夭景爽快地走远了,苏家袄却快怄死了,她一向以为男人就该如他,风度,气度,气场无一不占足,小事不计较,大事不慌张,可没想到他那么小气又尖酸,拒绝她表白就算了,他竟然还抓个女人跑到她面前来嘲笑她。她本就对凤镯的事一筹莫展,就知道他肯定不是个纯货,特意拉开安全距离,他却恩将仇报。

看着面前那交叠的身影,她一咬唇,心里不平衡地正哼唧着,妈的,说她在欲擒故纵,那她就纵给他看,她一回头,将她目前唯一可以靠近的男人---自家合法未婚夫拉到跟前,学着那个鬼女人投怀送抱的招数,一把靠在人家怀里,辗转捻摸,不同于一靠近箫夭景那身烟草味,季淳卿身上干净得只剩下悠悠的香气。

对自己被抓来垫背的地位完全不反抗的季淳卿看着自家难得主动求欢的妻君,霸道地拉住他的两只手圈上她的腰,他只能僵直在原地,因为刚才被很不够良家妇男教训后,完全不知该做何反应。

怀里使劲勒住他的女人不满了:“你是有多纯情啊,抱我呀!”

他不动,还矗立着,皱着眉,回想着什么。

“你不是一副很听话很乖巧的样子嘛,我现在要你抱给他看,抱呀!”

“……”

“你倒是抱呀搂呀!帮我气死他呀!”

“我在想……”

“这个时候你还犹豫什么,你就给我使劲抱,抱断了肋骨我自己负责!”

“……我是在想,这个时候是不是亲你比较好?”

“……”

说罢,他精致柔软的粉唇就要倾下来,原来不只她记仇,他也很在意那“不知在什么适当时候吻女人”的缺点。既然大家是报复二人组,在这齐心协力对抗外敌的时候,她也索性把心一横,合作地合上了眼皮,打算纵容他在自己还无人造访的嘴巴上胡作非为一番。

箫夭景并未走远,他瞪着不远处那两个对他的提点迅速开窍,并且就在原地展开深刻研究实习的两位好学生,那清俊的男生竟敢立刻依葫芦画瓢给他下的猛料,将昨天才跟他表白完的女人往怀里一扳,低头就啃,他忍住诅咒他们俩舌头断裂的冲动,努力地保持着仅有的男人风度,深浊地呼吸着。

“夭景,你在生什么气啊?人家的腰被你抓的好痛。”

“恩?我生气?怎么可能!我有很用力吗?”他努力牵起嘴角回道。

他觉得他很平心静气,相当平静,祥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也完全没有想揍人的欲望,他只是想以最快的速度灌下一大杯冰水,了以舒心。

“……”没有吗?他根本不是在搂人,而是在揪人好不好,现在还露一张威胁人的表情,他不是在生气,根本是在怒火中烧吧……

而那背对着箫夭景,被人以为在享受沉醉缠绵深深软软的亲吻的苏家袄昂着头,滴着汗,翻着白眼看着季淳卿那漂亮的唇,那片落在她额上后就没再往下多移半步,清新寡欲的粉唇,没好气道:

“这就你所谓的亲嘛?”真是好神圣,好清纯,好想让人把他一脚踢开的亲吻啊,当她是圣母尼姑还是吃素的哇!

“妻君,我们已经越矩了,就算你很想要,成婚前,我也只能亲到这里。”他的语气很严肃坚定,相当有自己一套所谓的原则。讨好归讨好,清白还是要保护的。

“你就继续当绣花枕头吧,不开窍的东西!”

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的油烟机响声大做,卷起万家炊烟从厨房往外泄。

不同于大部分家庭女人操控着厨房里的生杀大权,苏家的厨房被雄性动物全面占领,苏爸爸很有型格地叼着根烟,卷起袖子,提着菜锅,默默无闻地翻炒着,苏妈妈带着卷发夹,很恶霸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翻着手里的杂志,若有似无地朝厨房把菜刀玩得很出神入化的季淳卿看去。

这越看就越满意,现在的男孩子哟,娇生惯养的,别说玩菜刀,连打个蛋都不会的人大有人在,像自家准女婿这样,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人实在好珍贵,而且他又那么乖巧懂事,知道孝顺长辈,她还没有吩咐,他立刻自觉地卷袖子进厨房帮忙。本来还以为族长的儿子,可能贵气难相处,没想到这孩子真没架子,讨人喜欢。

转眼再看自家女儿坐在饭桌上,拿出一切凶器对着自己手里的镯子,又是戳又是刺又是砸又是骂,一副讨债鬼的样子,她皱起眉,操起书一把拍在自己闺女的头上。

“啊,你是在不满什么东西,非要摘下这个镯子哦?不是蛮好看的嘛?”

被拍到痛的苏家袄抱着脑袋反驳道:“好看个鬼啦,我跟你说哦,他会妖术啦,他害你女儿现在都不能碰熟男了!”

“那你就不要碰啊,你碰纯情一个人不就好了哦,你这个女孩子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啊,天天想碰男人?”

她斜白一眼自己想到很歪的老妈,她很明显还没体会到这镯子恐怖的意义,当巧,老爸正端着一盘菜走了出来,她忍痛将自己亲爸做了实验品,伸出两手搂住老爸的脖子,顿时,老爸的鼻管流下两条涓涓小溪,流量不大,让她对老爸的忠诚程度相当佩服,转而对自家老妈讽刺道,

“看吧,难道你想你女儿被关到动物园去展览,挂上牌子贴上’熟男绝缘体母动物’的牌子吗!”她现在可是连自家老爸也不能碰的变态体质。

“孩子他爸,你没事吧?哦哟,这个讨债鬼哦,竟然连自己老爸都下毒手!”苏妈妈一见自家老公被轻薄到流鼻血,立刻心疼连连,却见自家老公,拽出一张纸巾,麻利地一抹,二话不说,继续回到自己的厨房工作岗位。

“啧啧啧,你看看,就是这种变态家庭啦,把老爸压榨成这样,我一整年也不见他能说一句超过十个字的话哩。”

“你懂什么,你爸这叫内敛,我就喜欢男人不要话多,站旁边当电线杆就好,不行哦!”一听到自己品位被挑剔,苏妈妈立刻不依地反驳,可头一低就犯了愁,事态比她想的严重,如果碰个熟男就让人流鼻血,这搞不好真要被抓去笼子里关了,虽然在室男就能破了这个镯气,但毕竟在外居住多年,她多少有了黄花闺女不好给人欺负的俗概念,有没有既能在成婚前保持一定距离,又能让她过日常生活呢?

“我想到了!女儿,你有救了!我阿妈就是阿婆跟我提过族长家的那个凤镯呐,你耳朵过来,我跟你说哦……”苏妈妈头一低,在自家女儿耳边嘀咕着解除咒语的秘密。

只见苏家袄先还频频点头,突然一愣,暴喝一声:“什么?和他亲嘴?!”

“嘘嘘嘘!!你叫那么大声做什么!”

“你你你这个为老不尊的妈,有叫自己女儿随便去跟男人亲嘴的嘛!”

“哎呀,这不是让你解除这个镯子的威力嘛!这个凤镯碰到不纯净的气会很敏感,同样的碰到纯洁之气也会有反应,这个原理很复杂跟你说你也不明白,简而言之就是,你和纯情进展的越深入,你这个镯子的威力就会越小,如果你们咳咳了的话,镯子就会完成任务自动脱落啦!”

她懵懂地听完这番话,开始有些理解了,真是好邪恶的镯子啊,为了主人的欲望可以这样不留痕迹地陷害对方。

就是说他们俩的进展永远得高过她和其他男人的碰触,如果她和季淳卿抱过了,她就可以稍微碰一下别的男人,如果和他接吻,就可以和别人的男人拥抱,如果跟他乱来过的话,她就可以彻底百无禁忌了?

虽然拿下这镯子的任务很艰巨,短时间也不能达成,但是,如果亲一下能解决一半问题的话好象也不错。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她是无所谓啦,本来今天她也差点决定和他那啥一下,不过,有个问题要斤斤计较一下。

“如果我跟他深吻一下,是不是我就可以浅浅地亲一下别人?”

“可以这么说。”

“那如果深深又深深,外加肢体交缠呢,是不是我就可以去和别人深深一下了?”

“……你先去深完再废话好吗?”

看不惯自家女儿龟毛地深来深去,苏妈妈一巴掌将她拍到了厨房门口,正巧迎上忙完洗手走出厨房的季淳卿,白衬衫因为忙出的薄汗渡上了一层帖服感,扣儿系的很好,密不透风,看着突然横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不自在表情的苏家袄,满是疑惑:

“妻君?”

她嘴巴嘟嘟扁扁,好象在做什么运动练习,猛得抬起头来,粗鲁地抓住他的衣领,跳起来就要对他行凶。

他及时反应,羞涩地头一撇,让她扑了空。

行凶失败,反而让本有愧色的苏家袄脸皮一厚,不依地把嘴巴凑上去:“你躲什么,让我亲呀!”

“妻君,岳父岳母都在,你这么做不成体统。”他仗着身高优势,本想毫无费力地阻止她的唐突,却不料她捧住他的脸,硬是捭着自己看向她。

“你让我亲完,我就去提桶啦,水桶马桶让你挑,你先让我亲完。”

“妻君,你太猴急了。反正迟早……”

“我不要迟早,你现在让我亲完,我忍受不了了。”

“让开。碍手碍脚。”

一声阻截声从苏爸爸的口里飙出来,他完全无视两个正在门口为非作歹的小鬼,只是想把手里的菜端出去,要亲就滚回房间去,站在这里太碍事了。

苏妈妈揪着窗帘正看自家女儿展现女性雄风的精彩片段,却被自家老公给打断,不免扫兴,扼腕地坐上了饭桌,大老爷似地等着自家男人填饭到她手里,举起筷子招呼着两个被打断气氛的小鬼。

“你们还傻站在那里干吗啦,没气氛了就不要勉强啦,赶快过来把饭吃一吃,等下再去培养一下气氛再来咯。”

“……”

啐,这种家庭,会有接吻的气氛才怪呢,看样子,把他骗到外面去强掉是有必要考虑的事了。

正在思虑之际,她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不安的震动,她放过被她按到墙边却拼命护住自己清白的男人,拿起手机,一看屏幕,眉头皱起,二话不说转身抓起丢在沙发上的黑色皮夹短外套就往外跑:

“我有事,不吃饭了,等下回来。”

季淳卿眨了眨眼,看着她突得凝重下的脸,听着苏妈妈不爽地吼道。

“你又跑出去跟人家打架哦,我警告你哦,你不要又去管人家的闲事呐。”

“砰”

回应苏妈妈的,是苏家袄急急忙忙的摔门声。

被撂在一边的季淳卿回了神,打理好被妻君粗鲁相待弄皱的衬衫,犹豫着要不要妇唱夫随地跟出去,妻君的脾气加上岳母说她喜欢打架的个性实在不该放她一个人从笼子里溜出去,可长辈为上的原则在他脑海盘旋,这种时候跟着妻君不安于室地溜出去,不侍奉长辈,会给人家留下坏印象吧。

还是侍奉岳父母为上。

东女族家大业大,长幼有序,女尊男卑,规矩甚多,他从小耳濡目染,,陪长辈们吃饭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可才坐定,那坐在对面的岳母吃着菜就开了口:

“想抓心,先抓胃,好计谋哦。纯情啊,小小年纪手艺很不错呐!”

他不语,淡笑着挑着饭粒,优雅地吃相让苏妈妈看得赏心悦目,又忍不住为他抱不平:“小袄那个讨债鬼呐,真的很不体贴人心对吧,你下厨做菜给她吃,她竟然甩门就走。”

“没关系,女人是这样的。”他习以为常地应道。

“那也是啦,不过你识大体嘛。以后还要你多包涵她啦。她哦,从小就讲义气,对男人心哦,完全不懂体贴啦,把狐朋狗友看得比什么都重呐,蠢的要死,又总是被人家利用啦,人家找男朋友谈恋爱,就喜欢找她帮倒忙。我看她八成又是被她那群小妹给叫去出什么馊主意了!”

苏妈妈一边对着大门翻白眼,一边碎碎念着,对女儿的江湖豪气完全不苟同,“就说那年好了,她们班那什么屁校花,就住在我们前栋楼的那个杨家的女儿啦,你就不知道那个臭女人有多讨人厌了,自以为家里是书香门第,爸妈有点文化,天天搬着本辞海飘来荡去,摆出柔弱娇小女人的恶心样子,那个讨债鬼哦,竟然不知道怎回事跟她玩到一起去的。纯情啊,你一定也不喜欢那种装柔弱摆娇小的臭女人对吧?”

“啊……”他正专心地听着妻君的过往,却不料岳母倒打一枪,探问他的喜好,他轻咳一声淡道,“也没什么喜欢不喜欢吧,反正我是妻君的人,岳母不用担心我会做出有辱门风的事。”

“啪”苏妈妈一掌拍在饭桌上。

“对嘛,这是好男人的表现,孩子他爸,我们小袄有福了!”

苏爸爸面无表情的嚼着饭菜,无视这种经常发生突发情况。

“呃?纯情呐,我刚刚说到哪里了?”

“妻君和书香门第的辞海小姐玩在一起,您很不愉快。”

“啊,是啦是啦,我何止不愉快,我简直呕到死啦,你是不知道那个小三八有多阴险坏蛋啦,她自己看上一个什么爆发户的儿子,又说什么人家气质配不上她,不肯去表白,那你不肯去表白不要去就好了啊,她又非要把人家把到手……”

“岳母……容我插话一下,把到手……是?”

“哎哟,就是勾引到手的意思,这些很下流的词哦,都是小袄那个讨债鬼传染给我的啦。”

“……您继续”

“我刚刚讲到……”

“把。到。手。”他一字一顿地提醒。

“哦,对啦,那个小三八就非想把人把到手,结果小袄那个猪头哦,竟然很义气地答应帮她忙,你知道杨家小三八要小袄干什么吗?”

“……打架?”这好象是目前为止,他能发现的妻君唯一的特长。

“光是打架就好了,她叫小袄去扮演崇拜那个爆发户儿子的花痴,在他面前欺负杨家小三八,好让男主角英雄救美,台词还只给了一句。”

“……你给我记住?”

“咦?纯情,你好聪明哦。”

“……”他是实在想不出来这种角色还有比这句更适合的台词。

“结果,人家是亲亲热热地谈恋爱去了,那个讨债鬼在学校被鄙视到现在,为了保全面子就真的变成不良少女了,哎哟,都怪我怀她的时候,没有好好积德啦。”

“岳母,喝茶么?”

季淳卿在听完一大段故事后,无动于衷地提出饭后建议,这让苏妈妈有点诧异,他应该不是在暗示她话很多很罗嗦,打扰到他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礼仪,拿喝茶润喉来恭请她闭口吧?这个男娃应该是个根红苗正的好娃呀?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段有身段,规规矩矩,不愠不火,但为什么有时候却总是能从骨子里透出几丝冰凉凉,不好亲近,不好招惹的味道呢?

雪工坊酒吧内正灯红酒绿着,忽蓝忽紫的霓彩灯闪烁得几乎看清对面的人长什么样,箫夭景有些懒散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听着周遭的兄弟划着拳,自己手撑下巴不知在思量什么,直到有人勾上自己的肩膀,他一回头,却见自己好友乔钦诡异的笑脸。

“喂!你失恋哦?”

“去你的,鬼才失恋了。”

“那你一晚上摆张死人脸给谁看?你带来的女人在你身边蹭半天也不见有反应,喂,兄弟在提醒你,喏,她快被别人勾走了。”

顺着乔钦指向黑压压的舞池中间,他看着自己带来的女人正跟别的男人玩的很乐,他眉头一挑,毫无反应,举起大口酒杯压下一口酒才缓缓答道:“出来玩就是要尽兴啊,会自己找乐子的女人挺好。”反正是他叫她离自己远点,自己去发情的。

“喔?你是不是箫夭景箫少爷啊?这都不去抢回来?”他以前可是很热中这项无聊活动,证明自己男性魅力的耶。

“没空。”

乔钦唇一撇,不想再自讨没趣,“说吧,你躁动了一个晚上是在干吗?”

“我有烦躁吗?”

“有,至少你让看到你的人很烦躁。”

“那是你的问题,去冲冷水。”

乔钦不在乎自己碰了软钉子,眉一挑径自揣测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好象某人从某天被叫出去表白后就不对劲了。”

“……”白眼。

“你不是说那个女人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么?”

“不是不喜欢,”他一顿,嘴巴撇道,“是相当讨厌。”

“哦?那你还有什么可烦躁的?”

“……”我在烦躁她玩弄手段,攻于心计,在我面前挑弄是非,搞风搞雨,偏偏我还被搞得很有反应。这种话能说吗?不能!咽下去!

“她纠缠你哦?”

“……”我在烦恼她没有纠缠我,这种话能说吗?不能。咽下去!

“喂,我问你话,你猛灌什么酒啊?”

乔钦不依地伸手,抓住箫夭景正豪饮的杯子,却听见背后舞池里传来一阵骚动,他还来不及回头,眼前的箫夭景脸色一变,刚喝到嘴里的酒被一惊,“噗”的一声全贡献到了他的脸上,可这位少爷却半点歉意也没有,急忙忙地抽出桌上的面纸,只知道保护自己的形象自己的脸,对他还在滴酒,并遭到大面积毁坏的容颜丝毫没有同情。

“喂,你就是你箫少爷对兄弟的态度吗?”乔钦抬袖擦着面,正打算好好数落一下他的心不在焉,却见他不知看见了什么,“咻”得跳起身就要往围观的人群里去看热闹。

完了完了,这位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少爷竟然会跟着去凑热闹。

他随便地抹了一把脸,急忙地转身走到他身边,帮着他拨开了围成一个圈的人群,一眼望到那吸引着众人目光的场面,不是钢管舞,更不是脱衣舞,而是一个相当豪迈奔放的女生把那个刚刚勾搭箫夭景女伴的男人逼到墙角,戳着他的胸口一阵乱骂。

“哇,母老虎抓奸啊?”他发出由衷地感慨,这种场面一般都是女朋友来抓自己偷腥的男人吧。

身边的箫夭景发出一声不屑又不苟同地哼,“她品位没那么低。”

“哦……啊?什么什么?你认识这母老虎?”

“……”这下手边没有东西可以灌了,他要怎样才能把刚说的话咽下去。

他正在思量怎么转移乔钦的注意力,自己的女伴哭丧着脸缩到他身边,缠住他的手臂一边撒娇摇晃一边指着那个野蛮的女人控诉:“夭景,那个女人好过分好粗鲁啊,莫名其妙冲出来,把我一把拉开就要打人。还扯人家的头发跟衣服,你帮人家报仇啦!”

他头一低,却见自己女伴真的被那家伙整得蛮惨,刚做的大波浪卷发被她一拉,彻底变成了杂毛一头,本就布料不多的衣裳经过那家伙的摧残,更是风烛残年地挂在身上。

看来她完全不知道温柔为何物。他一挑眉,没发表任何言论,却惹来女伴的不满,用勉强挂着衣料的优质身段来蹭他,希望能换到点同情分,好让他帮自己出头。

“你看啦,她把人家刚买的衣服给扯烂了啦!”

话音刚落,只见他唇线一抿,掏出皮夹子,丢进她手里,示意她自己能用钱搞定的事,不用烦他。

女伴不满地蹬了蹬高跟鞋,却见他依旧专注地盯着那边不知道什么关系的男女吵着架。

只见那男人很没风度地推开了她,一边想要走出人群,嘴巴一边回道:

“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要怪就怪她自己运气不好,你插什么嘴,多管闲事!”

被骂多管闲事的苏家袄横到那个想落跑的男人面前吼道:“陆占庭,你还是不是男人,碰到事情就想逃跑,你一脚踏两船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出事!”

“你搞清楚,我没有一脚两船,是她知道我有女朋友还要缠上来,哼,没办法,你朋友嘛,跟你一个德行,明明知道我和杨书婕是一对,还非要搀和进来,犯贱。我从头到尾也没说她是我女朋友。就跟你当年暗恋我很多年,我也没有甩你一样。”陆占庭理了理衣服领子,说得不疼不痒。

她被他一席话顶到胃痛,以前是什么情况,他最清楚不过了,当年她傻乎乎地当了回另类媒人,帮那杨书婕演了场英雄救美,把这两人撮合到一起,结果她吃力不讨好,杨书婕为了把那场被欺负的戏演足,丢下一句“我觉得我们俩的层次,不适合当朋友”,然后完全不再跟她讲话。

而那陆占庭更是她不小心惹到的极品,逢人就说她苏家袄有多喜欢他,多欣赏他,多纠缠他,不过他喜欢的终究是像杨书婕这种冰清玉洁,乖巧温顺的女孩子,言下之意,她苏家袄是个什么货色,大家心里明白。

高中三年,噩梦做完,学校一换,大家也该互不认识了,可倒霉就倒霉在她偏巧跟这两极品住同一区,陆占庭一向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家伙,他跟杨书婕分分合合过几次,招惹过的女人也是不少,却因双方家长默认,门当又户对,最后都粘了回去,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跟她同住一区,从小一块玩大的朋友他也敢乱来,而且现在还玩出了事。

“哼,怎么着,以前追我没追到手,现在以为来帮好朋友出头我就会看上你了?你这种怪异家庭生出来的母老虎,我连玩都不愿意玩,瞧你的德行,穿个庞克装带个土镯子,画起黑眼妆来比鬼还难看,还以为自己很时尚似的,不敢玩就别穿得好象让人随便玩的货色一样,现在来找人负责任,笑死人了。”陆占庭拉撑头自己的衣裳,赏赐般地回头对低头握拳的她提醒道,“不过一夜春宵百日恩,我也不是那么心狠的人,动手术堕胎的钱我来出,拿发票来我这报销就好了。”

陆占庭越说越过分的话让箫夭景听着也皱起了眉,他转眸看着苏家袄低头忍怒的模样,她拳头攥得死紧,隐隐地抖动着,那缠绕在手腕的银镯在昏暗的酒吧里泛出闪亮的光芒,就在他以为她要大快人心地挥拳收拾那男人中渣滓时,她纵身一跳,投怀送抱似地扑上那男人,右手从后面搂住那贱男人的脖子。

她怎么就那么喜欢在他面前和男人搞这些飞机,他眉头一锁,一股无名火正要窜烧起来,却见那被她从后搂住的男人突然喷出一口血来,她死不放手,那血就喷得越厉害,简直是血流如注,完全不能止住,源源不尽,远源流长,最后干脆直接像喷泉洒水不要钱似得拱起了一个不小的血弧。

那死命挣扎的男人因为流血过多开始瘫软在地上,虚脱得只能抽搐,她这才一撒手,将他像烂肉似地扔在地上,起身拍了拍衣服,好似很嫌弃跟他有身体接触,抬脚轻轻一拨弄着被吸了不少血的躯体,翻出他的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丢到他身上。

“好好跟医生叔叔交代你欺负了多少女人才会喷出这么多血来的,再乱来,下次就让你喷到变僵尸!”

撂完狠话,她带着一身恐怖的血污,像个百人斩似地大刺刺往外走,经过那刚刚被她一把拉开的女人身边,却见她吓得完全不敢讲话,整个人缩到她身边的男人身后,她抬眸望去,却见箫夭景眯着那细媚的眼正在打量自己。

“你这个女人还真阴魂不散。这么想我注意你么?大半夜跑来砸我兄弟的场子?”他勾唇挑衅地说。这间酒吧是乔钦的产业,被这女人一闹,今天晚上势必要歇业了。

好象找到了一个借口可以把她扣住不准走,他心里翻腾出些许窃喜,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留住她,留她下来负责任,她得为这个烂摊子负责任!

苏家袄见他的手快要碰到自己,歪头看那因失血还在抽搐的男人,下意识地缩脖子回避他的碰触,他怔住,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有种地摆明嫌弃他的碰触,不爽中,他不再顾及她的拒绝,直接抓住她还在滴血的手臂,将她拖近了自己几分。

“唉?你怎么没流……”

“流什么?”他竖起眉头来,冷着音调,将她手臂拎高了几分。

“……鼻血啊。”

他没流鼻血,一切完好,绝对正常,怎么回事?难道他还也是小处?不……不可能!她宁可相信大象会爬树,难道真的跟老妈说的一样,是因为她和季淳卿抱过了,所以这些低级别的身体接触已经没有关系,但如果像刚才对贱男人那样身体贴近的拥抱就不行?

“你觉得你的身材有好到让我喷鼻血?哼。你当我和那家伙一样废物吗?”箫夭景上下瞟着她满身血污,被没品没格地搭配在一起,还自以为很流行的衣裳,做出不屑的点评。

“我身材不好你就别看啊,我又没特别稀罕你看,你以为你是谁哇!”

“没特别以为我是谁,就是前几天你想贴心过来的那家伙罢了,怎么?这个身份不够资格教训你?”当初想贴他的心,现在却想翻脸不认人,当他是能随便玩弄于鼓掌间的东西吗?

满是火药味的挑衅话让苏家袄还没褪下的火气又翻腾了起来,从小到大,她就表过两次白,躺在地上的那个也就罢了,可是眼前这个,她可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心去表白的耶,面子里子都输没了,还被这些王八蛋烂男人嫌弃,其实她眼光比自己朋友好不到哪里去,会看上跟陆占庭烂到半斤八两的箫夭景,简直就是呸呸呸!

男人味就是风流?

被她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她一定揍到他满头起包!

“放手啦,男女授受不亲知不知道,我是一个有家室的人,男人在家等我,没空理你们这些烂人!”

叫嚣的声音刺进箫夭景的耳,他不掩微愠地眯起眼,对她的言论嗤之以鼻:“哼,我管你家里有什么装乖巧摆纯情的蠢男人在等你,你砸完我兄弟场子想说走就走?”

“对!夭景,她还扯烂了人家的衣服,把人家推到地上!”依偎在箫夭景身边的女人一见他要出头,立刻再多办出一条罪状,话音刚落却被苏家袄横白一眼,吓得又缩回了男人身后。

“自己的女人不管好,扭到别人怀里被人修理也是活该,你有种不爽就看好她别红杏出墙惹人厌呀!”她只当他是来替女人来出头,撑无谓的男人雄风。

“你也知道红杏出墙惹人厌啦?”他若有所指地刺道,虽然他没有接受她的告白,好歹也算她半个人,结果呢?一天内让他看到她对两个不同男人投怀送抱还真是蛮惹人厌的,他咽下潜台词,伸出手不介意当她今天抱过的第三人,没道理别人都抱过了,跟她关系特殊的他却只能傻站在旁边看着烦躁吧?

眼见那结实的手臂快要圈上她腰支,她疑惑地盯住他,他大概是想把她从腰杆提起来,再丢到门外,叫上一票兄弟对她乱踢乱踩一顿吧?

仿佛应证了她的猜测,她的身后真的传来了喊打喊杀的声音,她一回头,只见那奄奄一息的陆占庭竟然挣扎着爬了起来,一边抽筋一边却不忘前仇,吆喝着一同混的兄弟要教训她,寡不敌众,就算她身怀绝技,却长不出第三只手,她趁箫夭景也因身后的声音分神之际,猛然间挥开他的钳制,把骨气勇气全部踩在脚底当香蕉皮般地溜了。

“呀!!夭景,讨厌啦,你让那个母老虎逃掉了啦!”

女伴不依地摇摆着身体,他却木然地抬手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那上面还沾着跟她拉扯间留下的血迹点点,他眉头一拢,伸手拉过蹭掉他所有耐性的女伴,让她背对着自己,“站好,别动。”

“夭景?咦?你干吗拿人家的衣服擦手啦!”

“反正烂掉要换了,不是吗?”废物回收利用才有价值,不要浪费。

料理完手上废柴男人的血迹,他旋身看着那票正要冲上去追逃跑家伙的男人,不紧不慢地掏出打火机点好烟,再轻飘飘伸手一拦,摆明了不让这群男人追上去。

捂着满脸血的陆占庭挂不住面子,被他伸手一拦,更是火大:“箫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事跟你无关。”

“是无关,但少爷我今天刚好想管。”

“箫夭景,这是我和那个女人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那个女人事,少爷才不想管,”他轻吐一口烟雾,接话道,“只是单纯看不惯你丢了男人的脸罢了。”

“什么?”

他根本不管陆占庭露出什么鬼表情,兀自地开始热身运动,抬抬手臂,伸伸腿,最后瞥唇闷道:“还有,你没发现因为你这废柴的原因,害她对我印象很差嘛?”语毙,他一脚踩灭提神烟,朝站在一边乔钦扬扬下巴,“清场,活动筋骨。”

对,这才是他真正火大原因,被那个女人划分到跟废柴男同等级的烂货里,太憋屈了!

“喂!少爷,你玩我啊?她刚刚闹完一场,你又来?你们要玩默契去别的地方啦!”

“少废话,关门打狗。”

“……”

半个小时后的雪工坊,废墟一片。

几个男人坐在一片狼籍里对身上因刚刚大干一票挂的彩毫不在意,互相递着烟,开着玩笑,说着刚才那个陆少爷有多好摆平,他们有多英勇无畏,为兄弟两肋插腰,简直就是男人中的极品,可聊着聊着,突然有一位突然迷茫了,一边揉着被踢紫的腿肚子一边无辜地发问道:

“话说,咱们这次是为了什么名目把人家揍了一顿啊?”

“咦?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唉,我正在泡妞,听到你们一喊帮忙,我就把妞丢了跑来,重友轻色地直接进入干架模式,话说回来,我们到底是为什么在打架啊?”

“对啊,人家被打到哭爹喊娘还不知道为什么,很可怜呐!”

乔钦哼哼一笑,也不说话,眼眉一横看向某个置身事外,抽着事后烟,却不见丝毫爽快一脸忧愁的箫夭景,这位正主义气地大喝一声,几个兄弟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就直接抛头颅撒热血了。

“是为夭景哦?好难得耶,这家伙平时帮我们收拾烂摊子比较多,今天难得也冲动了?”

“哦,那我就懂了,是因为他今天带来的那个身材很辣很正点的妞嘛?我有看到她被姓陆的王八调戏耶,恩恩恩,我最喜欢帮兄弟抢女人了,显得我们多有兄弟情义和男子气概啊,偏偏夭景都不给机会,老是用荷尔蒙自己搞定,女人哇,就是要抢的才好玩嘛!”

“女人靠抢的才好玩?”箫夭景喃喃地吐出这句话,正想研究自己是不是这种贱心理,还没想明白就听乔钦拆掉他的台。

“哼,要是为了很辣很正点的女人也就罢了,你们自己问问他为了谁才把这里搞成这副德行的。”

“唉?不是很很辣很正点的女人嘛?”

乔钦头一摇,“辣就还好,正点就绝对谈不上。”

“那是为了谁啊?”这架都打了,不能挂这么冤枉的彩吧?

“还不就是前几天找他表白,他又一点兴趣都没有,把人家拒绝得很惨的女人咯。我想想他之前怎么跟我说她的啊,没长相没身材没品位没气质没挑战性,倒贴来的女人我没兴趣。”

“……我没说过。”他心一虚,抬头反驳,这么损的话,不是他说的吧?”

“哼,现在想反悔?晚了吧,人家说已经有家室了耶,都不是新男朋友哦,是家室,你知道家室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人家被订货了,改天说不定你还能收到红色带囍的罚款单!”

“……姓乔的,你一定要用这么讨打的语气讲话吗?”那根本只是女人吸引他注意的烂手段而已,鬼才相信她有什么家室呢!

“要不然我要对为了讨好女人砸掉我店,对人家有意思还装死相,最后追不回女人的家伙怎样讲话?”

“妈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那种没长相没身材没品位没气质没挑战性的女人有兴趣了!!”还怀疑他追女人的能力!

“看吧,你又说了一遍。”

“……”他抬手爬梳着头发,理亏地败下阵来,却又不甘心道,“我只是看姓陆的小子不顺眼,跟她没关系。”

“是哦?”乔钦哼哼着,“那来打赌呀。”

“赌什么?”

“我赌你对人家有意思,还抢不回人家。两千块!”说完,乔钦伸出两个手指,下注得很豪迈。

另几个损友一听有好玩的事能赌,立刻兴趣昂然,跟着拍板子叫道:

“有得赌我也要玩,我赌夭景稳赢啦,他在女人那方面所向披靡,遇神杀佛千人斩,我都好怕带他见我女人,我下两百五十块!”

“两百五十块你也好意思丢出来?我也下两千,不过……乔钦赌起来很少输,恩……我要往哪边站比较好。”

“下夭景啦,他一向眼光挑剔,怎么可能会败在那种野蛮女人身上,妈的,那女人因为我拒绝她朋友,在学校把我踹到喷鼻血,我跟她是不共戴天的,夭景才不会看上她,整死她还差不多!”

“那也不一定呀,万一他哪天眼睛不小心脱窗了,赔得可是我们呐,这种狗血事发生可能性太高,破财的事我可不干!”

几只家伙一向跟着他和乔钦厮混,这次他俩第一次意见相左,也让他们左右为难。乔钦见箫夭景不发一语,犹豫思量,得寸进尺地戳住他的脊梁骨,挑衅道:“不敢赌也成啊,明天买把玫瑰花从校门口跪到人家面前去道歉示爱,浪子回头很煞女人,很管用的,包准你用过满意哦,顺便带她过来一起敬茶给我这军师喝。”

“啐?你真以为我会被那种女人的伎俩给摆平?”还要对他低头,给他敬茶?呸啦!他了不起是因为自己的东西变成别人的有些心理不平衡,以为用这种小伎俩,小心理战能把他摆平,让他服输?哼,要他放下身段跪着求女人回来,外加被损友嘲弄?

笑话。

他丢开烟蒂,站起身叫嚣道:“赌就赌!少爷就把她抢到手,再甩回去证明给你们看,一口价,五千!”

“五千块而已,叫那么大声站那么高干吗?很帅吗?有种就赔我双倍砸损费啊?”

“……”他根本只是想用他当借口来敛财,弥补自己的损失而已吧?

“输了就给我赔钱敬茶外加一个月不准碰女人!”

“……”喂喂喂,不满报复也就算了?,趁火打劫也不是这么个玩法吧?

夜风轻吹凉如水,正是春猫发情时。

唏嘘破碎的呜咽声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甘愿从隔音效果很差的墙对面透进季淳卿的耳朵里。

压抑是压抑,隐忍归隐忍,可那绵绵的喵呜声还是让爱护小动物的他很难继续清梦,他索性下床开门,点亮了走道的昏黄路灯,展现在他面前的不是墙角边小畜生的夜生活,而是一个哭起来很像小猫叫春的女人。

她一身狼狈,血污斑点,灰尘污渍,明摆出一副“我刚和脏男人进行过拥抱等级接触”的不忠状态,见到路灯一亮,逞强地一抹眼泪,朝他瞪来,恶人先告状地嚷道:

“看什么!都怪你把我变成这样,又不是我要当母老虎的,身材不好也怪到我头上,男人都是王八蛋!和女人乱七八糟也就罢了,还吃完就跑,不负责任,恶人先告状。”

他压根没空理会她对男人的控诉,黑瞳深邃地定睛看她掉得噼里啪啦的眼泪,慢慢抿紧了唇线,那红通通的眼圈配着红肿的鼻子,一直抽噎抽噎,时不时还打住个哭嗝。

原来她连哭起来都这么豪迈,这么有女人味。

“看什么!没看过母老虎,男人婆哭鼻子嘛,我告诉你,我就是这副德行,你要认命跟我成什么鬼婚,你就等着悔断肠子吧!谁规定了连哭也要会装可爱的!”

“好可爱。”

“是哇,我知道我不可……你……你你说什么?”

“好可爱。”他的瞳孔随着话语更沉色几分,那惊艳的表情让人觉得更有信服度。

“……”

她发誓她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动听的话,就算面前这家伙是她最讨厌的类型,没男人味,没气概,没风度,可那柔软的余音卷着点飘忽的味道依旧轻易骚动着她干涸已久的小心脏,好可怜,自从过了嚼着棒棒糖就有人夸可爱的年代后,她已经有多少年没听到这天籁般的夸奖了。

一开始激动开心,语绪就不稳了。

“你……你不要以为夸我,我就会随随便便动心,你……不会觉得像我这样逞强的女孩子不够可爱么?”否定的话丢出口,心理却开始期盼着男人也该在适当的时候学会口是心非。

“不会啊,小母猫一样,挺可爱。”不顺她的意就会挠人,最主要的是,半夜叫起来的声音就跟她一样,真的蛮可爱的。

“……母……母猫?”那种发起情六亲不认,只会让人很想把它一脚踩扁的生物?他是在夸她么?是么?是么是么是么?

“而且……”

“……”还有而且?能不能不要而且,她知觉他接下来的不是什么好话。

“我都不知道原来女人哭起来这么可爱。”他弯唇一笑,索性蹲下身来近距离地打量她,显示他对从未见过的奇景的好奇心,族里女人好强斗胜,让他根本没机会见识女孩子流泪的样子,原来这种湿漉漉的液体从眼睛里滚出来是这个模样的,恩,真的好可爱,若不是碍于男人不该太过主动,他好想伸手去摸。

“……哪里可爱?”

“就是鼻涕眼泪乱流,脏死人的样子啊。”

“……”

“跟小母猫一样。”

“……”

他瞳泌甜笑的样子和他刺人的话语豪不搭配,他却说的浑然天成自然无比,让她完全不知他在夸人还是损人,仿佛一阵冷风呼啦啦地往脖口灌,好寒好寒。

只是……可以不要一直强调她是母猫吗?那种能博取他好感又很不纯情的奇异动物,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一个大男人不喜欢猎豹,雄鹰,竟然喜欢母猫,什么鬼审美品位!呸呸呸,果然她还是不能随便降低自己的格调屈就于他!

言尤在耳,可是苏家袄的肚子却不听大脑使唤率先对敌人投诚了。

本就没吃晚饭,消耗卡路里到酒吧去大闹了一场,又外加撒眼泪被风吹,当把苦命女的戏全部演足时,有人端着一碗热汤面送到你面前来,无论是谁,也很难拒绝吧。

原来男人会下厨的感觉也不错,至少箫夭景那种货色是不会在三更半夜为女人跳下床,爬进厨房张罗出一碗色香味具到的汤面,哦哦哦,他还体贴得撒上漂亮的葱花,淋上酱汁,一切完美到让她流口水,只是如果他收起那张喂小母猫很有爱心的笑脸,她会吃得更爽。

“妻君,好吃吗?”他坐在她的桌对面,漂亮的笑挂在唇边,手搁在桌上,歪着头想要端详她的表情是否满意。

她的头却随着他的试探使劲往面里埋,含糊地咕哝:“唔……唔……”

“唔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她竖起左手食指,表示是第一个答案,不想泄露太多骚动的小心情,可对面的人却大有在半夜与小母猫攀谈的意愿。

“那以后每天都让我喂你好吗?”

“……为……为什么?”她家有老爸在做饭,不要刚住进别人家里就让人家爸爸下岗啦。

“因为我现在有点期待把你喂得白白胖胖会是什么样子。”

“……”那个“喂”字怎么听起来那么刺耳,他还沉浸在小母猫的世界无法自拔么?

她正要继续低头吃面,却见他手撑着下巴,一副很发情的样子看着自己,她觉得有些奇怪,那个一向循规蹈矩的良家妇男怎么会露出这种很春的表情,就因为她看起来刚好和他喜欢的发情小母猫很苟同么?她咽下一口唾沫,戒备地撇了撇唇。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大刺刺的打量太过春意昂然,好象只待人家一亲芳泽,他不会拒绝还会脑袋一低给她亲,这不合规矩的想法让他一窘,视线急忙别开,装作不在意地看向别处,嘴唇却对她动道:

“母亲说女人容易被宠坏。”

“唉?”

“让女人太快得手,她会不知珍惜,不负责任。”

“所以呢?”

“我打算吊你胃口。”

“……”需不需要这样胸无城府,毫无芥蒂地挑明他纯洁的小计谋?他现在是在对她解释,他之前耍矜持不让她亲的原因吗?

“不过,我还蛮期待你发脾气的样子。”欲求不满的话,会挠爪子吗?小母猫。

“……”他的潜台词能不能不要这么样明显哇,说什么不让她得手,他根本只是拿她当标本,发泄他莫名其妙的爱猫欲望吧!

变态喜好!

不过,这不够男人味的举动让她还不算特别讨厌,甚至让她觉得那欲拒还迎的样子有那么一咪咪可爱,大概是因为他多少安慰了她受伤惨重的女性自尊吧,也大概是因为他那阴阴柔柔的特质让他比较容易发现和他有同种频率的女性情绪波动。

当然,也不排除最后的可能性。

那就是他季淳卿对她苏家袄很女人味的眼泪动心了。

呀!千万不要喜欢她,赖定她呀,就算他刚好安慰到她,她也没有可能把自己一辈子赔进去的道理。唔……咳,像他们俩都是这么有女人味的一族,完全可以当姐妹当朋友,她可以为他两肋插刀,义薄云天,忠肝义胆,侠骨柔情都没问题呀,不过……如果他因为这一晚的小插曲不小心喜欢上她的话,好象……

也不赖。

别说她龌龊,也别说她无耻,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自从小学拉她辫子,想博取她注意的小男生被她这神经大条的家伙一脚踹飞后,她已经有多久没有被爱慕追求过了,她的要求也不是很高,只是希望有个温温柔柔的男人用正常男追女的方法来追她而已,她发誓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脚抬起来。

所以,让她享受一次男追女的刺激,也不错呐。

苏家袄捧着张满是期待的脸坐在地铺上,彻夜难眠的深夜已经过去,让人期待黎明已经到来,他已经吊了她一晚上的胃口了,已经足够了呀,喜欢她吧,来喜欢她呀,来让她享受男追女的快感吧,来吧来吧来吧。

“妻君,你今天气色不错。”

季淳卿正从房间里走出来,神情气爽地打过招呼转身要走进厨房,他一夜好眠,发丝柔顺,丝毫没有任何纠结的现象,看着地上正朝他闪烁着期许目光满面微笑的苏家袄本要无事一般地走过,可那目光如针扎般盯死在他身上,仿佛非要让他说些什么才肯离开,他迷惑地眨了眨眼,虽然百般不解,可为了躲开这芒刺在背的感觉,只得薄唇轻提顺她的心意开口应道:“莫非是昨天发生什么好事了吗?真为你感到高兴。”

“……”笑容僵硬,痴呆……

什……什么叫作“真为她感到高兴”,什么叫作“莫非昨天发生了什么好事”,难道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了吗?他妈的!他根本是在提醒她,“不好意思,你昨晚会错了意,我只是很友谊地想要安慰你而已,男追女这种违背常理的事一辈子也不会发生在你身上,所以请不要再用这样的眼神对我发花痴了,好吗?”

她倒抽一口凉气,想把那股怨气压向丹田,仿佛把它当屁放掉,她就可以忘记自己曾经期待过一个她不喜欢的男人追自己的丢脸事迹。

“丁冬”就在她试图毁灭证据的那刻,苏家的大门却响了起来,本就离大门比较近的季淳卿听到门铃便打开了门,苏家袄赖在床上,想不起来会有谁在假日的大清早拜访她家,头一歪却见一个从门外横飞进来的女体扑倒在季淳卿的怀里,他被突来的状况怔住,完全不知如何应付,只想把那姑娘别扭地从自己怀里推开,亮瞳瞥向她,撇清关系似地用眼神跟她委屈道:

“我跟她没有关系,你别误会我的清白。”

去他的清白,浪费她一片苦心的男人,哼,就让你见识一下女推销员的难缠功力。

她幸灾乐祸地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完全没有帮忙解围的意思,一相情愿地把那突然冲进家里的女人当成推销员,直到那缠住他的女人嚷嚷开声:

“大姐大,呜,碧云她一直哭,我拿她没辙了啦,你去把那个陆占庭的脑袋踩爆啦,他都不接碧云的电话,那个坏男人简直该被杀千刀啦,呜……大姐大,你的腰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纤细了,摸起来手感很不错耶,唔,触感也好滑,咦,为什么还有香喷喷的味道,大姐大你最近在保养吗?”

“……姑娘,你的手能不能不要在我身上上下游移,我妻君在看,你这样我很难交代。”

“耶?!大姐大……你变的好漂亮喏……”小歪呆呆地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男人,正喃喃得起劲,头上却遭到背后袭击。

“变你个头哇!自己的大姐大也能认错,我在这里啦!”

“咦……唔,我还是比较习惯没有女人味的大姐大,唔,大姐大,还是你的腰比较厚实,可盈乱握。”小歪说罢,直接扑进自己比较熟悉的怀抱,博取同情的同时还不忘篡改成语,她蹭了一阵,突然想到自己来此的任务,又凝重了起来,“大姐大,我们要不要带碧云去一下医院,她的MC还没有来呢。万一是真怀孕呢?”

一提到被那王八蛋陆占庭欺负的碧云,苏家袄烦躁地抓了抓脑袋,“碧云呢?”

“她站在外面啦,说没脸见你喏。”

“有什么有脸没脸,现在说什么也要挺她啦,反正就算去打劫我家店,我也攒钱带她去医院啦!靠男人,嗤,根本靠不住的东西。”她穿上外套正准备出门,(奇*书*网.整*理*提*供)门边那靠不住的东西却突然张了口。

“妻君,医院很贵么?”

“废话啦!”做见不得人的事当然很贵,难道这玩意还有医疗保险嘛?

“那我来帮你吧。”嫁女随女,他有必要好好替她理财。

“唉?”

“怀没怀孕,我知道。”

“喂,你再有女人味也不能开这种玩笑哦!”生理构造是老天决定的,不要后天篡改呀。

“不会,我是有做好预习功课才来找你的。”

他说得很含糊,让她听不明白所谓的预习功课是什么,直到他很专业地露出“望闻问切”的架势,她才不得不叹服。

“不过……大姐大,你家远方亲戚为什么要悬一根线来把脉啊?”小歪不解地看住那条悬在他手指间碍手碍脚的白丝线。

“呃……大概是为了显示他很专业很拽吧。”

“不,是要避嫌。”他一边听着脉搏一边不忘强调清白,“男子随便碰触女子手臂,不雅。”

“呀!大姐大,你家远方亲戚好有风度喏!不欺暗室黄花女喏,比那些坏男人好多了。”

“不,他只是为了保护他自己的清白而已。”

“呃?”小歪还没明白大姐大话里的意思,只见大牌大夫收了线,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怀了么?”苏家袄一见他的表情,心里凉了半截,但还是不信他的破技术,打算再去医院试个彻底。

“恩?没有呀,她肚子里没有孩子。”

“耶!你说什么?!”三个女孩同时闪亮着眼睛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喜讯,被盯着看的季淳卿很难理解为何她们三人这么开心没有孩子,只得点了点头轻道。

“的确没有,你们不是应该失望么?”后代繁衍,传宗接代这是大事,还是好事啊。

“万岁!没有没有没有耶!碧云,你有救啦!”小歪激动地去拍碧云的脑袋,却被苏家袄一把拦住。

“那她为什么没有来MC啦!”

“MC是?”

“……月事。”好古老的一个词。

“不会啊,她来了。”

“耶?”

他老神哉哉地说得云淡风轻,令三个女娃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急忙把碧云推进洗手间。

苏家袄急促地呼吸等待着,没注意到身边男人勾唇轻笑的表情,他一手撑着下巴,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妻君,是不是没有小孩大家都会开心?”

“那是废话。”

“恩,难怪我也很开心。”虽然是很奇怪的逻辑,既然大家开心,他自然也可以因为她没有别人的小孩而开心吧。

“你开心什么?管你什么事?喂,你抓着我的手干吗?”

她突然觉得有只碍事的手缠上自己的脉门,轻轻地抠住,把脉似地握得很小心。

“没有啊,只是很为你高兴。”

“……”做什么又为她高兴啊,她疑惑地盯住他没有用线隔绝,而是直接扣住她的手,他坐着,她站着,仿佛很依赖她的模样,让她刚平复的心又骚动了几分。

一声开门声阻截了她的骚动,只见碧云如释重负地从洗手间里跑出来,那又想笑又想哭的表情让她也跟着松了口气,可是疑惑又占据了心头,她低头去看坐在身边的男人。

“喂,你医术很行吗?”

他摇头,“我只有学你需要的东西而已。”

“……我需要的东西?等等……你刚才所谓的预习功课……该不会是……”

“妇科。”

“……”她该谢谢他吗……该吗该吗该吗?一个学会妇科从小立志要嫁给她的男人哇,救命哇,好可怕哇!

“大姐大,你表站着发呆了,快把道具拿出来啦!”小歪催促着还在发呆的苏家袄去拿女生必备道具卫生巾,她只能抱着满肚子的纠结跑去房间拿东西,只听那门铃声又被人按响,季淳卿心情大好地走到门边,这次他学乖了,开门后,侧身一站,不让外人有扑进来的机会,可是这次闯进苏家大门的不是人而是……

一把玫瑰-----

大红色------

被包裹在白色的满天星中,用紫色的透明玻璃纸,层层叠叠,叠叠层层,娇露尤在,妖艳欲滴,带着尖锐的花刺冲进了苏家大门。

季淳卿纳闷地看着一大捧玫瑰花,那插在花中的卡片闯入他的视线,他低身拿起那张卡片,掀开,他的好心情突然被禁锢住,眉头一皱,抿紧了薄唇----

“苏家袄,

我允许你来贴我的心了。

箫夭景”

他的妻君,要去贴谁的心?小妖精?哪里跑出来的小妖精,这样明目张胆地跑到人家家里来觊觎别人的妻君?

那把娇艳欲滴,俗气到底的大红玫瑰被当成贵客上宾般地请进了苏家大门,苏家袄不可置信地看着斜摆在桌上的玫瑰花束和搁在一边喷满香水的小卡片。

不可以喜悦,不可以露出傻笑,不可以一副没收过男人花,一收到就心花怒放想把自己贱卖掉的蠢模样。

“大姐大,你想笑就笑吧,你这样憋着闷笑,我们大家看着都很难受呐。”

“咳!谁想笑了,箫夭景是谁哇,我根本不认识他,嗤,真是烦恼呐,大清早送来一把那么大的玫瑰花,哼,以为我是可以被这种俗气的东西收买的嘛?”

“……那你擦着花瓶准备干什么?砸晕那个小妖精吗?”很难得的,季淳卿也不相信她,当着她两个小妹的面没好气的凉凉道。按照东女族规,他本该在外人面前他护着自家女人的颜面,天大的事关起门来才能给她好看,但此刻他觉得守规矩是件很困难的事。

“咳!男人有罪,但是花是无罪的,我一向都跟我小妹们说,对男人绝对不能放纵,男人就是要乖听话才可以!”

“是吗?你在家里可不是这么说的。”他靠在门边,索性别开视线,懒得去听她发表口是心非的感言,“又乖又听话的男人没有男人气度,还是娘娘腔不是么?”

“瞎……瞎说,我跟你们说,我最最讨厌像箫夭景那种自大变态无聊还不把女人当回事的沙猪男人了!我才不会因为他送我一把花就对他改观,对他动心呢!他以为他是谁啊,随随便便就把女人玩弄于鼓掌间,以为我跟那些围在他身边的女人一样爱慕虚荣肤浅无聊吗?”她心虚地看着天花板大声嚷嚷道。

“呃……大姐大……刚刚你手机响,我不小心接起来了,好……好象是箫……箫夭景耶……”

“……”

苏家袄接过电话,只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嘲讽的哼哼声,很显然,他有清楚地听到她对他嫌弃厌恶的二次评价,她以为接下来将是对面暴躁男人的狂风躁雨,却见他闷着声哼完,心平气和地说道:

“今天有空吗?”

“唉?”

“问你有没有空也要想半天?”

“呃……咳……你有什么事?你要知道我可是很……”

“忙”字被箫夭景无情地阻截掉。

“十分钟后下楼来。”

“干吗?”

“我要带你去约会!”

“谁要跟你去约……”

“喀啦------嘟--------------”

“喂!喂!喂喂喂,我没有要答应跟你这种连女人话都不听完的男人约会呀,你在那里自作多情些什么东西哇,喂!喂!喂!”

独断的挂断声络绎不绝地传来,苏家袄竖起眉头瞪起眼,保持了十秒怒目而视女性公敌的模样,然后一百八十度旋身大转,飞快奔进房间,甩上门,喀啦落锁,一边没脸没皮没原则没立场地梳妆打扮,一边还要替自己的行为辩解:

“咳,我不是要去跟他约会哦,我只是不能让他把我看扁而已啦,你们不要想歪!”

五分钟后,苏家袄顶着一脸自以为很美很拽的浓妆跑出了房间,抿了抿红透透的血唇,身上飘出的浓香让季淳卿对她皱起眉头敬而远之,她却毫无自觉地在镜子面前转了圈,眨了眨画着厚重眼影的眼睛,最后才把视线落到季淳卿身上。

他眉舒笑浅,气定神闲,丝毫没有被她口是心非打扮好去见野男人的行为所动摇。

“呃,你都不问我要去哪里么?”

要不要表现得这么云淡风轻,还一脸真诚为她高兴的样子。

“东女族规,男子不可问东问西,妻君要去哪里,我是不能过问的。还是……你想告诉我?”

“耶?不想,完全不想!”看来这个东女族的破烂族规还是有那么一两条讨人喜欢的规矩嘛!

“我想也是。”他垂目,思虑片刻,再抬首无邪地笑道,“不过,我相信以妻君的为人是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的,对吧?”

“噗嚓”一把利刃正中苏家袄的小良心。

“那请妻君玩得开心,早去早回。”

“噗嚓”第二把……

“我会很三从四德地在家等你回来的。”

“噗嚓”第三把……

于是,苏家袄带着三把插住自己小良心的利刃,血淋淋地从苏家大门爬出去,爬到一半,却想到自己手里的防狼镯很碍手碍脚,经过昨天晚上的实验成功,证明老妈说的话的确有道理,只要跟季淳卿近距离接触后,它的防狼威力就会小一点。她和箫夭景的第一次约会如果不想以男方喷鼻血被送进医院收场的话,她现在就必须有所行动才行。

想到此间,她突然转头瞪着季淳卿那两片娇艳薄润的嘴唇,楼下等待的男人似乎已经失去了耐性,按住喇叭发出拖长的“嘀”声,她被催促的昏了头,趁着季淳卿挑眉去看楼下那辆黑亮的敞蓬车之际,突然扳住他光洁的下巴,向下一拉,她死闭着眼睛,踮脚就把红陀陀的嘴唇往人家娇嫩的唇上一搁,发出一个响亮的音节---

“啵”

夺吻完毕,她无耻地将他推开,不负责任地转身就往楼下跑,徒留下瞪大瞳孔,抬起手背搁在唇边,面上一片烧辣的季淳卿,做为一个被闪电夺走初吻的男人,他完全不知此刻该露什么表情好,只得任由那蜜般的轻笑弧度不自觉地爬上他的唇角。

他都不知道,原来妻君很会调情,出门前还不忘给他一记定心丸吃,是在奖励他很努力地吊她胃口吗?

“大姐夫……小歪觉得,现在不是你站着傻笑满足的时候喏。”

站在一边的小歪和碧云看着自家大姐大很不要脸地夺吻窜逃后,对于这个皮相和脑袋不成比例的男人,发出了正义的规劝,一个问候性质的小贴唇而已,他在那里摆什么私定终生的表情哇。

“大姐夫?”他转过身来,对她们的称谓感到不解。

小歪举起两手,对顶住大拇指,对他挤眉弄眼道:“哎呀,你们不要装了,我知道你们是那个那个,哦?是吧?你就是大姐大跟我提过的,跟她从小定亲的男人呗,对吧?”

“她有跟你提过我?”还挂着红唇印的润唇勾起的弧度更大了。

“哎呀,那是废话啦!你不知道她有多喜欢你喏,夸你比那些臭男人好,夸你最以妻为天了,比那个什么箫夭景好多了”

“……是吗?”比起那个小妖精,她还是比较喜欢他这个正宫?

“不过你要继续站在这发呆,就完蛋了喏。”

“怎么说?”他故作不解,扬眉等待着对方的指教,视线却瞥向楼下斜靠在黑车边,一边等人一边悠闲自在抽烟的男人。看起来就是个不守规矩,伤风败俗的小妖精,碍眼。

“那个箫少爷是出了名的追女能手哇,还是大姐大最没撤的大男人类型,你怎么可以放心让大姐大跟着他跑喏?”

“所以,我应该……”他略下后面的不合符东女族规的话,让热心的小姑娘帮他吼出来。

“当然是不管使出什么手段,都要把他们的可能性都扼杀在摇篮里呀!”

“这样做好吗?”他为难地皱眉,按照规矩,妻君的风流债,他是不该管的,这可是逾矩了。

“爱情的战场是残忍的,没什么对错好坏,你大姐夫,上吧,我们挺你呐!”小歪握拳热血沸腾道,碧云也跟着点头。

倒是季淳卿懒洋洋地看向楼下徐徐开走的车,一副还在考虑拿不定主意的无辜模样。

既然人家都那么热心地告诉他,打扰妻君风流这种事没什么对错好坏之分,他怎么使坏都可以,那他只打算耍一下小坏,应该也不算太坏了规矩吧?

苏家袄气喘吁吁地奔到楼下,还没站稳脚跟就被眼前她憧憬已久的香车美男的艳景给怔痴在原地:

黑亮嚣张的敞蓬跑车,一袭滚白绣边的敞开领扣的黑衬衫,若隐若现的性感锁骨和滑嫩的胸膛,笔挺修长的交叠的腿,银亮的打火机刚刚擦亮了打火石,不羁的乱发因他垂首点烟的姿势遮住了他的眼帘,嘴唇贴住过滤嘴略微一动,再抬首,深潭般的黑瞳在碎落的流海后朝她发出很骚动人的电流。

箫夭景在第一次时间就捕捉到了她惊艳的反应,对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她臣服,哼笑在心里,他太了解这些女人的罩门在哪里,追女人手段无非几种,颠过来倒过去,他早已玩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地步,手到擒来到让自己有点烦厌,乔钦跟他打这种赌,还不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送钱给他花还比较快,何必伤了荷包又失了面子呢?

想到此间,他更是轻快起来,漫不经心地摘下烟支问道:

“喂,送你的花还喜欢吗?”

“……呃?”

她一愣神,仰面看向他,露出一张浓妆脸,第一次被人送了这么一大把玫瑰,她完全不知该做何反应,而这一抬头却让她听到箫夭景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他眯起眼来几乎要射穿她脸部某个位置,下一刻,他冷笑起来,弯身从车里抽出一张面纸,夹在两指中间递给她。

“你有必要做到这么绝吗?”这个女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什么叫识相!只知道每天都上梁拆瓦还砸在他脑门心上!

“耶?我脸上有什么吗?”

“你说呢?”

他朝她勾了勾手指,下一刻按住她的脖子塞到后视镜面前---

一抹跑出唇边的口红碍眼地挂在脸上,名目张胆地向他宣告她刚刚做过了什么。

“这……这这这个……这个是我刚刚化妆的时候不小心手滑……”

“是吗?”他咬牙切齿地回道,当他是才入情场的三岁小孩?这种跑出边的口红唇印,他在多少个女人脸上看到过,只是那些跑出边的口红印都是被少爷他给吻出去的!而挂这种唇印还敢跑来跟少爷他约会的女人,她苏家袄是第一个,最好也是他妈的最后一个!

“唔唔唔!你不要这么用力地擦我嘴巴啦,又不是抹布!”

“……”叫你脚踩两只船,叫你水性杨花,叫你红杏出墙!

擦完,顺眼了一点点,他打开车门,将她丢进去。

“喂,你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没风度,你这样用丢得把我甩上车是什么意思呐,你还没告诉我,我们要去哪里呀!”

去哪里?

好问题!

预定的浪漫餐厅不用去了,他现在要带她去一个更浪漫的地方。

“动物园!”

“耶?”

去那种满是牲口却很纯真的地方做什么?约会?他要不要这么标新立异呀?

看完动物园里的成双成对的鸳鸯,双宿双栖的天鹅,一夫一妻制的野狼,箫夭景用事实证明,只要他箫少爷想,这种满是小学生做动物观察的地方也可以变得很浪漫。

园子逛完,他的手自然地往苏家袄肩上一搭,再也没放下来过,就像此刻,他一手坚持搭在她的肩上,一手把握着方向盘,晚风一吹他的碎发,他的眼稍微一瞟就能满意地见到身边的女人因为他可口的MAN样一脸陶醉。

“我们还要去哪里呀?”被他霸道地一揽,苏家袄那隐藏已久的女性柔顺因子全面开闸释放,没主见地溜出口。

他瞥她一眼,顺理成章地启唇:“宾馆。”

“耶?宾……宾馆?去那里干吗?”

“做爱。”难道去宾馆盖上棉被纯聊天嘛?

她对他毫不掩饰欲望的用词瞪大了眼睛,陶醉粉红因子“啵啵”地破碎在空气中,几分难掩的失望蔓延开来,他皱眉不解,她不是应该很期待才对吗?和别的男人都已经进展到嘴巴了,喜欢他的话,就该多表现点给他呀?

约会,吃饭,逛街,开车兜风之后,不就该做理所当然的总结呈词了吗?他想用最快速的通道让她变成自己名正言顺的女人,而在他箫夭景看来,身体贴近才算是女朋友的标致之一,这本是他的贯例,他一向如此,再加上现在他有赌局在身,当然是巴不得速战速决,快刀乱麻,走人了事,她却在临门一脚时给他玩什么纠结些,“难道,你今天不方便?”他翻找脑海里所有她拒绝自己的可能性,最后只剩下这点。

“不,不是这个问题啦!我……我们……进展太快了。”

“快吗?”如果不是因为那记唇印让他火大到拖她去动物园反省,按照他的预定行程走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在抽事后烟了吧?还快?

“当然太快了!你不觉得才约会一次就……很牲口么?”

完全不觉得。难道他以前都在做很牲口的事吗?

“那要几次?”话一问出,连他自己都拢了拢眉头,老实说,他完全没有配合女伴恋爱节奏的记录,更找不到一个自己要配合她的理由,配合一个明摆着很迷恋自己,同自己告白的女人,怎么看都很奇怪。

“唉?”

“你不是说约会一次很禽兽?”他歪过头来,深看她一眼,对她占了便宜还卖乖满是不爽,要她给个确切答案,他也很想知道在她的眼里,他究竟要同她约会几次才能勉强进化成人类。

赌气的话放在嘴巴边,风度却不得不搁在外面,他手里的方向盘听话得往她家楼下的方向摆,只是视线若有似无地朝右座瞥去一眼。

她在认真地扳指头,她难道完全听不懂少爷他在说反话吗?竟然还真的在心里算计着多少次清纯来往以后,他才能把她当作自己的女人,那涂着黑指甲油的指头每扳下一根,他眼就越眯紧几分,他听见自己胸口浊重的呼吸,在她家楼下不远处一脚踩下刹车。

他跳下车,大跨步地饶到她的车门边,打算用阴阳怪气的声音告诉她,他没空陪着她玩扳指头了,少爷他不是有大把时间供她挥霍的,她的清纯时间结束了,他的夜生活从现在开始,现在---她滚上去睡她纯洁的觉,他要一个人去红尘万丈堕落!

车门被他拉开,他头一摆,示意她被抛弃了,请下车,下一瞬间却感觉腰间一紧,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把他浮躁的心往下拽,攀爬到他的肩膀,在他怀里被重重地一撞,他不稳地退了两步,头略低,直到见到一把歪扎的马尾辫帖服在自己胸前,他才意识到,他被投怀送抱了。

第一次见识如此粗鲁又没技术含量的投怀送抱,他被结实地一撞,胸口正隐隐做痛。

“干……干什么!刚刚不是在故作什么矜持吗?现在反悔了也没用,少爷已经没有心情了。”

“我现在只能做到这步而已。”

“为什么?你这样是喂不饱我的。”交往从清纯开始,显然不是他的处事方式。

“谁让你没有纯洁的身体呀,我可不想看你失血过多被送医院。”

“……”喂喂喂,她是不是彻底弄错男女的生理构造了,他一个大男人,这辈子也没可能会因为身体不纯洁,失血过度送医院好不好。

“我会尽快解决掉我的熟男绝缘症的,你先拿抱抱忍耐一下啦!”

说罢,她的手很努力地在他腰间收了收力,让他脊梁骨也窜起一股邪恶的舒服感,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被虐狂的潜质,她的手臂爬上他的鼻间,把他拉低了几分姿态,不似一般女人在他怀里磨蹭扭捏的轻飘感,她很大胆地向他宣告她的存在,他被那扎实的拥抱勒得喘不过气来,却也安心于被那实在彻底填充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脑袋因她的搂抱而缺了氧,让他觉得退一步也未尝不可,他第一次很好男人地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女人爬楼梯,那楼道的感应灯随着她的浊重的脚步一盏盏被点亮,然后再一盏盏地熄灭。

直到最后一盏感应灯也熄灭在他的视线里,坐回车里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像个蠢货,把一个用随便的拥抱打发掉的女人送回家,还像个贴心好男人一样,眼巴巴地等在楼下,发着痴看她进家门。不过好在他没有痴到问她,抱完之后,什么时候可以让他盖唇印,很好,他还不是完全没救。

他正在唾弃自己,手机却突然震了起来,他接起手机,听筒里传来乔钦调侃的声音:

“夜生活开始咯,你几点过来,箫少爷?”

他扭动车钥匙,在苏家的大楼下熟练的倒车,嘴巴上习惯性地正要答应,那楼道的感应灯却因为他汽车引擎的声音统统的亮了起来,他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一拍,想起她嫌弃他的身体不够纯洁的表情,仿佛想要做坏事却被抓包的小男生,脑袋还没想清楚,嘴巴就先替他做了决定:“不来了,回家睡觉。”

“看来你约会的很累啊?”

“……”不,他错了,其实他今夜精力很多余,甚至还没找到挥霍的出口。

他看向后视镜,便想着推脱乔钦的借口,突然觉得车后轮一沉,一声很清脆的“啪”声随即窜入他的脑海。

不是那么衰吧?他只是随便向老天爷要一个能够清纯一晚上的借口,要不要这样百分百投入地配合他,给他如愿啊?

“喂!夭景!你怎么了?”

“……爆胎了。”

“唉?”

“妈的!哪个王八蛋缺德使坏,撒了一堆钉子在这里!”还每颗都尖头朝上,锋利无比地对着他的轮胎。

“……那你今晚可以守身如玉了。”

与此同时,苏家。

“老妈,家门口为什么放了一大包钉子啊?”

“耶?这些是纯情今天买回来的,他说那些是用剩下的分量,多买点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买钉子干吗?家里要装修嘛?”

“除妖镇宅。”

“唉?他人呢?”

“哦,刚刚除完妖阴笑着回来,好象吹了冷风,感冒了。”

“……”

~﹡~﹡~﹡~﹡~﹡~﹡~﹡~〖。星野樱。〗~﹡~﹡~﹡~﹡~﹡~﹡~﹡~

“哈欠”

一个喷嚏从箫夭景嘴里喷出。

他终于找到一个自己守身如玉的理由,因为生病,所以晕了头,所以他才会心甘情愿放弃了美好的夜生活,在大冷风里换了一个晚上的胎。

想到昨夜他就怄,也不知道是谁把钉子撒得这么有艺术性,简直像个八卦阵,让他泥足深陷,无法自拔,他本以为是自己倒霉,换好备用胎,龙头一摆,竟然接二连三得又爆开了,最后只能叫来车行老板,带着四个轮胎来救驾,等把车折腾出那个太极八卦阵时,他才发现自己头重脚轻,感冒了。

拍着晕沉沉的头走在无人教室走廊里,他一脸没睡饱的样子,打着哈欠,他本就没有上课正点到堂的记录,加上人病着,更是走得散散漫漫,拉开教室后门,他旁若无人地走进去,没有多看讲台上的讲师一眼,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要补眠睡觉,却感觉有人敲了敲他的桌面。

“这位觊觎别人妻君,约会到半夜感冒迟到的同学,你能到门外罚站思过后再进来上我的课吗?”

温润的声音带着凉飕飕的温度让箫夭景怔了怔神,他抬起头只见黑板上秀着隽秀有型的三个字---

季淳卿。

他们班上新来的讲师。

商科班来了一位很长相可口,身段优质,格调优雅,温文尔雅的新任讲师。

他姓季,名副其实的纯情,柔顺的发丝配上毫无杂念的淡笑,白衬衫配着休闲外套,合身的黑长裤裹着长腿,站在讲台上毫无老师架子,一脸“我很好讲话,大家都会轻松PASS”的表情,但这让人众人迷醉的表情在痞味十足的箫夭景拉门而入后彻底黑了下来。

本以为这讲师秀气有余,霸气不足,无所为惧,肯定好讲话更好欺负,下课后,男生找他抽支烟,角落里聊一聊,女生找他撒撒娇,顺便互相换换手机号码,联络联络感情,大家就不费吹灰之力地离毕业证又近了一步。

可没想到季老师根本没给他们见缝插针的机会,立刻秀出一招杀鸡儆猴,把软硬兼施这种阴险无耻的手段熟练地玩转在鼓掌之中。

不过话说回来,他选的那只被杀掉的鸡也太大只了点吧?叫校董的二公子去门外站岗思过?他要不要这么有种啊?为了爱的教育如此奋不顾身,不想在人家学校里混饭吃了么?

做为那只被选中的鸡,箫夭景抬起了眼眉,毫不掩饰的不满挂在他的脸上:“大叔,上课时声音小点,别吵我。”

他才不管此刻教训他的人是新任讲师,还是旧日情敌,以为年纪够大就能在他面前拽吗?抢女人这种事不是多吃几年饭,站在讲台上教训人就有优势的,而且他现在没兴趣跟他探讨女人方面的知识,他现在只想补眠,生人勿近,后果自负。

骇人的眼神射出,他自认为起到了警告作用,手一插口袋,头往课桌上一搁,继续睡他的大头觉,根本不理会全班正用惊恐的眼神在看着自己。

季淳卿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头,对面前顽劣的小鬼依旧笑如和风。

下一瞬间,一本颇厚实的课本直接砸在箫夭景的脑袋上----“啪”的一声,紧接着,一道凉凉很没诚意的声音响起,

“抱歉,手滑了一下,这位觊觎别人妻君的同学,麻烦你帮我把课本捡起来。”

“咻”

周遭的倒抽气声频频响起,手滑了一下?这么贱的借口都能想出来?他的手是有多滑嫩哇?他们现在不会再认为这位才25岁,和他们年岁相差不了多少的讲师是个软脚蟹,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了,他们现在需要思考的是,万一校董的二公子和新任讲师斗殴,他们站在哪边比较好。

箫夭景显然被惹怒了,他趴在桌位上静默了良久,才缓缓地站起身,咬了咬唇,一副野兽被踩到尾巴的任性表情,紧眯起的瞳聚了焦瞪住面前笑容不变的季淳卿,他绝对是在计较上次被骂作绣花枕头的仇,笑笑笑,以为可以在少爷他面前扮猪吃老虎是吧,别以为长得一副惹人怜爱的女人相,他就不敢教训他,妈的!只要生理结构还是公的,他就敢揍!

他抽掉脖间虚挂着的领带,活动着拳头的骨节哼道:“想找少爷打架,就直说。”

这样也好,把这家伙打扁,女人就归他了,江湖规矩!比起慢慢追女人,这样还比较快速,他乐得轻松。

抡起拳头,他就要打向面前那张笑的很灿烂的如花容颜,就在这抢女人的关键时刻,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却跳跃起来,他被震得一阵麻痒,拳头也软下了力,只得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恶狠狠地瞪住季淳卿,用眼神警告他别跑,接完电话就来收拾他。

“喂!哪个王八蛋!”

“你哥。”

“你又干吗?我这有正经事,闪边去,一会给你回电话。”

“我一点也不觉得你要揍我花钱请来的新讲师是正经事。”电话里的声音与走廊外某个声音重叠起来,很明显,打电话的人就站在门口,“识相的就给我放下拳头滚到校长室来,否则等我告诉妈,让她哭给你看,保准你吃不了兜着走。”

“……”

妈的!他就说这笑得云淡风轻的家伙也太过镇静了,原来有后台,这后台还很他妈的硬-----他哥,箫夭晔,本校校长。

校长办公室内,一片严肃,唯一不严肃的就是箫夭景那吊儿郎当又不耐烦的样子,他捻起烟往沙发上一坐,在校长室旁若无人地抽了起来,末了,还把烟包丢到自己亲哥的办公桌上,豪迈地打烟给他:“抽吗?”

“校长来找你谈话,你给我打烟?”箫夭晔看着滑到自己面前的烟,将它推到一边,提醒自己弟弟,他的行为太过飙悍了。

“男人都是靠烟来沟通的,爱抽不抽,废话剩了,主题。”他不耐烦地抬起头,示意他兄弟交情不必多套。

“好,主题就是,乖乖听季讲师的话。完毕。”

“你要我乖乖听那男人的话?”啐,这个笑话蛮好笑。

“对。”

“就是跟我说,那男人你在罩,我不能惹?”还敢跟他说对?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你搞什么,跟妈串通好的吗?随便叫个外人来整我?”

“他不是外人啊。”箫夭晔坐在校长的大皮椅上,轻轻地转动着,“你忘记我有带他回家见过妈么?”

他想起来了,某年冬天临近过年的某天,他家大哥带回家一个漂亮精致的人,说是自己的大学同学,那人笑起来很温和,谦和有礼,尊敬长辈,把他妈妈高兴得顿时叩谢神明,以后祖上显灵,箫家有后了,自己大哥也不多做介绍,只是越抹越黑地给客人使劲夹菜,照顾得无微不至,他当时以为自己马上要多出一个大嫂,却不想妈妈削苹果给客人吃的时候多了一句嘴:

虽然穿裤子也很美,但是她还是好想看看儿媳妇穿裙子的样子。

话音刚落,那本温柔谦和充满内涵知性的未来大嫂突然僵了笑颜,黑了脸,站起身,以很暴力很马赛克的方式抬脚踩扁了自家大哥后,扬长而去,害他从小就对表面太过温柔的女人有严重的心理阴影。

最变态的就是他大哥,明知道那姓季的是男人还把他带回来见家长,现在竟然变本加厉把他招惹进学校。

“你现在是在跟我说,他是你的人,我不准跟他对着干就对了?”

“淳卿来做特约讲师,身价可不便宜,要不是他现在需要钱,大概在路上看见我,都懒得多瞅我一眼,我磨破嘴皮也没办法让他答应在学校待下来,所以,我可不准你把他欺负跑了。”

“……你不是还对人家有非分之想吧?”

“没有啊,很单纯的老同学情谊而已。”

“你的眼神可以再没诚意一点。”

箫夭景摘掉嘴里的烟,捻熄在烟灰缸里,站起身,事不关己地哼道:“你爱怎么耍花样是你的事,反正井水不犯河水,妈哭起来,你别抓我去顶就行。”

“好啊,那你乖乖听他话,我就不让妈找你水漫金山。”

“……”

“对了,苏家袄这个女人,你认识吗?我们学校的?”

他警觉地皱了皱眉:“你要干吗?”

“哦,随便问问,淳卿说要赚钱给她家下聘礼,还要我在学校多照顾她,但是我想找人踩扁她。”

“……”

如果他现在回他一句,我的女人我在罩,你不准惹,会不会让事情更加变态复杂?

~﹡~﹡~﹡~﹡~﹡~﹡~﹡~〖。星野樱。〗~﹡~﹡~﹡~﹡~﹡~﹡~﹡~

坐在教室里,苏家袄听不进任何课业,因为她的周围满满充斥着流口水的声音,而全部的矛头对准的就是那位新来讲师,她那熟悉又陌生,让她过着远离熟男日子的罪魁祸首---季淳卿。

她还以为他会选择乖乖待在家里相妻教子,躲在深闺,羞涩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晓得他原来比自己想象的奔放,竟然摇身一变跳成操控自己分数的讲师,举手透足间还真透出股不怒而威的味道。

“那个就是叫校董二公子去门外罚站的新讲师哦?”看起来弱不禁风,腼腆柔顺,根本不像那么带种的人嘛!

“听说是校长钦点的御用讲师,怎么会跑来教我们放牛班?”他们这个班级全是成绩,人品,情操被放逐在边缘的坏宝宝,男生抽烟喝酒,干架,带耳钉,女生浓妆艳抹,衣服勉强遮体,从乳沟露到大腿,俗不可耐,突然空降一个这般有灵气水汪汪的讲师给他们?是要他们全部被他感召,还是把他也玷污掉,大家一起滚向堕落泥潭哇?

“管他干吗来我们班,男人都是表面斯文的禽兽,他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粉舌舔唇的声音让苏家袄不寒而栗地一抖,随即被那誓言要吃季讲师的女生从背后踢了一下椅子:“喂!小袄,抖什么?你也被他电到啊?叫声姐姐来听,我把他让给你先玩呀。”

“屁……屁啦!他才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软绵绵的有什么玩头,嗤。”

“棉花糖也有棉花糖的味道啊,要多尝试才知道东西好吃嘛,不过,我知道你这人口味单一的,就好箫少爷那款哦?”背后伸来一只涂得鲜红的丹寇手指搭上苏家袄的肩,“不是我小看你哦,你这种不够看的小胃口,那种型你很难吃得消的,会被他喂到撑死。”

说罢,一阵暖风吹向她的脖口,她全身鸡皮疙瘩泛起,涨红了脸从座位上“噌”得站起,瞬间成为全班焦点,同讲台上的纯情老师面面相觑。

“季讲师,我们小棉袄很想泡你哦!”

“是哦,她从刚刚一直在座位上偷瞄你,暗送秋波啦!”

“对啦,换手机号码,换手机号码!”

“小棉袄,有家宾馆在打对折啦,我把名片给你呀!”

“哈哈哈哈!”

几声起哄口哨声从周围升起,她将那些调侃的眼光全数瞪回去,却见讲师大人挂着淡笑,从讲台上朝她的方向走来,哇咧,为了显示讲师威严,他连箫夭景都敢罚去站走廊,新官上任三把火,难道这次要烧到她头上,把她当鸡杀给猴子们看?他不会罚她去扫厕所吧?

前排的几个女生互相使着眼色,保护型地长腿一伸,横在他要走过的走廊上,明摆着刁难他,抬起眼眉朝他飞眼:

“季讲师,棉袄是很可爱啦,但遮得严实没看头,你口味不要那么淡嘛!”

“对啊,我们棉袄要负责罩我们的,我们可不准你欺负她哟。”

“要欺负的话,先欺负我们好了呀。棉袄没看头,你要不要先试下黑色蕾丝系列呐。”

严密的保护线让季淳卿挑了挑眉头,他还怕跋扈的妻君在班上会被人欺负,没想到,她讲义气又爱多管闲事的德行很得人心,很有人气,女生都站她这边呀,看她龇牙咧嘴的尴尬模样,超可爱。

他看着面前几条活色生香的长腿,眸里波澜不惊地回道:“不了,我口味不重,一向习惯穿贴心厚实的衣服。”

说罢,他长腿一跨,轻松地跨过美人腿阵,回头提醒道:“寒流来袭,各位同学最好都能遮严实点,只露出脖子上半部位就好,如果看到第二个因为半夜约会而感冒迟到的滥情蠢货,老师我会很难过。”

被提醒把脖子以下部分暴露太多的几个女生集体呆住,对这位讲师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定力嘘声不已,顺便对苏家袄投以爱莫能助,自求多福的眼神,一抬头却见那一派严肃的讲师抬起右手,正在她们以为要有体罚学生的暴力事件发生时,柔和且很有爱的男音轻轻地流泻出来:

“妻君,你很热吗?放学后,我们一起回家吧?”

话音一落,季讲师举起右手袖口贴心地帮那涨红脸,直冒汗的烫棉袄温柔地拭去了额头上的汗珠,但是他却拭不去她那一头的黑线。

她以为至少他会注意到讲师的身份装作不认识她,她没想到这个人神经大条到这种状态,在教书的第一天就对自己的学生们公布师生奸情,还用很可爱又无辜的表情。

奸情暴光,自然要被逼供。

于是,校园一角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经典桥段,一群浓妆艳抹,穿着清凉的不良少女围成圈,将事件女主角像无助的羔羊般围在中间,威逼恐吓,摧残其身其心,逼她离开受欢迎又一票粉丝拉拉队的男主角,其中不乏经典台词----

“说,你跟他什么关系!”

女主角眼神游离,显示状况外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躲过我们的视线勾搭男人的?再不说,我们上刑具了!”

狠话撂完,一只装满冷水的桶子被拎起,作势就要往可怜的女主角身上泼。

“喂!你们不是来真的吧?这种小说里的烂招也拿来对付我?”

“我们是认真的啊,这不是你一向很推崇的不良少女必备逼供法---泼水羞辱法么!拿你来实验下,效果好不好呀!”

“停停停!我跟他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他只是我远方亲戚,暂时住在我家而已!”

“这句台词好老呀,苏棉袄,是姐妹就换句新鲜点来听!亲戚?有亲戚叫你妻君的哦?”

“那只是……我老家的变态习惯,没什么意义的称呼。”

“你脸红他还帮你擦汗?”

“那只是……亲戚间的友爱互动。”

“那么多人考试个位数,他却让你PASS?”

“那只是……他看我可怜,同情我罢了。”

“你制服扣子掉了,他还帮你补?”

“那只是……他的业余爱好。”

“他还约你一起吃午餐便当?”

“那只是……他刚好做多了一份便当而已。”

“如果他要喂你吃饭的话,你是不是打算说你的手昨天刚好骨折了?”

“……”被戳中。

“受不了了,揍她吧,这个女人太欠揍了,得了便宜还摆出一副让人讨厌的乖乖女模样,就让我们让你如愿,让你骨折吧?”

苏家袄咽下一口唾沫,对着自己班级上的姐妹,她们纷纷摩拳擦掌,似乎对演习这场肥皂剧饶有兴趣,鼓足了气势要把这场欺负乖乖女的桥段推向最高潮,直待男主角最后救场,而捧着便当盒到处找妻君的男主角也不负众望地在这关键时候找到了这个小角落。

“妻君,我有帮你做便当。”

“呀!季讲师登场了,我们在欺负棉袄呢,你打算要怎么英雄救袄呀!”

一群玩疯的女学生看到可怜兮兮男主角抱着饭盒登场,玩性更甚。

“对呀,我们在跟棉袄说,要她离开你,再靠近你的话,我们就要恶狠狠地欺负她哟。”

“把水泼到她头上啦,一起吃便当,这种甜蜜的场景光听起来就很让心理阴暗的人讨厌喏!”

“喂,你们玩够了吧,走开啦!”这些该死的不良少女经典台词,本来是她苏家袄驾轻就熟的,怎么一转身她反而变成被压榨的乖乖牌了?可不入戏的人显然只有她一个人,就连季淳卿都很投入地进入了角色。

“我劝你们最好马上放开她。否则……”

“否则怎样?要找我们女生打架嘛?我们可是女孩子哟,有风度的男人是不能对女孩子乱动手的,对吧,棉袄?你喜欢的箫少爷就从不跟女人计较哦?”

“对啦,他只会有钱打发女人!哈哈哈!”

“季讲师,怎么办呐?我们软硬不吃,要不你牺牲色相来搞定我们呀?”

故意刁难他?

季淳卿轻轻一笑,他知道族外人有种婚嫁风俗,男方要娶走人家的闺女就得应付女方姐妹的刁难和挑衅,得显风度摆气度,但这规矩东女族可没有,他没这方面的经验,风度为零气度为负,嘴唇一勾,他只知道以大欺小:

“小心我当死掉你们的功课哦。”

软绵绵的话音一落,一众女生面如死灰,本来就在及格边缘徘徊的她们,靠的就是讲师平时的人情分来低空PASS功课,这下要被抓住了小辫子,毕业证不就彻底对她们说拜拜了!这个男人真是小心眼又无耻,竟然对女孩子玩滥用职权,公报私仇的阴险手段。

这下哪还有人刁难他,巴不得摇身一变跪到他身边去讨好他。

“季讲师,我们就跟棉袄开玩笑啦,是吧,小棉袄!你缩在那里一陀装什么可怜哇,起来啦!”

“对对对哇,不打扰你跟棉袄一起吃便当了哦,最好你们互相喂,甜蜜蜜,吃到饱,我们不玩啦,闪啦!”

说罢,她们小心地朝苏家袄竖了竖大拇指,再指了指站在一边季淳卿,拍了拍她的脑袋小声哼道:“我们一致通过这只,毙掉箫夭景!”

“耶?为什么?!”

“因为这只的男人味很赞!”

“你们从哪看出他有男人味这种神秘的东西啊?就因为他能让你们PASS哇?”

“这点就很男人味啊!做女人当然要现实一点嘛,跟着他,有前途.你说过,找男人,姐妹意见要占80%,我们一致觉得,箫少爷那款型不适合你啦,你看着办吧。”

“……”

姐妹淘们仁至义尽,掩嘴退场,在经过季淳卿面前还抛去一个媚眼。

“季讲师,加油哦,棉袄耳根子很软,多吹吹耳边风。”

“对呀,她要是不识货,就不要她了,来找我们呀。”

他笑而不答,只待她们起哄走人,才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把便当盒给她,她接过他递到手里来的饭盒,懊恼地叹了一口气,不爽地问:

“你干吗跑到学校来哇,我差点被她们折腾死呐。”她语气略有责备,对他擅自插进她原本自在的生活无所适从。

“岳母说,既然身在族外,就要遵守族外的规矩,成婚前男生要下聘礼,否则不合规矩。”

“哈?你听她在扯,她说的是屁规矩啦,她根本就是想趁机敲你竹杠!”

“无所谓。”他当然知道东女族内,并没有男方下聘的说法,按理说,男生都进女方家门了,人都是她的,还谈什么聘礼不聘礼,不过既然岳母提出来,他并不在意,照办也无妨。

她看着他细心地替她垫好纸巾,打开便当盒,小心翼翼地伺候自己,只觉得一阵别扭,“什么无所谓啦,我都说我不能跟你成婚了,你不要……”

“张嘴,我喂你。”

“……”瞥了一眼伸到自己嘴边的勺子,她向后退了退,“我……我自己会吃啦,哪有讲师喂学生吃饭的。”

“可是我想喂你,不行吗?”

“……你不怕被校长给开除吗?”光天化日下勾引自己学生。

“我不想喂他,我想喂你。”

“……”他是不是听错重点了,僵持不下不是办法,她翻着白眼,张了嘴巴吃下那喂到唇边的软米饭,嚼得很是心虚,眼神乱飞,这一飞不可避免得瞟到正斜坐在三楼的窗台边,不知道看了多久闹剧的箫夭景。

他长腿横在窗台上,双手环胸,盯住包住一口白饭不知该吐还是咽的她,满脸嘲讽的笑,仿佛在问她:

“好吃吗?”

“好吃吗?”

身边的季淳卿也抛出同一个问题,她顿时被噎得翻江倒海,险些驾鹤西归,再抬头,那个坐在窗台却没心情欣赏风景的男人不见了。

约会第二天,女人劈腿,如此无耻龌龊的场景换了是谁也怒到走人,并且还要把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就此封杀在自己生命之外,她才有一点希望的小恋情就这么被扼杀在摇篮里了吗?呜呜,她就说他没那么好心单纯地喂饭给她吃,他根本就是想用逼的压她拜堂啦!

她顾不了他的表情有多无辜,她要马上去找箫夭景解释她和季讲师单纯的师生关系,身子才要起身,衣袖却被身边的人一拉,暧昧地跌进男人香软的怀里,他依旧笑得轻柔,可嘴巴上却不再好商量:

“妻君,吃饭的时候到处乱跑,不是好习惯,要改。”

“现在没时间吃饭了,你放我去解释啦,我……他……”

“乖乖把饭吃完,舔嘴巴给我看,否则……”润薄的唇一顿,飘起一抹暗笑。

“你……你你你要干吗?”她仰面看着他整个身影笼罩下来,伏在她耳边轻轻动唇。

“否则,下午我去商科班上课,就要有人提着水桶站一下午了,很可怜对不对?”

“……”吃饭也就算了,干吗还要她舔嘴巴呀,他的小母猫后遗症又来拜访他了嘛?

“乖乖吃饭好吗?”

“……”妈呀,这是哪个国家的女尊男卑哇,她根本被欺压到没力气反抗嘛!

“我喂你呀。”

“……”不要再喂她啦,放她走,让她饿死呀!

老天爷没有听到苏家袄的请求,但校园广播却为她解决了危机:

“放牛班苏家袄苏同学,校长室有请,我劝你最好马上从你现在待的位置爬开,站到我办公室来,完毕。”

耶?为什么校长大人要用这种很不待见她的语气给她下通牒,还透着股浓郁的酸溜溜味呀?师生恋被抓包吗?她是无辜的受害者呀

苏家袄,商科2班副班长,该生成绩稳定,团结同学,勤奋,正义感强,遇事积极动手。

简单的学生资料在箫夭晔校长手上,他一边扫目过去,一边在脑海里翻译着这份官方口味很重的资料。

商科2班,就是他们学校有名的放牛班,和夭景所在的商科1班有天壤之别,虽同为商科班,一个是精英辈出,一个却只知道兴风作浪。

这样的大前提下,接下来的评语,他更加得小心过滤。

所谓副班长,就是领导一票不良分子,有江湖人气大姐大。

所谓成绩稳定,大概是指成绩单上长期保持红灯闪亮亮的状态,并且完全没有好转的迹象。

所谓团结同学,等于她擅长用自己高得莫名其妙的人望煽动群众,煽风点火,聚众闹事。

而勤奋,正义感强,遇事积极动手是什么意思,他心里也有底了---

一个出勤记录寥寥无几的副班长,打架记录却不胜枚举,为人爱好是为班上女同胞出头,难怪班上的人都服她当干部,平时只懂得好勇斗狠,蛮不讲理,多管闲事,凡事不讲科学道理,奇Qīsuū.сom书只念江湖道义,帮亲不帮理。

总结: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蠢货,淳卿的眼光很差,有待大幅度提高。

“叩叩”

敲门声从校长室门外响起。

箫夭晔将资料往桌上一丢,抬眼道:“进来。”

门被打开,一名歪绑着高辫子,领带斜绑,敞开着校服外套的家伙走了进来,她的指甲涂成黑色,脸上的妆粉很不入流又没格调,瞪着那双抹上重眼影的瞳不知闪避地打量他,他撑着下巴,内心哼道,一看就不是个好苗儿,配淳卿,简直是糟蹋了美玉。

“苏家袄?”

“我学费上个礼拜交齐了,我这还有收据,发票做证明,我家没有闲钱交学杂费,要敲诈去找别人,拜拜!”

“……”

如此俗不可耐,不可爱又不懂装乖巧的粗鄙女人,她到底有什么资格赖在淳卿的怀里,还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她不知道有人肖想那怀抱很久,还多次投怀未遂遭到暴力虐待么?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蠢女人,为了挽救身心无邪的好友,他决定捻死这只不懂尊重师长的小臭虫。

“从今天起,不准靠近季讲师半径一公尺内!”

“耶?”苏家袄不明白这种很少女漫画又亲卫队的话怎么会从自家校长大人嘴里听到,“你要我离他远点?”

“对!”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

“……那你干吗派他去我们班当讲师哇!”

“……”她以为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淳卿担心她被欺负,要去护着她这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妻君,哪知道这个讲义气的女人根本不用人守护,自己混得风升水起,他还怕那些污浊之流浸染了他无垢的淳卿。“你们班上的家伙没有欺负季讲师吧?”

“谁敢欺负他啊?”那只披着羊皮的狼,根本是把她和她的人玩弄于鼓掌间。

“我倒不是怕别人欺负他,我是怕他欺负自己。”怕他只是认命守规矩护清白,才不得不待在这种小女生身边,哼,要不是那东女族的变态族规,他就不信,淳卿会多看她一眼。不过,他就是觉得,淳卿非要守什么清白的执坳性子可爱得紧。

“这样吧,苏家袄,我们来谈一场交易,只要你跟淳卿解除婚约,我就帮你一个忙,否则,搞不好,你就要被退学了。”

“你什么意思哇?你是要滥用职权欺负弱小学生吗?我可是有交学费的丫!”一听到要被退学,苏家袄才警觉自己真的惹到这位前言不搭后语的校长大人了。

“你是有交学费,但如果我要退你学,也不会把这些钱退还给你,因为在校外打人闹事,完全可以构成被退学的合理理由。”箫夭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卷宗,往桌上一甩,轻松道,“如果不是因为临时要安排淳卿来学校,耽搁了这件事,我早打算要叫你来做处理了。你之前是不是在酒吧打伤了陆家公子,陆占庭?”

“那是因为他自己太欠扁了!”涉及到朋友隐私,她蛮横含糊地哼唧,不再多作解释。

“好,既然你承认是你把陆占庭打伤了,人家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等我这个校长给个说法,怎么处理这件事,我正在为难哦。”箫夭晔作势扬了扬眉,“不过,如果你肯听话,乖乖离开淳卿,不做纠缠,我就帮你忙,找个机会让你向陆家公子道歉了事,怎样?”

“你叫我……去跟陆占庭那混蛋道歉?”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不是谁都有这个面子的。”

“我干吗要去跟他道歉啊,那个禽兽王八蛋,我没揍到他断子绝孙他就偷笑了,他还敢来跟我呛声!”

“苏同学,如果你继续冥顽不灵,吃苦的可是你。”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资料泄愤地扯成两本,“要我去给那个龟孙子道歉,做梦!”

随即,她用看龟孙子二号的眼神瞪住自家校长,不站在自家学生这边也就罢了,他竟然这么没义气,卖友求荣,倒打一耙,她鼻头重重一哼,不想再跟他理论,嚣张地拉门跑出去。

箫夭晔不已为意地挑了挑眉,看着被苏家袄撕碎的文件资料,眼眉一斜,季淳卿正靠在没被不良少女关上门边,眼神虽是波澜不惊地打量着他,但眉宇间毫不掩饰他因喂饭好事被打断而显露的不满。

“以后不准吃午饭的时候找她。”

“那请问我什么时候找她,你会比较开心?”

“以后不准单独找她。”

“这话听起来,你在嫉妒吗?嫉妒我,还是她,恩?”

“……”他不答话,眉头不再轻柔的舒展,透出厌恶地皱起,“你跟她说什么?”

“叫她离开你呀。”

“……”他眯眼,抬脚,准备对面前讨打的家伙采用暴力。

“喂!等等,你都不好奇她怎么回答我的吗?”

他顿住,眼神开始满怀期许:“妻君说什么?”

“淳卿,你的眼神真是很好猜透,单纯呐,这么想知道吗?晚上陪我吃饭,我再跟你细谈吧。”

“……”眼神一暗,对于有些厚脸皮的恶人,他还是觉得暴力逼供比较靠谱。

“好好好,我说我说!她跟我说,要她离开你……”箫夭晔唇一勾,“做梦。”

既然她说要她道歉是做梦,也就等于他们和谈崩塌,她是不肯离开淳卿的。他这么理解应该没错吧?

“……”真是好可爱的小母猫式回答.

“喂,你也不用高兴得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发情的表情吧?笑得那么娇媚算是什么意思啊?不把我当男人吗?好歹我暗恋过你那么久。”

“不想骨折的话,马上把手从我腰上拿开。”黑眸蒙上一层杀机,瞪着箫夭晔那只趁他不备就在他腰上游走的脏手。虽说东女族规只叫他回避女人,可是他非常严格律己,有变态嗜好的男人也被他封杀在外。

“咳咳……她既然很够胆,我就来看看你家妻君能犟到什么地步吧。”

~﹡~﹡~﹡~﹡~﹡~﹡~﹡~〖。星野樱。〗~﹡~﹡~﹡~﹡~﹡~﹡~﹡~

苏家袄一口气奔到校门口,只觉得肚子里憋着一股发泄不出的气,这个龟孙的世界,明明有道理却要让她低头,她讲义气反而被人当成傻瓜,伤人是不对,可是她除灭残渣,替天行道,有什么不对?而且……她从头到尾根本没碰他,要怪也得怪季淳卿非给她带上的破凤镯,还有他自己不纯洁的肉体,她下手哪里有那么重,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嗤!喷点鼻血就要躺医院,该死的有钱人,他比较金贵吗?买点调经补血的药给他吃吃不就好了!

她踢着脚边的石头往校门走,心情不好,打算翘课,抬起头却发现校门口站着几个男生正在明目张胆地翘课抽烟聊天。

箫夭景嘴里叼着烟,调笑地同旁边的男生打着趣,他起初并没发现她,两手插在口袋里,本该绑住脖子的领带,被他杂乱地塞在制服口袋,乱糟糟的头发配着乱糟糟的制服,乱糟糟的整个人却有股说不出来的庸懒,他听着朋友的笑话,唇角微动,头一低,香烟掠过他的眼睛,他眯了眯瞳。

兴许是她射出的视线太过热烈,充满崇拜之情,他身旁的朋友注意到,调侃地拿手肘顶了顶他的胸口,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再指了指她站的方向。

他不以为意地笑着转过身来,眼眸却在对上她的身影时失了笑意,几乎是立刻的,他把笑容收得一干二净,明显的不耐烦爬上面颊,他抿紧了唇,头尴尬地别向另外的方向,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

“夭景,人家在看你呢!是不是你女人?你不介绍一下?”

“少罗嗦,不是要翘课出去?走不走?”

“叫上她嘛,一起去玩啊。”

“闭嘴。”

“哎哟吼,第一次看你躲女人耶,有蹊跷哦。”

“我请客,走不走?”

“好好好,走啦走啦,去吃免费大餐,管人家那么多闲事,男人谈恋爱都是这样的啦,就算是夭景也会变得很婆妈哦?”

“……”

“唉,你就这样躲着人家走掉了,她看起来好象很伤心耶。”

“你哪只眼睛看到她伤心了?”劈腿的混蛋女人会伤心才有鬼。

“喏,不是可怜兮兮地站在那里不动么?”

“……”

“你是在闹别扭,害羞?还是怕约人家,人家不答应啊?”

“你滚开点好不好?”

“……”损友吐舌。

“我怎么知道她现在算不算我女朋友。他妈的!”

“……唉?”原来他是在纠结这种很初级阶段,很清纯小男生的问题哦?男女还要什么确认关系,抱过亲过,自然过度不就完了,还要用很肉麻的声音去问,那人家现在是你男朋友了吗?嗤,好没技术含量的问题!

这种患得患失的小男生心理,只有真正中招的人才会表现出来哟!

KTV的包厢内,歌声鼎沸,争抢话筒的叫嚷声此起彼伏,看得出朋友们玩得很尽兴,付帐的大爷却很低调地窝在角落里玩忧郁,一语不发。

箫夭景长腿交叠,衣领大敞,整个人没精神地斜陷在沙发里,半明半寐地睁着瞳,单手把玩着手机,手指拨弄着某个号码,皱眉,自嘲,按下取消键,再拨弄,再锁眉,再冷哼,仍旧取消。

他自我厌恶地把手机丢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撑起身,抬手要去拿搁在茶几上的酒杯,手指还没碰上玻璃杯,却见一只白嫩的手拿起他的酒杯,可爱的粉色晶钻在小巧圆润的指甲上闪动,下一瞬,他的酒杯已经靠上他的嘴唇。

他斜睨了一眼不知何时坐到身边来的女人,一张粉色暖妆脸,恰倒好处地透着可爱和妩媚,比起把自己的脸当颜料盘,胡乱画一通的家伙,眼前的女人完全懂得扬长避短地让自己的脸增色不少。

“箫夭景?”

她精准地叫出他的名字,软软的语音,不掩饰想要认识他的目的。

他只是随波逐流跟着朋友来唱K,从刚进门起到现在,他只顾着占据角落对手机发泄不爽,根本没注意他们叫了谁谁谁,此刻扫眼包厢内,他这才发现这群禽兽叫了不少外校女生来增添生活色彩。

他垂眸看着女人乖巧地要喂他喝酒,倒也没有推托之意,就着她端起的酒杯咽下一口,酸涩的液体压进喉头,对望着面前很讨巧的女人,他更加没来由的郁结,身一转,继续对着手机开始怒瞪。

他妈的,她在拿什么乔,是她在约会完后,跟别的男人吃午饭,他发脾气不打给她,她就不知道给他来个电话,给他解释,认错,撒娇么?问他人在哪里,问他想不想见她,问他现在他们俩算什么鬼关系,这些都是可爱乖巧讨人喜欢的女人该做的工作,她不是要贴他的心么,偷什么懒啊!

手里的手机被粉晶手指从身后抽走,他不得不转过身来看着笑得甜美的女生,小女人的恶作剧,本该看起来很可爱,可是他现在审美功能关闭中。

“还我。”

“你很讨厌啊,叫我们来,然后把我们女生晾在一边,一个人玩手机。这么喜欢传简讯,把你号码给我,我陪你呀。”

“……我不传简讯。”

“是嘛?你难道不是在跟女朋友传简讯?”

“……”他不是在发甜蜜简讯,而是在窝囊地空等电话。

“那么,你有女朋友吗?”

那么,他有女朋友吗?有吗?没有吗?

“见你的鬼,这个问题我比你还想知道!”

“啊?”

他趁她愣神,一把抢过自己的手机,恶狠狠地手机给直接关掉,塞进裤袋里,起身,径自走过拿着麦正拉开嗓子唱的家伙,那兄弟完全看不出他正怒着,还揽住他的肩膀声情并茂地邀他一起唱起来,他瞥了一眼正在放着MV的大屏幕,屏幕上滚动的大字歌词让他抽起百转千回的凉气---

“请吸收养分让脑袋平衡,要你现身动作慢吞吞,怎么承认我非你不可,微笑再美再甜不是你的都不特别,玩得再疯再野你瞪一眼我就收敛,我会又乖又粘温柔体贴绝不敷衍……”

话筒一下凑到他嘴边,兄弟耸着肩膀非要让他哼出那句“我只对你有感觉”,他却觉得这歌词让他怄到极点,声音一凉,他就着麦克风送出自己寒冷结霜,扩大N分贝的声音:

“话筒喷到你口水了,拿开。”

“噗!”

和“我只对你有感觉”相差十万八千里的歌词,还完全跟不上节奏,他说罢,拉开包厢门,大步跨出。啐,什么鬼我只对你有感觉,他才不承认,他会只对一个筹码女人有感觉,哼!他只是不想轻易服输而已。

箫夭景在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水珠顺着湿漉漉的额发滴着水,他不想让自己显出一副落寂可怜的德行,对着镜子摆弄着自己的造型,他正盯着镜子打着领带,镜面里反射出两个西装笔挺的熟悉身影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不孝的老哥箫夭晔和……那个差点成为他大嫂,摆出无辜面相耍暴力,逼喂他女人吃饭的混蛋季淳卿?

箫夭晔带着奸计得逞地诡异笑脸,配上季淳卿一脸嫌厌不耐烦被强迫的表情,一前一后走进隔壁一家高级会所的咖啡厅,坐定,似在秘密商谈着什么事。

可认真在思量事情的显然只有面色慎重的季淳卿一人,他家不孝的大哥则时不时对人家上下其手,想碰一下人家的手,结果被人用整壶烫咖啡灌浇,想用脚去蹭人家的腿,结果被人飞来铁叉钢刀数把。种种迹象表明,季淳卿依旧和当年一样很暴力很马赛克,他那温柔纯情无害的可怜娘样只会在女人面前才会装出来,无耻的男人!

他就知道他大哥才没容易对季淳卿死心,否则谁会把一个男人的照片当宝一样放在皮夹子里,没事拿出来看着美美地偷笑一下,再告诉自己弟弟,他们只是老同学情谊,呸,当他是弱智流吗?

箫夭景阴恻恻地勾起唇,拿出关掉的手机,翻盖,开机,对准面前很暧昧很难说明清白的男男组合,喀嚓按下快门键.既然被他逮到,那就拍张男男约会照片做要挟好了,反正他老哥的名誉在他眼里根本不值钱.

哼笑一声,他扬着眉头,吹起口哨满意地看着手机上储存好的照片,哼。以为他每次都会乖乖去走廊罚站吗?想要整他?也太小看他箫夭景了,什么叫跳进黄河洗不清,这次该轮到他给季讲师上一课了.

~﹡~﹡~﹡~﹡~﹡~﹡~﹡~〖。星野樱。〗~﹡~﹡~﹡~﹡~﹡~﹡~﹡~

手机屏幕处在待机画面中,苏家袄的手指按下电话薄,调出箫夭景的电话号码,大拇指却怎么也按不上绿色按扭。

“你别傻了啦,约会一次你就开始妄想,人家跟你玩玩好不好。”

“男人承不承认女人是他女朋友,首要一点,就是他带不带你去介绍给他兄弟认识啦!”

“对啊,人家明摆着在躲你嘛,看到你都当不认识。你还傻乎乎地被他耍着玩。”

她本想解释自己和季讲师的清白,却被同班恋爱经验丰富的姐妹们如是教育她。

“搞什么,你真好笑,我们玩玩而已,你不是当真吧?你以为我们俩什么关系啊?还特意来跟我解释?”万一她一个电话过去,听到的却是这样玩票的奚落,她大概会忍不住挑起第二次暴力事件吧,冲上去搂住他,让凤镯让他喷血到变僵尸。

如果他在意,他就会自己打电话来,如果他是认真的,他就会紧张她,如果他有交往的意思,那就自己打电话来质问她呀!这才是男人该做的事吧?

为了不丢女人的脸,输了里子也不能丢了面子,这通电话她绝对不能打。

打了就是她玩不起输不起,打了就是她这傻蛋把玩笑当真格,打了就是她恋爱学分不及格。

了不起她自己先放弃,这样总好过别人不要她。

合上手机盖,她在心里自我唾弃一声,装作不在意地哼起歌继续往家里走,说起来真怄,都怪她那个心思歹毒的未婚夫,深情款款地对她说放学一起回家,结果在成功了结掉她本就不安定的恋情后,就忘记了自己说过要一起回家的话,消失了。

她搞不定自己喜欢的就很不爽了,连信誓旦旦追在自己身后的也不见了,外加上打架退学事件,她最近犯太岁吗?

正郁结着,手机却从手里震跳起来,她心脏一阵麻痹,生怕电话突然断线,等不及看来电显示就接起来,“喂喂喂!!”

对面传来的却不是她期待已久箫夭景的声音,而是碧云惊慌失措的声音:“呜……大姐大,杨书婕发简讯来要找我谈话,要我给她解释我和占庭什么关系,我……我在洗手间偷偷给你电话,我好怕,怎么办?”

“他妈的,有什么好怕,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一瞬间,男人什么的破问题被她丢到脑后,姐妹有难,两肋插刀,这是女人的江湖规矩。

二十分钟后,苏家袄赶到了碧云告诉她的约定地点。

推开咖啡厅的门,她就看到角落的位置坐着两个她都不陌生的人,碧云低垂着脑袋根本不敢抬头,她是一个知道自己做错事就会开始慌乱的家伙,而那几年不见的杨书婕却摆足了正宫娘娘的德行,气质地并腿而坐,高傲地扬着脸,脸上带着毫无温度的淡笑,不屑地抬手指点着面前已经无所适从的碧云,当然,她的手边永远搁着一本标志型的厚重书本。

苏家袄冷笑了一声,这种场合,她还不忘摆才女架子,带本书来教育不懂事的小姑娘吗?出版社有出<痛打狐狸精100招>的破书吗?

她朝她们走近,正巧正听到杨书婕用柔软的声音说着狗屁不通的鬼话:

“碧云,我这人一向都不喜欢把人想得太坏,可能是占庭平时做人不懂拿捏分寸,做出些让人误会的事,可是你怎么也学起家袄来抢我男朋友?”

“是……是他先……”

“他说什么?要跟我分手,跟你在一起吗?”

“……”

“哼,像你们这种人无非就是看上占庭家的钱,想找个富家子弟觉得有面子对吗?真没想到你也变成这样,我早说过和家袄玩在一起是会变的。”

“我没有,是他说……”

“好了,我不想知道他说什么,他是我男朋友,他怎样我也最清楚,我今天是来找跟你说,我帮你安排好了医院,明天陪你去。”

“去医院?”

杨书婕皱眉,眼光一瞟碧云的肚子,略有嫌弃:“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

“所以,你一直都是这样帮姓陆的王八蛋善后的吗?”苏家袄觉得自己再不出声,就快要被怒火给憋死了。

杨书婕动手拨弄了耳际的长发,用眼角向她瞥去一眼,根本不惊奇她会出现:“家袄,好久不见了。”

“鬼才想见到你,我来带碧云回家,你滚回你的陆占庭身边去,当你的母王八。”

“哼,没想到你讲话还是这么粗鄙,难怪占庭会说你完全没变,还是喜欢用奇怪的方式吸引别人的注意。”

“这里没人想被你们这对变态注意,碧云,我们走。”

她拉起碧云就要走开,却被站起身的杨书婕起身拦住,“等等,家袄,既然你来了,也帮我评评理吧,你一向正义感强,碧云也算大家一起长大的,她背着我勾引我男朋友,你觉得说得过去吗?”

“苍蝇不盯无缝的蛋,你刚也说了,你知道你男人是什么货色,碧云不长眼的地方,我会教训,她爸妈会教训,但正着轮,倒着轮都轮不到杨书婕。”

“是吗?我倒认为,这事正着轮,倒着轮,都轮不到你苏家袄来多管闲事,我是占庭的女朋友,她现在肚子里有占庭的孩子,占庭叫我带她去打掉,请问,你有什么资格插手?”

“碧云肚子里没他的小孩,叫他去做春秋大梦,他那种人这辈子只会断子绝孙!”

杨书婕听到这话,眉头微动,略有舒展,唇角有拉起了一丝笑,“哼,我就跟占庭说,这是你们这种女生爱玩的下三滥伎俩,以为这样就能逼男人留下来,看到别人不会分手,这回子才说实话,真下作。”

“你……”

“我说错了吗?哦,顺便告诉碧云,为什么占庭会找上她呢,因为我不像她那么笨,随随便便就把自己交给男人,不过,男人嘛,总有不老实的时候,尤其像占庭,长得不错又有钱,就算不去找也有人贴上来,所以,占庭找她只是玩玩而已。我和占庭是父母同意迟早的事,所以,他再怎么玩,最后都会回到我这里,明白了?傻瓜?”

碧云小声的呜咽声从苏家袄的背后喋喋传出,她攥进了碧云的手,只觉得自己糟透了,这种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碧云吃亏,她还在这里跟杨书婕吵什么鬼,越吵只是越掉份,现在只有跟这对变态保持距离才是最安全的,她咽下火头,拉着碧云就要往外走,背后却传来杨书婕凉凉的声音。

“苏家袄,算我劝你一句,你这种把朋友看太重,多管闲事的个性,迟早要让你吃大亏的,真好奇会有哪个男人受得了你这种粗鲁的个性。哦……对了,占庭要我告诉你,准备好退学吧,这次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攥紧了拳头好想挥向杨书婕那张娇俏的脸,所谓书香门第,却根本不知道她把书读到哪里去。但碧云哭得抽噎的样子,让她不忍再让碧云难堪下去,她忍下想扁人的欲望,转身拉门走人。

“嘭”

杨书婕一点也在意重重的关门声,她头一转,继续喝着咖啡,翻动了几页书本,招来接待买了单,背起价值不菲的包包,推门离开咖啡厅,扬手招来一辆的士,开向医院,她得去医院照顾那因不忠而被打伤的男朋友。

她知道最近日子,陆占庭频频出轨,玩得越来越过火,虽然怒在心头,她却不想像个妒妇表现出来,那不是她的气质,她有的是办法让男人乖乖回到她手心里。

她太清楚男人要一个怎样的正宫太太,表面的三从四德,乖巧听从,都能让男人游戏花丛后,甘心情愿地回到她身边,在她有更好的选择前,这样纵容陆占庭,她愿意。

下了出租车,她随手在某个汤店买了一盅补身的汤,不在乎内料,只强调得用讲究的瓷瓦罐装好,弄成手工造型,她提着走向陆占庭的病房。

好不好喝没关系,她可以说成是她做的。

男人很吃那套,女人为他进厨房。

她提油腻腻的汤走在医院的走廊,突得闻到一阵淡菊的幽香,她抚着鼻子,转头看向后方,首先拥入她眼帘的是双黑沉的深瞳,长睫带出点媚态,漂亮的双眉飞扬着,似乎对她突然射来的眼光不太习惯,继而腼腆地抿住薄唇,勉强绽出一丝尴尬的笑意。

精致的脸透着不解世事的无辜模样让杨书婕一怔,呼吸快了几分,却即刻镇定下来打量他---

一身笔挺考究的黑西装裹着高佻优质的身躯,袖扣闪着银光,一头柔软的黑发连轻风抚过也会随之微动,白衬衫的领扣系得一丝不苟,一把残破的菊花被他很不爱惜地握在手里,花朵朝下,对着地面,不时掉出花絮。

他有些不耐烦地瞥了一眼过长的花茎,下一刻,将花束扛在肩头,露出一副不羁又无所谓的模样,没有多停留片刻,径自绕过她,走向前方。

杨书婕愣了好半晌才发现自己被晾在了一边,有些不甘心地踩起小高跟鞋快步走上去,却见那人推开了自己男朋友陆占庭的病房。

是占庭的朋友吗?

她心里略有暗笑,将手里的羹汤随手丢在病房门外的垃圾桶,从包包里拿出自己的小化妆包,靠在墙边补起妆来。

当她最后盖起粉盒镜,扬起笑颜,推门而入,却被面前狼籍的样子吓呆在门口。

只见那刚才还腼腆得不敢望女人的男人,此刻正抬起一只长腿狠踹在陆占庭的枕头上,地上铺满了破碎的花瓶碎片和菊花残骸,她这才警觉他善者不来,有人买菊花这种看死人的花来看朋友的吗?

“抱歉,脚滑了一下。”男人开口,声音细软却布着绵密的寒意,对自己的脚滑到人家枕头上去,还差点踢到别人的头毫无悔意。

“不过,你要继续欺负我妻君的话,我的脚就会抱歉地滑很多下。”

“你……你你你到底谁啊!”陆占庭直竖地坐在床上,显然被吓得不轻,一见自己女朋友也进来,立刻嚷道,“书婕,叫保安,叫保安过来!”

“我是谁,我刚刚不是告诉你了吗?苏家袄班上的新讲师。鄙姓季。”

杨书婕怔神,惊呼:“你是家袄的讲师?”

“还顺带是她将来的结婚对象。所以,你们这样欺负她,我会很难过的,看在我也有买花来看望你,不如算了吧?”

“你你你你,我管你是苏家袄的什么结婚对象,你买菊花来看我,还差点踢爆我的头,你叫我算了?你当我是五岁小孩吗?”

“不,我当你是三岁小孩,只是身体发育得比较快,有点超常而已。”他扬起细眉淡道,“要不然,会不知道跟未成年人发生关系是会被警察带走的吗?”妻君的那两个朋友和她不同校,比妻君还小上好几岁,他是稍微有调查才清楚,但这个姓陆的显然不会不清楚。

“你你……你是来威胁我的吗?”陆占庭抱着先被箫夭景修理过,又被眼前这位季讲师吓到的头,却依旧逞强,“我才不怕,有本事就让苏家袄带着张碧云去告我啊。她会吗?她不是最重朋友义气的吗?怎么,怕被退学,所以要把朋友的臭事抖出来嘛?”

“是啊,妻君不会。”那个死不肯低头认错,连打人理由都咽下来的可爱家伙。

“哼,我就算准了,苏家袄那个没用的废人她……”

“但我会。”

“你你你说什么?”

“我不认识那个什么碧云,我也根本不在乎她怎样。”

“……她她是苏家袄的朋友!”

“那又怎样?跟我没关系。”他笑得依旧无邪,语气却能逼得让人退到墙角躲起来,“你现在还要欺负我妻君吗?”

他看着床上被吓傻了的男人,心里已经有了底,于是,不再多话,旋身就走,那站在门边的女人明显也被他吓得不轻,他略有含义的一笑,见她正要开口对说什么,他不等她开口率先移开视线,看向门外的垃圾桶淡道:

“垃圾桶上的汤,不拿给你男朋友喝吗?”他强调垃圾桶三个字。

“啊……呃……我……”

“虽然那盅汤很适合你男朋友喝,但男人的清白名节何等重要,你还想让他多红杏出墙两次吗?”

枸杞鳖肉汤,功效补肾!

送完碧云回家,苏家袄觉得自己快要累挂了。

那个小妮子很能哭,眼泪赛喷泉,偏偏她和一般男生没两样,粗线条,根本不会安慰人,对哭哭啼啼的女孩子完全没辙,除了递纸巾,就是大声吼她不准哭。

结果小妮子被一吼,哭得更销魂了,还不时用她的手去擦眼泪鼻涕,声情并茂地说自己害她退学,很对不起她。她深叹一口气,头抽痛起来,只要别再让她应付女人哭,多退十次学,她也无所谓啦!

她一边想着怎么跟老妈交代退学的事,一边往楼道里走,在家门口的楼道转角处发现了一只浑身洋溢着菊香的流浪动物。

一只用很单纯的表情邀她放学一起回家,却转身消失不见,名叫季淳卿的家伙。

他像只被抛弃的小猫小狗,可怜兮兮地坐在家门口的楼梯间,头靠在身边墙壁上,闭着眼小寐,碎发沾着幽香的菊瓣,盖上眼睫,嘴唇因席地而坐的不舒坦,微微嘟起,一身正经的西装行头在他身上毫无严肃的气势,反而让他看起来像刚被糟蹋过的残花败柳。

“你是刚刚被谁虐待了吗?”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他显然还在不清醒的状态中游离,蠕动着唇瓣,露出一脸没防备没杀伤力的无害表情,好象谁都能轻易把他捏在手里随意地玩弄欺负蹂躏。

这种表情真容易让人卸下防备,她蹲下身子,端相着他实在长得很不错的脸,哼道:“那些男人都是混蛋,还不如会三从四德的呢!至少不敢给我胡来!”

“没男人味就没男人味吧,他妈的,男人味,我有就好了!”

“要是你也敢沾花惹草,勾三搭四,乱七八糟,我就家法伺候你!”

她骂得起劲,对男人完全失望地摇头再摇头,完全没有注意到某人奸计得逞,缓缓勾起的唇和慢慢睁开的眼。

“呸!我在说什么鬼,难道我终究还是被老妈给传染成没女人味的物种了?呃……好可怕……我要保持清醒!”她抱头晃荡着自己充满要不得思想的脑袋,不再看他那张容易把人洗脑的纯真小脸,急忙站起身来就要逃跑。

某人听到落跑声,笑容僵住,唇角不甘地一撇,抬手往后一捞,将那个想从他身边绕开的家伙抓回自己的势力范围,墨瞳直接压上她,笑道,“妻君,我在等你回家,你都不感动给我看吗?”明明刚开始她还很乖地照他的计划表在走,对那些肮脏又无耻的龌龊男人失望吧,唾弃吧,鄙视吧,怎么下一刻却突然清醒了?那些牲口家禽都不适合她,她得早点认清事实呀。

“耶?你不是睡着了吗?”

“刚好醒了。”他把玩着她手里的凤镯,说得很没诚意。

“所以……我刚刚哼唧的那些话……”

“你是说,你夸我比那些男人好吗?”

“哇哇哇哇!忘掉它,忘掉它呀!”

“为什么要忘掉,妻君你夸我呀。”他满足地笑,因为她今天讲出来的话都很可爱,包括之前她对箫夭晔那混蛋说得那句,要她离开他,是做梦,他奖励似得抓起她的手很小狗撒娇似地轻咬上一口。

她被啃得鸡皮疙瘩层层叠叠,猛咽口水,控制自己的定力。

“我只是一时触景伤情的在讲屁话而已,没有经过大脑的啦!”

“没关系,我可以让你一直触景下去。”如果她只有在这种特定条件下才觉得他比较好的话,这种案例,他随手就能给她抓来好多,应有尽有,直到看到她吐为止。然后她就会知道男人和禽兽的区别。

他说罢,欺上身,将她往墙上一压,挑起她的下巴,做出一连串很不符合黄花小美男做的动作,熟练和魅惑程度让她只能张嘴赞叹,是他太不小心暴露本质还是她的幻觉?娘男身上怎么会窜出这种她觊觎已久的男人味?

心跳超速,温度急升,她完全不懂应付眼前的情况,眼前香软的唇她唾手可得,根本不必装矜持,可是她的嘴巴却条件反射地飙出很煞风景的鸟话:

“你你你是谁哇!?你不是很纯洁的嘛?我我我我我……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纯情的样子哇,你你你你不要再靠过来啦!”

他的身子因这句对白一僵,“你不喜欢我这样?”

他略有懊恼,却也没再多语,抿唇退开她身边,恢复成她比较适应的单纯模样,只是眼瞳明显带着欲求不满的闷意。

可令他更闷的是他才刚刚退开,就有一通电话打进苏家袄的手机。

他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接起手机,不可避免地从手机听到了一串很没出息的道歉声,是陆占庭---

“家袄,我我我错了,我错了!”

“唉?”苏家袄一愣,对眼前的状况完全不了,直到听到手机里传来箫夭景那沉甸甸的声音。

“家袄也是你叫的!给我带上姓!”

“啪”很响的拍头声从听筒刺进苏家袄的耳朵。

“苏苏家袄,我错了,我不该诬赖你,其实那天我是因为被箫……箫夭景揍,才进医院的,我会老实跟学校坦白,不会让你被退学啦!”

“哈?”

“我拜托你,我住院已经很惨了,你别再接二连三的叫人来骚扰我了。”

“什么……我哪有接二连三……”

电话被某个没耐性的男人抢走,箫夭景别扭地粗声哼声:“喂,我这边还有点事忙,咳咳,总之,我改天会再打给你。”

“耶,我还没……”

“喀啦!嘟--------”

电话收线的声音传来,季淳卿抿紧了唇,看着某个因为一句“我改天会再打给你”就很满足地难掩浅笑的女人,似乎对来电男人有担当的男人味很是开心,她还瞪着恢复成待机页面的屏幕发着呆,那副好象很感动的样子让他胸口蒙上说不出的郁结,他想拉回一些她的注意,于是出声朝她笑道:

“妻君,你不回他电话没关系吗?”

“耶?你也觉得我该回电话给他比较好么?”她完全没有注意自己未婚夫婿黑掉一半的脸,还摆出一副少女犹豫状,对顶着手指扭捏道,“我也觉得不能总是让男生主动,他这么帮我,还替我担退学的事,我自己也应该……”

“我是说,回电话给他,说你没空等他电话。”

“耶?”

“因为从今天开始,你会有很多写不完的功课。”

“……”

“写不完,就站到我办公室来。”这样她就绝对不会有空等什么小妖精的电话了。

可季淳卿没料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隔天,商科2班的教室里,站着由精英班发配到放牛班的校董贵公子,他别扭地站在讲台边,双手环胸,桀骜不逊扫视了一边“新”的同班同学,最后视线定格在某个坐在教室后排靠近垃圾桶的苏家袄,嘴巴一撇,摆出一副“少爷才不会让女人顶罪”的表情。

校董公子被下放的大事件让全班哗然,顿时不同版本的谣传从她的四周飞腾而出。

“棉……棉袄,箫夭景怎么会转来我们班?你那天被校长叫去,密谋搞定他弟弟哦?”

“不是不是啦,我听说好象是因为他在外校打架,所以被惩罚,从精英班被调来我们班呐。”

“耶?校董公子打架被下放?假的吧?这种时候肯定要发挥亲戚效应找个人帮他顶罪嘛!”

“校长要不要这么大义灭亲哇?自己弟弟也敢陷害?”

“听说本来校长是找好了替罪羊的,不过箫少爷好象看那人很不顺,又冲去医院把人扁了一顿,还逼人家去跟校长指名说是自己干的好事。”

“哇哩咧,他要不要这么MAN啊?要是被他救的是个女人,还不被他迷到死!喂,棉袄,你干吗一副脸红到快要晕倒的样子。”

老班导咳了咳嗓,打断了一向唧唧喳喳的学生,看了一眼校董公子,扶着眼镜打量他,一身永远不会好好系扣打领带的行头是很符合放牛班的特型啦,但这孩子脑袋还算好使,成绩也名列前茅,哪根筋不对跑去威胁自家哥哥把自己下放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老班导摇了摇头,严肃道:

“那个……箫同学,你自我介绍一下。”

“箫夭景。”他漫不经心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耶……这就完了?”这位少爷不知道他自己有多出名么?谁会不知道他的名字啊?

“要不然呢?”他不耐烦地回给老班导,手一插裤袋,走向后排,居高临下地敲了敲某人的桌子,“喂。”

“唔?”

“你唔什么唔啊,约会完就一个电话也不打来算什么意思啊?玩我嘛?”

“谁让你看到我就跑走哇。”虽然不能让男生单方面主动,但是谁让他表现得奇奇怪怪。

“我那是因为……算了!”他挠了挠头,不想再提那天的糗事,“那个……放学后到门口等我。”

“啊?”

“你瞪那么大眼睛看我干吗,我朋友想认识你一下,不行嘛?”

“你要带我去见你朋友?”

“废话!你不贴紧点,不怕我落跑吗?”要贴心就贴紧点呀,贴到一半给他玩什么放风筝,线还拉得半松不紧,嗤,不敬业的破棉袄。

“容我打断一下,箫同学,我现在是要你自我介绍,不是要你自我表白,你是不是先回到讲台边来比较好?”老班导很为难插嘴,他只想走完他全部的工作流程,然后以光速回办公室喝茶,剩下的时间他们要在教室互吐心声,表白,拥吻,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全班被班导的调侃拉回神,顿时哄笑成一团,络绎不绝的喷笑声传出商科2班,连站在回廊里的季淳卿和箫夭晔都听得一清二楚。

前者寒着脸,用看走狗的眼神盯住笑得很献媚的校长大人:

“那只妖精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妻君班上的?”

“这是惩罚,打架的惩罚嘛。”

“你觉得这是惩罚?”他指着传来刺耳笑声的班级冷笑连连,他怎么没有感觉那只小妖精有被惩罚到,反而觉得自己被摆了乌龙。

“这也不能怪我啊,昨天放学,我们不是去约会,顺便谈苏同学被退学的事嘛……”

“请你注意措辞,是你拿妻君退学的事胁迫我跟你待在一起超过1小时。”

“只是1小时24分零8秒而已,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如果可以,你最好一秒钟也别杵在我旁边。”自从此变态把他以媳妇见婆婆名义骗回家去,还明目张胆地对他表现非分之想,哀叹他为何不是窈窕女儿身后,他就决定把这变态列入老死不相往来的范畴,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可我们俩就是有缘分啊,还被那小子撞到秘密约会的场景,我也不是随便就投诚的,是那小子用照片威胁我,我才……”通报了陆家公子要欺负的小棉袄的事,哪知道自己弟弟听完火大到不行,他这才知道那天把人家打到去医院躺着的人其实是自己弟弟,结果陆占庭不敢惹他们箫家,就想随便找件棉袄扳回颜面,出出气。

他爱弟心切,心想找个人来替弟弟顶罪也不错,而且反正都有淳卿冲去逞英雄了,被淳卿恐吓过后的人,能幸存都是奇迹,哪还有胆子去陷害他家妻君,可夭景这野马似的家伙完全没工夫听他解释,二话不说冲到医院又把那陆占庭修理到要多住院疗养一阵,逼陆占庭把实话给撂了,还拿男男约会的罪证逼迫他,害他这个校长不能不办了他,还被妈妈给哭了足足三个小时,说他没人性,不爱弟弟,就知道欺负弱小,分家产的时候要把他踢出去吃自己。

真是够了,他那个混蛋弟弟哪里弱小了,为了护个女人,把人家一扁再扁,还拿自己亲哥哥的幸福开玩笑,那种照片要是被发布出去,以淳卿在乎清白的别扭性子,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再多看他一眼了。

“什么照片?”季淳卿警觉地留意到某个关键物证。

“哦,那家伙拍得真不错,要看看吗?我现在的手机桌布哟。”

说罢,他献宝似得把自己的手机奉上,季淳卿接过手机,只略瞥了一眼,眉头就厌嫌地深锁了起来,下一瞬间---

一阵寒人背脊的阴风挂过,地面上出现了一只被狠踩猛跺后,身首异处,支离破碎,零件乱飞,再也恢复不到原状的手机残骸。

正宫娘娘要则之一,要大气,不能小家子气。

所谓放长线钓大鱼,男人不能靠管理,要想把男人掌握在自己的五指山,不是二十四小时跟监,也不是把他锁在自己视线范围内,而是无孔不入地打入他的交际生活圈,全盘打包接收他身边的一切狐朋狗友,潜移默化,以柔克钢,无形胜有形地让这群男人承认肯定自己的归属地位,最好把他们变成一台小型扫射雷达,帮忙探测一切觊觎你男人的母动物,并且像提示器一样,在任何聚会场合帮忙强调一句:

“唉?干吗不把你女朋友带来?”

久而久知,就会知道越来越多“男朋友朋友”的妙用。

这些邪恶,古老,屡试不爽地御男绝学,是商科2班的姐妹们用自己的恋爱学分累积的经验,从不外传,也不给分享,但因为苏家袄这菜鸟要跨进恋爱领域,她们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贡献出来。

目的就在于让她明白,跟男朋友朋友打交道是何其重要。

让一个男人喜欢不是本事,要怎么摆平他周遭的一切男人才是女人最大的难题。

一堆让苏家袄昏昏沉沉的话说完,重重的巴掌拍在她背上,丢下一句警告“好好干吧,男人这种复杂的生物,要的不只是征服,也要被征服!”

可箫夭景的朋友哪有这么好摆平,跟在他少爷身边,想也知道会是什么种族的妖魔鬼怪,牛鬼蛇神。

不过,她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传说中的“自虐穿环族”。

这几个松垮地穿着制服,在KTV的包厢里抢着麦克风的家伙,几乎每个人的耳朵至少有五个耳洞,眉上穿着眉环,鼻上套着小鼻环,三枚小银环挂在下唇,其中一只瞧见她,先是优雅地一笑,嘴一咧,她看到一只舌环正在和她打招呼。

做为一个连穿耳洞也嫌痛的种族而言,她实在难以理解这些“自虐穿环族”的心理,在自己的身上开垦无数个洞眼,很有快感么?光是看到那些环,她都能隐隐做痛,更别提在自己的脸上戳上好几个。

她龇牙咧嘴的表情让箫夭景的朋友闷笑不已,挑起眉头来调侃她:“喂,夭景都没露过他身上的环给你看嘛?”

“唉?他也有?”她被问得一愣,即刻转身去看坐在她身边沙发上的箫夭景,他脸上光溜溜的,顶多就是有枚闪亮小耳钉,他难道还有在什么神秘的地方开洞吗?

似乎听出了什么寓意,正在压咖啡的箫夭景险些喷出口中的饮料,随即横起眼眉瞪视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损友。

可损友不以为意,反而兴致昂然地弯身在苏家袄的耳边淡淡地说:“没被他碰过的女人是看不到的哦。”

“不是吧?他在那里打环?”这是什么SM变态嗜好啊?苏家袄视线不自觉地拉向某人的跨间,连眼神也带出浓烈的同情和纠结,那个部位打过环还能用么?

“噗!哈哈哈哈!夭景,这女人太好笑了,过关过关,至少我这关是过了。”那位损友看着某位少爷张开两手摊在沙发倚背上,架起脚,青着脸瞪他,知道再玩下去就要有生命危险了,于是识相地拽住几个还在K歌的家伙集体退场,临走前还贴心地提醒道,“我们去上厕所,你呢,就刚好对你女朋友解释一下你的环在哪里啊,不过你这次速度真的太慢了,连我都为你担心呐。半个小时够了吧?”

“你小看少爷嘛?两个小时后再滚回来!”他发表自己很健康的宣言,因为有些原则,男人真的很经不起激。

“两个小时?你当我们淹死在马桶里啊?”损友吹着口哨声抱怨,却还是关上门,识相地消失。

偌大的KTV包房只剩下刚刚放大话的男人,和突然意识到自己被这群男人集体算计了的女人。

男人们集体退场上厕所,留下一男一女,当然不是为了把男厕所全面占领,而是为了成全兄弟干坏事,他们好在门口把风。这是姐妹教育的。

看样子,她危险了!逃跑吗?还是留下来打一场硬仗?

“不是想知道我身上的环在哪里吗?过来啊。”

懒懒散散的声音从身边飘起,听得苏家袄一阵酥麻麻。

“帮我把衣服脱了。”

“咕嘟”

他听到清晰地咽唾沫声,却见她吓得完全不敢动,他从喉头溢出一声低回的沉笑,想要伸手扳过她,她像惊弓之鸟,弹跳起来就要跑,他略微眯眸,眼疾手快地伸出一脚,将她一绊,顺理成章地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厚实的重量让他觉得分外塌实,她却立刻高举双手要与他拉开距离,银色镯子在她手上跳跃着,他没在意,只是抬起一手亲昵地把捞上自己的胸膛,另一只手开始往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从胸口一路解到小腹。

满室突增的氤氲和开始眸有深意,逐渐兽化的箫夭景让苏家袄头皮发麻,心一乱,连嘴巴也结巴起来:

“我我我我觉得我们还不……”

“还不到次数对吧?”他了然于心地截断她要说的话,对第一次约会时被拒绝的理由还耿耿于怀,“真不知道你脑袋里想什么,亲热这种事跟见面次数有什么关系。嗤。”

他完全解开衬衫,露出窄实的腰杆,敞开被她贴靠的胸膛,耸了耸她的肩,按住她的脑袋往自己跨下看去,哄她把死闭的眼睛睁开:“喂,不是要看我的环吗?”

“不……还还……还没够次数,我再忍耐几次。”

“他妈的,我让自己女人看个脐环还要等约会满多少次么?”这是对自己男朋友最基本的了解吧?

“耶?肚……肚脐……环?”她猛得睁开眼睛,顺着他的窄腰向下瞄去,只见一枚小小的银环带着几分可爱几分性感挂在他的小腹上,不招摇也不打眼,感觉就是那么刚刚好地挂在他平坦的小腹上朝她打招呼。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去逗弄那枚小环,好象不相信他硬邦邦的身体上会有这么可爱的小东西,他却被她无知的举动挑弄得小腹紧缩,呼吸也浊重了几分。

“原来这里也能打环的哦,那你为什么不跟他们一样打唇环和舌环呐?”

暗暗哑哑的声音浮上来:“因为,不方便。”

“不方便?”她绕有兴趣地抬起头,见他正瞬也不瞬地凝视住她,只是垂了垂眼眸,盯住她的嘴巴,就让她轻易知道究竟哪里不方便。

他不言而寓地告诉她,他现在想做什么。

“喂,我都给你证明身份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给我证明一下?恩?”他侧过脸来,温温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她的手僵在原地,不敢再玩弄他的小脐环,手上的凤镯却重重地拉住她的思绪,她这才想起自己不能跟他做包括接吻以上的高级情侣互动。

他见她不动,于是抬起手掌插入她的发丝间,扣上她的后脑勺就往自己唇上贴,她却用脑袋往后使劲退。

“你一直用那种表情盯着我,不就是想要接吻嘛?苏家袄,不准退!”

“我用什么表情看着你啦?”

“发情的表情!”

“我才没!”

“你没有我有!”

他干脆不再管她的推拒,贴唇上来想要碰触她,她却快他一步抬手遮上自己的嘴唇。

他看着她的举动眸色一暗,如此明显的拒绝,他从来没遇到过,更不知道怎么应付,他想发脾气把她丢离自己的怀抱,惩罚这个把欲拒还迎玩到过分的女人,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妥协地说:

“连亲一下的次数都还没够吗?你规矩怎么那么多?”

这种狗屁落寂的声音怎么会从他箫夭景的嘴巴里窜出来,他正懊恼地想吞掉自己刚刚说的破话,她扭扭捏捏的声音却适时地响起来:

“……亲这里的次数够了。”

他抬起眼眉,她眼神游离地指着自己的脸颊朝他指示。

呸!他大少爷从来没有落魄到只亲女人的脸就满足,当他是三岁小孩子玩过家家么?亲脸颊这么低级清纯无聊白痴的事,他做到五岁就做够了,想要让他兴奋,激动,心跳加速地去亲一个女人的脸颊?

做梦!

“啾”

唉?这是什么声音?这种丢脸的声音怎么会从他碰过某人皮肤淡淡发着热的嘴唇里发出?

去他的莫名其妙的满足感!

两个小时后,他的兄弟们如约而归,眼尖地发现暧昧的气氛在两人身上游窜,箫夭景敞着衬衫,还未系好衣扣,袒露的胸膛上肌肤布着薄汗,苏家袄还没褪红的脸依旧烧得很HIGH,他们自然以为所向披靡的他必然得手,一把将他拉到角落里拍着他的肩膀称赞连连。

他被赞得心虚不已,有苦难言,只能抽着烟,哼着声,硬着头皮应下来,如果让他们知道,他被一记没任何技术含量的亲脸颊尽踅满足的腾云驾雾,大概会把他立刻带到洗手间冲冷水,要他别发疯吧。

“喂,我说,你也得手了,接下来就该很好办了吧?甩女人比追女人可简单多了?什么时候带她去雪工坊酒吧见乔钦啊?甩给他看,我们就赢了!”

损友的话像一记闷雷,敲得他耳边带出回响,他几乎快要不记得那个赌约,怎知会在这刻被人提醒。

“喂,你那种呆掉的表情是干吗?来真的哦?对她?”

“……”他眼神一移,没有立刻应话,顿了好一阵才淡道,“还没到时候。”

“是哦?你想玩就再让你多玩一阵好了,我也觉得她蛮好玩的,看她那么重的妆,我还以为是在外头很能玩的女生呢,没想到连脐环也能骗到她。”

“少乱猜测,多管闲事。”他有些不耐地回到,想从几个损友中间脱身。

“哦,对了,夭景,那天跟我们一起唱K的女生,你还记得吧?”见他想要离开,损友赶紧叫住他。

他眉头一皱:“谁?”他那天等电话就等到头大了,哪有心情管什么女人。

“就是找你讲话的那个,叫……袁心。”

“不记得。”他直截了当地表示他没印象。

“哈,你不记得最好,我们兄弟想追她。还怕跟你撞车呢。”

“随便。”撞什么车,长什么样都不记得的女人管他什么事。

“也对,女人什么的,随便就好,为她们伤兄弟和气完全不值得。”

“……”

迁就女人。

这种刁钻,无聊又没营养的行为一向不是他箫夭景的风格。

可如果这种妥协,可怜又没男人味行为出现在他箫少爷的身上,说明什么?

女人地位的提高?是社会地位,两性地位,还是他心里的地位?

思即此,他眉头微微锁起,揪紧了自己衬衫的胸口,这个念头很危险,他不能放任自己被一个女人摆布到这般田地,在确定关系后,不给他亲,不给他抱,保持着莫名其妙的清纯关系,现在还放他一个人坐在麦当劳里等她放学,原因是,她被某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狗屁讲师给单独留下做功课。

呸!

那家伙摆明用讲师职务之便在肖想他的女人啦,他那种发情的眼神,就跟他老哥看到季淳卿一样!

要他相信他们一男一女会单纯地在办公室里对习题?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他几时这么没出息了?傻呼呼地坐在餐厅等女人,还迁就她和男人单独相处?只要她身上一天有他少爷戳的章,就是他的人,他干吗这么窝囊地委屈自己,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坐在这里生闷气?

他愤愤地咬住可乐吸管,百无聊赖地任由那些无聊情绪占据了自己的脑袋。

他的脚不耐烦地架在对面的椅子上,摆出生人勿近的模样,杜绝频频有人垂涎他对面的位置,询问可否坐在他对面。他拒绝趋之若骛的女人很辛苦,男人本来就有借口放松自己的定力,可某个女人却完全忧患危机意识,把他搁在一边束之高阁,自己还姗姗来迟。

他一手支住下巴,一手轻敲着桌面,目光盯在玻璃大门上,一瞬不眨,直到那片玻璃门印出某个拿家伙的声音,她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一手开门一手还拿着手机贴在耳边讲的眉飞色舞。他的瞳因她差劲又不乖巧的表现微微眯紧,下意识地别开头,赌气似地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等人的痴呆样。

“男人不能宠啦,你让他一分,他会跳到你头上来啦!”

她拿着电话大大咧咧地讲着话,一边踮起脚来看他人在哪里,完全没有一点被恋爱的粉红情绪感化成小女人的意思,不会依偎着他,不懂以他为尊,不跟他撒娇,也不要他买什么小礼物给她,反而依旧一副大姐大,对什么事都很罩得住的过分模样,照样拿出很拽的派头来教育恋爱中的女生同胞。

“什么?他骗你?你知道了,还选择相信他?你是不是傻了啊?脑子进水嘛?这种男人不要就好了,你还哭个屁啦!”

她的话语让他胸口的闷气一提再提,憋屈不已,到底是她太不把自己当男人了,还是他太过把她想象成女人了?能不能不要在他面前把男人看的那么透?

“哎哟,你有没有搞错,你傻瓜呀,你不踩到他头上,他会上梁拆瓦给你看的啦!”

“苏家袄,你立刻给我放掉电话滚到我旁边来!”

“呃……我待会再打给你……我我哪有说一套做一套,我才不会被男人吃死死哩,”她撂完狠话,很明显感到有股冷空气朝她直直地喷射过来,咽下口水,她识相地将手机拉离自己的耳边,嘴里贱道,“喂喂喂,这里收讯不好,听不到了……喂……喂喂你说什么呀?好小声好小声……喂喂,明天再说,拜拜啦!”

电话一挂,大姐大不见了,她神经再大条也知道面前的男人要对自己玩冷暴力了,赶紧缩着脖子站到他身边解释自己太晚出现的原因:

“他抓我在办公室罚写功课,那些题目我连瞄都没瞄过,实在没招了,只好从窗户偷爬出来跑掉。结果双脚才落地,就被我朋友抓去哭了好久,你知道的,女孩子失恋嘛,就还蛮可怜的……”

箫夭景冷哼阵阵,坐在位置上没起身,连头也懒得抬起来看她,只是掀唇问道:“这是第几次了?”

“唉?这个星期……第五次吧……”也就是说她每天都会被季讲师留到办公室单独辅导,而她偷跑的借口更是层出不穷,从尿遁到肚子痛,她的借口用的差不多了,今天只好趁他被校长叫离办公室,她赶忙从窗户里翻爬而逃。

“他妈的,少爷在你心里排到第几百位之后了?”那个季讲师比他重要,连她的朋友失个鬼恋也比他重要,她的朋友怎么那么多?每天忙不完地安慰人失恋,教人谈恋爱,帮人相男人,把他少爷摆在那些女人之后,成何体统,她不是在表白后乖乖说要学三从四德的吗?这就是她学完后的成果?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少爷我?”

直接的问句问完,箫夭景得到一阵面红羞涩微点头的答案。

只是点头而已,连个“是”都没有的破答案,他不要满足,不该满足,不能满足。

他警告自己千万不要对女人好讲话,否则她肯定会得寸进尺,他努力让自己皱起眉头,做好吵架准备,打算对她鸡蛋里挑骨头。

苏家袄低头乖顺地坐到和他同侧的椅子上,惹来他的白眼:

“你干吗不坐我对面?”哪有情侣在两人独处的时候不肯互相面对的?

“不要啦,我不想看到你的脸。”

这算什么话?少爷他相貌堂堂,干吗不想看到他?

眼一眯,挑到话刺,他正要拍桌发作,却听见身边软绵绵的语音飘起。

“看到的话,很难为情呐。”

“……”他的不要,不该,不能被基本歼灭,抬起的手被迅速地冷冻在空中,尴尬地不知继续扬起还是放下,最后只能顺便用手把自己点的可乐推到她面前。

“喝吗?”他别扭地别开脸,可那期待和讨好的语气却完全掩不住。

“……”

“这次我说了算,间接接吻的次数够了!喝!”

“……可是这根吸管已经被你咬得很难看了。”

结果,他只好起身去拿来一只新吸管,转身回来之时,那家伙已经又繁忙地接起了朋友的电话,他懊恼地趴梳着额发,撇着唇,他想保持良好风度,可是他发现这种时候男人风度是个屁,他的女人为什么会变成公有财产?她不是应该归他一个人所有吗?

半晌后,苏家袄挂上电话,手机却猛得震了好几圈,她翻盖一看,只见收件箱里塞满了新邮件。

她狐疑地打开一个:

“理我!”

简短的两个字,但满是怨气。

第二条……

“你为什么还不里我”

错别字加没标点,显示发件人有多不擅长发简讯。

第三条……

“他妈的,快点滚来里少爷我”

她头一转,见到某个一身幽怨的家伙无聊地坐在窗边,拿着手机还在努力传着自己几乎不发的简讯,似乎不懂熟练用熟练法,一条简单的简讯也要耗上个半天,那倔强执坳又泄愤似的赌气表情却让人觉得好可爱。

她的手机因简讯再震动起来,她按下收件箱。

“可乐冰化了,快点过来喝。”

“>_______<”

箫夭景看着她传来的莫名的符号,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桌前的可乐杯被人拿走了,他正想要回自己的东西,却发现那插在可乐里的吸管已被人吮在口里,那两片抹着唇蜜的唇抿得很紧,大吸了一口。

“没味道,好难喝。”她抱怨。

“活该,谁让你不早点滚到我身边来,喝光它!”他一见是她,顿时放松下来,可嘴巴依旧不饶人哼声。

看来占有一个人女人,光霸占身体不够,还要连她的电话都不放过。

为了防止她的电话再响起,他拿出手机决定打她的电话,然后搁在旁边,让她的电话跟他在一起都保持永久占线状态。

可拿出手机,他的音铃就响了起来,他一见是自己兄弟打来的电话,急忙接起,忽略掉她“你还不是跟我一个德行”的表情。

兄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他竖起眉头来沉默地聆听着,几分钟后,他只对电话里的人丢出一个“好”字,二话不说,拉上她就往外跑,临走前,还不忘将那杯难喝的可乐塞进她手里。

她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整个人就被拉到了KTV包厢,箫夭景的几个朋友似乎在包厢里已等候多时,一见他来,立刻欢呼大叫,而她的男朋友用脚干脆地反勾上门,奔放地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从深色外套到贴身套头衫都被他扒了下来,他裸着上身,宽肩窄腰镀上一层薄汗,显示着骄好的线条弧度,就连性感小脐环也招摇地露点出来。

“你你你你干吗跑来KTV脱衣服哇?”她的第一反应是急忙回头检查门有没有关好,低调处理他的怪癖,防止春光外泄。

他低下头正解着皮带,背后火辣辣的视线让他不自在地回头瞅了她一眼,他的嘴唇紧紧抿住,好半晌才挤出一句:“你出去。”

“你不是吧?”当着这么自己狐朋狗友的面,把自己脱到光溜溜,还叫她这个当女朋友的出去?以为叫她出去就不是当着她的面玩兄弟禁忌爱吗?就算报复她刚刚使劲褒电话,也不用那么狠吧?

“是啦,夭景的女人,你先出去,你不出去,我们这里不方便啦!”其中一个朝她挥了挥手,叫她立刻退场,而另一个穿着简单T恤衫和牛仔裤的家伙也准备脱下衣裳,嘴巴里念念有辞。

“夭景,还好有你来救我的场子,袁心等下要来了,我这次能不能追到她,就全靠你了!”

“我女人还在这,你急着脱什么?”箫夭景伸手拦下正要脱衣服的男生,转身朝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苏家袄扬了扬下巴,“你先出去,我们要换衣服。”

这又是哪个国家的色情游戏哇?两个大男人在KTV包厢里当众玩换衣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