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养蛊笔记》》 · 飞飞语 · 2026-07-26
《养蛊笔记》全集
作者:飞飞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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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草鬼
引子百年之秘
二十世纪初叶,立国二百多年的清朝已是暮气沉沉,风雨飘摇。
光绪三十四年十月十七日(公元1908年11月10日),虽然两天前才刚到立冬,但古老的北京城的气温却已变得很低。
天色稍暗,还没等真正入夜,北京城便已渐渐安静下来。在京城西郊一带,许多百姓都是早早吃完了晚饭,便关紧了房门,躲进了屋子里去,就连不少平常在吃完晚饭后,便总要穿戴一新,提着个鸟笼在外面大摇大摆遛上一圈的那些贵人们老爷们同样改变了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鸟也不遛了,街也不逛了,早早地回了屋。
不过大多数的人却并不上床睡觉,而是搬了凳子来到窗户前,竖着耳朵听着窗外的动静。
等至酉时中刻(晚上六点),夜幕正式降临,西北方向一如往常突然响起一阵阵怪异的声音。
怪声初如马儿嘶鸣,却比马嘶声还要响亮,一声紧接着一声,十分的急促,在静谧的夜色中,仿佛充斥着整个天空。几分钟后,怪声渐渐变缓,同时却又变得更加悠长,就好像是那蒸汽机车的汽笛声,不过又比汽笛声更加悠扬。
怪声悠扬悦耳,久久不歇,又隐隐带着一缕沧桑,就像那传说中的龙吟之声,仿佛不止穿越着空间,还穿越了时间,从远古而来,浩浩荡荡,终于降临这将乱之世。
而京城的百姓们都是瞪大了眼睛,在窗户边上静听着这怪声,就连婴孩都是停止了嬉闹或啼哭,和大人一样,脸上带着惊奇、兴奋等表情,心中则满是紧张和忐忑。
从大前天开始,每到这个时辰,西北方向便会响起这样的怪声。只是大家一连听了几日,每当这声音再次响起,却还是会忍不住会感到莫名的紧张甚至说恐惧,在这几天得了心悸之症的人也是成倍增加。
不过也有许多人却更关心这声音到底来自何处,又到底预示着什么。
在这天子脚下,皇城边上一草一木的变化都可能预示着大事即将发生,据说有的能人在皇城根儿转上一圈,闻一闻宫里飘出的气味,都能判断出宫里的老佛爷慈禧太后和皇帝老儿这阵子身体是好是坏。
而从这怪声第一天响起,便有人判断出这怪声是出自那颐和园方向。以前慈禧太后经常在颐和园中坐朝听政,光绪二十四年戊戌之变后,光绪皇帝也曾长期被慈禧太后软禁于此,园中的玉澜堂便是光绪皇帝当时的居所。现在颐和园这边出现这样的动静,自是引来了很多人的关注和种种猜测。
而最近太后老佛爷身体有恙已是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有传言说前阵子老佛爷不小心吃了不洁的东西,便一直闹肚子,几个月来也不见好,再加国事操劳,老佛爷的身体是越来越差,连太医院的御医们都是束手无策。
许多人都在私下猜测,该不会是宫中又出现了什么变故。甚至有的人还猜测该不会是老佛爷已经驾崩,这让人心悸的怪声便和其有关。
只是这么多天了,对于这怪声到底起自何因,却是谁也无法肯定,就算那些宫中有大把关系、消息最为灵通的能人也是打探不到这怪声到底是怎么来的。
……
在同一时刻,颐和园,乐寿堂。
不同于外面的寒冷,因为屋子四周不断地烧着地龙,所以卧房中却是十分的暖和。一老妇正半躺半靠在榻上,同样张大着眼睛,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老妇不是别人,正是那慈禧太后叶赫那拉氏。
在这乐寿堂中,因为距离更近,那跟龙吟似的怪声也显得更加清晰,仿佛那声音就是响在门外,甚至于当那怪声响起时,地面都轻轻地颤抖了起来,仿佛与那怪声产生了共鸣。
和许多百姓一样,慈禧在颐年殿草草用完晚膳之后,便早早打发了陪她一起用膳的光绪皇帝,移驾来了这乐寿堂,然后便半躺在榻上等着这怪声的响起。
不过不同于那些平头百姓们,当怪声响起之时,慈禧太后的眼里虽同样带着些惊诧,却并无多少紧张和害怕之意,反而更多兴奋之色。
虽然她的脸上病态明显,却带着明显的喜意,显然此时她的心情还不错。甚至于随着那怪声一声接一声响起,慈禧原本颇为晦暗的脸色竟是渐渐变得明亮起来,就连她消瘦的脸庞都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圆润起来。
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慈禧就好像年轻了好几岁。
而在她的跟前,则低头站着大太监李莲英,正借着那怪声停歇的间隙,小声跟慈禧说着什么。
只是随着李莲英的诉说,慈禧的脸色却又渐渐冷了起来。
李莲英跟她说的是那光绪皇帝这几天的动静。
太后老佛爷跟皇上不睦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谁都知道,如今大清国最大的不是皇上,而是太后老佛爷。不过太后老佛爷再厉害,却也敌不过时间,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她的身体也是变得越来越差。初十生日那天,慈禧大概吃了什么不卫生的东西,便一直腹泻不止,始终不见好,身体更是加速变差,几天下来,病情已是十分严重,人都脱了形。
而李莲英告诉慈禧,光绪在慈禧面前虽仍显得十分恭顺,但听说慈禧病重之后,这几日反而面有喜色,并且又开始积极地过问起国事来。
不等李莲英说完,慈禧便重重地哼了一声,用力地拍了下床沿,咬牙切齿地说道:“大逆不道的东西,我绝不会比他先死的!”
只是话刚说完,慈禧又皱起眉头,面露痛苦之色,还抱着肚子轻声呻吟了起来,原本红润的脸色竟又快速变得晦暗起来。
“太后息怒!”李莲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颤声劝说道:“老佛爷息怒!您又何必跟皇上一般见识,您自己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慈禧却是轻轻挥了挥手,长叹了口气,然后便跟着外面那怪声做起了深呼吸。
李莲英顿时止了声,跪在那里静看着慈禧。
过了一会,慈禧的气色终于变好了许多,她朝李莲英招了招手,轻声说道:“你起来吧,别跪着了。”
李莲英立刻爬了起来,小步走到榻前,拖住了慈禧的左手:“老佛爷,您感觉好些没?”
慈禧点了点头,轻叹道:“已经好多了,现在腹泻已止,感觉全身都舒坦了许多,精神头也好了。”
李莲英一脸的愧疚:“都是奴才该死,不该在这个时候跟您说起……”
慈禧却是摆了摆手,打断了李莲英的话:“这事怪不得你。小时候曾有相士说我七十三岁将有一大劫,这次如果不是你找来这玉行禅师,老身只怕是无法安然渡过此劫……”
“老佛爷您千万不要这么说!”李莲英又一脸惶恐地跪了下去,急声说道:“老佛爷您福如东海,大清全仰仗您撑持,这次您定能安然无恙的。玉行禅师也说了,再过大半个月,您这小病便能完全祛除,而且您的身体会比以前更加康健,奴才在这提前恭贺老佛爷您了,老佛爷万寿无疆!”
“起来吧。”慈禧面露一丝喜色,点了点头,随即却又叹了口气,脸上则露出一丝好奇之色,感慨道:“小李子啊,你说那东西到底是何物,居然能用叫声替老身祛病。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怀疑这是歪门邪道,没想到这法子还真有用。那玉行禅师也当真了得,能找来这样神奇的东西,什么时候老身一定要看看那东西的真面目。”
李莲英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又干笑了两声:“老佛爷福缘至深,听玉行禅师说,那东西可是天降之瑞兽,正是下世来相助老佛爷您的。瑞兽降世,老佛爷,这可是大吉之兆呐。不过奴才也听说了,这瑞兽的脾气也是……也是有些大,这次多亏了玉行禅师,才能勉强和它沟通,我还听玉行禅师说,那瑞兽的好处可不止这么简单,到时候等他完全驯服了那瑞兽,便能保老佛爷长生不老,千秋万世哇!”
说到后来,李莲英手舞足蹈,一副兴奋模样。
“长生不老?”慈禧愣了一愣,随即也是一脸的喜色,“好好好,那你一定要全力配合玉行禅师,他要什么都满足他,别说昆明湖了,就算把整个园子都划给他也没问题,到时候……”
可就在这时,外面突起异状,那原本悠扬缓和的怪声竟是突然变得急促和凄厉起来,就好像是无数马匹正在齐声嘶吼一般。
“小李子,这是怎么回事?”慈禧脸色大变,惊问道。
李莲英则一脸惶然:“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哇……”
外面那凄厉的怪叫声却不见停歇的迹象,反而越来越急促,乐寿堂里的东西也是随着那怪叫声乱颤起来。
“你快去看看!”慈禧再也坐不住了,尖声命令道。
李莲英领命,匆匆跑出了乐寿堂。
只是李莲英出去许久,外面那怪叫声却仍不见恢复正常,反而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凄厉。到了后来,那一声声怪叫中间几乎已是没有了任何的停顿,完全连在了一起,就好像那汽笛声正撕心裂肺地响个不停。
整个乐寿堂都随着那怪叫声颤抖个不停,就连榻上的慈禧也是浑身急颤不止,她的一张脸则是渐渐涨红,到了后来,看去就仿佛要沁出血来一般。
她捂着胸膛,剧烈而又急促地喘息着,面容则变得越来越扭曲。
“小李子!小李子!!小李子……”难受至极的慈禧忍不住嘶声叫唤起来。
突然间,那怪叫声嘎然而止!
整个世界都变得一片死寂。
慈禧呻吟了一声,长长地吐出口气,随即却又大声地咳嗽起来,整个身子都从榻上滚了下来。
几分钟后,那李莲英终于推门而入,却是全身都已湿透,膝盖以下满是泥泞,一副狼狈和慌张的样子。
“老佛爷,老佛爷?!!”见到躺在地上的慈禧,气喘吁吁的李莲英不由大惊失色。
“小李子,发生什么事了,那……瑞兽呢?”慈禧在李莲英的搀扶下坐回榻上,一脸焦急地问道。
李莲英却是支支吾吾起来,脸上则满是苦色:“回老佛爷,那瑞兽,那瑞兽……”
“到底怎么了?!”慈禧睁大了眼睛,紧抓着李莲英的手臂。
“不见了哇!那瑞兽不见了,昆明湖里的水都干了,下面出现了一个大洞,那瑞兽已经不知去向!”李莲英带着哭腔喊叫道,一脸的惶然!
“那玉行禅师呢?!”慈禧嘶声问道,指甲都掐进了李莲英的手臂里。
“死……死了!他七窍流血,死状凄惨呐……”李莲英的眼里满是恐惧之色。
慈禧太后浑身一震,眼睛睁得越来越大,原本还有些红润的脸色瞬间灰败了下去,随即更是惨叫了一声,昏厥了过去。
“老佛爷!老佛爷!!太后……”乐寿堂里顿时响起李莲英尖利的叫声。
……
光绪三十四年十月十九日,身体孱弱、久病缠身的光绪在太医院御医以及地方各路名医的精心医治和调理下,身体原本已是有所好转,却不料在这天他的病情突然毫无征兆地恶化,在榻上乱滚,大叫肚子疼。
二十日,慈禧连下数道懿旨,立醇亲王载沣之子溥仪为储君,又授醇亲王载沣为摄政王。
二十一日,光绪病危,酉刻,崩于西苑瀛台之涵元殿二十二日,在光绪驾崩二十多个小时后,慈禧太后叶赫那拉氏崩于仪鸾殿。
半个月后,溥仪在太和殿正式登基,由光绪皇后隆裕和醇亲王载沣摄政。
宣统三年(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次年2月12日,隆裕太后被迫代溥仪颁布了《退位诏书》,清朝亡。
001偷鱼贼
“为解开‘光绪之死’这一清末历史谜案,从2003年开始,中央电视台、清西陵文物管理处、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北京市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中心等单位的领导和专家组成了‘清光绪帝死因’专题研究课题组。专家们历时五年,由光绪帝发砷入手,利用‘中子活化’、‘X射线荧光分析’、‘原子荧光光度’等一系列现代专业技术手段,经科学测算,光绪的头发截段和衣物上含有剧毒的三氧化二砷即砒霜,而其腐败尸体仅沾染在部分衣物和头发上的砒霜总量就已高达约二百多毫克。专家由此推测,光绪可能死于砒霜中毒……”
“砒霜中毒?”刚回寝室的谢林一进门便看到地上有张报纸,他打开屋里的日光灯,随意瞟了几眼,发现报纸上多是一些减肥药或者保健品之类的广告。唯有这一篇关于光绪之死的新闻报道稍微引起了谢林的兴趣。
只是当谢林看到文章最后,却发现文中又借题发挥,开始推销起某种排毒药茶来,说现在大家平日里吃的东西越来越不卫生和健康,什么三聚氰胺,什么地沟油,如果大家每天都能够坚持喝一杯这种排毒的药茶,便能够把摄入体内的毒素排出去。文中还借某某专家之口调侃,说光绪皇帝中的可能是慢性毒,如果当时他也喝这种排毒药茶的话,说不定他身体里的砒霜也能够排出去,就不会那么早死了。
“这也可以?”谢林不由哭笑不得,暗叹这篇文章的作者实在有才华,还能把广告说得如此有‘内涵’和‘深度’。
他把报纸随手丢进床边的垃圾桶里,放下背包,走到阳台前。
阳台位于室内,所以所谓的阳台其实不过是一扇大玻璃窗。窗子左侧,摆着一张小方桌,桌子上则有一个电话机和一个玻璃鱼缸。
玻璃缸里还养着几条金鱼,谢林仔细数了数后,却是咦了一声,面露意外之色。
刚放暑假的时候,因为班里男生只有谢林一个留校,回宿舍的时候他有时也不免会觉得无聊,心血来潮之下便跑去学校边上的花鸟市场以一块钱一条的价格淘来了十几条小金鱼,之后一直养在寝室里。他原本是想反正便宜,死了也不心疼,所以除了换换水,喂喂食之外也没怎么费心思去照看。
不过这几条金鱼却是挺争气,虽其貌不扬,而且看去整天无精打采的,也不怎么吃食,但一个多月下来这些金鱼就死了两条,其它的金鱼还微微长大了一些,原先不过指甲盖大小,现在却大多有了半个拇指大小。
可不知怎么回事,最近这一个礼拜,他养的这几条金鱼却是接连出现了状况。更确切地说,这些金鱼是接连莫名地失踪了,连尸骨也没有留下。而且每天都是不多也不少,总会有一条金鱼失踪,好像凭空消失不见了似的一个礼拜下来,现在鱼缸里就只剩下了三条小金鱼。
按理来说,如果金鱼是得病死了,不可能连尸体也会不见,所以谢林怀疑该不会有猫躲在寝室里,趁自己没在的时候把鱼给偷吃了。所以他还在寝室里好好找了一遍,结果却什么也没发现。
按理来说,就算是有猫儿进了寝室好了,也不大可能把水里的鱼给吃了。而且在发现金鱼莫名失踪后,每次外出的时候,谢林总会特意把门窗给关严实了,所以白天就算蚊子也别想飞进来,更别说猫了。
但是每天晚上谢林回到寝室,就会发现鱼缸里的金鱼必定又会少一条。
这让谢林百思不得其解,也是束手无策。
只是今天,谢林原本以为这金鱼肯定又会少一条,结果刚才一看,却发现这鱼缸里的金鱼还是三条,并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有金鱼失踪。
奇了怪了!谢林喃喃了声,在那里呆了几秒钟,随后便晃了晃脑袋,转身进了右边的洗手间,开始冲起澡来。
现在正是一年之中最热的季节,尤其在这南方,八月正属盛夏之季,离入秋还早得很。虽然现在已是晚上十点多,但寝室里乃至外面都还是闷热难当,从图书馆走到宿舍也有好一段路,谢林早就大汗淋漓,也顾不得去细想今天为什么没有金鱼失踪,只想痛痛快快地冲个澡,给自己降降温。
洗完了头发,谢林正准备往身上打点香皂,他身后的抽水马桶里突然响起一阵扑扑的声音,听去就好像是壶里的沸水翻滚一般。
而且这奇怪的声音还响个不停。
扑扑,扑扑扑扑!扑扑,扑扑扑扑!扑扑……
谢林却头也不回,手上的动作则是加快了许多,拿香皂往自己身上草草抹了几下,便立刻打开水龙头冲起水来。
这时候,一股奇臭从马桶里飘了出来,仿佛整个洗手间都一下子变成了下水道一般。
谢林低声骂了句粗口,都顾不得脚上还有肥皂泡没冲洗掉,便逃也似地跑出了洗手间,又一把关紧了洗手间的门,然后才拍了拍胸脯,长长地呼出口气。
谢林这寝室里的抽水马桶不同于家庭用的那种坐式马桶,而是一个蹲坑。最近这几天,这蹲坑下面的水经常会突然翻腾起来,就跟沸水似的,发出扑扑扑的声音,还一边不停地冒出气泡,就像个喷泉一般。
而且每当这个时候,蹲坑里还会冒出阵阵奇臭,像死老鼠的腐臭味,又像臭鸡蛋味,总之是难闻至极,似乎下水道的水回流了似的。
最初几次,谢林一时没有防备,都被这奇臭熏得恶心欲吐,半天都缓不过劲来。
但谢林住在六楼,也就是这幢宿舍楼的最顶层,按理来说,就算管道堵塞,下水道的水也不可能回流到这里来。而且最初蹲坑里的水翻腾的时候,谢林也曾强忍着恶心看过蹲坑,发现蹲坑里翻腾着的水还是清澈得很,并不是什么污水,所以这奇臭味也是十分的蹊跷。
谢林还曾去找过学校后勤人员,结果对方听他说抽水马桶并没有堵塞之后,就建议他买点洗厕液,便后及时放水冲厕所,便将他打发了回来。
到了现在谢林也是有些习惯了,只要一听到这扑扑的声音,他便会立刻关紧厕所门,远离厕所。
随后谢林擦干头发,只简单穿上条裤衩,便出了寝室,来到走廊尽头的阳台上吹起了风。
现在整个六楼住着的人估计不超过一只手,现在又快到熄灯的时候,所以整个楼层都显得寂静无比,也没有人来打扰谢林。
阳台上并没有风,也是十分闷热,天空很黑,乌云正在聚集,天气预报说半夜将有一场暴雨,估计这也是暴雨之前最后的平静了。
谢林默默地站了一会,等到十一点钟,也就是学校统一熄灯的时候,便往回走去。
只是刚走到寝室门口,他突然停了下来。
扑扑,扑扑扑扑……
厕所里那沸水翻腾似的声音居然还没停!
谢林不由有些奇怪,前些天厕所里一般都是三五分钟便会恢复正常,但现在谢林已是在外面站了小半个小时,按理来说,这声音早就该停了。
只不过虽然那扑扑的声音并没断,显然蹲坑里的水还在翻腾着,但那恶臭味却是已经散了,空气也恢复了正常,虽然男生的寝室不可能好闻到哪去,但平常谢林打扫得还算勤快,寝室里也没有让人难闻的味道。
但谢林在稍稍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没有急着进寝室,蹲坑里的水一直在翻腾,指不定哪个时候奇臭味又会出来,对那恶臭味谢林可是心有余悸,可不想多闻。
又等了五六分钟,厕所里那扑扑的声音却仍没停下来,谢林也是没了耐心,跨步走了进去。
只是他刚转身关上门,厕所里那扑扑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房间里也突然变得寂静无比。
可紧接着,厕所里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哗哗,哗哗……
就好像是有人在厕所里洗脸或者洗脚一般。
哗哗,哗哗……
声音虽不响亮,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的清晰。
纵使谢林胆大,但还是忍不住全身汗毛直竖,原本闷热的房间里也仿佛突然间冷了下来,使得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谁?”谢林忍不住问了一声。
谢林一出声,那哗哗的声音突然停了停,只是不到两秒钟,那声音便又响了起来。
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
声音变得更急了,也更响亮了。
就好像是有人在疾速搅动脸盆里的水一般。
进贼了?
可刚才谢林在走廊尽头也没留意到是否有人进了自己的寝室。
谢林愣了愣后,便屏住呼吸,伸手拿起门边的扫帚,不过刚拿起扫帚,他便又放了下去,反手拎起离他最近的那把椅子,然后便悄声朝厕所走去。
真进贼了的话,光凭把扫帚可不够。
可这时,那水声突然停了下来,房间里又立刻恢复了寂静。
啪!
不到一秒钟,厕所里又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响,就像那打耳光的声音。
啪啪!
又两声响,倒好像是有人终于洗完了脸,在拍干自己脸上的水分。
谢林忍不住停下脚步。屋子里变得寂静无比,尽力屏着呼吸的他也只能听到自己急速的心跳声。
啪啪!啪啪!啪啪!
拍脸似的声音突然变急了起来,也离厕所门近了许多,似乎有东西正准备从厕所里出来。
谢林轻吸一口气,微微完下腰,身子绷成弓形,脚上蓄力,右手悄悄抬起紧抓着的椅子。
啪啪!
一个黑影突然从洗手间跳了出来!
谢林浑身一颤,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举起手上的椅子准备砸出去。
只是紧接着,他却是愣在了那里。
从洗手间跳出的黑影并不大,差不多只有成人拳头大小。
只是寝室里漆黑一片,谢林也无法看清它具体的样子,甚至如果不是谢林注意力高度集中的话,只怕都难以发现到它。
黑影身子滚圆,隐约像个黑色的皮球,也像是只黑色的胖老鼠。
不过这东西却似乎也没有发现谢林,竟然蹦蹦跳跳地朝着阳台方向跳去。
啪啪!啪啪!
它每跳一下,便会发出啪啪两声,似乎整个身子都紧紧地贴到了地上。
谢林意外之余,也是觉得有些好奇。不过他并没有急着行动,而是悄声站在那里,看这小东西到底要干什么。
很快,那黑影已是跳到了阳台旁边,又慢吞吞地爬上了栏杆,然后顺着栏杆爬到了贴着阳台的那张小方桌子上,最后终于在那小鱼缸边上停了下来。
这老鼠不会是来偷鱼的吧?谢林忍不住有些好奇,悄声放下手里的椅子,静观那黑影的动静。
现在看到这停在鱼缸边上的黑影,他便不由怀疑浴缸里接连失踪的那几条金鱼该不会都是被这小东西给吃了。
不过他也好奇这东西是用什么法子吃掉金鱼的。难道这小东西还能跳进鱼缸捕鱼不成?
所以谢林也强忍冲动,耐心在那里看着。
不过那黑影却迟迟不见跳进鱼缸里去,而是绕着鱼缸蹦蹦跳跳地转起圈来,倒像是在跳舞一般。
谢林觉得有些好笑。这小东西是在和金鱼玩耍么,难道以前失踪的那些鱼并不是被这东西给吃掉的?
过了一会,见到那黑影还在跳来跳去的,谢林也渐渐失去了耐心,悄悄拿起桌子上一本书,卷成圆筒状,准备上去打那东西。
可就在这时,只听咚的一声,一条金鱼突然从鱼缸里跳了出来,跳向那黑影。
那黑影则立刻停止蹦跳,抬起头,张大了嘴巴。
眨眼间,那金鱼便自动落到了它的嘴里。
谢林错愕,傻在了那里。
那黑影则蹦蹦跳跳地从桌子上爬了下来,又一蹦一蹦地向洗手间跳去,它的身子落到地板上时也发出了有节奏的啪啪声。
“去死!”谢林身子一动,急速冲了过去,手上的书也朝那东西狠狠地拍了上去。
虽然这东西的行为很是奇怪甚至可以说是有趣,但见这东西要逃跑,谢林下手时也是顾不得轻重了。
可那一直在蹦蹦跳跳的,原本动作也显得慢吞吞的黑影却是突然身影一晃,敏捷地躲过了谢林砸下的书本,闪身进了洗手间。
“别跑!”谢林手脚并用追进了厕所。
见到那黑影已是跑到了蹲坑边上,情急之下,他直接把书丢了出去。
那黑影动作也快,立刻跳了起来,躲开谢林丢出的书本,径直朝那蹲坑跳去。
却听扑的一声,那书本虽没打中那黑影,却正好落到了蹲坑上,将洞口给遮了起来,那跳向蹲坑的黑影也顿时撞在了书本上。
谢林嘿了一声,伸手朝黑影甩了过去。
那黑影却又跳了出去,躲过了谢林的巴掌。
“哈!”
这时却见那黑影转身张大了嘴巴,朝谢林轻轻地哈了一声。
正准备再次伸手去拍黑影的谢林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在恶臭的刺激下,他只觉脑袋轰的一声,好似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整个脑袋都突然胀大,后脑勺处更是感觉到一阵难言的剧痛。
在刺激之下,他的眼泪鼻涕齐流,感觉呼吸困难,眼睛也几乎无法睁开,意识更是快速地模糊起来。
不过一两秒钟,他便彻底晕倒了过去。
在晕倒之前,他只隐约看到那黑影从书本下面钻进了蹲坑里去。透过外面微弱的灯光,他发现那黑影似乎有着一条毛茸茸的像兔尾似的圆球形短尾巴。
在谢林倒地的时候,他的脑袋还重重地磕在了抽水马桶左边那冲脚的水龙头上,他的额头顿时裂开了个大口子。
一时间血流如注。
鲜红的血液流淌进了那蹲坑里去,几秒钟后,蹲坑里突然又响起一阵扑扑的水声。
只是昏过去的谢林却是浑然无觉,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那扑扑的水声一直持续了三五分钟才停止,房间里也再次变得死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谢林的背部中心处,渐渐出现两个红点,这红点泛着淡淡的红色荧光,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异常醒目。
两个红点有小指的指甲盖那么大,一头粗一头细,看去就像两只蝌蚪。更诡异的是,两个红点竟然在谢林缓缓地动了起来,慢慢地朝着谢林颈部移去,看去好似两只蝌蚪在缓慢地游动着。
过了好一会,那两个红点已是来到了谢林额头处,绕着谢林额头那个伤口缓缓地‘游动’了起来。
随着那两个红点缓慢地‘游动’着,谢林额头上的伤口竟然快速地愈合着,逐渐地变小,看去就好像是正在被那两个蝌蚪似的红点快速吃掉一般。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谢林终于醒了过来。他呻吟了一声,艰难地支撑起身体,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当看到地上还有一滩暗红的血迹,他终于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却感觉到额头上并无什么异状,便从地上站了起来,缓步走到镜子边上照了照。
在他的额头上,也有着一块暗红的血迹,但先前被水龙头磕着时出现的伤口却是消失不见了。
也不见那两个奇怪的红点。
002发黄的笔记
“七月初二,千金购得一人面白足鬼纹蛛。
七月十二,吾已素食清肠十日,始以口中津。液喂饲鬼纹蛛,佐之以白更草,黑母粉,子时三刻一次,辰时三刻一次,未时三刻一次。
七月十五,鬼纹蛛拒食,停白更草,黑母粉,换之以鹅眼红,蛇珠粉,一日三次。
八月十五,鬼纹蛛白足变赤,背纹成线,吾以嘘声唤之,反应激烈。入夜,以月光照之,鬼纹蛛长声轻鸣,肚吐黑丝。
八月十六,子时一刻,鬼纹蛛肚子莫名溃烂,抽搐难止,子时三刻,死。憾之。
……
十月十五,吾游天山,偶遇青头红眼冰云蚕,甚喜,费三日,终捕获之。惜冰蚕已成虫,无法炼之,甚憾。
十一月初三,归家。试以冰蚕饲白眼,以炼白眼。
十一月初七,开瓮,白眼却死,反被冰蚕所噬。惊怒,以冰蚕饲红龙。
十一月十一,开瓮,红龙死,仍被冰蚕所噬。惊之,怒之,后却喜之。
苦思三日,终得一法,十一月十五日,始炼冰蚕。觅得火山泥,混之积潭雪水,武火烧开,泡三骨粉,冇酱草,换文火,置入冰蚕,为其洗髓伐毛。
十一月十八,洗髓三日,冰蚕换骨脱胎。始以童便为引,喂食吾之发灰,佐之以红菇草,黄螨藤,每日午时三刻一次。
十一月二十八,冰蚕头眼变白,体见短身变粗,性变温和。为复其异能,停红菇草,黄螨藤,换之以冰菛草,水鹊香,以女子初红为引,喂食吾口中津。液。
午时,冰蚕全身变红,异臭扑鼻,如火灼烧之。午时三刻,冰蚕浑身焦黑,捏如灰末,已然毙命。
悔之晚矣……”
谢林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沓发黄的纸,聚精会神地翻看着纸上所记载着的内容。
早上醒来后,对于自己额头上莫名消失的伤口,谢林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因为类似的情况他以前早就经历过。
从小到大,他受过无数的伤,但从没有进过医院,也从没有看过任何医生,因为往往不过几天时间,他的伤便会神奇地自动痊愈。
甚至于在十三岁那年,他为了挣上学的学费,进山里采药的时候,左脚曾被野猪夹子给夹伤,那巨大的野猪夹子差点将他的脚给彻底夹断。
之后他就在山里躺了两天,到了第三天,他竟是一瘸一拐独自走出了深山。而后不到半个月时间,他虽然一直没去看过医生,但左脚上的伤却已基本痊愈,到了最后他的脚上甚至连伤疤都没留下一点。
谢林醒来照了照镜子之后,便打开水龙头,拿水擦掉了自己额头上的血迹,又站那里回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虽然自己身上发生过许多难以理解的事情,但昨晚发生的事还是让谢林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尤其那黑影朝他哈了一声,便能使他头昏脑胀直接昏死过去,对于谢林来说,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若非谢林心志坚定,只怕真要怀疑昨晚发生的事情只是他做的恶梦而已。
呆呆地想了一会,他突然转身走到抽水马桶边上。拿起蹲坑上遮着的那本英语教材,他朝着蹲坑里看了看,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蹲坑里并没有昨晚那黑影的踪迹。
不过想了想后,谢林也是释然,显然那东西是早就通过这抽水马桶逃走了。这几天,蹲坑里的水老是突然翻腾,还冒气泡,应该就是那东西搞的鬼,而且蹲坑里冒出的那股臭味,也显然是那东西在作祟。
而以谢林的见识,实难确认昨晚那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且不说昨晚房里一片漆黑,他连那黑影具体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昨晚那东西的种种奇异表现,包括钻下水道,口吐怪臭,让金鱼自动跳到它嘴里,不管是老鼠还是猫,抑或其它东西,谢林以前可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皱眉沉思了片刻,他随手扔下那英语书,便走到自己书桌旁,打开右侧柜子,从柜子底下拿出了一个塑料包裹。
解开外面套着的三个塑料袋,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页,像是那种人们祭祖用的黄纸。
谢林却是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叠纸,放到自己桌上,然后慢慢地翻了起来。
这些纸上还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只是字迹却是十分的潦草,几乎难以辨认,而且上面许多字居然都是繁体字,语句也是有些晦涩难懂。
这些纸是谢林八岁那一年,谢林父亲留给他的。当初谢林不识字,还以为是父亲出走时留给自己的信,直到后来上了学,渐渐识了字,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虽然就算到了现在,这些纸上所写的内容,谢林还是有一大半没能理解,但经过这么多年的阅读和揣摩,他也是逐渐看出了一些端倪。
简单说,这些纸上写的是一些日记。
只不过这日记与平常那种日记不同,记的并不是平日里的吃喝拉撒和家长里短。更确切地说,这是一本专门记载饲养各种虫子和其它动物的笔记。
过去谢林还曾猜测这该不会是很久以前某个科学家或者说生物学家留下的实验笔记,所以一开始也没怎么在意。如果这笔记不是他父亲当年留给他的话,他只怕是早就将其丢了。
直到上了大学以后,谢林学会了上网,通过网络了解了许多以前从未听说过的事情,也开始渐渐意识到这本笔记并不是他所想的那么简单。
这笔记上面记载着的所饲养的那些东西并不是寻常人们所饲养的猫和狗之类,而是一些十分离奇的东西,比如什么毒蛇,蜈蚣,蜘蛛等等,甚至于上面所记载的毒蛇,蜈蚣等等,也不是谢林所见所闻的那些。
比如前面所提到的什么人面白足鬼纹蛛和青头红眼冰云蚕,还有什么白眼和红龙,谢林别说没见过,就算听也没听说过。还有其中喂养用的那些食物,除了那所谓口中津。液(口水),发灰(头发烧成的灰)和童便(童子尿)之外,什么白更草,黑母粉,鹅眼红,蛇珠粉等等,谢谢也是闻所未闻。
而依据笔记上所载,那个做笔记的人之所以要饲养这些稀奇之物,就是要炼制出一种叫‘草鬼’的东西。
以前,谢林一直不明白这‘草鬼’到底是什么东西,上了大学后,他才从电脑上看到,这所谓的‘草鬼’其实就是传说中的蛊。据说,蛊在苗族地区又称‘草鬼’相传它寄附于女子身上,危害他人。那些所谓有蛊的妇女,被称为“草鬼婆”。
发现了这个问题之后,谢林也是十分的惊讶,更奇怪父亲为何会留把这本笔记留给自己。
不过对于笔记上所记载的东西,谢林也是更加起了好奇心。因为传说中,这蛊不但能够害人,也能够救人,能够帮人祛除疾病强身健体,甚至还能给人带来各种各样的运势,助人名利双收。
所以谢林也曾想过依照那笔记上所记载的,自己也养个蛊试试看。可惜的是,这笔记上记得十分简单,而且上面记着的绝大多数东西谢林根本是闻所未闻,他要想照笔记里所说的养出只蛊来又谈何容易。
而且对于书中所说养蛊之事,谢林也一直心存忌惮,因为这笔记上所说不但简单至极,几乎没有多少可操作性,这做笔记的人也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说本领有限,所记载的养蛊炼蛊之事居然没有一件是成功的,就算谢林照着笔记上所说的去做,到最后只怕也是注定要失败,不可能养出什么蛊来。
所以过了这么多年,谢林也从没有真正去尝试过养蛊之事。虽然笔记后半部分还记述了一些解蛊防蛊的方法,但谢林从小到大,还真没遇到过这所谓的蛊,更没有中过蛊,因此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也是毫无用处。
这笔记也是被他放在柜子底部,已经尘封多时。
现在谢林之所以突然想到翻看这本笔记,也是因为昨晚他遇到的那个偷鱼的似猫似鼠的东西同样是十分的奇怪。谢林以前从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东西,他便想着这笔记里记载的那些虫子和动物都是十分的稀奇古怪,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跟昨晚那偷鱼的黑影相似。
只是他草草地翻了一遍,却并无找到类似的虫子或者说动物。
失望之余,谢林苦笑了笑,便又把笔记收了起来。然后他洗了个脸,穿了衣服,便出了寝室。
到楼下车库取了自行车,谢林却并没有急着去图书馆,而是骑着自行车出了学校,前往边上的小镇。
他准备去小镇里买几个老鼠夹。
他有预感,那偷鱼贼或许还会再来。
003过往
对于谢林来说,这本养蛊的笔记虽没有什么用处,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因为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也可说是他从父母那里得来的唯一财产。
从谢林记事起,他就已经跟着他那酒鬼父亲四处漂泊,居无定所。而他的母亲,在他的记忆里差不多是一片空白,他几乎从没听父亲说起过关于他母亲的事情。
至于过去其它情况,谢林也几乎一无所知,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家乡在哪儿,自己又是否还有其他亲人,也不知道父亲为何要带自己到处流浪。
每次谢林想跟父亲打探过去更多的消息时,他那整日疯疯癫癫的酒鬼父亲便会暴跳如雷,恶语相向,显得很不耐烦,似乎并不愿意提起过去的事情。
随着谢林渐渐懂事,受了几次伤之后,他也发现了自己和别人的不同之处,便问过他的父亲,可仍是没有得到过任何的答案。
而当谢林向他那父亲问起自己母亲的情况时,他那喜欢自言自语的酒鬼父亲却又会变得异常的沉默,也不回答谢林的问题,甚至有几次,他都会呆呆地坐上一整夜,不言不语,不吃不喝。
有的时候,谢林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母亲正是受不了父亲,所以在生下他后,便抛弃了他们父子。
父亲异常反应让谢林感到有些害怕,到了后来,他也是很少会跟父亲问起过去的事情。
他那父亲每带他到一个新的地方,便会丢下谢林去给当地人打短工,只是打工所挣的报酬,他除了给谢林买一点吃的外,几乎全部用来买酒喝。
等到换来的酒都喝完了,他又会带谢林去下一个地方,然后打工,用打工挣来的钱换酒喝。
在谢林的印象里,他那父亲除了酒之外,似乎从不吃其它的东西,但他那父亲虽然嗜酒,酒量却是很小,往往一瓶黄酒便能让他一整天都是醉醺醺的,所以他平时很少有完全清醒的时候。
他还时常要谢林陪他一起喝,但那个时候整日饥肠辘辘的谢林更想吃其它东西,对酒却是没什么兴趣,而每次谢林拒绝后,他又会对谢林骂骂咧咧。
所以在跟父亲一起的日子里,谢林几乎没有感受过一丁点的父爱和温暖。
到了三四岁的时候,早早经历了种种磨难,渐渐懂事的他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父亲精神上有问题,甚至说就是个疯子,他逐渐发现了现实的残酷,也变得越来越沉默。
流浪的日子里,谢林可说吃尽苦头。他几乎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曾跟野狗抢过食,曾被其他的孩子追打,还曾被别人误认作小偷,拿绳子绑了两天,差点被活活饿死。
颠沛流离艰难困顿的生活让谢林从小就沉默寡言甚至说孤僻,但也磨练了他意志,让他学会了坚强和乐观。
从四五岁开始,他就不再指望他那父亲,在他父亲去打工或者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便会独自去找吃的,去河里摸鱼,去山上摘野果子,甚至到别人家要饭,或者从野狗嘴里抢吃的。
在那几年,他曾被湍急的河水卷走过,差点活活淹死,也曾吃过不知名的毒果子,差点被生生毒死,还曾被野狗咬得遍体鳞伤。好在他的命够硬,身体跟常人有些不同,否则只怕早就夭折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八岁生日那一天,他们来到南方一个偏远的小镇里,父亲一改往日的冷漠,晚上竟然给他带来了许多好吃的东西,有白切鸡,有烤鱼,还有五香牛肉。
那是他有记忆以来吃的最丰盛的晚餐,也是在那天晚上,他才从他父亲那里得知那天就是自己的生日。
第一次得知自己生日的他也是十分的激动,原本因为自己父亲的缘故,他一直对酒十分的排斥甚至说憎恶,觉得是酒害了自己的父亲,但在那一天,他破天荒的喝了不少酒。
只是第二天早上,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却发现父亲又是不知去向。
原本他以为到了晚上,或者过个一两天,父亲又会回来找自己,甚至于年幼的他还隐隐有些期待,期待父亲回来的时候又会带来许多好吃地东西。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父亲却是再没有出现过。
刚开始的是时候,谢林还不肯相信父亲就这么走了,在镇子上疯了似的寻找父亲。小镇上也有村民跟他说曾见到他父亲已经离开了小镇,让他别在找了,但谢林根本不知道自己父亲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他在小镇附近几个地方转了几圈之后,还是回到了小镇。
之后,他便留在了小镇。那个时候他还坚信父亲肯定会回来找自己的。虽然过去这些年,父亲一直对他不好,一直十分的冷淡,甚至都不像个父亲,但不管生活如何艰难,父亲却一直不曾抛弃过他,况且除了父亲之外,他再无任何亲人,自然也不愿意承认父亲会丢下自己。
而且这些年来,父亲虽然经常对他恶语相向,很少有好态度,却从没有动手打过他,所以不管怎样,谢林是从没有怨恨过自己的父亲。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他却一直没有等到他的父亲。
他才终于意识到父亲真的把自己给抛弃了。
他也终于明白,生日那天父亲之所以会态度大变,对自己这么好,只怕正是因为决定了要抛弃他,所以才让他好好吃上一顿。
他对父亲的最后一点好感和期冀也从此彻底破灭,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于回忆里印象越来越模糊的父亲,他虽一直没有产生过什么仇恨,但也早就失望至极,或者说已经彻底死心。
唯一让谢林有些难以理解的是,在父亲莫名出走那天,他只给谢林留下了这本奇怪的笔记。甚至于在生日当晚,他虽然破天荒地给谢林买来许多好吃地,但至始至终,却仍是没怎么跟谢林说话,并没有和谢林交代过什么。
依笔记上的字迹和笔记上所记载的内容看,这笔记显然不是父亲写的。从谢林懂事起到父亲出走,谢林虽也曾看到过父亲写字,但父亲的笔迹显然跟笔迹上的不同,父亲也从没有写过什么繁体字。
更重要的是,他也从没有见到父亲养过什么蛊,他的酒鬼父亲几乎把所有的钱用来换酒,连自己和谢林都几乎养不活,更不要说养其它东西了。
而且那些年,父亲从没有在面前拿出过这本笔记,在四处流浪的时候,父亲几乎从不带任何的东西。所以这笔记倒更像是父亲从哪里捡来的,又在出走那天随手留了下来。
但不管怎样,这是父亲唯一留给他的东西,虽然自从意识到自己被父亲抛弃后,他对父亲的感情所剩无几,可这本笔记却还是没舍得扔,一直带在自己身边。
这本笔记就像是一个过去留下的烙印,印证着谢林过去的苦难,过去的辛酸,却也像一条连接着过去的线,承载着谢林的一段与众不同的记忆。
……
到了小镇上后,谢林在菜场边上一家杂货铺里一口气买了五个老鼠夹,还买了几张专门用来粘老鼠的粘纸,然后又到菜市场捡了点鱼内脏。
回到寝室后,他便将五个老鼠夹放在那蹲坑边上,围成一个半圈,剩下的地方则是放上粘纸,又把捡来的鱼内脏放在粘纸上面。
他担心单纯几个老鼠夹只怕是捉不住那个偷鱼的小怪物,所以才用了这个简单的连环陷阱。如果那小怪物又来偷鱼的话,就算能够认出老鼠夹有危险,避开老鼠夹,也必定会被粘纸给粘住,而且粘纸上又放着鱼内脏,更容易诱惑那小怪物走粘纸这边。
设好了陷阱之后,谢林便去了图书馆,一直到晚上十点,他帮图书馆的老师整理好学生们退还的书籍,又打扫了一番之后,便满怀期待地回了寝室。
只是回到寝室,他却发现马桶边上那些老鼠夹还有粘纸并没有丝毫动过的痕迹,而鱼缸里那两条金鱼也是安然无恙。
谢林微微有些失望,撤掉了那几个老鼠夹和粘纸,然后洗了澡,又打开对面桌上同学的电脑上了会网,便爬上了床。
只是他刚躺下,却又立刻坐了起来,想了想后,他跳下床,重新把那老鼠夹和粘纸放到了蹲坑边上,然后回了床上。
只是在床上等了好久,厕所里却一直没出现什么异动。
谢林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深夜,熟睡中得谢林突然被一阵怪臭味给惊醒,耳边也响起了一阵熟悉的扑扑的声音,好似沸水翻腾一般。
来了!
004四不像
那偷鱼的小怪物迟迟未出现,谢林原本还有些失望,心想那老鼠夹和粘纸该不会是白买了,所以现在一听到厕所里响起的扑扑声,他都忍不住有些激动甚至说欣喜起来。
不过谢林心中虽激动,人却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甚至都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一是怕自己动静太大,吓走那偷鱼贼,二是因为厕所里飘出的奇臭味,也迫使他不敢大口自由的呼吸,以免自己被再次臭晕过去。
现在谢林也是有些后悔。他先前为了方便抓到偷鱼贼,在马桶边上放好了老鼠夹和粘纸之后,也特意没有关上厕所门,以便自己能够尽快察觉到厕所里的动静。所以厕所门没关,这臭味自是畅通无阻地飘了进来。
谢林感觉自己就好像是掉进了粪坑里,被恶臭所包围,恶心欲吐,头昏脑胀。他虽然都已经把枕巾拿下来捂住自己的鼻子,却还是不能阻止恶臭飘进鼻子里去。
他的心中也备受煎熬,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要跳下床去把厕所门给关了,但一想到那偷鱼的小怪物很可能随时都会爬上来,谢林还是强忍着冲动,耐心地躺在床上。
实在忍不住了他就悄悄钻进被窝里,吸几口被窝里的气。但被窝里就那么点空间,空气很是有限,而且躲在被窝里也无法听到厕所那边的动静,所以谢林也无法再被窝里长呆,吸了几口气后,便又得出来。
更重要的是现在大夏天的,寝室里十分的闷热,虽然谢林床上放着的只是一床薄薄的毯子,但这些天也根本用不着,谢林脑袋钻进这毯子里去,更是闷热的厉害,如果时间长了,就算不被臭气熏死,只怕也要活活热死。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那扑扑的声音却是迟迟不见停止,恶臭味也不见消散,除此之外,却始终没有出现其它的声音,显然那偷鱼贼是一直没有爬上来。
谢林不由暗暗气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还是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直直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就跟挺尸似的。
活受罪啊!
他也暗暗发誓,等到抓住了那偷鱼贼,就算不把它给千刀万剐了,也要好好教训一顿。
不过到底是否能够抓住那小怪物,其实谢林也是心里没底,就昨晚那小怪物的种种表现,只怕真不是什么寻常的猫或老鼠,尤其当时它似乎朝谢林哈了口气,谢林便立刻被生生地臭晕过去,倒好像是中了什么臭气弹似的,谢林一想起来都还是心有余悸。
他现在也是希望到时候那小怪物刚好被老鼠夹给夹住脑袋,或者被粘纸给粘住了脸,到时候它就没法再放出臭气了,这样他就能顺利地将其捉住。
当然,就算捉不住它也无所谓,只要能让它吃点苦头就行,谢林是这样想的。
可老天却似乎有意要跟谢林作对,都快过了半个小时了,那偷鱼贼却仍没有出现,厕所里仍是不停地响着扑扑的声音,整个寝室里都充斥着恶臭。
谢林钻进被窝里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但纵使这样,他还是感觉脑袋越来越晕,意识也渐渐模糊了起来,肚子里则翻江倒海的,好像生吃了许多腥臭无比的鱼内脏一般,忍不住想要呕吐。
顶不住了!
眼看都过了半个小时了,那偷鱼的小怪物仍不见踪影,谢林也是终于失去了耐心,呼地坐了起来,长吐出口气,还忍不住不住骂了声粗口。
不过正当他准备跳下床,去把厕所门给关了,然后离开寝室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时,那厕所里扑扑的声音突然断了。
谢林不由愣了愣。
几秒钟后,厕所里又响起了哗哗的声音,就好像是有人在搅动脸盆里的水似的。
谢林脑子里闪过昨晚的情形,不由又惊又喜,人却赶紧悄声躺了下去。
没过多久,那哗哗的谁声便停了下来。
寝室里恢复了平静。
谢林一颗心却渐渐提了起来。
又过了差不多两分多钟,厕所里突然响起一阵轻微几乎不可闻的水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蹲坑里往外爬。
终于来了!谢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子也绷得紧紧的。
啪!
厕所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响,却正是老鼠夹机关触动,夹住了东西的声音。
几乎同时,厕所里突然响起了吱吱的尖叫声!
还有木板刮擦地面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拖动那老鼠夹。
成功了!
谢林欣喜万分,一把掀开毯子,砰的一声直接从跳下床,朝厕所冲了过去。
啪!
可谢林刚冲进厕所,便又听到老鼠夹触动的声音——几乎同时,谢林只觉得左脚大脚趾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不由惊叫了一声。
冲势未止的他也失去了平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左脚却是剧痛不止,谢林也顾不得摔得生疼的屁股,伸手去摸左脚。
一摸之下却发现自己左脚几个指头上竟然夹着个老鼠夹!
可不等谢林反应过来,又听啪的一声,他正摸着左脚的右手也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使得他又忍不住大叫了一声,条件反射一般用力地甩起了右手。
好在这老鼠夹做的简单,上面并没有锯齿,谢林用力甩了几下右手,便将老鼠夹直接甩了下来。
可就在谢林左手支地准备站起来时,又听啪的一声,他的左手上也是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左手也被老鼠夹给夹了!
谢林惨叫一声,左手一阵猛甩,甩掉手上的老鼠夹,又一把扯掉了左脚上夹着的老鼠夹,然后从地上跳了起来,打开了厕所灯。
灯一开,刚刚漆黑一片的厕所里也顿时变得亮堂起来。
谢林低头一看,却是不由眼睛大睁,浑身一震,愣在了那里。
在他的右脚边上,一个老鼠夹夹着一只秃尾褐毛的大老鼠,大老鼠一边嘶叫着,一边不停地挣扎着,看去也是颇为凄惨。
可在谢林左边,却还立着另一只老鼠。不,更确切地说,是一只既像老鼠又像猫的小东西。
这小东西差不多有巴掌大小,看去似猫似鼠,却又分明不是什么老鼠或者猫。小东西有圆圆的身子,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睛,还有圆圆的耳朵,似乎什么都是圆的,就连耳朵也是圆的,倒像是一只熊猫。
而且它跟熊猫一样,身上的毛发有黑白两色,黑处漆黑油亮,白处洁白如雪。但与熊猫不同的是,它身体大部分都是黑色的,只有圆滚滚的肚子是白色的,就好似穿着一个白色的圆肚兜,与其它地方泾渭分明。
小东西也有点像是那龙猫(南非花栗鼠),尤其这小东西也是跟龙猫一样,竟然是直立在地上。
但它的脑袋和身子却比龙猫更圆,龙猫的尾巴跟松鼠的尾巴十分相似,而它的尾巴却也是圆圆的,就像一个球,也像是那兔子的尾巴!
看到这似曾相识的兔子尾巴,谢林又是浑身一震,惊呼出声:“就是你!”
那‘四不像’的小东西则定定地看着谢林,眼睛也瞪得老圆,好似傻了一般。
在它的嘴里,则咬着一条细绳,细绳另一头系着的是一个老鼠夹。
谢林看了看那夹着只大老鼠的老鼠夹,又看了看刚才被自己甩掉的那三个老鼠夹,心中不由惊异万分。
睡觉前他明明把老鼠夹未在了蹲坑边上,为什么会出现在厕所门边上?
他又看了看那嘴里拖着个老鼠夹的小东西,一脸的难以置信。
那小东西则是慢慢松开嘴巴,放下老鼠夹,缓缓向后退去。
“别跑!”见小东西似乎要跑,谢林激动了起来,抬脚就踩。
可刚抬起脚,他却发觉脚上有些不对,他低头一看,发现右脚上竟然粘着一张那专门用来粘老鼠用的粘纸!
谢林赶忙伸手去撕那粘纸,结果那粘纸却又立刻粘到了他的手上。
一阵手忙脚乱!
那四不像的小东西却似乎并不害怕,也没有急着逃走,而是蹦蹦跳跳跑出厕所,来到阳台边上,又爬上那小四方桌,来到了浴缸边上。
不过这一次,它却并没有像昨晚那样围着浴缸绕圈,而是趴到鱼缸上面,伸长了脖子,朝浴缸里哈了口气。
浴缸里仅剩下的两条小金鱼顿时鱼跃而起,跳出了浴缸。
小东西张大嘴巴,将两条金鱼一一接进了嘴里去。
这时,谢林才‘摆脱’那粘纸,气急败坏地追了出来。
小东西却是不慌不忙,朝谢林晃了晃脑袋,又张大嘴巴,哈了一声。
谢林脸色大变,随即赶紧一把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那小东西却是趁机从小桌上跳了下来,又从谢林脚下穿了过去,而后便扑通一声跳进了那蹲坑里,立刻就不见了踪影。
谢林则是松开手,又用力地吸了几口气,脸上带着丝迷惘:“怎么不臭……”
005小偷变强盗
看着一片狼藉的厕所和空空如也的鱼缸,谢林忍不住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呆呆地站了好一会,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收拾起厕所来。
那被老鼠夹夹着的大老鼠已是奄奄一息,当谢林将它从老鼠夹上放下来后,它只一阵抽搐,便彻底断了气。
谢林则有些奇怪,纳闷这老鼠为什么会出现在厕所里,心想这老鼠该不会也是通过下水管道钻上来的。
而这老鼠到底是运气不好,凑巧当了替死鬼,还是说它受了那小怪物的驱使,给那小怪物做排头兵来破这陷阱?
只是现在谢林也无法得到明确的答案。
可惜这老鼠是从马桶里钻出来的,否则倒是可以拿来炖上一锅好肉,谢林看着这肥硕的大老鼠,颇觉有些遗憾。
他找了个塑料袋,装了那死老鼠,也装了那几张粘纸以及那些鱼内脏,特意跑到楼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回到寝室,收了那几个老鼠夹,将厕所好好冲洗打扫了一遍,便回床继续睡觉。
没过多久,天已大亮,一直没怎么睡的谢林起了床,洗漱了一番,便拿起书包,出了门。
出了宿舍楼后,他到边上的食堂买了两个馒头,就着自带的开水一路吃着去了图书馆。
走了一刻多钟,终于到了图书馆,图书馆外已是挤满了学生。现在虽是暑假,但整个学校几万学生,就算留在学校的比例很低,总数却还是不少。而对于大多数留校的学生来说,他们之所以留在学校,不是为了准备考研,就是为了准备考公务员,或者为了准备各种出国所需的外语方面的考试,现在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冷气强劲凉爽舒服的图书馆自然是学习的最好去处。
不过不同于大多数学生,谢林之所以来图书馆却并不是也要准备什么考试,而是因为他现在在图书馆里勤工俭学。
八岁那年父亲莫名出走之后,跟孤儿无异的谢林则留在了那叫谢宅的小镇。那谢宅镇上的人多姓谢,据说还是六朝时名门望族谢氏之后,不过六朝离现在已有一千多年,所谓的名门望族早就烟消云散。
谢林在小镇上呆了几个月后,镇上一个孤寡老头见他可怜,就收留了他,而谢林这名字正是那老头给取的。在跟父亲流浪的那几年,谢林居然一直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他的父亲叫他的时候,从来只用一个喂字。
谢林也曾问过父亲自己到底叫什么名字,父亲却说从没给他取过名字,于是他又让父亲给自己取个名字,结果父亲却说他不需要名字。
直到现在,谢林仍是难以理解父亲为什么连名字都不给自己取一个。他有的时候甚至都怀疑自己会不会跟那《侠客行》里的狗杂种类似,他那酒鬼父亲其实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所以连个名字都不给他取。
在被老人收留,又取了名的那一天,很少哭泣的谢林躲在被窝里哭了整整一个小时。
我有名字了,我有名字了!他心里不停地念叨着,悲喜交加。
老头名叫谢安平,平常谢宅镇上的人却多叫他药老头,因为老头一年到头都以采药为生。妻子早丧无儿无女的他心地善良,对谢林十分疼爱,把谢林当做了亲孙子一般看待。老头当时之所以不顾年迈收留谢林,也是因为偶然听说了谢林被父亲抛弃成为了孤儿的事,心生同情。
老头还让谢林上了学,周末的时候,谢林也会跟着老头一起去山上采药。在跟老头相依为命的几年里,日子虽然清苦,却是谢林最为开心和幸福的几年,因为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只是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短短几年,在谢林小学毕业后没多久,已经八十多岁的老头便去世了,谢林也再次变成了孤儿。
那一年,谢林十三岁。
老头一生清贫,离世后也只给谢林留下了一间破旧的老屋。
不过在和老头相依为命的几年时间里,谢林也学会了更多的东西,他学会了爱,学会了感恩,学会了乐观和豁达,对于抛弃自己的父亲的怨恨也是淡了许多。
在老头离世后,谢林便独自抗起了生活的重担,靠着跟老头学的一点采药的本事,和镇里一些好心人的资助,他读完了初中和高中,又考上了如今的大学。
但因为大学学校在省城,谢林不能像以前那样一放学就去山上采药赚钱,所以只能在学校里勤工俭学。而虽说暑假里他如果回谢宅镇采药的话,应该比勤工俭学赚得要多,但这么一来,这勤工俭学的机会便要让给别人,等开学了,只怕再无机会,所以谢林思虑再三,暑假也索性留在了学校。
看到谢林,也有不少学生跟谢林打招呼。很多常来图书馆的学生都认识这个长得清清瘦瘦又总是安安静静彬彬有礼的同学,对他颇有好感,甚至有的女同学还老喜欢开玩笑似地叫他谢老师,就为了看一看谢林听到这个称呼后微微羞涩略显尴尬的样子。
“你好,你好……”谢林则是一一点头跟他们回礼,脸上微微笑着。
过了一会,几个老师和保安还有几个同在图书馆勤工俭学的学生也都陆续来了,等到八点半,一个老师打开图书馆的大门,同学们也蜂拥而入。
……
忙了一天,到了晚上十点,谢林离开了图书馆。
到了宿舍区外,他却见到竟然有人在卖宠物,有乌龟,有仓鼠,有兔子,自然也有金鱼。
谢林稍稍看了看,但还是走了过去。
原本他也打算再买几条金鱼,现在寝室里就他一个人,养几条金鱼多多少少能给屋里增添点生气,但一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再买只怕也要进那小怪物的肚子。
谢林都有些怀疑那偷鱼的小东西该不会是什么鼠精或者猫怪,所以才会这么厉害。
谢林现在也是死心了,以那小怪物的手段,就算谢林日防夜防,它只要对谢林哈上一口气就全搞定。
惹不起!
谢林可不想再闻那怪臭味了。
现在寝室没了鱼,那小怪物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可回到寝室,谢林一打开门,却是不由傻在了那里。
他看到那小方桌上的鱼缸竟是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鱼缸里的水也流了满地。
谢林走过去看了看窗户,却发现窗户关得严严实实,所以就算外面风大,也不可能把这鱼缸吹到地上的。
难道……
谢林刚起念头,小方桌后面突然跳出个黑影来。
竟然正是那偷鱼的小怪物。
谢林不由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两步。
那小怪物看了看谢林,随后竟是蹦蹦跳跳地来到谢林面前。
它抬起一只脚,踢了踢旁边一块鱼缸上碎下的玻璃,又朝谢林扬了扬头,咧了咧嘴,眼睛则瞪得老大,虎视眈眈地看着谢林,倒似有些生气一般。
谢林感觉头皮发麻,心想坏了,这小怪物显然是见鱼缸里没了鱼,所以生了气,都把鱼缸给摔了。
可凭什么啊?
转念一想,谢林也有些气愤起来。这做小偷的还有理了?
去去去!要吃的找别地去!
谢林挥了挥手,恶狠狠地说道。
可那小怪物却根本不害怕,反又向谢林这边跳了跳,还张大了嘴巴,作势要哈气。
谢林吓得一把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又向后退了几步。
好在那小怪物又停了下来,也没有真的哈气。
“你想干什么?”谢林放下手,显得有些无奈,“现在金鱼都给你吃光了,你还要什么啊,我这里可是什么吃的都没有。”
小怪物却是摇了摇头,竟是一副不相信谢林的样子。随后它又朝谢林努了努嘴,然后竟是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谢林的口袋,又指了指窗外。
“你……是要我去买?”谢林一脸惊异,迟疑道。
小怪物却点了点头。
谢林不由吸了口冷气,心中震惊不已。
那小怪物则又努了努嘴,瞪大了眼睛,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我没钱!”谢林却也起了性子,耍起了光棍,“要吃自己买去!”
没天理了,小偷都成强盗了。
那小怪物却是突然面咧起嘴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一样的表情,蹦蹦跳跳地来到谢林脚下。
随后,它张大了嘴巴,竟是从嘴里吐出两个一块钱的钢镚,然后又指了指窗外,朝谢林努了努嘴。
谢林则是彻底傻在了那里。
006强盗逻辑
“你是要我去给你买鱼?”谢林指着地上那两个硬币,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
那小东西又点了点头,肯定了谢林的猜测。
谢林却忍不住吸了口冷气,定定地看着那小东西。
那小东西则又朝谢林扬了扬头,努了努嘴,似乎在催促谢林。
谢林看了看窗外,有些犹豫。现在这么晚了,天晓得外面那卖宠物的小贩有没有收摊。而且这小东西不但来历奇怪,行事也是莫名其妙,先做小偷,后做强盗,现在却又嘴吐金钱,让谢林去给它买吃的,谢林从没有遇到过如此古怪的事情,一时间还真是难以完全回过神来,心里也是莫名地堵得慌,总觉得怪怪的。
“你……自己去买吧,就在外面。”谢林强忍着心虚,指了指窗外道。
那小东西见谢林没什么反应,却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同前爪擦起自己的脸来,就像猫儿洗脸一般,倒显得悠哉悠哉的,似乎也不着急了。
可它不急,谢林反而有些急了,因为看情形,不给它买鱼的话,只怕它也是不走了,今晚谢林也别想睡好觉。
想了想后,谢林最终还是妥协,无奈地摇了摇头,俯身拿起地上那两个硬币,便转身出了门。
匆匆跑到宿舍外,那小贩倒还没有收摊。
“老板,给我两条金鱼!”谢林将两块钱放到了小贩那三轮车上,气喘吁吁地说道。
那小贩却是睁大了眼睛,一脸惊异地看着谢林,眼神复杂无比,有疑惑,有惊奇,又似乎还有点不屑,好像看着个外星人似的。
谢林不由有些奇怪,问道:“老板怎么了,要收摊了吗?”
他心里则想现在晚是晚了点,但就算要收摊,卖两条金鱼也不[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花什么时间啊,况且做生意的哪有生意上门却拒绝的道理。
那老板却是摇了摇头,脸上不屑之意则更明显了,他朝谢林伸出一只手掌,在谢林眼前晃了晃:“这个金鱼一条三块钱,两条五块钱。”
谢林愣了愣,随即一张脸顿时红了起来。
他刚才因为情急,想着赶紧买了金鱼,好把那小怪物给打发走了,所以根本没去细想这小贩的金鱼会卖多少钱一条,而是想当然的以为这金鱼也是一块钱一条,结果却闹了误会。
也亏这里是学校,他买的也只是几条金鱼,否则的话,只怕真要被认作是来砸场子的,或者要被认为是想强买强卖的。
而现在谢林也有些犯难了,刚才走得急,除了小怪物给他的两块钱,他身上连一毛钱也没有,依老板给的价格,两块钱可是一条鱼都买不了。
他看了看那些金鱼,这些金鱼品相确实比他先前从菜市场淘来的那些小金鱼要好多了,不但个头要大,色彩也好。
“同学,买不买了?”那老板则狐疑地看着谢林。
“能便宜点吗?我只带了两块钱,就买一条吧。”谢林一脸尴尬道。
老板则是面露难色,不过随后还是点了点头,从浴缸里捞了一条最小的。
谢林不等他讲捞出的金鱼放塑料袋里,便伸手直接抓了过来,跑了出去。
“咳,这小子真是的,还怕我反悔么……”老板看着谢林离去的背影,略带不满地喃喃道。
谢林则是一路小跑回到了宿舍。
打开寝室门,那小怪物仍蹲坐在地上,不过见到谢林后,它立刻跳了起来,直直地看着谢林,两只大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给你!”谢林将那条金鱼放到地上。
小怪物立刻跳了起来,兴奋地朝金鱼扑了过去。
可跑到金鱼跟前,它却突然停了下来,用爪子碰了碰那金鱼,又用鼻子嗅了嗅,便抬头看向谢林,显得有些疑惑。
“怎么了,不好吃?”谢林奇怪了,“不都一样的吗,这也是活的啊。”
小怪物却是摇了摇头,指了指地上的鱼,又指了指谢林的口袋。
“什么意思?”谢林疑惑道。
那小怪物却是瞪大了眼睛,朝谢林龇了龇牙,竟显得有些生气。
“你朝我生气也没用啊,下面卖的就是这种鱼,你要不喜欢就自己去找其它的吧。”谢林却也有些生气了,心想这小怪物还不通情理了,这个时候逼自己辛苦跑去给它买鱼,买来了它又嫌不好,这是什么道理。
可那小怪物却又摇了摇头,朝谢林咧了咧嘴,似乎在说自己并不是这个意思。
接着,它突然张大了嘴巴,竟然又从嘴里吐出了两个钢镚。
“我可不去买了,买来你也不喜欢!”谢林赶忙摇了摇头。
那小怪物却又摇了摇头,一一指了指地上的钢镚,像在数数似的,然后又指了指那条金鱼。
谢林则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小怪物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怪物则又一一指了指地上的钢镚,然后指了指那金鱼。
谢林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不明白。
小怪物竟是白了白眼,倒显得有些无奈起来。
不过接着,它又张开嘴巴,将其中一个钢镚吞进了嘴里,然后指了指地上剩下的另一个钢镚和那条金鱼。
随后,它又把那个硬币放到那金鱼上面,朝谢林指了指,张开嘴巴,将那金鱼和硬币一起吞进了嘴里去。
可接下来,它却又张大嘴巴,吐出一个钢镚,然后指了指那钢镚,又指了指地上。
谢林眼睛越瞪越大,终于明白了过来。
小怪物显然是在质疑为什么它给了谢林两块钱,谢林却只给它买来一条金鱼。
“一条两块钱!你那两块钱只能买一条!”一脸哭笑不得的谢林右手伸出两个手指,左手伸出一个手指,解释道。
可小怪物却是摇了摇头,一副不信的样子,也似乎不愿意听谢林的的解释。
它撇着嘴,龇着牙,眼睛则直勾勾地看着谢林的口袋,眼里满是狐疑之色,倒好像在怀疑谢林将它另外一块钱给私吞了似的。
谢林是又气又急,一张脸却忍不住红了起来,他掏出裤子上两个口袋,拍了拍,示意自己身上一分钱也没有:“看到了吧,我可没拿你的钱。”
可小怪物却似不屑一顾,朝谢林晃了晃脑袋,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然后它就坐在那里,张着嘴巴,将那枚硬币不停地吞进又吐出,玩得不亦乐乎。
只是看它样子,却更像是在跟谢林示威,提醒谢林快将私吞的钱还给它。
谢林无语了,在那里愣了一会,最终只能妥协,走到书桌边上,打开抽屉,拿出一枚硬币来,丢到那小怪物面前。
小怪物立刻跳了起来,朝那硬币扑了过去,一口将那硬币吞进了嘴里去。
然后,它便在谢林的注视下,蹦蹦跳跳地跑去了厕所,扑通一声跳进了那蹲坑里。
等谢林回过神来,小怪物已是不见了踪影。
只留得谢林在那里跺脚骂娘。
而到了第二天晚上,谢林回到寝室,那小怪物又已是等在了寝室里,正蹲坐在地上像猫儿似的擦洗着自己的脸。
一见到谢林,它立刻站了起来,张大了嘴巴,吐出两个硬币,然后指了指地上的硬币,朝谢林努了努嘴,示意谢林赶紧去给它买鱼去。
谢林虽还是忍不住惊讶,心想这小东西还真赖上自己了,但现在他也是学乖了,拿了那两块钱,便出了寝室。
好在今天那卖鱼的小贩又来了。而这一次,谢林自己贴了一块钱,花三块钱买了一条金鱼,然后回了寝室。
到了寝室后,他把金鱼丢给小怪物,又从自己兜里拿出一块钱,算是找给小怪物的。
谢林也算过了,如果给小怪物买两条金鱼的话,他就得贴三块钱,还不如就买上一条,还小怪物一块钱。
虽然谢林并不贪财,但从小过着清苦乃至说贫困生活的他对于金钱还是颇为敏感。
他也十分好奇这小怪物的钱到底是哪里来的。可惜的是,小怪物张嘴吞下那金鱼和那一块钱后,便又像个凯旋的大将军一样,大摇大摆地进了厕所,根本没有多逗留一刻的意思。
谢林自是不敢强留,只能自叹命苦。
洗了个澡,谢林便上了床,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林突然又被一阵扑扑的声音给惊醒。
他跳下床,打开日光灯,发现那小怪物又从马桶里爬了出来。
正在谢林奇怪时,那小怪物却是张开了嘴巴,吐出一个个硬币来。
一个,两个,三个……
这一次,小怪物竟是不断地吐出一个又一个硬币,就像是游戏厅里的角子机似的,那一个个硬币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悦耳动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地上的硬币则是越来越多,很快就堆成了小山一般。
谢林也是欣喜不已,跳到了硬币堆上,捧着那些硬币数了起来。
发财了!发财了!
过不多久,寝室里整个地面都铺了一层厚厚的硬币。
小怪物则仍持续不停地吐着硬币,真跟个机器似的。硬币越积越厚,渐渐漫过了椅子,漫过了桌子,又漫到了床上。
眼看硬币都快要把整个房间都给堆满了,被挤到天花板上谢林也有些焦急起来,叫小怪物快停下。
小怪物却充耳不闻,仍是快速地吐着硬币。
谢林想要跑出房去,结果却是被硬币挤得无法动弹。成千上万的硬币将他包围了起来,渐渐地淹没了他。
他的呼吸也越来越困难,渐渐窒息……
“不要!”
谢林大叫了一声,呼地坐了起来,随即却是愣在了那里。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正坐在床上,寝室里却并没有什么堆积如山的硬币。
外面的天则是亮了。
原来只是南柯一梦。
007耍无赖
回想梦里的情形,看着空荡荡的寝室,谢林既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
虽然时间还早,但他也没了睡意,爬下床,洗了脸,刷了牙,便出了门。
不过出了宿舍后,他却并没有去那图书馆,而是骑车去了旁边那花鸟市场。
到了花鸟市场,他粗粗转了一圈后便费了一番口舌,以八毛钱一条的价格从一小贩那里淘来二十几条小金鱼。
回到寝室,谢林拿个脸盆装了自来水,将那些金鱼放进了脸盆。
为了避免金鱼被那小怪物给偷吃了,他又特意把装着金鱼的脸盆锁进了柜子里。
只是到了晚上十点半,等他兴致冲冲地回到寝室,却发现那小怪物并没有在寝室里。
谢林反倒忍不住有些失望起来。
不过就在谢林放下书包,准备进厕所洗澡时,厕所里又响起了扑扑的声音。
没过多久,那小怪物便从马桶里爬了出来。
只见它身子轻轻一抖,身上沾着的水便立刻被甩得干干净净,它身上的毛发也一下子蓬松起来。原本椭圆形的小怪物顿时又变得圆滚滚的,像个球一样。
它蹦蹦跳跳地来到谢林前面,又张嘴吐出两个硬币,便朝谢林努了努嘴,示意谢林快点买鱼去。
不过不等谢林有所回应,它却突然睁大了眼睛,看了看柜子那边。
随后便见它转过身,蹦蹦跳跳地来到柜子前面,伸长了脖子,在那里嗅了起来。
小王八蛋,鼻子还挺灵的。谢林暗笑道,走了过去,将柜子打开,拿出了脸盆。
看到脸盆里的金鱼,小怪物顿时眼睛大亮,后腿一蹬,直接向脸盆里跳去。
也亏谢林眼疾手快,立刻端走了脸盆,才没让小怪物跳进脸盆里去。
随后他一只手遮住脸盆,从脸盆里挑出两条金鱼,丢给小怪物。
小怪物如狼似虎一般扑了上来,一口一个,眨眼间就将两条金鱼吞进了嘴里,然后便咧着嘴巴,笑呵呵地看着谢林,倒显得有些谄媚。
“一块钱一个,想吃的话再拿钱来!”谢林却是竖起一个手指,笑眯眯地说道。
可他刚说完,小怪物却是突然露出不屑的样子,立刻转过了身去,一蹦一跳地跑开了。
不等谢林反应过来,小怪物已是跳进了那抽水马桶,不见了踪影。
谢林当场石化。
这是什么意思?
谢林受昨晚做的那个梦的启发,买了这么多鱼,便是想转手卖给这小怪物。他也算过了,这些金鱼他是八毛钱一条买的,转手卖小怪物一块钱一条,这二十几条金鱼也可以赚个四块多钱。
四块钱对于别的学生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谢林来说,可是够他的早饭和中饭了,所以谢林才不嫌麻烦,一大早跑去花鸟市场买这些金鱼。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小怪物居然如此干脆,一听谢林要钱,扭头就走。
谢林都不知道该说它有骨气还是太吝啬。
不过谢林也算是死心了,这小怪物一天吃两条鱼,谢林能从它那里赚个四毛钱,够他买五分之四个馒头。
看着脸盆里那些金鱼,谢林忽觉有些无奈。
不过谢林却还是想得太乐观了。
到了半夜里,熟睡中的谢林又听到了那熟悉的扑扑声。但谢林却以为自己又是做梦了,再加他对那小怪物也没有了以前的害怕和敏感,心想随便它来好了,懒得再去理会,所以也没想其它的,很快就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早上,谢林醒来后终于想起了半夜里自己曾听到那扑扑的声音,顿时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跳下床,跑去看放在阳台旁边四方桌上养着金鱼的脸盆。
这一看,谢林顿时傻眼了。
他发现脸盆里的金鱼少了两条,而在脸盆边上,则还放着两个钢镚。
看来睡了一觉,谢林倒是又赚了四毛钱。
不过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其它的鱼都是肚子朝天,浑身僵硬,已然死掉了。
谢林就算再笨,就算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猜得到谁是罪魁祸首。
谢林只觉得疑惑,那小怪物是用什么法子杀死这些金鱼的。他仔细看了这些金鱼,发现它们身上并无什么伤痕。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正在谢林气愤不已时,厕所里竟又响起了扑扑的声音。
很快,那小怪物又从马桶里爬了出来。
抖掉身上的水后,它一蹦一跳地爬到四方桌上,翘首看了看脸盆里,又转头朝谢林平撇了撇嘴,脸上竟是露出难过的表情,看去分明是一副无辜模样。
小王八蛋,你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吧?谢林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小怪物厉害,他真要忍不住好好教训它一顿。
小怪物则指了指脸盆里那些死鱼,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眼里带着期待之色,似乎在说这些鱼都已经死了,谢林不如让它吃了算了。
谢林无语了。
趁火打劫呀?
小怪物见谢林半天没回应,又歪着脑袋看了看谢林,显得有些疑惑。
只是很快它眼睛一亮,张开了嘴巴,吐出了一枚硬币,放在桌上那两枚硬币旁边,然后朝谢林扬了扬头,咧嘴笑了笑。
一块钱全买了!
滚!谢林没好气地骂了一声,转头就走。
小怪物却是晃了晃脑袋,一副得意的样子,而后竟是扑通一声跳进了脸盆里去,张开嘴巴,一口一个地吃起那些金鱼来。
谢林却也没有阻止,只是一脸的无奈。
这趟生意真是血本无归啊!
不过片刻,那二十几条金鱼便悉数进了小怪物的肚子。让谢林有些奇怪的是,虽然这些金鱼都不大,但二十几条金鱼加一起,分量也是不小,可这只有巴掌大小得小怪物一下子吞下这么多金鱼,却不但一点也没见撑着的样子,甚至连肚子都似乎没有大一点。
小怪物吃完了金鱼之后,便爬出了脸盆,又抖掉了身上的水,然后从桌子上爬了下来。
不过让谢林有些意外的是,小东西这一次却并没有急着离去,而是一蹦一跳地在寝室里转起圈来,一边东张西望,眼里则带着丝好奇之色,倒似在观察谢林的寝室一般。
在寝室里转了几圈之后,它终于停了下来,又一屁股坐到地上,然后像猫儿一样悠然自得地擦起了脸和嘴来。
谢林不由好奇起来,走了过去,蹲下身,问道:“你还想干什么?”
小东西抬头看了看谢林,却又立刻转过了头去,继续擦起了自己的脸。
擦了会脸之后,小东西竟是张大嘴巴做了个懒腰,嘴里也露出了尖尖的牙齿,然后便躺了下去,抱着脑袋闭起眼睛睡起了觉来。
谢林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这小怪物还真不见外,难道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他壮着胆子,推了推小怪物的脑袋。
小怪物则像被电了似的,突地跳了起来,朝谢林龇起了尖牙,身上的毛也是直竖着。
谢林吓了一跳,赶紧站了起来,向后退了两步。
小东西则又晃了晃脑袋,朝谢林努了努嘴巴,显得有些不满,不过它身上竖的毛发却很快就恢复了原状,它也很快又躺了下去。
“脾气还挺大,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谢林又蹲下身,轻声似自言自语道。
小家伙却是张开嘴巴,像猫儿一般,喵地叫了一声。
“你真的是猫?”谢林讶道,有些难以置信。
可小怪物却又坐了起来,朝谢林摇了摇头,脸上竟显得很是严肃。
“不是猫?那是什么?”谢林奇道。
可小东西却又猫叫了一声,还趾高气扬地挥了挥前爪。
谢林愣了愣,随后苦笑了笑,点了点头道:“好吧,那你有名字吗?”
小东西却是眼睛一亮,突然显得有些兴奋,又朝谢林猫叫了一声。
“小猫?小喵?喵喵?”谢林一一问道。
可小东西却是一一摇头否认。
“小黑?小白?”谢林看了看小东西肚子上的白圈,继续猜道。
小东西却仍是摇头。
“球球?圆圆?”谢林觉得这两个名字倒是挺贴切的。
小东西却还是摇头。
“那你叫什么?”谢林犯难了,感觉实在想不出其它的了。
小东西却又喵呜喵呜地叫了起来。
“你叫什么呢?你到底是不是只猫啊?”谢林也有些没耐心了。
小东西却仍扯着嗓子,不停地叫唤着:“喵呜,喵呜,喵……嗷呜!!”
可小东洗喵呜喵呜叫了几声之后,最后却突然像老虎一般大叫了一声,声音也是骤然变得十分洪亮,连整个屋子都似乎跟着震了一震。
小东西声音突变,谢林也是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脸上满是惊异之色,惊诧这小东西的嗓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了。
愣了愣后,谢林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指着小东西:“叫得还挺像,你别说你是只老虎?”
小东西却是直起身子,又嗷呜叫了一声,然后朝谢林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
008鬼节
谢林却哪里相信这小东西会是什么老虎,他倒是更愿意相信这小东西是成了精的猫或老鼠,毕竟这更容易让人接受。
他以前也见到过一些聪明过人的小动物,尤其有些家养的猫和狗,可是比许多幼龄的孩子还要聪明。虽然这小东西不像猫更不像狗,但有些地方的行为举止也跟个人似的,隐隐约约有着和人类一起生活过的印记,谢林都有些怀疑这小东西该不会是谁家养的宠物,因为没有看好所以让它跑了出来。
要知道现在养宠物的人是越来越多,也有越来越多的人为了追求个性,开始养那种稀奇百怪的东西,有养蛇做宠物的,有养蜥蜴做宠物的,还有养蜘蛛做宠物的,各种各样,千奇百怪,可以说养什么的都有。
不过说实话像这小东西一样的宠物,谢林以前可真没见过。而且小东西嘴里还能放出那怪臭,谢林更是闻所未闻,虽说那黄鼠狼和臭鼬什么的也能发出甚至能使人晕厥的臭味,但黄鼠狼和臭鼬的臭味可不是从它们嘴里发出来的。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谢林又坐到同学那电脑前,打开了电脑。
那小东西则也里不理谢林,又抱着脑袋呼呼睡了起来,跟只大仓鼠似的。
谢林依小东西的习性和样子在网上查了好一会,却仍没什么结果,并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和它完全符合。
谢林又登上几个论坛,发帖子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还描述了下小东西的样子,希望网上能有人认得这小东西的来历。
没过多久,便有人回复了他的帖子,有人说是老鼠,有人说是龙猫,还有人说是什么小熊猫,反正也是众说纷纭,莫衷一词。
也有人不屑一顾,指责谢林唬弄大家。还有人则委婉含蓄地取笑谢林,建议谢林去医院看看精神科的医生,说或许医生知道是什么动物。
所谓无图无真相,不少人根本就相信谢林所说的,要谢林放出照片给他们看看。
谢林倒是想给小东西拍个照片,发到网上给大家看看。可惜他的手机是几百块钱买的山寨货,根本没有摄像功能,同学的电脑也没装什么摄像头,所以谢林可放不出什么照片来,只能在那里干着急。
眼看都快十二点了,熄灯时间也早就过了,谢林只好无奈作罢,关掉电脑,上厕所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那小东西却仍在呼呼大睡着,一副睡得很香的样子。
这胖乎乎的小东西在睡觉的时候,倒显得很是安静,看去挺是可爱。
谢林犹豫了一下后,也不忍把它叫醒,由着它继续酣睡着。睡觉前,他还翻了下柜子,想给小东西找点吃的。只可惜谢林一向节约,极少买零食,所以翻遍了柜子,却是没找到任何吃的,谢林又到对面同学桌子下面堆着的一堆杂物里找了找,终于找到同学丢在那里的半包瓜子。
可那瓜子也不知道放了多久,早已发潮。
谢林苦笑了笑,不过还是将瓜子倒在了小东西身边。
上床睡觉。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谢林醒来后发现那小东西已是走了。谢林放在地上的那些瓜子则没见少,也不知道是这些瓜子不能吃了,还是说小东西根本就不喜欢吃瓜子。
谢林只好将瓜子扫到畚斗里,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洗漱了一番便出了门。
外面正下着小雨,风则很大,现在南方正是多雨多风的季节,天气预报说现在正有一场强台风逼近本省,虽然这省城位处本省中部,并不临海,台风也应该不会直接从这里过境,但这天气却多多少少还是受了影响。
想到今天不但下雨,又是农历七月十五,是所谓的鬼节,许多人在这天都有不少的忌讳,晚上那卖鱼的小贩恐怕也不会再来了,谢林便又冒雨去了那花鸟市场,买了四条金鱼。
谢林之所以不辞辛苦冒雨跑去买鱼,一是怕到了晚上那小东西又因为没鱼吃而发脾气,二来他潜意识里也不想那小东西失望,虽然可能他自己并不愿意承认。
买完鱼回来,眼看马上就要八点半,图书馆也要开门了,谢林也来不及回寝室,便直接带着金鱼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外等候着开门的那些同学见到谢林手里的几条小金鱼,也是颇为好奇,有几个女学生更是忍不住开口问谢林,谢林则是跟大家笑了笑,也没怎么解释。
进了图书馆后,谢林找到自己放在图书馆里的塑料饭盒,去洗手间接了水,将几条金鱼暂时放养在了饭盒里,然后便专心忙起了工作。
到了晚上,因为天气的缘故,图书馆也是提早半个小时闭馆。谢林跟几个老师和同学打扫了图书馆之后,便又将那几条金鱼装进塑料袋子,骑车回寝室。
到了宿舍外,谢林发现那卖鱼的小贩果然没来,就连其它的摊子,比如卖盗版书盗版碟的,卖烤串卖水果的也是寥寥无几,整个宿舍区也显得冷清了许多。
谢林在宿舍楼下放好了自行车后,便往楼上走去。他拾阶而上,脚上的球鞋虽很轻便,脚步也并不沉重,但因为楼道里十分的寂静,所以他的脚步声仍显得十分清晰。
如今正值暑假,同学们大多回了家,现在整栋楼里住着的学生估计都不会超过十个,再加现在已是过了十点钟,快到熄灯的时间,所以整栋楼都显得安静无比。
这栋宿舍楼也不知道建了有多少年头,楼道左边的墙壁虽在几个月前刚刚粉刷过,但新旧交杂颜色不一,所以更显斑驳,如今正值潮湿的雨季,许多地方新刷的石灰都因为发潮而凸了起来,甚至都出现了脱落,好似树上挂着的树皮。
楼道上方的几盏白炽灯也是坏了大半,灯光昏黄,以致整个楼道都显得有些阴暗。
外面的风也很大,股股劲风不断地冲击着宿舍楼,撞得各楼层两边的窗门砰砰作响。
风声,脚步声还有窗台和楼门的撞击声夹杂在一起,颇显嘈杂,只是不知为什么,却反使得这楼道乃至整栋宿舍楼更显一种难以名状的寂静。
谢林却并似全然没受什么影响,仍是不紧不慢地往楼上走着,这宿舍楼如果不算专门用来给学生放自行车的底层的话,总共有六层,而谢林就住在第六层,也就是最顶层。
这宿舍楼建得虽早,但比普通的居民楼却都要高上不少,台阶也更加宽大,因此更显空旷。
几乎每一次,谢林出于无聊,又或者说出于习惯,在登楼梯的时候都会在心中默数楼梯的台阶数。
三七,三八……
可就在谢林走到第三层时,楼道里的灯突然一下子都灭了!楼道里也突然变得更加黑暗,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外面的风似乎也突然停了。
谢林忍不住愣了愣,停下了脚步。
楼道里顿时变得一片死寂。
压抑。
似乎楼道里的空气都被突然抽走了似的。
不过很快谢林又轻笑了一声,便继续向楼上走去。
三九,四十……
只是刚走了两步,谢林又突然停了下来。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很慢,倒似乎并不像是人的脚步声。
“呼喝,呼喝……”
在那脚步声中,还夹杂着另外一个奇怪的声音,听去似人的喘息声,但这声音并不急促,反而很是悠长,却又十分的低沉。
“呼喝,呼喝……”
那奇怪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奏,就好像是不知名的野兽的呼喝声,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正往楼梯上爬来。
瘆人!
谢林顿时汗毛直竖,似乎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而上,蔓延至整个身体。在这三伏天里,他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谢林忍不住又想到从农历上算今天是七月十五,正是传说中的鬼节!
相传,每到七月十五这一日,阎王就会下令大开地狱之门,让那些终年受苦受难禁锢在地狱的冤魂厉鬼走出地狱,在外短期游荡,享受人间血食,所以人们都称七月十五这一日为鬼节。
“呼喝,呼喝……”
那脚步声已是来到了第二层,一个模糊的黑影出现在下面。
似人非人,似狗非狗。
只是楼道里漆黑一片,谢林也无法看清它的样子。
在这时,那黑影也仰头看了看谢林。
一张惨白的猫脸。
谢林心里咯噔了一下。
虽然楼道里漆黑一片,但黑暗中白色更为醒目,所以谢林却还是能够隐约看到对方的脸。
“呼喝,呼喝……”
那黑影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脚步似乎也加快了!
谢林愣了一愣,随即踮起脚尖,三步并作一步,加快脚步向楼上跑去,一口气跑上了六楼。
那黑影的脚步也立刻变得更快了,向楼上爬去,好像真的想要追上谢林一般。
009人吓人
呼喝,呼喝……
没过多久,黑影已是到了六楼,一边沉重地喘息着,一边转身走进六楼的楼道里。
可就在这时,楼门后面突然伸出一只脚,重重地蹬在了黑影的白色猫脸上!
只听嘎嘣一声,那白色猫脸居然裂开了。
不过黑影却也被那只脚踢翻了出去,还闷哼了一声。
随即却见谢林从黑暗中闪身出来,朝黑影扑了上去,狂风暴雨般踩向那黑影。
“哎哟喂,救命啊……阿林,住手!”那黑影惨呼了几声之后,突然出声叫道。
“色狼?”谢林正准备将手里装着金鱼的塑料袋子朝那黑影丢上去,一听对方的话,便立刻停了下来,满是惊讶道:“怎么是你?!”
只是不等对方回答,他却突然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他按了下左边墙壁上的按钮,头上的灯顿时亮了起来,原本昏暗的楼道里也变得亮堂了许多。
“去你吗的,王八蛋,踢得这么狠,你是故意的吧?”那黑影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脱掉了身上蒙着的黑布,扯下脸上的已被踢得四分五裂的猫脸面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龇牙咧嘴地叫道:“哎哟,我的鼻梁骨都被你踢断了,王八蛋!”
猫脸面具下的人浓眉大眼,五官端正,若不是是他的鼻子上流着鼻血,脸上也有些浮肿,颧骨等处隐约有点乌青,以致看去颇显得有些狼狈,倒可称得上是英俊帅气。
谢林低头看了看对方,随即却又轻笑了一声,转身向自己宿舍走去:“这都是你自找的。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居然装鬼吓人,差点吓死我。早知道是你的话,我就往死里踢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那浓眉大眼的帅哥一把丢掉手上的黑布,紧步跟了上去,龇牙咧嘴地抱怨道:“不可能,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早就认出我来了!”说着,他又碰了碰谢林的胳膊,一脸的认真,“你是不是听出我的声音了,有的人叫你谢耳朵,说你耳朵十分厉害,很远的地方都能辨出熟人的声音,这是真的假的?”
谢林停住脚步,转头看了看帅哥,笑了笑道:“我是故意的又怎样?要不要再让我踢你几脚?”
“算了算了,你当我受虐狂啊!”帅哥顿时面露慌张之色,向后退了两步,脑袋像拨浪鼓似地摇了摇,随即脸上又露出一丝不忿之色,自言自语地喃喃了起来:“每次问你话,你总是答非所问,老搞得神秘兮兮的。”
见到谢林走远,他又赶紧跟了上去,“对了,你真没认出我来的话,那你刚才不害怕吗?”
“害怕啊!我不是说刚才都差点被你吓死。”谢林头也不回地说道,站了下来,从裤兜里拿出个钥匙。
只是这时他却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帅哥,表情也显得有些复杂。
原来他是想到那小怪物很可能就等在寝室里,现在带着帅哥贸然进去的话,也不知道那小东西会有什么反应。
万一小东西受激之下又朝他俩哈上口气,那他俩可是要吃大苦头。
那帅哥愣了愣,奇怪谢林为何会突然停下来,不过他也没有多想,紧步走到谢林跟前,一脸好奇道:“我才不信!你刚才根本不害怕是吧?你难道就不怕鬼吗?今天可是鬼节!我听很多人都叫你谢大胆,看来你胆子还真是大啊。你说你为什么不害怕呢?”
谢林却轻笑了一声,提高了声音道:“这世界上哪来的鬼啊?”
帅哥愣了愣,随即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切,话是这么说,可遇到刚才的情形,有几个人会不害怕的?”
谢林笑了笑,摆了摆手道:“好了,不跟你争,你爱怎么想都行。对了,你怎么这么快回学校来了,还有半个多月才开学吧。”
“别提了!”帅哥苦着脸摆了摆手,“今天不是鬼节吗,现在流行在鬼节开什么假面舞会,小莉和阿芸都约我去参加舞会,我几天没陪小莉了,就推了阿芸的约,去见小莉了,结果却发现阿芸也在那个舞会上!”说着,他丢下手上的那个猫脸面具,有气无力似地靠到墙上,长叹了口气,“幸亏我进去的时候就带着面具,一见不对马上逃了出来,否则只怕真要穿帮。现在没地方去了,便索性来了学校。刚巧见你进了楼,便追上来想吓吓你,结果……他妈的,今天真是倒霉!”
谢林愣了愣,随即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里都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这帅哥是谢林同班同学,名叫张朗,大一新生晚会的时候,他唱的一首齐秦的《狼》可谓撕心裂肺惊天动地,于是便有了阿狼的绰号。
这张朗长得高大英俊,跆拳道也玩得不错,可谓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颇受不少女生的倾慕。而他在进入大学后不到一个月时间,便一下子在旁边另外两个大学找了两个女朋友,就是他嘴里所说的小莉和阿芸。
这两年,这张朗一直脚踏两只船,在两个女朋友间混得风生水起,他那两个女朋友谁也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居然三天两头还在跟别的女人约会,一直对他死心塌地。
张朗这点风流事在班里却早不是什么秘密,久而久之,许多同学尤其班里一些女同学都渐渐改口叫他色狼。不过也有一些同学叫他蟑螂,既是因为这称呼跟他名字谐音,也是因为这家伙整日精力充沛,甚至于据说除了那小莉和阿芸之外,他在外面还有其他的女朋友。
“切,幸灾乐祸的家伙!”见到谢林笑得开心,张朗白了白眼,一脸的不忿,随后他却问道:“对了,你怎么不回家?”
“回家?”谢林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他的脸上却是闪过一丝苦涩,“我在图书馆打工呢。”
“打工?勤工俭学啊?”张朗却并没发现谢林脸上异样的神色,不屑道:“勤工俭学能赚得了几个钱。你还不如加入我们跆拳道社呢,咱们开个跆拳道班,以你的身手,还有我的魅力,保准那些女同学蜂拥而来,到时候咱们可是财色两收。”
说着,他又一脸期盼地看着谢林,“怎么样,你不是一直说考虑考虑吗,我都邀请你这么多回了,估计下学期我就要被选为跆拳道社社长,到时候给你个副社长当当肯定没问题。”
“得了吧,张大少,跆拳道这种高级玩意我可玩不起。”这要加入跆拳道社,单单一套衣服和护具就得好几百块钱,够谢林一个月的花销了,所以他立刻摆了摆手,当即拒绝,“我这只不过是野路子,出去只会丢人现眼。”
“野路子?”张朗瞪大了眼睛,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指着谢林道:“你是在耻笑我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大一那一次,我可是被你打得三天都起不了床。恩,虽然你的路子是野了点,但毛。主。席都说了,不管是家猫还是野猫,能打败对手的就是好猫……”
“不听你胡扯了,你要回寝室洗澡!”谢林却是有些吃不消这小子的磨叨了,拿钥匙打开寝室门走了进去。
只是正如他所猜想的那样,那小东西果真等在寝室里。谢林刚才故意提高说话的声音,也是想这将小家伙吓走了先,省得让张朗看到,却没想到小家伙居然没走。
一见到谢林,蹲坐在地上的小家伙又立刻站了起来,张开嘴巴吐出了两个钢镚。
不过这时,它又看到了跟在谢林后面的张朗,便立刻瞪大了眼睛,歪着脑袋,一脸好奇地看着张朗。
“切,装大牌!老子还不稀罕了,我还怕你抢我饭碗呢!身手比我好,人虽没老子帅,但也差不了多少,却硬要装低调,没品的家伙。”张朗白了白眼,嘟囔道,不过正说着,他也终于看到了地上那小东西,不由咦了一声,面露惊奇之色,“这是什么东西?你养的吗?”
谢林则是看了看张朗,又看了看地上那小东西,神色复杂,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依这张朗的性格,只怕跟他说了这两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也不会相信,可如果不解释的话,万一他真的将这小东西当普通宠物看待,到时候这小东西一发飙,那他可就要吃苦头,而谢林自己也会受牵连。
稍稍犹豫了一下,他赶紧蹲下身,解开手里的塑料袋,捞出两条金鱼,丢到小东西跟前。
小东西却仍是歪着脑袋定定地看着张朗,圆溜溜的大眼里带着丝警惕。
“哈哈,这是什么动物啊,长得还挺可爱的。”可这时那张朗却突然走到小东西前面,俯身去摸小东西。
那小东西则立刻跳了开去,身上的毛也直竖可起来,朝张朗张开了嘴巴。
谢林脸色大变,急叫道:“不要……”
只是他还没说完,那张朗竟是浑身一震,身子一直,随即呃了一声,整个人缓缓地倒了下去。
谢林不由大惊失色,赶紧扶起张朗看了看,发现张朗双目紧闭,牙关紧牙,鼻子上则是流出了两道鼻血。
他面色惨白,浑身轻颤不止,谢林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却是热得发烫,好像发了烧似的。
更诡异的是,紧接着张朗惨白的脸上竟然又浮现出一块块鲜艳的红斑来,好像是一块块红痣一样,绯红如血,艳丽无比。
不过眨眼时间,张朗的脸上变布满了一块块指甲盖大小的红斑,整张脸都变得浮肿了起来,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你对它做了什么?”谢林转头看向对面那小东西,急问道。
可那小东西却立刻摇了摇头,脸上则同样是一副惊奇的样子,然后它又朝谢林张了张嘴,喵呜叫了一声,竟显得有些委屈,似乎在说自己刚才都还没哈出气,又不关自己的事。
“不是你做的?那为什么……”谢林更加惊奇了,转回了头去,看了看后,他又突然一把扯起张朗身上的T恤。
张朗身上竟然也是布满了一块块的指甲盖大小的鲜艳红斑。
而在张朗的肚脐周围,那一块块红斑已是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看去跟玫瑰似的鲜红欲滴的花朵。
010断情
“张朗,张朗?”看到张朗身上布满的诡异红斑,谢林是惊得目瞪口呆,也有些慌张起来,晃了晃张朗,叫了几声。
在他跟药老头一起生活的那几年,他三天两头跟着药老头去山上采药,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一些关于医药方面的知识,认得不少常见的疾病,但张朗这样的病症,他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见到过。
而张朗却仍是双目紧闭,神智不清,对于谢林的呼叫没有任何的反应。
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的谢林又忍不住转头看向对面那小怪物。
小怪物则是歪着脑袋,定定地看着张朗,显得有些好奇,也有些茫然。
真不是它干的吗?说实话谢林也觉得这应该跟小怪物无关,毕竟刚才小怪物什么都没做过,如果它嘴里发出怪臭的话,他也应该闻得到。但谢林还是有些纳闷,奇怪既然不是小怪物做的,那张朗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
如果不是张朗身上这些红斑根本不像是外伤,谢林甚至都忍不住怀疑张朗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刚才他下手太重,真把张朗给打伤了。
想了一下后,谢林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所以他赶紧拿起随手旁边桌子上的书包,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赶紧把张朗送医院了先。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按下接通键后,电话却半天没声音,过了十多秒钟,电话便自动跳掉了,提示说网络状态不好,无法接通对方。
谢林又重新拨了一遍,可结果仍是一样。
他愣了愣,随后放下张朗,走到阳台边上,朝窗外看了看。
窗外已是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显然那天气预报上所说的台风已经正式登陆本省,学校这里也受到了影响。在这样的天气下,手机信号自然不怎么样,谢林那山寨手机打不出去也不奇怪。
他赶紧走了回来,搜了搜张朗身上,想找出张朗的手机打个急救电话。可是他搜了一遍,却发现张朗身上竟然没有带着手机。
谢林不由有些傻眼了。
不过在愣了一小会之后,他忽然站了起来,从衣柜里拿了件外套,一把塞进书包,又把书包斜挎到肩上。然后他走回张朗身边,蹲下身去,一把抱住张朗的腰,嘿的一声,竟是将张朗直接抬了起来,放到了自己肩上,然后便抗着谢林出了门。
正当他准备关了寝室门,那小东西也闪身跟了出来。
谢林不由愣了愣,随后赶紧说道:“回去,别跟来了!”
小东西则是后腿直立,茫然地看着谢林,随即又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不情愿。
“快回去,好好呆屋里。”谢林又说道。
小家伙眼珠子转了转,随后还是转身跳回了屋里去。
谢林立刻关上房门,长吸了口气,便抗着张朗小步跑到走廊尽头,快速下了楼。
到了一楼,谢林直接跑到了一个车库边上一个小隔间前,重重地敲了敲上面的窗户,叫道:“张阿姨!张阿姨!”
这小隔间里住着他们这幢宿舍楼的宿管员,姓张,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平常谢林他们都叫她张阿姨。
很快张阿姨就开了门,一见到谢林他们,她不由惊呼起来:“哎哟,你们这是怎么了?”
“我同学得了急病,你能帮忙给医院打个电话吗,我的手机打不通。”谢林简要说道。
“好,你们快进来,先让他躺下来吧。”张阿姨立刻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招呼谢林快点进去,先把张朗放床上。
等谢林放下张朗,张阿姨一看满脸红斑的张朗,又不由一脸惊讶:“他得了什么病,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谢林苦笑了笑。
张阿姨点了点头,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只是这时她却是面露为难之色:“对了,我这座机只能打学校里的电话,要不我先打学校医务室看看吧。““也好。”谢林赶紧点了点头。
可张阿姨拨下医务室电话之后,那边却迟迟没有人接。
张阿姨再拨了一遍。
仍没有人接。
“打不通啊,看来医务室没人,估计回家了。”张阿姨不由失望道。
“那你有手机吗?”谢林忙问道。
“有有,真是的,我都把这给忘了。”张阿姨赶忙打开桌子抽屉,拿出了手机,拨打了120。
可没想到,她的手机居然也打不出去。
“怎么打不通?”张阿姨一脸纳闷,喃喃道,又重拨了一遍,可结果仍是一样,手机很快就自动跳掉了。
“信号不好吧。”谢林苦笑了笑,心也沉了下去。
怎么办?
最近的医院离学校也有好几里路,现在外面又是风大雨大,漆黑一片,根本就没法将张朗送过去。更重要的是,就算送过去了,张朗肯定也要被淋湿,天晓得会不会加重病情。
那张阿姨也是有些手足无措,走到张朗边上,摸了摸张朗的额头后,又惊呼了一声:“好烫,他还发烧了?”
说完,她赶紧转身拿了自己的毛巾,用开水烫了烫,拧干抖凉了后,放到了张朗的额头,给张朗降温。
谢林则扯起张朗身上的T恤看了看,这一看,他又不由吸了口冷气。
张朗身上的红斑变得更多了,而在他的肚脐周围,那花朵状的大红斑也变得更大了,已由拳头大小变成了手掌大小,而且颜色还变深了许多,原本是艳红的,现在却是变得有点暗红了。
那张阿姨也是看得呆住了,喃喃道:“这是什么病啊?”
谢林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可几秒钟后,他突然咦了一声,面露异色,似乎突然响了什么。
又沉思了一会,他突然对张阿姨说道:“张阿姨,你这里有手电筒吗?”
“有的。”张阿姨立刻点了点头,说着又打开抽屉,找出个小手电筒。
对于宿管员来说,这手电筒可是晚上查夜必备之物。
谢林接过手电筒,又一脸郑重地说道:“张阿姨,你帮我找个碗,还有找个鸡蛋以及两瓣大蒜。”
“鸡蛋,大蒜?”张阿姨奇道:“你要这做什么?”
“对,等下我有用。”谢林则只是点了点头,放下书包,从书包里拿出自己那件外套,盖到张朗身上,然后便拿着手电筒冒雨冲出了宿舍楼。
“你要去干什么啊,这么大雨?”张阿姨一惊讶,朝谢林喊道。
“阿姨,记得找鸡蛋和大蒜……”谢林却是冲入了黑暗之中,不见了踪影。
跑出宿舍楼,谢林转道往北跑去,跑了五六十米,便来到了一条十来米宽的沟渠边上。
他们学校的学生宿舍区分南北两区,中间隔着的就是这条沟渠。
这沟渠并无活水源头,旱季的时候,里面几乎都是污泥,连水草都不长,现在正值雨季,雨水充沛,却又是污水滚滚,谢林站在边上就能闻到一股臭味。
他在沟渠边上稍稍站了一会,犹豫了一下之后,便放下手电筒,毅然脱下了自己身上的汗衫和裤子,只穿着一条裤衩,跳进了沟渠里去。
跳进沟渠后,那污水的臭味立刻变得更浓了,熏得谢林几乎恶心欲吐。
但谢林却并没有爬出来,反而小心翼翼地朝沟渠中央走去。等到污水已是漫到他的胸膛,他才停了下来,然后便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有如一座雕塑一般。
这样一直过了十多分钟,谢林才长吐出口气,走回到沟渠边上,爬上了岸,然后找到自己的衣服和裤子,却也不穿上,拿了手电筒,变快步朝宿舍奔去。
回到宿舍楼,他在小隔间外面叫了道:“张阿姨,帮我拿把剪刀来,菜刀也行。”
张阿姨闻声走了出来,她后面还跟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子。
谢林也认得这老头,正是张阿姨的老伴,姓刘,在对面三号宿舍楼当宿管员,平常谢林他们都叫他刘大爷或刘老师。
这张阿姨和刘大爷见到几乎赤裸浑身满是污泥的谢林,不由目瞪口呆。
“小谢,你怎么了,摔河里了?”张阿姨惊问道。
“不是。”谢林微微笑了笑道:“张阿姨,剪刀有吗?”
“有,有的。”张阿姨虽仍是一肚子的疑惑,但还是转身走了进去,过了一会,便拿了把大剪刀过来,“这个行吗?”
“正好。”谢林点了点头,结果了那把大剪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而那张阿姨和刘大爷则又突然惊呼起来:“哎呀,你身上都叮了水蛭了,快把它们弄掉。”
在谢林的左小腿和腰部,竟然吸着两条小指大小黑褐色的水蛭!
“没事。”谢林却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又问道:“张阿姨,给我个碗。”
张阿姨赶紧转身拿了个白碗出来。
谢林拿过白碗,低下头,打开剪刀,将身上叮着的两条水蛭刮了下来,放到了碗里。
“你要干什么?”张阿姨和那刘大爷则是忍不住疑惑,一脸好奇道。
谢林则只是笑了笑,走到门外,接了点雨水,将那两条水蛭洗了洗,然后又问道:“张阿姨,鸡蛋和大蒜找了吗?”
张阿姨立刻点了点头,转身拿出一个鸡蛋和两瓣大蒜,笑了笑道:“还好,我们老刘老家在东北,这大蒜可是常备的东西,就算吃白饭也会嚼上一瓣。”
谢林点点头,先是接过鸡蛋,在白碗边上轻轻敲了一下,鸡蛋壳顿时裂了开来。然后他把鸡蛋抖了抖,让鸡蛋清流入了碗里,蛋黄则仍是留在蛋壳里。
接着他又结果两瓣大蒜,用力捏碎,也放进了白碗里。
张阿姨和那刘大爷则是一脸惊奇地看着,不明白谢林到底要做什么。
谢林则又跟张阿姨要了一双筷子,用力地搅起了碗里的大蒜、水蛭和鸡蛋清。
在筷子的搅拌下,那水蛭都被搅烂了,鸡蛋清也渐渐变成了棕色。
谢林又快步走进了屋里,来到仍是昏迷不醒的张朗身边,叫张阿姨和刘大爷帮忙,捏开张朗的嘴巴,然后将那鸡蛋清灌入了张朗的嘴里。
那张阿姨和刘大爷虽一肚子的疑惑,也有顾虑,但见谢林一脸郑重和严肃,也是没有多问。
喂张朗喝下鸡蛋清之后,谢林又把剩下的那两条烂乎乎的水蛭和大蒜倒到自己手里,双手合掌用力地搓了几下,将水蛭和大蒜彻底搓烂后,然后将其涂到了张朗肚脐周围的那大红斑上。
涂完后,谢林长出口气,站在张朗身边静等着,心中却是忍不住有些忐忑。
很快,张朗身上的红斑居然开始渐渐变小,眼色也一点点变淡。
他肚脐周围那花朵似的大红斑也是分裂成了许多小红斑,并且快速消退着。
“神了!”张阿姨和刘大爷眼睛瞪得滚圆,一脸惊奇地看着谢林,“小谢,你这法子是哪里学来的?”
谢林也松了口气,却摇了摇头:“是我们家乡的土方子,没想到还真有用。”
只是他心里除了欣喜之外,却更多震撼,刚才治张朗的法子并不是他从药老头那里学来的,而是来自父亲留给他的那本神秘笔记。
笔记前半部分记得都是一些养蛊的事情,后半部分记的则是一些解蛊的法子。
其中有一页写道:
“草鬼症之三十一:断情,又曰绝情,多为女子所炼,以惩治负心男子之用,中此草鬼者,初时晕厥难醒,身起红斑,皮肤发烫,小腹处红斑成块,呈花形……”
“那他得的是什么病啊,怎么这么奇怪?”那张阿姨则忍不住又问道。
谢林不由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跟张阿姨解释,只能转头朝张阿姨笑了笑。
可就在这时,那刘大爷突然面色大变,指了指张朗:“不好,斑又起来了。”
谢林转头一看,也是脸色大变。
张朗身上刚刚退去的红斑居然又如云朵一般快速浮现。
他肚脐周围的红斑也是快速练成一片,再次变成花朵模样,艳丽无比。
而且那巨大的红斑还在快速变大变黑。
011难治之症
“这可怎么办才好?”看到张朗身上复起的红斑,张阿姨大惊之后,急得直跺脚。
怎么办?
谢林心里也是在不停地问着自己,一边则是快速地思索着那本笔记上所写的。
几秒钟后,他咬了咬牙,转头问张阿姨:“张阿姨,您这里有酒精吗?”
“这个可没有。”张阿姨却是摇了摇头。
谢林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却又转头看向那刘大爷:“刘大爷,您有酒吗?白酒,度数越高越好。”
刘大爷眼睛一亮,随即却是愣了愣,转头看了看张阿姨,竟似有些犹豫。不过很快,他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用力点了点头道:“有的,我现在就去拿。”
说完,他便拿了把伞,匆匆跑了出去。
“嘿,老头子,现在超市都关门了,你去哪买啊?”张阿姨却是一脸疑惑地叫道。
只是刘大爷却并没有跑去左边那超市,而是径直跑去了对面那三号宿舍楼。
没过多久,他便从三号宿舍楼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瓶青瓶装的二锅头。
那张阿姨却是立刻冷了脸,等到刘大爷跑回这边,她竟是一把扯住了刘大爷一只耳朵,一脸愤怒道:“好啊,你个死老头,你不说戒酒了吗,居然背着我偷偷喝酒?!”
刘大爷则是一脸的惭愧和尴尬,小声嚷道:“好拉,好拉,我以后真的再也不喝啦,你这婆娘还不快松手,我耳朵都破拉。现在救人要紧,你争这些干啥呢!”
张阿姨悻悻然放下手,又一把夺过刘大爷手里的二锅头,看了一眼,哼了一声:“还是五十六度的,你这死人头,医生都说你血压高,你还喝!”
说着,她又把那瓶二锅头递给了谢林,“小谢,有什么要我们做的尽管吩咐,赶紧的吧。”
谢林笑着点了点头,接过那瓶二锅头,打开瓶盖后又凑近瓶口微微嗅了嗅,然后倾斜酒瓶子,直接倒了一些白酒在张朗那肚脐上。
接着他快速放下酒瓶子,用手将倒在张朗肚脐处的白酒抹开,然后双手在张朗小腹那块红斑上轻轻地拍打了起来。
他拍打的力量虽不大,但速度确实十分的快,拍了差不多半分钟之后,他便停下拍打,双手用力地在那大红斑上推拿按摩起来。
推拿了差不多半分钟,他再次快速拍打起张朗的小腹来。
半分钟后,又换推拿。
如此反复了几次,张朗小腹上那原本有碗口大小跟朵花似的大红斑居然变淡了不少,也变回了拳头左右大小。
这时,谢林也停了下来,长呼出口气。
“好了吗?”张阿姨忙问道。
谢林却是摇了摇头:“张阿姨,刘大爷,你们刚才看到我怎么做了吧?还要麻烦你们,请你们照我刚才做的,先给张朗肚子上涂点酒,然后不停拍打和按摩,我去准备其它东西。”
张阿姨赶忙点了点头,应了下来,然后和刘大爷手忙脚乱地在张朗小腹那红斑上拍打推拿了起来。
谢林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问题了,便找了个透明的塑料袋包好手电筒,又拿着手电筒跑了出去。
出了宿舍楼,他仍是来到了北边,到了那沟渠边上后,便放下手电筒,直接跳进了沟渠里去。
走到沟渠中央,他便停了下来,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
风声呼啸,大雨倾盆,远处天际不时闪过一两道闪电,却是无法彻底撕破这漫天的黑暗。
风雨声之中,却有一种难言的寂静,万物潜伏,压抑沉寂。
谢林则有如一尊雕塑,默默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这黑暗融为了一体。
当闪电划过天空,微弱的白光稍稍照亮他的脸,但见他双眼微闭,白净秀气的脸上满是坚毅。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他缓缓动了起来,却并没有爬出沟渠,而是慢慢走到了几米外,然后又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又过了十分钟,谢林又换了个地方。
这一次,谢林一直在沟渠里站了近一个小时,换了五六个地方,才终于爬出沟渠。
因为站的时间有些长,他身子都有些僵硬,再加脚下泥泞,他走出沟渠时,好几次都差点摔回沟渠里去。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泡了这么长时间的水,他身体热量消耗巨大,身体也是忍不住地瑟瑟发抖。
上了岸后,他找到手电筒,照了照自己身上,然后微微点了点头,面露一丝欣喜之色。
等他回到张阿姨他们那边,那张阿姨和刘大爷仍在不停地给张朗小腹处拍打推拿着。
一看到谢林,他们又不由惊诧不已。在谢林的身上,爬满了大大小小的水蛭,他们粗粗一数,至少有数十个。
张阿姨一脸的心疼,赶紧拿起剪刀递给谢林。
谢林却摆了摆手,说道:“张阿姨,有风油精吗?”
张阿姨虽有些意外,但还是赶紧点了点头,转身给谢林找风油精去了。
谢林又转头让刘大爷点了支烟,然后把香烟接了过来。
很快张阿姨也把风油精拿来了。
谢林接过风油精,打开盖子,涂了一点风油精在一只水蛭头部,然后把香烟放到那水蛭下面,用烟熏起那水蛭来。
在烟熏之下,那原本一动也不动跟死了似的水蛭突然动了起来,那紧紧吸在谢林身上的嘴巴或者说吸盘也是一点点松开,不过几秒钟,水蛭身子一扭,从谢林身上掉了下来。
谢林则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那水蛭,然后便将水蛭直接放到了那张朗的小腹上。
接着,他如法炮制,在刘大爷的帮助下,将身上的叮着的水蛭都弄了下来,然后将水蛭都放到了张朗身上,有的放在张朗脸上,有的放在胸膛和肩部,大多数水蛭则是被放在了张朗小腹那大红斑上。
过了一会,这些原本蜷缩着的水蛭缓缓动了起来,纷纷叮咬到了张朗的皮肤上,吸起了张朗的血来。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张朗身上密布的红斑竟然渐渐变淡乃至消退,张朗小腹上那花朵状的大红斑也是变小变淡了不少。
谢林和张阿姨以及刘大爷看到这一幕,不由面露喜色,焦急和忐忑的心情也舒缓了许多。
张阿姨和刘大爷更是啧啧称奇不已,赞叹谢林这法子还真管用,又问这是否也是谢林家乡的土法子。
谢林也不解释,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不过跟前一个法子一样,这第二个法子其实同样是出自谢林父亲留给他的那本神秘笔记。
两个方法主要用的都是水蛭,但用的方法却是不同,前一个方法是直接取了水蛭内服外用,而后一个法子则需要水蛭配合,去叮咬张朗,所以谢林第二次并不是直接用剪刀将水蛭从自己身上刮下来,因为这样的话很容易伤到水蛭的吸盘,到时候就算把水蛭放到张朗身上,吸盘受了损伤的水蛭也无法或者说不会再叮咬张朗。
当然谢林这取下水蛭的方法并不是源自那本笔记,而是谢林以前从药老那里学来的。这风油精和香烟双管齐下,可使得水蛭自动脱落,而不会伤到水蛭,要知这水蛭很是厉害,甚至能够整个钻进人的皮里去,要想将它们完整取出,可得讲究方法。
张阿姨和刘大爷两人对谢林是既佩服又心疼,他们赞叹了几句之后,又赶紧提醒谢林快去把身上的污泥洗了,换上干净的衣裤。谢林身上除了满是污泥之外,也因为刚才水蛭叮咬的时间很长,许多地方都是留下了伤口。
这水蛭又称蚂蟥,咬在人身上之后,为了能够吸取更多的鲜血,会分泌一种特殊的化学物质,延缓血液的凝结,所以谢林身上一些被水蛭叮咬出的伤口现在还是缓慢地流着血。而谢林猜测,这水蛭之所以能够缓解张朗的病情,只怕原因也是出自于此。
听得张阿姨他们提醒,谢林点了点头,却直接跑到了宿舍外,用雨水冲洗了一下,然后便跑了回来,也不顾自己脱下的衣裤都是湿漉漉的,就直接穿了上去。
张阿姨则赶紧将谢林先前盖在张朗身上的那件外套拿了过来,让谢林穿上。
谢林便脱了湿漉漉的汗衫,直接穿上外套,然后默默站在张朗边上,静看着那些水蛭给张朗吸血。
可是没过多久,那些水蛭竟是一个接一个的,主动从张朗身上脱落了下来。
谢林抓起一个水蛭看了看,发现这水蛭的身体竟是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他不由微微色变,拿起桌上的剪刀,将水蛭的肚子剪开,却发现水蛭肚子里的鲜血竟是凝结成了硬硬的一块,轻轻一捏,这些血块便碎成了粉末一般,就好像那泥块似的。
过了一会,张朗身上的水蛭已是全部脱落了下来,它们的身体也都渐渐变得僵硬。
很快,这些水蛭全都莫名其妙地死掉了,没有了任何的生息。
而张朗身上那些原本已经淡去的红斑竟又渐渐变大起来,也一点点恢复了鲜红的颜色,还有他小腹上那花形大红斑,也是再次慢慢变大,慢慢恢复了鲜红。
虽然这些红斑变大变红的速度比起前一次是要慢上许多,但很明显的是,张朗的病情又在缓慢加重。
照这情况下去,只怕不用多久,张朗身上便会再次布满红斑。
谢林一颗心再次缓缓沉了下去。
关于这‘断情蛊’,那笔记后面是这么说的:“……中此草鬼者,初时晕厥难醒,身起红斑,皮肤发烫,小腹处红斑成块,呈花形,等花形红斑呈黑紫二色,且长至腰际,则仙神难救,必死无疑。”
笔记上记载,中了这‘断情蛊’之后,死状将十分凄惨,最终会全身浮肿,漆黑如墨,体内鲜血凝结成块,整个人都变得跟土块一般,一捏就碎。
而依笔记上所说,刚才那两个法子也不是解这‘断情蛊’的最终方法,最多只能够缓解其症状,要想彻底解除这‘断情蛊’,只有下蛊之人才行。
012不负责任
下蛊之人?
回想笔记里所说的,谢林却是感觉有些无奈,别说现在根本不知道张朗中的蛊是谁下的,就算知道了,下蛊的人也未必愿意来解这蛊,而且更现实的是,现在外面大风大雨,漆黑一片,电话也打不通,根本就别想能够找得到那下蛊的人。
谢林现在唯一能借重的就只有那本笔记,可他宁愿张朗不是中了什么蛊,而是得了其它的急病,因为如果张朗真的是中了那‘断情蛊’,依笔记上所说,不管如何,这后果都将是十分的严重活着说残酷。
可谢林用的两个法子虽然都没能够彻底救治张朗,却反而印证了笔记上所说的不假,而谢林也不得不确定这张朗真是中了那所谓的‘断情蛊’。
不过谢林知道,现在多想也是无用,既然没法彻底解除张朗所中的‘断情蛊’,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阻止张朗身上的红斑变大变黑,保住他的性命再说。
虽然依笔记上所说,不管到时候是否能够找到下蛊的人,下蛊的人又是否肯出手解掉这‘断情蛊’,结果都将十分残酷,但毕竟还有希望。
想了想后,谢林又继续借白酒给张朗小腹拍打推拿了起来。
只是这用白酒推拿的法子先前还是效果不错,但现在大概因为时间长了,张朗的病情加重,效果是越来越弱,已是无法使得张朗身上的红斑消退,只能减缓那些红斑变红变大。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张朗身上的红斑又是变多变大了不少,颜色也在慢慢加深,张朗小腹上拿花形大红斑也是再次增大到了碗口大小,颜色又成了暗红。
谢林感觉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只怕拖不到天亮,张朗小腹上这大红斑便要增长扩散到他的腰上,到时候就如笔记上所说,只怕是神仙也难救张朗。
于是谢林又停了下来,请张阿姨和刘大爷帮忙,继续给张朗小腹乃至全身做推拿,自己则脱下外套,又拿着手电筒跑去了北边那沟渠。
这次他又花了个把小时,抓了几十只水蛭回来,然后用同样的方法取下水蛭,放到张朗身上。
那些水蛭也很快在张朗身上叮咬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在水蛭的叮咬下,张朗那些红斑虽然再次消退,但却也没有前一次那么明显了,尤其他小腹上那块花形大红斑,就只是停止了变大变黑,却几乎不见任何消退的迹象,显然这方法的效果也不那么有用了,好像张朗身体里所中的蛊有了免疫似的。
而没过多久,这些水蛭又纷纷自动脱落,身体一点点变得僵硬起来,最终全都死掉了。
谢林他们再也没有其它办法,只能焦急地等待着。
谢林自己则也几乎累得虚脱,从张朗突然昏厥到现在,他几乎没有休息过片刻,尤其在沟渠里站了那么长时间,他体内能量更是消耗惊人,而且说实话他被水蛭叮咬的时间比起张朗还长,也失了不少血,以致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
张阿姨好心,特意用酒精炉煮了碗红糖姜茶,给谢林驱寒,她也劝慰谢林不要太着急了,自己身体同样要紧。
到了早上四点多钟,外面肆虐不止的风雨小了不少,时不时拿出手机查看的谢林发现手机信号居然恢复了,他赶紧再次拨打了120。
可是按下通话键后,电话里沉默了一会,接着却是传出了忙音。
谢林不肯放弃,继续拨打。
一直打了十多分钟,电话却仍是无法打通。
谢林不由有些焦急起来,收起手机,走到外面看了看。
但见外面风雨小了不少,谢林便让张阿姨找来件雨衣,给张朗穿上,然后便背着张朗出了门,要直接送张朗去医院。
虽然谢林确信张朗真的是中了蛊,而不是什么寻常的疾病,但他还是宁愿相信医生,希望把张朗送到医院里后,医院里的医生能够救治张朗。
张阿姨不放心,坚持让刘大爷跟着谢林他们一起去。
于是一路上,谢林背着张朗在前面疾走,后面则紧跟着的刘大爷则撑着把大黑伞,尽力给谢林他们遮雨。
一路上,刘大爷也不时劝谢林把张朗换给自己背一会,但谢林却是没同意。刘大爷他们熬夜帮了这么久他已是有些过意不去,而且刘大爷年纪也大了,腿脚又不好,他可不想让刘大爷受太多累,所以还是咬牙坚持由自己背着张朗。
一直走了近半个小时,他们终于来到了他们大学城这边最大的医院——华沙医院。
这华沙医院是二级乙等医院,规模也是不小。
当谢林背着张朗进了医院,去挂急诊时,窗口负责接待急诊的医生便问谢林要看哪个科室的医生。
谢林却是有些犯难了。
“皮肤科吧。”谢林想了想后说道。
那个长着一张圆脸,脸上满是疙瘩的医生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眼睛一直盯在电脑屏幕上,但听谢林一说,反而笑了起来,面露揶揄之色:“皮肤科?皮肤科也挂急诊,还是大半夜的?现在这个时候哪有皮肤科的医生啊。”
“那就血液科吧。”谢林愣了愣,随后赶紧说道。
“血液科?”那医生却是更加好奇了,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了看谢林背上的张朗。
但见张朗满脸的红斑,那医生脸色大变,向后退了几步,叫道:“他是出疹子了吗?”
谢林有些无语了。
“就这病也要看急诊么?”这医生有些不悦地喃喃了一声,随后快步走回了房间,重新坐到电脑前,问道:“说说什么情况。”
谢林强忍着心中一丝怒气,说道:“昨晚十一点左右,我这同学突然在寝室里晕倒,然后身上就出现了大片的红斑,我们怎么叫他也不醒,他的体温好像也很高。”
“好吧,那你们等一会,我给你们安排一下医生。”说着,他拿起电话,慢条斯理地打起了电话了,同时一把关上了窗口。
可他打完电话后,医生却是迟迟没来。
等了一会,刘大爷忍不住去询问那一脸疙瘩的医生,那医生却是一脸的不耐烦,说让他们等着就是。
谢林也只好先讲张朗放在了长椅上,焦急的等了起来。
一直等了半个多小时,才有一个年轻的白脸男医生过来看。
他稍稍检查了一下张朗后,脸上也露出丝不以为然的表情来,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带着谢林他们找了张移动病床,将张朗放到那病床上。然后这医生又开了单子,让谢林带张朗去验血。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验血结果出来了,可那医生看了化验单之后,却是很快就将化验单递回给谢林,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大问题,好像是皮肤过敏,恩,好像还有点失血,配点药吃吃就好了。”
“配点药吃吃?”谢林愣了愣,心中却是升起一股无名火来,指了指病床上已经深度昏迷的张朗,冷声质问道:“医生,你觉得他现在吃得下药吗?”
013束手无策
虽说谢林是个好脾气,但先前折腾了一夜,早是十分疲惫,心里也十分焦急,到了医院后,更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听了这年青医生的不负责任的话,他心中怒气终是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刚才这年青医生只是稍稍看了看张朗,都没仔细检查张朗的病情,谢林原本还没怎么在意,毕竟张朗这病症跟出疹子确实有点像,医生可能是怕传染,而且他也以为刚才那个负责接待急诊的医生应该跟这年青医生说过张朗的病情了,所以这年青医生才没仔细检查。
可听这医生的话,他显然都不知道张朗都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也不知是先前那圆脸医生没跟他说过,还是这年青医生自己马虎,但不管怎么说,这都让谢林感到有些难以容忍。
要知道张朗刚昏迷的时候似乎还有点意识,所以谢林还能灌他吃下那鸡蛋清,但到了后后来,张朗已是处于深度昏迷之中,别说吃药,就算喝口水也是不大可能,所以根本吃不下什么药。
更重要的是,听这年青医生的话,似乎他其实并不能肯定张朗是否真的是过敏,更没有确定过敏源是什么,但他却说要给张朗开药,这样也是完全不合常理的。
可这年青医生却全然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反而一脸的疑惑,看了看张朗,奇道:“怎么吃不下?我开的药又不会引起其它过敏反应……”
这时候连那刘大爷都是忍不住了,大声说道:“医生,你难道没看出来他现在都昏过去了,怎么吃药啊?!”
“昏过去了?”那年青医生愣了愣,脸上满是惊诧之色,过了好一会,他终于反应了过来,脸上也露出尴尬之色,喃喃道:“怎么会这样,血检数据都正常的啊,有这么严重吗?”
听年青医生这么说,刘大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抓住年青医生的胳膊,双眼瞪得跟铜铃一般:“什么正常,如果都正常的话,他还会这样子吗,你是怎么当医生的?”
别看刘大爷在张阿姨面前就跟老鼠见着猫似的,但其实刘大爷身高超过一米八,满脸络腮胡子,虽然现在年纪大了,身子有些伛偻,可看去仍是十分的魁梧,身上也透着一股北方人的彪悍之气,那年青医生被他一吼,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慌神道:“你快放手,有话好好说,我也只不过是个实习生,我哪知道他晕过去了呀,哎哟,你快放手啊!”
“大爷别急。”谢林抓住刘大爷的手,将刘大爷拉了回来,然后又一脸严肃地对那年青医生道:“这位医生,你还是仔细检查一下吧,虽然我不怎么懂,但我觉得我同学的病情只怕没那么简单,既然血检检不出什么问题来,那检查一下其它方面的吧。”
可年青医生却是犯难了:“你们不是说他昏迷了吗,那怎么给他做检查啊,问他也不会有反应,本来除了血检,还可以做一下尿检,问题是他现在做得了吗?”
谢林却是突然一把抓住他衣服前襟,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直直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你没办法,那就换其他医生来。”
年青医生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点了点头道:“好吧好吧,我现在就叫个医生过来。”
说着,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一中年医生睡眼惺忪地从外面走了进来,略带不满地对年青医生说道:“不是让你看着的嘛,出什么事了?”
“爸,你快来看看吧,这里有个病人得了怪病,我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年轻医生一脸委屈地嚷道。
“什么病啊,哪有看不出来的道理?”中年医生更是不满了,快步走了过来,看了看胡未他们,又指了指病床上的张朗,“是他吗,发生什么事了?”
说着,他便凑近张朗看了看。这一看,他立刻止了声,脸色也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在仔细看了看张朗的脸后,他又转头向谢林他们问起张朗发病的时间,刚发病时的症状等等情况。
谢林也是如实回答了。
他还特意拉起张朗的衣服,让中年医生看了看。
中年医生以及那年青医生看到张朗小腹上那花形的红斑之后,也是一脸的惊诧。随后中年医生又赶紧用听诊器听了张朗的心跳,接着又安排张朗去做了脑电图和B超等一系列检查。
经过一番检查,终于查出了一些端倪,却原来是张朗血液里的血凝素是出奇的高,在过多血凝素的作用下,他的血液竟是出现了凝结的迹象,简单来说,就是出现血栓现象。
只是这血凝素为何会过高,却是没有具体的答案,中年医生告诉谢林他们,虽然通过了一系列的检查,却并没有查出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张朗身体里血凝素过高。
这血凝素过高也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或因食物中毒,或因不良生活积累所引起的自身病变,可是张朗血液里血凝素过高却是毫无来由,从检查结果来看,他既不像是食物中毒,也不像是有什么病变。
更离奇的是,在过多血凝素的作用下,张朗全身的血液都再缓慢的凝结着,虽然速度很慢,但照这样情况下去,只怕再过几天,张朗全身血液都会凝结成块,最后结果自是不用多说。
中年医生还告诉谢林他们,说他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病例,不管是张朗的病因还是张朗的症状,他都几乎从没有见过类似的,尤其张朗那小腹上花形大红斑,如此古怪的症状,他以前是闻所未闻。
或者说从一系列检查来看,就根本检查不出张朗的病因来,而医学上尤其在中医学上最讲究因果联系,对一个病例,首要的就是需得找出病因,对症下药,可现在查不出张朗的病因,他也是十分的难办。
谢林虽有些失望,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请这中年医生想想办法。
中年医生则叹气说自己只能尽力而为,先给张朗做保守治疗,等到白天,再找其他医生一起做专家会诊,商量治病方法。
之后中年医生给张朗安排了病房,又给张朗开了药。
一番忙碌之后,张朗躺在了病房里,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管子则通着各种仪器或药具,盐水瓶,氧气瓶,心电仪,不一而足。
这时候,外面已是天亮了,雨也基本停了,风也变小了许多。
张朗仍是昏迷未醒,而中年医生的治疗方法虽有些效果,却并不明显,张朗身上的红斑仍在一点点的变大,颜色也一点点变深,虽然速度很慢,肉眼几乎难以看出来,但这样下去的话,那些红斑还是会越来越多,张朗小腹上那花形大红斑也迟早会扩张到他的腰上。
谢林他们也是万分无奈,只能寄希望于到时候医院里开的专家会诊能研究出个好办法来,解救张朗。
等到六点钟,谢林去医院对面一卖早点的摊子上买了两袋豆浆和几根油条,外加几个豆沙包,拿回医院和刘大爷一起吃了下去,然后便让刘大爷先回学校去,省得张阿姨担心,也拜托他通过学校联系一下张朗家里人。
刘大爷原本还想让谢林先回去休息,听了谢林说后,也是不再多说,点了点头应了下来,便离开了医院。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八点多钟的时候,先前给张朗看病的医生过来看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只让谢林耐心等等,便离开了。之后只有那护士每隔个一段时间,便会进来给张朗换盐水。
张朗仍是昏迷未醒,跟个植物人似的,他身上的红斑还在慢慢变大,慢慢变黑。
到了十一点半,有护士给谢林拿来张药费单,让谢林先去把治疗费用给结了。大概为了防止谢林他们赖账,护士还特意强调,只有把目前的账给结了,他们医院才能给张朗继续治疗。
谢林接过单子看了一下,发现包括检验费医药费等等,零零总总加起来居然要交两千多块钱。
不过谢林也是没心思去跟医院质询,拿出书包里的银行卡,去一楼缴费处交了钱。
他这银行卡里总共有六千多块钱,正是他准备开学时用来交学费等费用的,现在则只能暂时提前支出,给张朗看病了。
只是照目前情况来看,谢林这点钱也够交两三次费用。
也不知道刘大爷什么时候能联系到张朗家里人。
谢林心事重重地回到病房,却意外见到张朗病床边上站着两个年青女子。
谢林以前也是见过这两人的,正是张朗那两个女朋友,小莉和阿芸。
张朗两个女朋友一起来了?
谢林突然有些头大。只是随后,他却是眼睛一亮,脸色也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谢林脑海里突然闪过那本笔记上所记载的几句话来。
断情蛊?女子所炼?为惩治负心男子所用?
014试探
在大学里这两年,小莉和阿芸都曾来过谢林他们的学校,甚至张朗还把她们带回过自己的寝室,所以谢林自然是认得她们。
张朗自己长得英俊帅气,他这两个女朋友也是颇为漂亮。班里男生大多叫他色狼,倒是有不少人是出于一分嫉妒心。
在谢林去楼下交完费用回来时,他一看到这小莉和阿芸,一开始也是颇为吃惊,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可这时他却意外发现,这小莉和阿芸两人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在互相询问彼此的身份,似乎都认得对方。
也正因为如此,谢林在为张朗担心的同时,突然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本笔记上关于‘断情蛊’的记载。
依那笔记上记载,这‘断情蛊’又叫‘绝情蛊’,自古以来多为女子所炼,多用来防止和惩治情人对自己变心。
先前谢林确信张朗真是中了‘断情蛊’的时候,还是疑惑不解,纳闷是谁会对张朗下蛊。笔记上也说只有下蛊之人才能彻底解除这‘断情蛊’,谢林还觉得头疼,不知道该怎么找到下蛊之人。
虽然他也怀疑过这小莉和阿芸,但又想她们并不知道张朗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他女朋友,所以按理来说,她们似乎并无加害张朗的动机。
可现在看来,小莉和阿芸只怕已是发现了对方的存在,知道了张朗背着自己交了其他女朋友的事情。
可这小莉和阿芸两人,会是谁对张朗下蛊?
这小莉和阿芸两人,一人坐在张朗身边,一人则是站在张朗病床对面。站在张朗对面的小莉显得很是激动,一手对着张朗指指点点,不停地哭骂着:“张朗,你个王八蛋,你在外面到底有多少女人,亏我这么相信你,对你全心全意,你却这么对我?张朗,你太让我失望了,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你难道忘了当初对我怎么说的吗?你说你只对我一个人好,可你竟然……竟然……,如果不是昨晚……我还真不知道你竟然一直在骗我,王八蛋……”
小莉一边大声骂着,同时大声地哭泣着,一副悲愤伤心的模样。
而坐在张朗身边的阿芸则是紧紧地握着张朗的左手,却紧咬嘴唇,一声也不吭。她一双大眼睛里则也不停地流着豆大的泪珠,脸上满是哀伤。
两个女人或伤心或愤怒,却都是面色憔悴。
正在谢林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劝慰一下那情绪激动的小莉时,身后突然有人轻叫了一声:“小谢?”
谢林回头一看,发现却是那刘大爷。
刘大爷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了个饭盒还有几个苹果和几支香蕉,想来他是给谢林送午饭来了。
“张朗现在怎样了?”刘大爷一脸关心道。
“还是老样子。”谢林勉强笑了笑道,神色有些黯淡。
“医生也没办法吗?”刘大爷叹了口气,随后却似乎也听到了病房里那小莉的骂声,探头往病房里看了看,又一脸奇怪地问谢林道:“这是怎么了,张朗表妹在生什么气呢,她是在骂张朗吗?”
“表妹?”谢林奇道。
“是啊,你不认得她们吗?”刘大爷疑惑道:“她们一个是张朗女朋友,一个是张朗表妹[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刚才她们一起来学校找张朗,我就把她们给带过来了。”
听得刘大爷这么一说,谢林有些哭笑不得,显然这刘大爷是让这小莉和阿芸给骗了。
如果她们跟刘大爷说她们两个都是张朗女朋友的话,只怕刘大爷会隐瞒一下,不告诉他们张朗在这里,以免到时候闹出乱子来,影响张朗的病情。
也显然这两个女人到学校找张朗之前,可能已是商量过了。
谢林也更确信这小莉和阿芸两个在来医院之前,甚至说在来学校之前就已经认识了,也发现了张朗背着自己交了其他女朋友的事情。
真当时雪上加霜。
谢林只好无奈地告诉刘大爷,屋里两个女人其实都是张朗的女朋友。
“怎么会这样?”刘大爷愣了许久,随后却是一脸懊恼,“闯祸拉,闯祸拉,先前她们两个过来找张朗的时候,你张阿姨就发现有些不对,我却没怀疑,还是把她们带来了,咳咳,这可怎么办才好。”
说了几句,谢林和刘大爷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见到谢林和刘大爷,那小莉也停了骂,抹了抹脸上的泪珠,把头转了过去。
“来来来,姑娘们,吃点水果。”刘大爷一脸尴尬,慌慌张张地将袋子里的几个苹果和香蕉拿了出来。
“我不想吃,谢谢大爷。”那阿芸摇了摇头,轻声说道,眼睛则一直盯着病床上的张朗,眼里仍旧满是哀伤。
“我不要!”小莉则直接把刘大爷递给她的一个苹果推了回来,说道:“大爷,张朗得了什么病?”
“不知道哟,医生也没检查出来,刚开始时一个医生说他过敏了,可过敏哪有这么简单的。”刘大爷又叹了口气。
小莉愣了愣,随即却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活该!张朗,这是老天报应,你这伪君子,竟然欺骗我,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你活该!”
“姑娘,可不能这么说……”刘大爷是目瞪口呆,慌忙劝说道:“这里是医院,你还是小声点吧,太吵的话,恐怕对张朗不大好。”
“我就说,他就是活该!”小莉却仍是激动不已,指着张朗道:“我就要骂他,我对他这么好,他居然背叛我。我看他现在根本是假装的,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就装病,你看他眼睛都还在动,他根本就没晕!张朗,你以为我会就这么放过你吗,我跟你没完!”
说着,她竟是取下肩上的小挎包,拎着挎包带子,朝病床上的张朗砸去。
谢林眼疾手快,将那挎包截了下来。刘大爷则赶紧拉住了小莉,耐心劝慰着,劝小莉消消气,现在就别争这些事情了,等张朗病好了,他们再坐下来好好谈谈。
“张朗,王八蛋,我再也不要见你了,以后你就是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再和你好的!你去死吧!”小莉却跟吃了火药似的,一肚子的火气,朝张朗狠狠地呸了一声,便拖着挎包跑了出去,一副决绝模样。
“大爷,您帮忙照看一下,我出去一会。”谢林小声跟刘大爷说了一句,便赶紧追了出去。
出了病房,见那小莉正站在电梯口,谢林便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小莉旁边,谢林微微笑了笑,小声说道:“小莉,我们能聊几句吗?”
那小莉却是一脸的疑惑,还带着丝警惕,冷冰冰地问道:“你是张朗什么人?”
“我是他同班同学。”
“同学?”小莉脸色却变得更冰冷了,“你们这些人是不是都知道张朗脚踏两只船的事情?”
谢林不由有些尴尬,都不知该怎么回小莉的问题。随后他干咳了两声,正色道:“小莉,你知道张朗得的什么病吗?”
“我怎么知道?”小莉一脸不悦,“不是说连医生都检查不出来吗,怎么还来问我。”
说着她转头狐疑地看了看谢林,“难道张朗真的是假装的,他真得是在骗我吗?”这是她又是激动起来,一脸愤怒,“好哇,怪不得我刚才还看到他的手在动,这坏蛋,现在还要耍花样……”
“不是这样的。”谢林赶紧说道,眼睛则紧盯着小莉,留意小莉的反应:“张朗真的是晕过去了,而且我实话告诉你吧,他的病情很严重,比医生说的要严重多了……他很可能会死掉。”
“会死?”小莉愣了愣,显得有些惊讶,随即却又面露怀疑之色,看了看谢林,“你是帮他来骗我的吗?以为我会心软吗?”
“没有,我没有骗你。”谢林摇了摇头,一脸严肃,“而且根据我的观察,张朗得的不是病,是被人害的。”
“被人害的,怎么害的?”小莉则显得更加疑惑了,脸上怀疑之色也是更浓了,显然他并不相信谢林的话。
谢林却是有些失望,看了看小莉,突然开口问道:“小莉,我能问你一下,你是苗族的吗?”
“苗族,什么苗族?”小莉却似乎没听明白谢林的话,“你什么意思?”
“啊,没什么。”谢林摇了摇头,微笑道:“那就这样吧,耽误你时间了,请你见谅。”
说完,谢林便转身离开了,只留着小莉在那里一头雾水的样子。
转身往回走的谢林看着前方,轻轻叹了口气,心情仍旧十分沉重。
既然不是小莉,那难道是……阿芸?
015情人蛊
当谢林回到病房,刘大爷立刻把饭盒递给谢林:“小谢,赶紧吃点饭吧,这是你张阿姨特意做的,吃了午饭,你就回学校休息一下,忙了一晚上了,你都没好好休息过。我已经跟学校领导说过了,他们会通知张朗家里人的。”
“谢谢大爷。”谢林接过饭盒,点了点头,眼睛则看着坐在张朗床边的阿芸。
那阿芸则仍是紧握着张朗的手,默默地坐在那里,默默地流着泪。只在刘大爷说话时,她微微转头看了看谢林,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显得有些木然。
谢林却又走到阿芸身边,小声说道:“小芸同学,你午饭吃过了吗?要不这个给你吃吧?”
阿芸抬头看了看谢林,显得有些讶异,随后却又摇了摇头:“我不想吃,你吃吧,谢谢你了。”
说完,便又低下了头去,继续默默地注视着张朗,脸上仍然满是悲哀之色。
刘大爷则又劝慰阿芸道:“姑娘,你别太担心了,张朗一定会好起来的。”
“不!张朗的病很严重,恐怕很难治,用不了几天,他就会死!”谢林却是突然说道,表情也是严肃无比,一双眼睛紧紧地看着阿芸。
“小谢,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刘大爷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谢林回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刚才都问过医生了,他说下午会召集其他医生给张朗开专家会诊,一定会找到办法医治张朗的。”
谢林却摇了摇头,面无表情道:“没用的,这里的医生救不了张朗。”
“你……”刘大爷眼睛瞪得老大,一脸的惊诧,有些难以明白谢林为什么说话会突然变得这么冷酷无情。
那阿芸却是浑身一震,缓缓抬头看向谢林。默默地看了许久,她突然开口道:“你怎么知道的?”
谢林则依旧一脸平静,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张朗得的不是普通的病,你知道吗?”
阿芸则是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谢林,似乎要看出谢林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病房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些怪异,安静,压抑。
那刘大爷虽然满肚子疑惑,却也忘了说话,只是一头雾水地看着谢林和阿芸。
过了许久,阿芸又慢慢地低下了头去,看了看病床上仍是昏迷未醒的张朗,眼里却再次留下豆大的泪水,脸上也满是悲痛之色。
她紧紧地握着张朗一只手,胸膛剧烈起伏,断断续续地抽泣着,泪珠滚滚而落,一副悲伤已极的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阿芸小声地喃喃着,“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一辈子就爱这一次,你为什么要这样?”
说着,阿芸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这个……这是怎么了?”刘大爷不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转头问谢林道。
“大爷,咱们先出去一会吧。”
谢林却是拉着刘大爷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刘大爷忍不住疑惑,问谢林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谢林却是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却并不说话。
一直等了半个多小时,那阿芸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对谢林和刘大爷说道:“你们进来吧?”
谢林和刘大爷对视了一眼,随后便走进了病房。
阿芸双眼通红,眼角还流着泪痕,只是眼里却是已无泪水,脸上的悲伤之色也淡了不少,更多了几分坚毅之色。
阿芸看了看谢林,一脸平静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林沉默了一会,回道:“其实我也是猜的。”
阿芸愣了愣,随后微微笑了笑,便转过了头去,继续默默地看着病床上的张朗,半天也没说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过了许久,谢林开口问道。
阿芸沉默许久,随后头也不会地问道:“你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吗?”
“不是病,张朗是中了蛊。”谢林回道。
阿芸脸上诧异之色一闪即逝,随后点了点头:“没想到你连这个也知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谢林却再次问道。
阿芸摇了摇头,脸上重现悲伤之色,眼里再次流下了大颗的泪珠,失魂落魄似地喃喃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也不会给他种下……这东西了……”
谢林微微有些动容,却沉默着没做声。
又过了好一会,阿芸眼里泪水终于止住,脸色也恢复了平静。她从怀里拿出一方白色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而后转头看向谢林,竟是微微笑了笑:“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不想让我给他解了这蛊吗?”
谢林却是叹了口气,并不作答。
阿芸却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你也知道,如果我给他解蛊的话,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谢林点了点头。
阿芸却又惨笑了笑:“可惜有因便有果,有果便有因,当初我遇到他,就以为他是我值得一生一世相守的人,虽然族里……长老他们劝过我,我们门不当户不对,可能不会有好的结果,可我却已经深深的爱上了他,自然也听不进他们的劝。为了让族里人放心,按我族里的传统,我就给他下了这情人蛊,当时只想着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肯定会厮守终身,就算种下这情人蛊也没无所谓,并不会伤害到他,可没想到到头来,却会变成这样……”
谢林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继续沉默着。
阿芸却是突然转头看向谢林:“你有女朋友吗?”
谢林摇了摇头。
阿芸显得有些意外,又问道:“那你爱过别人吗?”
谢林还是摇了摇头。
阿芸突然笑了笑:“看来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你应该是他的同学吧,跟他一样年纪,没有喜欢过女孩子吗?”
谢林却是面露一丝尴尬,脑海里则是不自觉地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芸则轻轻叹了口气,也沉默了起来。
过了一会,谢林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能救张朗吗?”
阿芸却是不回答,仍是定定地看着病床上昏迷着的张朗,眼神苦涩,悲伤,哀怨。
过了许久,她轻声喃喃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难道这就是宿命吗,可宿命却为什么要这么安排?我爱你,我也恨你,可看着你这幅样子,我心里为什么会这么的疼,难道老天爷也是在惩罚我吗?”
她眼里的泪水再次滚滚落下,哀伤,绝望。
低声喃喃了好一会,到了中午十二点,阿芸突然止住哭泣,用手帕擦干眼角的泪水,对谢林说道:“你们能再出去一会吗,我想和他单独呆一会。”
谢林却是面露犹豫之色:“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阿芸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道:“这跟你无关,你还是出去吧。”
谢林沉默片刻,随后还是点了点头,和刘大爷退了出去。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病房里却始终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动静。
刘大爷有些等不住了,问谢林要不要进去看看。
“没事的,咱们还是耐心等着吧。”谢林笑了笑道,神色却是有些复杂,脑子里则不停地闪现着那本笔记里记载的一些话。
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咳嗽声。
谢林和刘大爷对视了一眼,随后便赶紧开了门走了进去。
来到张朗床边,谢林他们看了看病床上的张朗,发现张朗脸上的红斑竟然消失不见了,脸色除了有些苍白之外,也基本恢复了正常,连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缓起来。
谢林又拉开张朗衣服,看到张朗小腹上拿花形大红斑也是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印。
只有在张朗右臂上,还留着一个奇怪的红印,看去却像是个牙印。
“哎呀,太好了,姑娘,你是怎么做到……”刘大爷一脸惊奇,问床边坐着的阿芸道,只是话还没说完,他却是突然惊呼了一声,“姑娘你,你怎么了?!!”
阿芸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原本光滑的脸上竟是出现了许多皱纹,头上的头发也变得有些花白,骤看之下,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一般。
谢林一看后,脸上的笑容也顿时凝固了,一脸不安道:“小芸同学……”
阿芸却是艰难地笑了笑,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的眼睛则仍是紧闭着,显得十分怪异:“现在没事了,我就先走了。“她得语气则显得十分平淡,无悲无喜,无哀无乐,淡然,平静,超脱。身上的气质也变得跟原来有些不大一样,仿佛换了个人一样。
“姑娘,你的眼睛怎么了?”刘大爷则是忍不住问道。
“我没事。”阿芸站起来后,便慢慢地向外走去,奇怪的是,她双眼虽紧闭,却似乎仍能看到一切一样,并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径直走出了病房。
“等等!”谢林叫了一声,赶紧追了出去。
追到阿芸身边,谢林问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看来你也有不知道的。“阿芸却又是淡淡地笑了笑,眼皮缓缓张开。
谢林却是浑身一震,脸上满是惊诧之色。
阿芸眼里两个眼珠竟是完全变成了白色,没有了任何神采,就跟两颗白色的石珠子似的。
阿芸却好像仍能够看到谢林的反应,笑了笑道:“没事,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我的心却更亮堂了,能看到的东西比以前也多了不少。”
“我送你回去吧。”谢林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
阿芸则是摇了摇头:“不用,你还是回去照顾他吧。”
这时候电梯门开了,阿芸缓步走进电梯。
只是当电梯门就要关上时,阿芸突然伸手,一把拦住电梯门,问道:“对了,你是怎么知道他并不是得了病,而是中了蛊?难道你也学过蛊术?跟谁学的?”
谢林愣了愣,随后回道:“我没学过什么蛊术,我也是从一本笔记上看到的。”
“笔记?”阿芸面露一丝讶异,“什么笔记?”
“是我爸留给我的。”谢林想了想后,还是如实回道:“上面记载有一些炼蛊和解蛊的方法,也正好有关于断情蛊的记载。”
“断情,绝情,无情,情之一字,为什么会这么复杂?”阿芸则轻声喃喃道,似在自言自语,脸上表情又变得有些痛苦起来。
只是随后她却似突然想起了什么,面露出好奇之色,又问道:“你父亲呢?”
谢林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在我八岁的时候,他就离开我了,我再没有见过他。”
阿芸沉默了一下,随后惨笑道:“看来你父亲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说着,她放开了手,电梯门也缓缓关上。
“记得千万不要学那本笔记上的东西,否则你会后悔的,就跟我一样。”
电梯门关上之前,她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脸上则带着一丝苦涩。
016有情无情
等谢林回到病房,刘大爷立刻迎了上来,问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那阿芸会变成那个样子。
谢林则摇了摇头,只说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也是怕跟刘大爷解释了以后,反让刘大爷更加担心,毕竟这件事情在常人眼里看来,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好在刘大爷也没多问,又劝谢林先回学校睡上一觉,张朗这里先由他看着。
谢林则检查了一下张朗,发现张朗除了脸色仍旧还有些苍白外,已是没有任何大碍,谢林给他把脉的时候,他还翻了个身,将谢林的手打掉,嘟嚷了一句:“好累,让我再睡一会……”
显然这张朗现在只是在酣睡,已经解脱了昏迷状态。
但见如此,谢林也打消了先回学校的念头,让刘大爷先回学校去,又匆匆吃了几饭,便直接坐在床边那凳子上,趴床上睡了起来。
因为疲累的缘故,他一趴床上马上就睡了过去,都不知道刘大爷是什么时候走的。
谢林睡去没多久,他身上的皮肤竟然是一点点变得苍白无色起来,随即皮肤上出现了一个个红色的斑点,这些斑点虽没有先前张朗身上出现的红斑那么大,却也是鲜艳无比,显得十分醒目。
而睡过去的谢林则又做起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到自己上山采药,脚上却突然被一条五彩斑斓的长蛇咬了一口。那长蛇一咬到他的身上,便立刻不见了踪影,好像一下子钻进了地里去,而他自己身上则开始出现一块块巨大的红斑。
这些大红斑鲜红如血,形状看去则像一朵朵花儿。谢林则在山里转来转去,到处找草药,可不知怎么回事,山上竟是变得光秃秃的,连棵树也没有,所以也找不到什么草药……
不知道过了多久,熟睡中的谢林突然感到有人推了自己几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阿林,我们这是在哪儿呢?阿林?大胆?谢大胆,谢耳朵,快醒醒啊!”
谢林睁眼一看,发现张朗已是醒了过来,正在一脸疑惑和焦急地摇动着自己的胳膊。
他直起身子,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上并没有什么红斑,一切正常。
他也暗暗松了口气,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结果发现自己已经睡了两个多小时。
“你发什么愣呢?”那张朗则有些不满,嚷道:“我们这是在哪啊,怎么这么奇怪?”
“这里是医院。这都看不出来么?”谢林微微笑了笑道。
“医院?”张朗则一脸惊诧,又看了看四周,“这里是病房吗,为什么我会躺在床上,发生什么事拉?”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谢林问道。
张朗挠了挠头,眼睛则看这天花板,眉头紧锁,似在努力回忆着:“我记得当时我跟你进了寝室以后,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然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到一些人在我身边说这稀奇古怪的话,对了,好像也有你,还有我们楼下那宿管员张阿姨和她老公刘大爷,然后我还梦到小莉和阿芸了,梦到阿芸大声骂我,好像很气愤,似乎知道我除了她之外,还在跟阿芸交往,阿芸却好像很少说话……”
只是说着说着,他的语速却一点点慢了下来,最后突然停住,脸上也变得满是惊诧。跟着他突然一把抓住谢林胳膊,有些慌张道:“难道我做的不是梦,你别告诉我,那都是真的?”
谢林则是点了点头:“是真的。”
“那小莉呢?”张朗转头四顾,十分激动,“阿芸呢?她们现在去哪了?”
“都走了。”谢林回道。
张朗则是怔在那里,随即一脸懊恼地抱住自己脑袋,呻吟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好端端的会躺在医院里,小莉阿芸她们又为什么会知道啊?这可怎么办……”
谢林也没多说其它的话,直接跟张朗说起了前因后果来。
等到谢林说完,张朗是彻底傻在了那里,半天没出声,似乎都还没能回过味来,一边不停地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哪有这种事情……”
过了好一会,他才似乎终于接受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离奇之事,放下遮着脸的双手,叹了口气道:“那阿芸现在怎么样了?”
“她走了。”谢林回道,顿了顿后,他看了看张朗,脸色也显得有些严肃,“她给你解了蛊,自己受了反噬,相貌大变……”
他又跟张朗说了一下那阿芸解蛊前后的变化。
谢林先前在知道阿芸是下蛊之人后,之所以没有马上要求阿芸给张朗解蛊,也是因为他知道假如阿芸给张朗解蛊的话,自己则会受到巨大的反噬。
这也是谢林从笔记上得知的。这‘断情蛊’又叫‘绝情蛊’或‘情人蛊’,名字听起来虽有些浪漫,但其实是十分歹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情人蛊’一旦种下,便几乎无解,平常的时候,中蛊之人也没什么感觉,可一旦蛊发,除非下蛊之人解治,最快一日之内就能要其性命。
而这‘断情蛊’不但只有下蛊之人能解,而且下蛊之人如果要解掉这‘断情蛊’的话,就会受到巨大的反噬。依那笔记上所说,这‘断情蛊’一旦发作,死得不是中蛊之人,便是下蛊之人,也就是说不管蛊有没有解掉,这情人双方必定会有一人死掉。
所以这‘断情蛊’一般在蛊发之前是叫‘情人蛊’,在蛊发之后则叫‘断情蛊’或‘绝情蛊’,其中正是包含有一种你死我活的决绝之意。
不过这‘断情蛊’所发作的直接条件其实并不是说男方负心,而是男方负心,女方感到失望伤心,听阿芸所说,张朗身上的‘情人蛊’已是早就种下,只不过现在阿芸发现了张朗还有其他女朋友的事,在她伤心失望之下,她种在张朗身上的‘情人蛊’便突然发作了。
只不过情之一事,又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说得清的,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所谓剪不断理还乱,这阿芸终是难以忍心看着张朗死掉,竟不顾自己危险,硬是帮张朗解了蛊。
断情,断情,却非真的无情。
不过奇怪的是,这阿芸虽给张朗解了蛊,自己却并没有死掉,虽然她所受的反噬也是很重,看去一下子老了几十岁,形容也是大变,连眼睛都似乎瞎了,但还是跟那本笔记上所写的结果不一样。
不过不管怎样,阿芸没死,终究是一件好事。谢林宁愿相信那笔记里是在夸大其词。
张朗在听了谢林说后,一脸的痛苦和后悔,抱头痛哭流涕。随后他大叫了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要去找阿芸,说不管阿芸怎么样了,他一定会一辈子对她好的,再也不花心了。
只是他刚跳到床下,便扑通一声扑倒在地,竟再次晕死了过去。
却原来他身上的蛊虽然已经解掉,但身体却还没完全恢复,甚至可以说还很是虚弱,刚才又一激动,便直接晕死了过去。
谢林把他扶到床上,索性让他多休息一会。
这个时候,早上给张朗看病的那个中年医生走了进来,一脸抱歉地告诉谢林,说他们开过专家会诊了,大家觉得张朗病情实在太严重,以这华沙医院的条件只怕是治不了张朗的病,所以觉得还是让张朗尽早转去市区那些大医院,省得耽误。
谢林则有些奇怪,这医院里其他所谓专家们都没来亲眼看过张朗,又怎么知道无法治疗张朗的病,难道就凭那几张检验单?不过他也懒得跟中年医生去讨论这个问题,点头应了下来,说等一会就带张朗出院。
到了下午五点多钟,张朗终于又醒了过来,却变得沉默不语,一声也不吭,在那里默默地发呆。
谢林便带他出了医院,叫了辆面的,回了学校。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宿舍区,进了宿舍区,来到他们所住的二号楼下,谢林却发现二号楼中间大门的门口围着一大群人,那张阿姨和刘大爷也在其中。
一群人都低头看着地上,议论纷纷。
谢林扶着张朗走了过去,挤进人群一看,发现地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大蚂蚁,数量至少有上万。
在这群蚂蚁中间,则趴着一只手掌大小,似猫非猫,似鼠非鼠,全身上下包括脑袋,肚子,耳朵,眼睛等等都圆滚滚的黑色小东西,正在大口大口地吃着那些蚂蚁。
谢林不由目瞪口呆,这小东西自然就是那个夜闯他寝室偷吃金鱼的小怪物。
017异兆
张阿姨和刘大爷他们围在小怪物边上,脸上满是好奇之色,对小怪物指指点点的,纷纷讨论着这小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有说是田鼠的,也有说是什么折耳猫的,还有个学生则是一脸确信地说,这小东西肯定是一只龙猫,他还煞有介事地说看这龙猫毛色这么纯正,价值肯定不菲,看来也是有钱人家养的。
也有几个女生蹲在小怪物旁边,一脸的兴奋和雀跃,一副小心翼翼,想摸摸小怪物却又不敢摸的样子。
那小怪物却翘着屁股,埋头吃着地上的蚂蚁,一副专心致志充耳未闻的样子,似乎浑然没有受边上这些人的影响,也全然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等谢林和张朗走近,张阿姨和刘大爷终于发现了它们,赶紧迎了过来,那张阿姨一脸意外和惊喜道:“怎么样啦,这么快就出来了?”
谢林点了点头,笑道:“恩,没事了。”
张朗则挠了挠头,有些尴尬道:“张阿姨,刘大爷,多谢你们的照顾了。”
“说什么呢,太见外了。”张阿姨拍了拍张朗的手道,一脸的欣慰。
这时候,地上那小怪物似乎也终于发现了谢林,抬头看了看谢林,而后竟是停止了吃食,蹦蹦跳跳地来到了谢林跟前,歪着脑袋看起谢林来。
正在谢林惊讶间,小怪物竟是双腿一蹬,高高跃起,直接跳进了谢林的怀里。
倒把谢林吓了跳,也亏谢林胆子一向不小,虽有些意外和吃惊,但也没有把它直接丢出去。
张阿姨刘大爷还有几个学生则是一脸的惊奇,那张阿姨也是一副意外的样子,说道:“哎呀,小谢,这是你养的吗?是什么东西啊,我们以前都没见到过,你啥时候养的啊?”
谢林却是有些头大,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能点了点头,干笑了几声,含糊其辞道:“呵呵,也没养多久,没想到它居然跑出来了。”
说着,他便抱着那小怪物,扶着谢林进了宿舍楼。
张阿姨他们却是兴致未减,在那里议论纷纷,那几个女生则显得有些遗憾,在那里交头接耳地讨论着,说要不要找谢林问问这宠物是在哪买的,她们也好去买一个养着玩。
等谢林回到寝室,那小怪物自动从谢林怀里跳了下来,而后竟是躺在地板上,抱着脑袋睡起了觉来,似乎已经吃饱喝足。
谢林却是突然想到这小东西每次都是从那蹲坑里爬出来的,不由一阵恶寒,慌忙把自己的外套给脱了下来。
张朗则也忍不住好奇,指了指地上那小怪物,问道:“这小家伙真是你养的吗,它是什么东西啊。昨天它好像还挺凶的样子。它有名字吗?”
谢林则是愣了一愣,随后一脸玩味道:“呃……它叫阿虎?”
“阿虎?”张朗一脸怪异,随即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他是刘天王啊,为什么给它取这么奇怪的名字。”
谢林则是突然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张朗,一脸严肃道:“我说它其实是一只老虎,你信不信?”
张朗一愣,随后却是切了一声,白了谢林一眼:“鬼才信你的,你拿我寻开心呢。”
“不信拉倒!”谢林却是一脸的无所谓,转身拿了毛巾,进了厕所,打开水龙头冲起澡来。
等到谢林冲完澡出来,却看到张朗已是爬上了对面那张床,双手枕在脑后,呆呆地看着天花板,默默地躺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谢林轻轻叹了口气,也爬上了自己的床。
“阿林,我肚子饿了!”张朗却突然说道。
“自己叫外卖,门上有电话。”谢林却没好气地说道,将自己床上的毯子丢了过去,“吃完就休息一会吧。”
说完,他便躺倒在床上,呼呼睡了过去。
等到天黑,谢林被饿醒了,醒来一看,却发现对面床上的张朗已是不见了。
谢林不由有些意外,从床上跳了下来。可这时候他发现地上那小怪物也是不见了,想来小怪物应该是离开了,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谢林到厕所洗了个脸,然后来到对面的寝室,敲了敲门:“张朗,你在吗?”
这对面正是张朗的寝室,谢林有些怀疑张朗是不是回了自己的寝室。
只是敲了一会,对面寝室里去没有任何回应,似乎张朗并没有在寝室里。
谢林想了想,便回寝室穿了件衣服,然后出了门。
到了楼下,他却发现楼门口又围着一群人,那张阿姨和刘大爷也在,刘大爷手里还端着个饭盒,聚精会神地看着地上,时不时地往嘴里塞口饭,一副忙乎的样子。
谢林走了过去,问张阿姨他们发生什么事了。
张阿姨则指了指地上,让谢林自己看。
谢林一看,发现地上竟然仍爬着无数的蚂蚁。
张阿姨告诉谢林,从中午开始,便不断有一群又一群的蚂蚁聚到这里来。起初她还没怎么在意,以为还要下雨,所以蚂蚁在搬家,可这些蚂蚁到了这门口之后,却是迟迟不见离开。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这门口聚集的蚂蚁也是越来越多,几乎都把门口给堵了起来,也影响了大家进出寝室。
张阿姨也拿水泼过地面,还拿扫帚扫过,可清掉一批蚂蚁之后,不用多久,便又会有其它蚂蚁聚集到这里来,好像这地上沾了蜜似的。
而且更奇怪的是,开始的时候,这些蚂蚁聚集到这里后,竟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好像是石化了一般。先前谢林他们回来的时候,这些蚂蚁就是那样子的,那小怪物大口地吃着地上蚂蚁,这些蚂蚁也似乎浑然无觉,没有一只蚂蚁逃跑。
不过到了后来,这些蚂蚁竟是互相撕咬争斗了起来,而且斗得十分厉害,无数的蚂蚁都被咬得身首分离,没了性命。
过了一会,这门口的蚂蚁便几乎都死光了,活着的几乎是寥寥无几,死掉的蚂蚁都是身体被另外的蚂蚁咬得支离破碎,十分的惨烈。
可没过多久,便又有一群接一群的蚂蚁聚集到这门口来。聚集来的蚂蚁同样子先是一动也不动,呆呆地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它们便会突然互相撕咬起来,直到几乎全都死光为止。
接着,又是一群群蚂蚁爬到这里来。
从中午到现在,同样的情况已是反复了好几次,这蚂蚁的尸体也在门口堆了厚厚的一层。
起先张阿姨还曾清理过蚂蚁的尸体,到了后来,她也觉得越来越不正常,甚至有些害怕,便不敢轻易去动这些蚂蚁的尸体,以致蚂蚁的尸体越积越多。
到了现在,这样的现象还在继续着,不断有一群群的蚂蚁从四面八方爬来这里,等到聚集着的蚂蚁达到一定数量,这些蚂蚁便会互相撕咬起来,至死才休。
听了张阿姨所说,谢林也不由有些奇怪,蹲下身观察起地上的蚂蚁来。
看了看后,谢林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凝重起来。
现在地上还有一些蚂蚁还在互相撕咬着,往往有一只蚂蚁咬死了同类之后,便会立刻爬向下一只,和对方剧烈地撕咬起来,直到有一方倒下。而活着的那只,则仿佛不知道疲倦一般,立刻奔向下一只,直到自己被同类咬死为止。
过不多久,地上的蚂蚁又是几乎全都死光了,但谢林却发现,在无数蚂蚁的尸首中间,还有几只蚂蚁活着。
这几只蚂蚁身子呈一种异样的火红色,脑袋乃至头部两个触角却都是白色的,它们的个头也比其它蚂蚁要大上许多。
在咬死了其它蚂蚁之后,这几只长相怪异的蚂蚁却并不互相撕咬,而是吃起了地上那些蚂蚁的尸体来。
白头红火蚁?
谢林喃喃自语了一声,转头看了看四周。
难道有人在这里炼蛊养蛊?
018白头红火蚁
据说不同群或者说不同窝的蚂蚁身上会有不同的气味,有昆虫学家把其称之为‘窝味’,也就是说蚂蚁不同个窝的话,它们身上的气味也有所不同。
蚂蚁的族群和领域观念非常的强,而它们辨别其它蚂蚁是否是自己同窝的成员,主要就是依据对方的气味,假如有其它族群的蚂蚁闯入它们的窝或者说地盘的话,马上就会群起而攻之,将其驱逐出去甚至将其直接杀死。
在外面的话,如果单个或者说少数几只不同族群的蚂蚁相遇,一般不大会打架,但如果说大量的不同族群的蚂蚁在外面相遇,那有十之八九会发生争斗。
不过这样的事情并不大会发生,大概是因为除非迁移换窝,或者遇到很多的食物,蚂蚁才会大量出动。
但是不同窝之间的蚂蚁一旦有这样的战争发生,其结果对于一方甚至于双方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很可能两群蚂蚁打到最后,全都要死光,甚至有时候除了工蚁之外,连雄蚁都会参加战斗,最终死得只剩下蚁后为止,其激烈乃至说惨烈程度,远超人类之间的战争。
但对于谢林来说,他以前虽然没少看蚂蚁打架,可像今天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成千上万的蚂蚁涌到这里来,先是静静地等在那里,好像在整队一般,而后便开始死掐,前赴后继,成群结队,仿佛无穷无尽,就好像是两个国家在打仗,先对峙,后决战,不断地派出一队又一队的兵力,填入战场,跟平常谢林所见到蚂蚁打架可是有些不同。
而中间那几只白头大蚂蚁,谢林以前虽然从没见到过,但他父亲留给他的那本神秘笔记里却是有相关的记载。依那本笔记里所记载的,这几只白头大蚂蚁叫白头红火蚁,一般脑袋呈罕见的白色,身子则是火红色的,颜色对比鲜明,个头也比普通蚂蚁要大上许多,平常极其少见,其幼虫却是可以拿来养成蛊。
而这白头红火蚁最喜欢拿其它的蚂蚁做食物,笔记里虽然没有详细记载该怎么将这白头红火蚁养成蛊物,也没说将这白头红火蚁养成蛊物之后的用处,而且还说并不是所有的白头红火蚁都能拿来养蛊,但上面却也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该如何筛选能当做蛊种用来养成蛊物的白头红火蚁幼虫,看这地上不断有蚂蚁聚集而来,互相撕咬,那几只白头红火蚁则静静地等在那里,并不参与争斗,其它的蚂蚁虽然斗得厉害,却也从不去和它们撕咬,直到战斗临近尾声,这几只白头红火蚁便会将仅剩无几的几只活着的蚂蚁给干脆利落地咬死,然后大口吞吃地上蚂蚁的尸体,一副渔翁得利的样子,似乎这些蚂蚁之所以前赴后继地聚集到这里来,奋不顾身地互相撕咬,并不是为了争夺食物和地盘,而只是把自己当做食物,好让这几只白头红火蚁将自己吃掉。
当然,这些死掉的蚂蚁也不可能说真的有这么自觉,所以这一切却更像是那几只白头红火蚁在操纵。但谢林却有些怀疑,这也不是那几只白头红火蚁在操纵,而是有人在暗中操纵这一切,因为纵观整个经过,这跟笔记里所说得挑选白头红火蚁幼虫当蛊种的方法十分相似。
笔记里说,这白头红火蚁一般生活在地底深处,很少会来到地面,所以平常极少见到,而且这白头红火蚁都十分畏冷喜热,多以地下热泉水为食,对生活环境的要求自然十分苛刻,所以有些地方根本就见不到它们。
而这些白头红火蚁虽然从幼虫期起个头就比其它的蚂蚁要大,但因为它们平常多以热泉水为食,长得非常的慢,甚至有许多白头红火蚁还没长大便早早饿死了。不过它们最喜欢吃的还是其它的蚂蚁,只不过因为十分怕冷,也十分的害怕干燥,所以很少会爬到地表来,也很难吃到其它的蚂蚁。
也只有在南方的春夏季节,气候条件合适了,这白头红火蚁才会偶尔来到地表,但一般它们也不会逗留太长的时间。
所以人们见到白头红火蚁的机会是少之又少。
而要想找到这白头红火蚁,自然不可能深挖到地下去,只能想办法将它们引到地面来。
所以谢林有些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操纵这事,不断驱赶来一群群的蚂蚁,让它们互相撕咬,为的就是引来这几只白头红火蚁,依那笔记上所说,蚂蚁在撕咬时会分泌一种独特的像酸一样的物质,用来麻痹敌人,而白头红火蚁之所以会喜欢吃其它的蚂蚁,就是因为它们喜欢吃其它蚂蚁身上分泌的这种物质,因此这也是用来引白头红火蚁最好的办法。
不过谢林更奇怪的是,这事情到底是谁做的,他又为何在学校里做这种事情。要知道自古以来,养蛊下蛊都是让人十分忌惮和忌讳的事情,甚至在古代,有不少皇帝和官府都下过严令,禁制民间百姓养蛊下蛊,对于违令者,惩罚措施也是十分的严厉,就算到了现在,对于这神秘的蛊,了解的人是越来越少,但按理来说,要养蛊的话,也绝对要选择一个无人的场地,而不大可能会选择这大学校园,毕竟就算现在是暑假,但学校里的学生还是不少,极易受到影响。
况且这里是宿舍楼下,不时会有人进进出出,更加不是炼蛊养蛊的合适场地。
难道这养蛊的人还有其它的用意或者说目的?
谢林转头看了看四周,心中颇多疑惑。
张阿姨发现了谢林神色有异,便凑了过来,好奇道:“怎么了,小谢?”
谢林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微笑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好奇,该不会是晚上还要下雨,所以这些蚂蚁在争抢干燥的地盘?”
张阿姨和刘大爷看了看天上,随即都是点了点头,张阿姨也说道:“恩,看来还真有可能,这天可阴沉着呢,也不知道啥时候会下。”
谢林则又想起了张朗的事来,问张阿姨他们有没有看到张朗下楼。
张阿姨和刘大爷却是长吁短叹起来,说差不多一个小时前张朗下的楼,匆匆跑出去了,刘大爷问他去干什么,他却也没回答,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
看来张朗还是去找那阿芸了。
谢林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和张阿姨他们闲聊了几句,便准备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吃的。
不过这时候他看到张阿姨拿起了扫帚,又去扫地上那些蚂蚁,他赶紧转身走了回去,抓住那扫帚:“张阿姨,别动它们。”
“为什么?”张阿姨有些不解道。
谢林则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想了想后,他只能说道:“我看这些蚂蚁有些古怪,说不定会咬人,还是别动它们了。”
张阿姨则有些不以为然,笑道:“几只蚂蚁怕啥呀,再说这地方同学们进进出出的,不清扫的话,大家多不方便啊。”
谢林却仍抓着扫帚没放手,说道:“那阿姨给我来扫吧。”
张阿姨不由有些意外,连忙说道:“我来我来,你还是赶紧吃晚饭去吧,都这么晚了。”
“还是我来。”谢林却用力将张阿姨手里的扫帚拿了过来,又说道:“对了阿姨,你能找点石灰来吗?”
“石灰?”张阿姨一头雾水,“你要石灰做什么。”
“我有用处。”谢林一脸郑重道。
张阿姨转头和刘大爷对视了一眼,随后对刘大爷说道:“老刘,你快去找点石灰来。”
刘大爷虽然也是满肚子的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去打个电话问问那小李。”
谢林则又向张阿姨要了两个塑料袋子,将塑料袋套到了自己两只脚上,然后走回到门口。
不过看了看地上后,谢林却是不由愣在了那里。
他发现又有无数蚂蚁聚集在那里互相撕咬着,可那几只白头红火蚁却是不见了踪影,似乎突然间消失了一般。
019怪影
发现那几只白头红火蚁突然不见了,谢林不由有些惊讶,要知道在他向张阿姨拿塑料袋前,那几只白头红火蚁都还在地上的,所以不过就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这些白金蚁便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了,跟突然失踪了一样。
谢林心里也是轻轻一颤,赶紧转头看了看四周地上,却仍是没见到那几只白头红火蚁。
张阿姨发现谢林神色有异,便忍不住问道:“小谢,怎么了,您在找什么东西吗?”
谢林呆了呆,随后赶紧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对了阿姨,您帮我跟刘大爷说一下吧,用不着那石灰了。”
说着他又把扫帚还给张阿姨,脱下脚上套着的塑料袋,匆匆地跑了开去。
只留得张阿姨再那里一头雾水,纳闷谢林的举止怎么这么奇怪。
谢林跑开去后,却并没有去那食堂,而是在附近转悠了起来,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只是谢林绕着他自己住的二号楼以及对面三号楼转了一圈,除了看见几个年轻学生外,却并没有遇到什么形迹可疑的人。
谢林也只好作罢,转身往食堂走去。
单谢林在经过食堂后面的开水房,正准备绕到食堂前面去时,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在开水房和食堂所在的这幢楼之间,站着一个奇怪的人,这人背对着谢林,身上竟然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一样的衣服。
这衣服既不像是西装,也不像是风衣,但不管是什么衣服,在这个炎热的夏季里穿这样的长衣,实在是十分的反常。
因为开水房和食堂正好挡住了路灯的灯光,中间也是有些黑,谢林并不能看清这怪人的相貌,甚至都看不出这人是男是女,只隐约看出这人比较瘦,也比较高,他穿着那宽大的长衫,就好像根晾衣杆挂着件长衣服似的一阵急风吹过,那人身上的长衫也随风剧烈地飘舞了起来,带动着那人不停地摇晃着,在谢林眼里看来,那人似乎瘦得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一般。
谢林看了一会,那人却始终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只有风儿吹过时,他的身体才会被长衫带动得一阵轻晃,其它的时候则真跟个稻草人似的。
不过谢林却确信这绝对不是什么稻草人,因为几乎每天早上,谢林都会拿着开水壶跑来这开水房,先将开水瓶留在开水房里,便去食堂吃早饭,等到晚上从图书馆回来,就到开水房里拿开水瓶灌了水,然后再回寝室去,虽然昨天谢林正好没有打过开水,但出于习惯,不管是早上去食堂,还是晚上回寝室,他走得仍是这一条路,而他却从没看到过这里有什么稻草人。
再说谁会这么无聊,在这种地方立上个稻草人?
难道刚才那几只白头红火蚁就是这个人引来的?这人就是那本笔记里所说的那种神秘的蛊师?
谢林心里暗暗猜测道,也猜测着这人现在又在做什么事情?他想揍近去看看,但又有些犹豫,心想如果自己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事情,或者说触犯了什么忌讳,惹怒了这怪人,又是否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不过想了想后,他还是故意咳了一声,朝那人走了上去。一来他也是因为好奇,心想假如这人真是个蛊师的话,如果他不介意,自己倒是可以跟他讨教一些问题,那本笔记跟了他那么多年,可是留给了他许多的疑惑,不管是笔记自身来历,还是笔记里所记载的那些莫名其妙失败的养蛊案例;二来谢林也是为张阿姨他们考虑,想着如果刚才那几只白头红火蚁真是这人引来的话,可得提醒一下这人,以后不能做这样的事情,以免误害到别人。
而他之所以故意咳嗽一声,自然是为了提醒一下那怪人自己现在要过去了,以免怪人有什么误会。
谢林还故意加重脚步,在草地上踩得砰砰作响,当然,另一方面,他也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寂静的夜里,他的脚步声显得十分响亮,就像士兵走操一般。
可前面那人却似乎毫无反应,仍是背对着谢林,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谢林走了几步之后,也忍不住停了下来,心想那人难道并没发现自己。
不过想到除非对方是个聋子,否则自己这么大动静,对方绝不可能发现不到,于是他便又继续朝前走去。
这个时候,那人似乎终于发现了向自己走近的谢林,也终于动了起来,但却是缓缓地弯下了腰去,似乎要到地上捡起什么东西来。
只是他的动作却是非常非常的慢,看去就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也似乎这人身子被冻僵了似的,可惜现在却是三伏天,就算是晚上,依旧十分的热,根本不会让人感到寒冷。
但不知怎么回事,可能是受到这人动作的影响,谢林的动作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脚步声也轻了下来,甚至于晚风吹过,谢林竟是突然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凉意。
谢林又不由停了下来,暗里轻轻地长吸了几口气,定了定自己有些紧张的心神,不过现在走近了些,他也看得更清楚了些,发现这人还戴着个帽子,帽子连着他的长衣,应该是那种连衣帽,正因为如此,这人看起来也显得更高了。
谢林随后朝那人招了招手,继续走了上去,嘴里则故作轻松道:“同学,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那人则缓缓直起了身来,长长地吐出口起,突然开口说道:“我找不到我的宝贝了,你知道它在那吗?”
他的声音则是嘶哑而又冰冷,不带一点感情,有如机械一般。
不过他的人则仍旧背对着谢林,并没有转过身来。
“宝贝,什么宝贝?”谢林不由奇道。
“我找不到它了,我找不到它了……”那人则突然小声喃喃了起来,再次缓缓弯下腰去。
“你能跟我说说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谢林忍不住问道。
那人则又缓缓直起腰,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可那连衣帽下却几乎是空无一物,竟然不见脑袋和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