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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猎宋》》 · 锐利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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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气得直跺脚,“这都什么时候啦,你还有心思胡说八道!”

“我哪有胡说,是真的!”莫启哲现在是欲哭无泪,本来自己这次出来是要砍李佑仁的,没成想现在却反要被他砍。

正在他们就要英勇就义之时,外面又是一阵马蹄声,街上跑过一大群黑衣骑士,领头之人竟是杨再兴!

莫启哲大喜,好啊,自己的人也来了!这顿饭吃的,该来的人全都来了!

卷三 第五十三章 戏耍太子

他也如刚才李佑仁那般扯起脖子大叫道:“再兴,再兴,好兄弟,你们老大我在这儿呢!”

杨再兴猛地听到莫启哲叫嚷,连忙勒住战马,向酒楼中看来,见都元帅被人抓住了,他立即跳下马来,带着骠骑兵冲进了酒楼。店中强弱之势登时扭转,骠骑军一上来便是砰砰嘭嘭一顿暴打,眨眼功夫就又把李佑仁等西夏人变成了阶下之囚。

莫启哲这回可出气了,他奶奶的,你小子竟然敢抓我,看我不收拾你!他转头看向玲珑,笑道:“老婆,这些人都是我的手下,怎么样,够强悍吧!”

玲珑“哼”了一声,低声道:“不见得!”

骠骑兵一听这女孩儿语气中竟含有小瞧自己之意,都是不服,可莫启哲却并不生气,问道:“再兴,你怎么会来这儿啊?”

杨再兴道:“萧大人不放心你来燕京,怕出意外,便让我随后跟来!”

“嗯,老萧做事就是仔细!”莫启哲夸了一句,接着又对玲珑道:“老婆,你先在这儿待一会儿,我和手下人有点儿事要说!”

玲珑点头道:“你们快点儿说,我一会儿有话要问你。”说完,她取回了自己的解骨尖刀,走过去折磨李肉人了。

杨再兴冲着玲珑一咧嘴,怎么搞的,都元帅兴趣变了,竟挑了个这么黑的女人做老婆!

莫启哲冲杨再兴一偏头,示意他到后面说话。这时,店里的老板伙计一见来了这许多凶巴巴的“强人”,都吓得躲开了。

两人来到了后面厨房,莫启哲问道:“你知不知道蒙古这个民族?”

杨再兴摇头道:“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们是在很远的地方!”

莫启哲笑道:“不清楚也没关系,告诉你,这次咱们回到汴梁以后,可以直接发兵灭掉金国了!”

“什么?”杨再兴大吃一惊,他连忙道:“都元帅,你不是在说梦话吧!我刚才来的时候碰上其他部队的兄弟了,听说你又被……你受苦了,我知道这都是我们不好,保护不周,让你接二连三的受委屈,可你也不能说这种话啊,现在就要跟金国开战,咱们哪有那实力啊!”

“嘿,谁说我们没那实力,现在有了!”莫启哲洋洋得意地道。

杨再兴脸色极其难看,他认为莫启哲一定是受了刺激,撞坏了脑袋,他道:“咱们的军队里有一半的士兵是女真人啊,而且南宋的赎金还未交来,大炮什么的都没来得及造哪!现在就跟金国开战,这仗怎么打啊!”

“对,是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现在不同金国开战……”

听到这话,杨再兴心道:“哦,我说的吗,都元帅还是正常的。”

谁知,莫启哲的话还没说完呢,“而是同金国和西夏一起开战,然后我带兵打到欧洲,跨过多瑙河,再一直打到非洲去!啊,在这之前我们应该先把眼前这五国一起灭掉,这样才叫爽!”

“啊……都元帅说什么哪?”杨再兴心中肯定,莫启哲一定是疯了!

莫启哲向身后的大厅看了一眼,道:“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金国和西夏结成军事同盟,一齐发兵攻打蒙古,这样的话咱们才好在后面起兵,端了金国的老巢啊!”

杨再兴道:“都元帅是说让这两国结成同盟啊?这个你倒不必担心,他们已经结成同盟了,听说那个皇太子李佑仁就是来结盟的,只不过这是朝廷机密,上京的密探前几天才探到消息传回了汴梁,因为你带兵来燕京了,所以没能及时禀报给你。听说这位太子一回到西夏,就要同金国联合起来打一个部落,可能就是你说的那个蒙古吧!”

“啊,这样啊,这倒省了咱们不少麻烦!我说嘛,那个李肉人不可能万里迢迢的从西夏跑来,只是为了看一眼公主,香宁公主虽然美,但好象也没美到这份儿上!”莫启哲自言自语地道。

杨再兴问道:“那咱们还要不要找那个李肉人了,照旧把他砍死?”他这时还不知道外面那人就是李佑仁,匆忙之间,尚未来得及询问。

“还找什么找,外面那个没穿衣服的肉人就是啦!李肉人,嗯,这个名叫得非常贴切,让我很感动。他奶奶的,在西夏乖乖当他的皇太子可有多好,非要跑到汴梁去让我把他剁成肉馅儿!”莫启哲一想起李佑仁是香宁公主的未婚夫,他便气得牙疼,真恨不得把肉人兄给剔骨剥皮了。

杨再兴一听外面那近乎裸奔的家伙,竟然便是西夏的皇太子,忍不住好笑,他道:“都元帅要想把他剁成肉馅,这个属下倒可效劳,敬请都元帅在一旁欣赏!”

莫启哲忽然摇头道:“我当初想杀他不过是意气之争,恼他和香宁公主订婚之事。不过,现在随着事态的变化,我看杀他倒也不必急在一时了。”

“又不杀啦?可他是要去汴梁的啊,都元帅你就不怕他见到香宁公主了?”杨再兴听完之后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莫启哲这人在女人的事上从不肯让步,怎么这回倒大方起来了,难道说真的是撞坏了头?

莫启哲摇手道:“不是,不是。不杀这小子并不代表让他到汴梁去,哪有这种便宜事!我是说放他回西夏去,这样才好让他们打仗啊,咱们才好在后边捡便宜,浑水摸鱼的扩张地盘儿!”

杨再兴皱起了眉头,道:“就这样放回去啊!说实话,都元帅,人好抓可放却难啊!再说,你一放他,他不又得往汴梁去了吗?咱们总不至于再劫他一把吧,那可不容易了!而且他一到汴梁不就认出我们来了吗,那时咱们劫他的事可就要露馅了啊!那个时候,别说咱们发兵打金国了,金国立马儿就得发兵来打咱们!”

莫启哲“嘿嘿”笑了几声道:“我放了他,就算邀请他再去汴梁见香宁公主,他也不会去了!放有很多种方法,我们采取一种最有趣的!我就不信,这位从小受人尊重长大的皇太子,有那么厚的脸皮,经过这次事之后,他还好意思去见美女!”

“啊,都元帅的意思是用特殊的方法去放他?嗯,都元帅的方法一定是好,佩服,佩服!”还没听到是什么方法,杨再兴便连忙拍马屁,要论出招玩人,哪是谁也比不过莫启哲呀。

莫启哲道:“咱们先去派人通知……”

刚说到这儿,就听厨房外面有人说话:“喂,你们还没说完哪?哼,我早就发现你们这帮人心肠不好,你们一定是在背后合计着怎么害人呢,对不对?”

两人一齐转头,见说话之人竟是玲珑,她不在外面折磨李肉人,跑到后面来干嘛。杨再兴心道:“怪不得都元帅看上她,她虽丑,但心眼儿却挺好使的,竟然发现我们在合计着怎么玩人,聪明!”

莫启哲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在商量害人哪?其实我们是在商量着怎么救人,救你父亲合……合什么来着!”

玲珑“呸”了一声,道:“你能有那么好心!你看你俩站的地方,在这么馊气熏天的地方还能研究什么出好事!”

“啊,这话什么意思,这里不是厨房吗?”莫启哲和杨再兴同时一愣,向四周看去,却见他俩身旁放了一个大大的泔水桶,果然是味道纯正,馊味儿熏天!他俩光顾着商量如何玩人了,竟然忽视了这么冲的味道!

莫启哲捂住了鼻子,笑道:“我说我怎么在这儿想不出好点子来,原来是因为这个。走,咱们到前面办事去!”

他当先出去,走到玲珑身边时,搂了一下她的小蛮腰,嘿,还真是有弹性啊!玲珑脸色一红,幸亏现在她脸上涂得漆黑,要不然可好看了。她又看了一眼杨再兴,怕他笑话自己,谁知,杨再兴表情严肃,一点多余的想法都没有,对莫启哲的行为视而不见,仿佛早就习惯了,莫启哲要不这样他才会惊讶呢。

来到酒楼大厅之后,莫启哲道:“这位太子老兄,你刚才得罪了我,我也不跟你计较,咱们当强盗的人,别的都不大,就是心胸宽广,做事爽快,这样才能叫男子汉!”

李佑仁和手下西夏卫兵听了都是心头一震,这家伙直言承认他是强盗,想必便不会是真的强盗,身为强盗哪有这般吹嘘的,难道就不怕官府前来捉拿?如是强盗绑票收钱倒也正常,可要不是,那可不妙了,什么山头能容得下这许多强盗?他们不会是叛兵吧,想要以强盗绑架为借口,行杀人灭口的恶事!

莫启哲清了清嗓子,又道:“但你得罪了我老婆,这个可就不能轻饶了,所以还要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老婆,你心地善良,不会因为他骂了一两句人,就想要了他的性命吧?”

玲珑哼了一声,心道:“你都把话说完了,才问我行不行,难道你心胸宽广,我就小肚鸡肠啦,因为几句话就杀人!”

莫启哲得意洋洋地道:“我们燕云十八骑乃天下最善良的强盗是也,手下兄弟无数,从不干杀人放火之事……”李佑仁心道:“身为强盗不杀人放火,你们靠什么为生啊?靠吹吹牛皮就能填饱肚子吗?”

只听莫启哲接着道:“今日这事杀人那是肯定不用了,不过要是就这么放你走了,那也太不讲究了,俗话说得好贼不走空,我们抓住了你,总不能让我们白忙活一场吧!你说对不对,太子兄?”

李佑仁早知今日这事不能善罢干休,落到了合不勒女儿手里,还想活着离开吗,可现在一听莫启哲有放他之意,他二话不说,立即点头道:“好,就这么说定了,你放我之后,我送你白银十万两!”

“哎唷,十万两啊!”莫启哲这时忽感肉痛,又不想放他了,可为了大局着想他还是道:“银子嘛好说,这就免了吧,我只要你一点点的东西,不知你肯不肯给啊?放心,不是要你的项上人头!”

李佑仁现在只图快快脱身,不管莫启哲开什么条件,他都会一口答应,至于能不能兑现,那是以后的事了,他点头道:“肯,你说吧?哼,天底下我拿不出的东西还不多,就算我拔一根脚毛,都比你……比某些人的腰粗!”他没敢直接骂莫启哲的腰,只好含糊带过。

莫启哲一拍手,笑道:“你还真说对了,我就要你几根毛!我成亲之时,跳了好几个火盆,把腿上的毛都烧光了,所以我想借你的几根毛来用用,你不会舍不得吧!”他之所以在部落里被逼成亲,都是因为别人误会了他是李佑仁,所以才会被烧掉了那么多的腿毛,这燎毛之仇那是非报不可的!

李佑仁一下子听糊涂了,要几根毛,这种赎金倒是第一次听说,还真是希罕了!

他还没想明白呢,就听莫启哲命令道:“来人啊,伺侯太子兄理发……不,应该是理毛,把他全身上下的毛都给老子剃干净!”

“啊!”这话一出,不仅是李佑仁大吃一惊,在场所有的人全是目瞪口呆。大哥,有你这么玩人的吗,你剃光了他的头发,难道是想让他当和尚?!

杨再兴等骠骑军一呆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好么,原来是这么个特殊方法啊,真够绝的,把这位太子爷剃成个秃瓢,别说让他去汴梁见香宁公主了,恐怕他连在街上走的勇气都不会有了,至少要在脑袋上多包几层羊皮才行!

几个骠骑兵冲上前去,按住了李佑仁,掏出短刀,就把他的头发割去了一撮儿。李佑仁吓得大声求饶,差点儿没叫莫启哲为爷爷,“这位仁兄,有话好说。你要多少银子,尽管开口便是,可千万不要剃光我的头发啊!毛发肌肤乃父母所赐,岂能轻易损伤,再说……再说,你剃光了我的头发,可要我怎么见人啊!”

莫启哲笑道:“谁说不能见人,能见人得很,而且以后别人一见你就会夸你聪明的!你也不想想,常言道:热闹的马路不长草,聪明的脑袋不长毛。你一剃成光头,岂止是一般的聪明,简直就是聪明绝顶啊!我这是为了你身为太子的智慧着想,是为了你好!”

有这么为人好的嘛!这可比杀了李佑仁还让他痛苦啊,这位太子爷也顾不得体面了,连连求饶,不住口的说好话。莫启哲满脸的同情之色,可却是一点儿都不松口,他道:“剃完了头发,把他的眉毛胡子,还有那个地方的毛也都剃掉,腿毛脚毛更是不可放过!你不是拔下根脚毛都比别人的腰粗吗,这种毛天下罕见,我不得不多留几根,以做纪念!”

李佑仁这个后悔啊,自己说什么不好,说什么毛啊,这回可坏事了,这强盗别的不要,只要毛了,还真是要得绝!

三下五除二,杨再兴等人便把李佑仁剃成了个和尚,因为他们都没剃人光头的经验,所以连割了他好几道伤口,虽然不深,可也把李佑仁疼得啊啊大叫。

杨再兴抱歉地道:“不好意思,这刀太快了,它是杀人用的,倒也不适合给人剃头,你就多包含吧,千万别动,我这就要剃你的眉毛了,小心刀子锋利,给你割出三眼皮儿来,你这双眼皮长得不错,要是多出一道,那可就不好看了!”

打屁声中,短刀挥动,把李佑仁的眉毛剃了个精光,顺便还把他的胡子茬也给刮掉,现在的李佑仁可真是成了个地地道道的无毛人士了。

杨再兴一把扯掉皇太子腰间的破羊皮,转头对玲珑道:“元帅夫人,你能不能把脸转过去一下啊,这里有些东西你不能看的!”

莫启哲哈哈大笑,道:“是啊,是啊,那个地方,你还是少见为妙,快快把脸转过去吧!”

玲珑大羞,狠槌了莫启哲一拳,转身走向酒楼后面,躲了开去。

李佑仁这回连叫都不敢叫了,深怕杨再兴分了心神,手一哆嗦,就此糟糕。在骠骑军嘻嘻哈哈声中,李佑仁全身上下不管是比腰粗的毛,还是没腰粗的毛,都被修理得干干净净,全身清洁溜溜,犹如一只没毛之白羊一般,煞是可笑。

莫启哲心中得意,修理情敌便当如此,不让他永远记住自己,他还以为老子是好欺负的呢,竟敢来抢我的公主,不要命了你!

杨再兴剃完了李佑仁全身的毛发后,有点儿意犹未尽,觉得不怎么过瘾,禁不住向莫启哲问道:“都……大哥,我看这头发等物被剃光之后,还会再长,说不定长得更浓,也未可知,你看这可怎么办啊?”

莫启哲笑道:“这个容易,你们在他的头上烧上几个香疤,不就得了。只是不知这烧疤之处,以后还会不会再长头发!”

杨再兴乐得差点背过气去,忙道:“行与不行,试试方知,兄弟们,快去找香!”

头发被剃,日后终会长出,只需稍假时日便可,但香疤上头,那可就是无论如何也弄不掉了,乃终生羞耻也。李佑仁情急大叫:“这位大侠,燕云豪杰,你今日饶了我,我日后必有重报,求你千万不可让我受戒啊!”

“受戒?说得好,嗯,经今日这事,看来以后又会出现一位普渡世人的高僧啦!这都是我的功劳啊,唉,我为什么会这么伟大,真是让我感到不好意思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剃僧一名胜造……造阁楼一座!咦,金军有种兵种叫铁浮屠,难道会与和尚有关,他们难道都是和尚兵?不会吧!”莫启哲不去理他,满口的胡言乱语,转身走向后楼,去和玲珑说话。

玲珑看到莫启哲慢斯条理地向自己走来,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谁,咱们都成亲了,可我连你是谁都没弄清楚,这也太过份了吧!”

莫启哲一脸的无奈,道:“我可没有骗你,我早就说了我不是皇太子李佑仁,外面被剃头的那个才是,是你自己坚决不肯相信而已!你不会忘了吧,昨天晚上要逃出山谷的时候,我还不让你跟着呢,所以你绝对不可以说我拐骗良家妇女,因为我没干那事!”

“哼,你没有骗我?你是说过你不是李佑仁,可你到底是谁你却始终没说过,到现在你都有没说,你这是隐瞒,也是欺骗的一种!”

莫启哲道:“其实我就是大名鼎鼎的汴梁都元帅,金国第一号的功臣,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吧?”

“不知道,你是谁啊?”玲珑不给面子的道。

“我就是莫启哲,哎呀,你可真没见识,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玲珑小声说道,莫启哲听见了她的话,笑道:“我是没什么了不起的,可我却娶了个了不起的老婆。玲珑,你什么时候给你父亲写封信,就说你被我救出来了,你很感激可却又无以为报,所以就以身相许的嫁给了我,为后世成其了一段佳话……”

“呸,别吹了,是我救的你还差不多,如果我不放你,你以为你跑得出来啊!”

“呃,你瞧你啊,咱们两口子还分得那么清干嘛,我的意思是说我和岳父大人能不能尽快见上一面啊,或者能互通书信也成。总之,就是一定要让岳父大人知道有我这么个女婿,并且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能伸手拉我一把,这样就行了!”莫启哲太需要这个强援了,所以一经确定玲珑的身份,立即便提出了要求。

玲珑道:“好啊,你不说我也会给父汗写信的,以前没人送信,现在我看你的手下可真不少,总能给我父亲捎个信儿去吧,告诉他我嫁人了。”

莫启哲乐得嘴都合不上了,一个劲儿地拍手道:“对对,给他送个信儿去,听说金国和西夏结成了军事同盟要打你父亲,我看不如让我们翁婿也结成同盟,一起打金国和西夏,你看怎么样?”

“好啊,亲人之间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这样才能生存下去啊!你不用和父汗结成什么同盟的,你是他的女婿,你有了困难他一定会来帮忙,用不着写到纸上,再说我的族人也都不识字!”

“哦,这样就好。咱们到前面去吧,拿点儿吃的东西,然后起程回汴梁。”莫启哲伸手搂过玲珑,拥着她走向大厅。他心道:“你老爸用得着我的地方肯定是不多,不过我用得着他的地方可就不会少了。非常好,等回汴梁后,给老丈人送个口信儿,先让他给我送几万匹战马来!”

回到前厅,只听到骠骑兵们笑声不断。原来,杨再兴为李佑仁剃度剃得高兴,为了表示这位日后的高僧是在自己手里受的戒,他竟用香头在李佑仁的头上烫了个“杨”字,这杨字笔画甚多,直疼得李佑仁泪水直流,痛不欲生。

莫启哲见把李佑仁修理得也差不多了,他道:“兄弟们去厨房拿点儿吃的,咱们这就上路吧!”

杨再兴等人这才放过了李佑仁,骠骑兵把酒楼里的好酒好肉尽数拿走,莫启哲跨上了马背,冲着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酒楼老板和店小二笑道:“我本打算在你这里吃顿白食,不过今天老子高兴,吃了之后给你点儿好处。这位一头璀灿的高僧乃西夏皇太子李肉人是也,我们把他留在这里,你向当地的地方官上报吧,救了盟国太子也算是大功一件,你也不必谢我了!哈哈哈!”得意洋洋中,莫启哲纵马南行,向汴梁赶回。

骠骑兵把李佑仁及其手下亲兵,全身一律剥光,赤裸裸的排成一排,绑在了酒楼的临街门柱之上,随后也都护着莫启哲和玲珑,大模大样地离开了镇子。

尘土飞扬后,过了好半天,镇上的百姓才敢从自家出来,突然之间跑来了这许多强盗,可着实把他们吓了一跳,这伙人号称是燕云十八骑,可事实上他们有好几百人,想来那十八骑是领头之人,带着一大批小喽罗前来打劫镇上酒楼老板的!

就在骠骑兵给李佑仁剃头之时,老百姓便跑光了,这时见莫启哲等人已走,他们便都走到街上来对着李佑仁指指点点,说长道短。

酒楼老板也是惊魂稍定,本以为这帮强盗得大抢之后要大杀呢,没想到他们只是抢走了些食物,这倒不算什么,他开饭店别的没有,就是不缺吃喝。老板从一张桌子底下爬了出来,来到李佑仁身边,问道:“这位客官,怎么着,你还是位太子哪,从西夏来的,你哪挺冷的吧?”

李佑仁大怒,他这时火上得都快冒烟了,这酒楼老板竟然也敢来戏弄自己,这还了得,他骂道:“住口,快点儿把我放下来,再敢罗嗦,看我不宰了你!”

酒楼老板一听这话也来气了,“呦喝,您变脸变得可真够快的,刚才在那帮大爷面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有本事啊,跟个孙子似的,现在倒跟我们来上劲了!得,您是不是太子还有待查证,我本来这就想把您给放下来,嘿,结果好心没好报,怎么着您还要杀了我?哪可甭着,我还没活够呢。您哪,嘿嘿,还是在柱子上凉快凉快吧,等官老爷来了再把您放下来,免得一给您松绑,您就要行凶杀人哪!”

这酒楼老板贫嘴贫舌,满嘴您您的,把李佑仁好顿数落,数落完后,姗姗然的到一旁看热闹去了,留下了李佑仁等一干西夏人在柱子上吹风,直把这位皇太子险些气死!

传言如蒲公英一般,随风飘散,不到三日的功夫,河北全境便都知道了此事,并且大有向河南山东等地流传的趋势,这小镇和那酒楼一夜成名。为了纪念西夏皇太子曾在此受戒吹风,所以当地县令决定将小镇改名为“赤子镇”,赤裸的太子到此一游之镇!

* * *

既然摆平了太子这个废物,莫启哲心中愉快,西夏要是由这样的太子继承皇位,看来日后征讨西夏大有胜算。他一面派人去通知耶律玉哥等人,叫他们在前面汇合,一面带领骠骑士兵快马加鞭,一路急赶,当天晚上便追上了尚在路上磨磨蹭蹭的金国颁旨大队。

这时的颁旨大队已经被莫启哲先前留下的欢迎大队迎接到了,杨再兴在找到莫启哲之前也遇到过这个队伍,但他们没有暴露身份,只和领兵的将军说了几句话而已。

这次与颁旨队伍相遇,骠骑军不再伪装,脱下了黑衣,露出了穿在里面的军服,策马奔来,欢迎大队见到都元帅到来,都发出了欢呼,钦差胡离答急忙上前见礼,他身为钦差大臣本来是见官大一级的,可面对莫启哲这种割据一方的强藩,什么规矩也不好使了,该见礼还得见礼。

胡离答满面笑容地凑上前来,向莫启哲行了一礼,道:“梁公,你太客气了,竟然接到了河北,这可让我怎么好意思呢!”他看着莫启哲身上的白龙甲,心中纳闷儿,这不是皇太子的衣服吗,怎么跑到莫启哲身上去了?

莫启哲在马上只点了点头,便当做了回礼,道:“你是朝廷钦差,自当我亲来迎接,以示尊重。对了,听说你的队伍里有不少女眷,是不是啊?”

胡离答听莫启哲嘴上说尊重,可脸上却无一丝一毫的敬意,心中叹气,却又无可奈何,他回答道:“是有不少女眷,都是宋国的降臣家属,女子中有几个长得倒是不错,可全是嫁了人的,怕不和梁公的胃口!”莫启哲因被金国封为梁国公,所以胡离答便称他为梁公。

莫启哲摇头道:“什么胃口不胃口的,你扯到哪儿去了!我的意思是要你找几个会伺侯人的女眷,来服侍我夫人沐浴更衣。你倒蛮会想的,当我的胃口真的那么好吗,什么货色都要!”

“是,是我想歪了。”胡离答没敢和莫启哲顶嘴,急忙命人找几个懂得眉高眼低的降臣家眷,去服侍梁公夫人。

这晚,莫启哲便和玲珑等人在一家驿站中休息,而骠骑军则在四周驻防,因为接二连三的发生都元帅被掳事件,是以士兵们防卫得极严,深怕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莫启哲站在院中,对着屋里的玲珑喊道:“我叫那个胡离答给你送了不少衣服来,都是金国皇帝赏赐的礼物,放在了你的桌上,你看到了吧?”

隔着窗户,玲珑答道:“看见了,衣服太多,我也穿不了呀!”

“穿不了没关系,衣服还嫌多么。对了,澡盆里的花瓣够不够啊,要不要我叫人再去准备些来?”莫启哲十分殷勤地问道。

“不用了,你叫人多准备点儿热水就成,我得好好洗洗!”

莫启哲深吸了口气,在外面台阶上坐了下来,心道:“娶了她这么个老婆,回汴梁之后不知如何向香宁公主交待,唉!”

他又想到现在就要和金国开战了,不知能否一举灭金,自己军队不少,可各族的人都有,实难控制,南宋的事又没摆平,要是自己一发兵北伐,南宋在后面捣乱,端了自己的老巢,那可就不妙了。唉,本想好好发展一下内政,巩固领地的统治,可事态发展太快,事情一件连一件的接踵而来,搞得自己没片刻消停。

看来要想北伐,首先得解决南宋之事,不能让他们在自己身后搞鬼,可怎么才能解决呢?

胡思乱想了一阵,忽听屋内有人叫道:“夫人打扮好了,梁公请进吧!”

莫启哲“哦”了一声,站起身走进了屋子。屋内香气扑鼻,好几个妇人围着玲珑,为她梳妆打扮,莫启哲笑道:“都要睡觉了,还打扮什么,擦脂抹粉的睡觉,可有多不舒服。”

“并没擦粉,只是给夫人梳了梳头,夫人天生丽质,无需打扮也是明艳动人啊!”一名妇人笑着对莫启哲道。

莫启哲嘿嘿一笑,开什么玩笑,明艳动人?明艳吓人还差不多!心中正想着,却见梳妆镜前那人回过头来,娇颜展现,明媚无比,在她的容光之前,仿佛屋内的灯光也暗淡了下来。

“你……你是谁啊?”莫启哲呆呆地问道,眼前这丽人不会就是玲珑吧?

丽人嗔道:“怎么啦,难道说我只洗了个澡,你就不认得我啦?”话是这么说,可语气中却无半点责怪之意,相反倒大有得意的味道,那样子好象是在说:“怎么样,你还嫌我丑,到底咱俩谁丑?”

莫启哲半晌才回过神来,道:“你是玲珑,你是我夫人!啊哈,真是……真是没想到。嗯,你以前涂得那么黑那么脏,看来大有道理,要是被那些臭男人看到了你的相貌,哪有不支斤的!”

“呸,又拿我的姓开玩笑!”玲珑白了他一眼。

莫启哲哈哈大笑,心中得意无法形容,自己又得强援又有娇妻,这份运气真不是盖的!他冲着那几个妇人挥手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出去吧!”

妇人们赶紧识趣地想要往外面走,只有一人磨磨蹭蹭的不愿离开,好象有事想要和莫启哲说,这妇人便是刚才夸玲珑明艳照人的那个。

莫启哲见她不识趣,心中生气,可她刚刚服侍完玲珑,又不好对她发脾气,便道:“你有事?说吧,说完便去休息!”

那妇人媚笑道:“莫公爷,你夫人真是漂亮,别说男人看了心动,就是我们女人看了也喜欢啊!”

玲珑见她夸自己,心中欢喜,便不再怪她不肯出去,反而笑道:“姐姐相貌也不差啊,想必你相公喜欢你得紧!”

玲珑不谙世事,当这妇人是真心相夸,可莫启哲却是懂的,这妇人定是有事相求,他道:“好了,天色不早了,你有什么话快点说吧,别吞吞吐吐的,让人听了心烦!”

妇人见他不悦,只好神色尴尬地道:“奴家是想为我相公讨个前程,如能为莫公爷效犬马之劳,那是最好。”

我就知道是这种事,莫启哲道:“你相公是宋朝的降臣吧,姓什么,看在你伺奉我夫人的份上,我便给他个官做做,等回汴梁再说吧!”

妇人连忙福了一福,道:“多谢莫公爷提拔,我相公姓秦。”

“姓秦,呵呵,不会是秦桧吧?”莫启哲开玩笑道,他不喜欢这妇人在这里待着,便想出言讽刺讽刺她。

谁知,这妇人一听秦桧二字,立时脸上容光焕发,道:“莫公爷认识我相公?真没想到他一个小人物,竟能让莫公爷这样的英雄放在心里!”

“哼,他可不是小人物,简直是世人皆知……什么?你说你相公便是秦桧!”莫启哲大吃一惊,他妈的,这女人竟是秦桧的老婆!

“是啊,我相公姓秦名桧,曾是大宋的……那个宋国的状元!”这妇人得意洋洋地道,努力地向莫启哲推销着自己的丈夫。

莫启哲向这妇人怒目而视,道:“你说你相公姓秦,那么你便是姓王了,你是王氏,对不对?”

见莫启哲突然神色大变,王氏心中极为惊恐,也是大为奇怪,这位位高权重的梁国公能知道自己丈夫之名便已是不易,可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知道了,这可真是奇了。她哆嗦着说道:“奴家……奴家娘家确实姓王,不知莫公爷从何得知?”

“哼,我怎么会知道,你应该问我怎么会不知道!”莫启哲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怎么会让自己碰上这对夫妇,真是他妈的见了鬼了!

莫启哲就着灯光仔细向王氏观看,他曾在汴梁送完颜昌离开的时候见过这对夫妇一面,只是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而且当时离得太远,所以也没记住他们长的模样,可现在这一仔细观看,他登时就认出了这个风骚女子,她确实就是秦桧之妻!

见莫启哲目不转睛地看着王氏,玲珑心中大为不快,她还以为莫启哲看上了王氏呢,这女人虽然颇有姿色,可又哪里及得上自己,她不愿自己的老公盯着别的女人看,便道:“好了,她求你给她相公安排个官做,你给安排个便是,那又费得什么,用得着这么盯着人家看嘛!好了,这儿没你的事了,快点儿出去吧,出去出去!”玲珑一个劲地往外赶王氏。

莫启哲忽然大声道:“出去干什么,就让她留在这里,你看好她!我出去一下,有事要办!”

玲珑大为生气,我是让她出去,怎么变成了你出去!再说这是我们的房间,让不相干的女人留在这里做什么!她见莫启哲怒气冲冲地走出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玲珑再也忍耐不住,猛地一拍梳妆台,对着王氏骂道:“你这女人,没话找什么话。你给你相公讨官职,明日再说不行吗,非要今天晚上说,真是不会做人,不识好歹!”

王氏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莫启哲突然大发脾气,把她也弄得莫名其妙,只是隐隐感到好象要大祸临头,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难道说这位莫公爷也如完颜昌丞相那般看中了自己?对了,那个叫兀术的将军当初看自己的样子,也是这般目不转睛,难道说莫公爷也喜欢上了我?所以才会去找秦桧谈判!不会吧,他的夫人这么漂亮,怎么会看上我?也没准,说不定金国的将军们就是喜欢我这个型的,真没想到,我这么有魅力,把大官们个个迷得神魂颠倒!

她正美着呢,忽听玲珑又问道:“我丈夫为什么知道你的姓氏,还有他为什么紧盯着你看?难道你们以前……不,他不象以前认识你的样子,一定是你刚才勾引了他,你……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给我跪下!”玲珑打破了醋罐子,这就要好好的修理修理王氏。

卷三 第五十四章 巨奸秦绘

莫启哲大踏步走出了院子,向守在门外的杨再兴叫道:“给我把兄弟们都招呼起来,我有事要办!他妈的,朝廷那帮混蛋们不办好事,竟扔了个大麻烦给我!”

杨再兴见莫启哲这般愤怒,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军情,连忙叫起骠骑军,跟在莫启哲身后,向宋国降臣居住的地方走去。

尚未进大院,莫启哲便大声命令道:“把院子包围起来,别放走了一个!”说完飞起一脚踢开了大门,当先走了进去。

骠骑兵抽出腰刀,冲进了院子,逐个房间的搜捕,一开始搜查才想起来,都元帅还没说是要抓谁哪!杨再兴问道:“都元帅,你是想抓谁啊?是不是要抓那个钦差啊,他不住这个院子。”

莫启哲道:“什么抓谁,都给我抓起来!”

一声令下,骠骑军把院中所有的降臣一齐抓了出来,提着他们的后脖领子,把这些衣衫不整的宋臣们带了出来,在院中按倒,给莫启哲磕头。

莫启哲问道:“你们这里谁叫秦桧,给我爬出来!”人太多了,他一时分不出谁才是那位状元。

众降臣面面相觑,都感大难将至,一定是秦桧得罪了梁国公,这才让他大发雷霆。可秦桧屁也不是啊,还够不上得罪这位大人物的级别,难道说是他老婆惹的祸?哎呀,这个臭女人,专门勾引金国的大官,这回一定是她正在引诱梁国公时,被国公夫人捉奸成双,结果醋海翻波,骂了梁国公一顿,所以这位莫公爷才会把气撒到了秦桧头上,怪他没有管好老婆,想要献媚也不挑个时间!秦桧,你说你呀,你老婆得罪了人,干嘛要连累我们哪!

人群中哆哆嗦嗦地爬出一人,向莫启哲磕头道:“小人秦桧,叩见国公爷!”

“你就是秦桧?抬起头来,让我看看!”莫启哲冷声说道。

“是。”这人抬起头来,只见一张英俊的脸上满是惊恐,正是秦桧。

莫启哲道:“听说你做官做得不错啊,我特地来瞧瞧你,给你请个安!”

秦桧一听莫启哲口气如此之恶,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磕头道:“国公爷说得严重了,小人科考之后便随靖康二帝北狩,还……还未来得及领实衔呢!”

“放屁,你不是南宋的……咦,对喔,你还没回去呢!”莫启哲拍拍脑门,自己猛听到秦桧之名,气得昏了头,竟忘了这人现在还不是南宋的丞相,只是个啥也不是的降臣而已,自己这是性急了些。

他道:“管你做没做官,老子今天要宰了你!”

秦桧大惊,这祸事来得莫名其妙,半夜里这位金国的都元帅跑来要杀自己这个小人物,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他忙道:“小人身犯何罪,国公爷为何要杀我?”

“你犯了……”莫启哲登时语塞,对啊,他现在好象还没犯什么罪呢,自己现在要杀他,是因为以后也许会发生的事,可这事终究还没发生哪,要是杀他的话,罪名只能是“莫须有”,这不和秦桧杀岳飞的理由一模一样吗?

秦桧以莫须有为名杀了岳飞,结果岳飞流芳百世,要是现在自己以莫须有杀了秦桧,说不定秦桧倒会流芳百世了,巨奸成了忠臣烈子!嗯,这个大有可能,后世之人再给他盖个庙,塑个像,再给我也塑个像,跪在他跟前……不行,这种倒霉事可万万不能落到我的头上。

心中一冷静,莫启哲的头脑便好使了起来,他摸着下巴,看向秦桧,心中盘算,自己正愁南宋的事没法摆平呢,就跑出来一个秦桧,他和赵构两人加到一块,那可不是正正好好的一对,他们可是听话得很啊!

莫启哲又想到了岳飞,正常情况下,岳飞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投靠自己的,可是如果情况变了呢,让这个秦桧逼逼他,把岳飞逼得走投无路,那时自己再略加引导,说不定他便会来到汴梁……嘿嘿,秦桧这人价值非凡啊,须当好好利用!

他笑道:“秦兄快快请起,我来这儿是想告诉你,你的夫人很会伺侯人,她现在正在我的房中……”此话一出,秦桧满脸通红,周围降臣也都恍然大悟,齐赞自己有先见之名,这事果然跟他老婆有关。

只听莫启哲接着说道:“与我夫人说家常,还不让我听,哈哈,她们女人的事,咱们男人也听不懂。这个嘛,所以我便来找你了,咱们今晚便来谈谈天下大事可好?”

众降臣大吃一惊,这秦桧算老几啊,小人物一个,这位大金国的梁国公竟要和他谈论天下大事,这也未免太抬举他了吧!

又听莫启哲笑道:“我有一同母异父的亲哥哥,名叫岳飞,小时候家中发了大水,我便和他失散了。嘿,来来来,咱们屋里谈!”

莫启哲笑容满面地拉起了秦桧,态度亲热之极,仿佛多年未见面的老友一般,他刚刚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带着大批的士兵前来捉拿秦桧,让秦桧爬出来,可现在竟称其为秦兄,这变脸变得太快了,别说秦桧接受不了,就连在场的降臣们也要尽数晕倒,心脏不好的人已经摇摇欲坠了。

秦桧吃不准莫启哲什么意思,还以为他是在正话反说,跟自己假客气呢,他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道:“不敢,不敢,小人何德何能,怎配与国公爷谈论天下大事!我……我还是跪着好了。”

莫启哲心中暗骂道:“真是天生的奴才,不让你跪着你还偏跪不可!不过,我喜欢,老子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听话奴才。”他转头看向四周的降臣,发现降臣们的眼中都露出了企盼之色,有不少人甚至跃跃欲试,想要举手报名,和自己谈论一番天下大事了。

忽然间,莫启哲明白了,这群人中连一个硬骨头都没有,他们都是金国精挑细选出来的宋朝降臣,和秦桧一样,是派回南宋搅乱朝局用的,只不过日后这些人中最“出类拔萃”的那个家伙是秦桧而已。

一想通此点,莫启哲心中大喜,好啊,自己正愁南宋摆不平呢,结果来了这许多帮手,他们不就是那种所谓受过特殊考验后,成为金国驻在南宋的奸细嘛!太好了,老子别的不喜欢,就是喜欢你们这些没出息的家伙!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莫启哲向杨再兴一使眼色,杨再兴等人会意,放开了按在降臣们肩上的手,让他们都直起了腰。莫启哲这回亲自伸手扶起了秦桧,见他膝盖上沾了不少尘土,便替他拍了拍。

这一番做作,可把秦桧感动得热泪盈眶,眶满泪流,莫启哲只替他拍了拍尘土,竟把秦桧感激得满脸泪水,哭得唏哩哗啦,不住口地向莫启哲称谢,几乎就要称国公爷为恩主了!

莫启哲看着秦桧,心道:“这家伙感情还挺丰富的,真没到秦桧竟是个感性的男人,眼泪说来就来,要不是老子知道你是只什么鸟儿,还真容易被你骗了。”

“秦兄不必如此,小弟尚有一事相托,你这个样子都让我不好意思开口了!”莫启哲假惺惺地和秦桧称兄道弟起来。

秦桧一听莫启哲有事相托,立即又要下跪,莫启哲连忙扶住,道:“哎呀,秦兄真是不要这个样子了,咱们自己兄弟,这么多礼干嘛!”

秦桧双手抱拳,向莫启哲行礼道:“国公爷有事尽管吩咐,小人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在所不辞!”难得这位大人物有事相托,看来自己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这想到这儿,秦桧心跳加速,感到自己前途无量,立马儿便牛了起来,向四周的降臣的看了一眼,心道:“怎么样,本来这里我是最不起眼儿的,可现在如何,我现在可受到梁国公的赏识啦,你们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没事总喜欢在背后议论我夫人之事,看我以后发达了,怎么修理你们!”

莫启哲笑道:“来,咱们进屋说话吧。这些位的仁兄仁弟,你们也都起来吧,别老跪着啦,地上凉,小心感冒。”

众降臣忙站起身来,向莫启哲道谢,他们也想象秦桧那样得到莫启哲的赏识,但苦于没有门路,秦桧可以让自己老婆去给国公夫人当丫头,可自己家里的那黄脸婆却没赶上这个机会。唉,早知如此,刚才钦差选丫头的时候,我推什么推啊,早把老婆连带女儿一起送进国公爷的房里去啦!

莫启哲对着杨再兴叫道:“快去弄几个小菜儿,再拿个炉子来,整一坛子酒来煮煮,我要与秦兄煮酒论英雄。这样吧,院里也开上几桌,我们在屋里论,诸位仁兄仁弟在院里论。”

骠骑军人人均感好笑,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把降臣们攉了起来,让他们在院里论英雄,倒也有趣,有热闹可看当然要看,杨再兴突发奇想,古人谈论天下英雄,总是喜欢坐在空地上,叫做幕天席地,现在幕天却未席地,这可不好,显示不出一代枭雄的豪气啊!他当然不敢让莫启哲坐在地上喝酒了,可对外面这帮降臣就用不着客气了,他见莫启哲和秦桧走进了屋里,便命令外面的大臣全都坐在地上,以此来衬托屋内都元帅的豪气。

众降臣心中一齐大骂,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当,这些当兵的不敢让莫启哲幕天席地,却要我们替他,难道英雄豪杰的气概都是别人衬托出来的吗!

心中不满,脸上却是笑成一团,众降臣对杨将军能给自己一个衬托国公爷豪气的机会,都是表示万分的感谢,地上虽凉,硬起头皮也得坐啊!

莫启哲拉着秦桧的手,一起走进了他居住的小屋,王氏不在,屋里只有秦桧一人睡觉,床上被褥散乱,可见秦桧刚才被抓出去的时候,情形是何等的狼狈。秦桧甚是尴尬,抢上前去就要整理床榻。

莫启哲摇头笑道:“还是让我的亲兵来收拾吧。来,秦兄,咱们坐下来好好说会儿话。”他拉着秦桧在房中的桌旁坐下。骠骑亲兵一边收拾屋子,一边端上酒菜。

秦桧定了定心神,想起莫启哲刚刚说的那个同母异父的亲哥哥的事,不由得问道:“国公爷刚才曾提起有位自小失散的兄长之事,不知这位兄长是否寻找到了?”

莫启哲“唉!”的一声长叹,眨巴了眨巴眼睛,想挤出几滴眼泪,无奈他这人向来是口水多过泪水,让他胡说八道可以,让他痛哭流涕可就难了。挤不出眼泪,莫启哲只好用真挚的语气做补充,他道:“我那哥哥,唉,提起这件往事我就伤心啊!不过,今天和秦兄相见,你我这般投缘,我就说给你听听吧,要不然憋在我心里也是难受。”

秦桧心中大喜,莫启哲这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啊,要不然能和他讲自家的事嘛!他装出一副同情的样子,道:“小人愿闻其详。”

要想得到别人的信任,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自己家的丑事主动跟他说,这样那人便会产生一种对方是在跟自己交心的错觉,然后再出花招骗他,那便容易得多了。莫启哲想了想,这才道:“这话要从我父亲说起,想当年我父亲莫……老五,他排行老五,所以大家都亲切地称他为五哥,我那父亲可真称得上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啊,号称我大金国第一美男子,当然啦,我这做儿子的不太好意思夸自己老子,不过,你看本帅长得这么英俊,自然便会想象得出我父亲昔日的风采啦!”

秦桧连忙伸出大拇指,赞道:“国公爷风度翩翩,文武双全,实为一浊世佳公子也!”

莫启哲清了清嗓子又道:“那时大金还未立国,太祖皇帝为了一展抱负,吞辽灭宋,于是就派了部落中第一能人,就是我父亲啦,派他到南朝去学习一下如何治理国家。就这样,我父亲带着国家的重托来到了宋都汴梁。唉,他一个人离家在外,是多么的寂寞啊。这一日,元宵佳节,汴梁城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我父亲带着手下亲兵到大街上观灯,结果……唉,冤孽啊,冤孽,一不小心就碰上了岳飞他妈,其实也就是我妈!”

秦桧满脸的谄媚笑容,道:“想必令尊和令堂是一见钟情了,自古才子佳人便是天造地设的良伴,这是月下老人牵的红线,安排的姻缘,想躲也躲不掉的。”他心中却想:“不知你父亲是怎么上去和你母亲搭讪的?”

莫启哲洋洋得意地道:“招啊,这话说得一点儿不错,我老妈是否对我老爸一见钟情,我是不得而知,但我老爸却是对她一见钟情了。试想一个身在异乡的孤独男人,遇见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那会有什么反应?哼,我父亲不愧是少年英雄,天生的侠士,他一看见我妈那绝世容颜,立时便豪情万丈,采取了我大金国传统的娶老婆方法……”

看着莫启哲口沫横飞的样子,秦桧心中纳闷儿,自己在上京也待了不少时日,倒是从没听说过女真人娶老婆有什么传统方式,其实各地娶妻的方式虽有不同,但也都大同小异,金国传统的娶妻方法难道是在灯会上送意中人一只彩灯……还没想完呢,就听莫启哲道:“我父亲便把手一挥,对手下亲兵道:兄弟们,给我抢!”

“啊!!”秦桧听得差点儿没把下巴掉下来,有没有搞错,这就是金国的传统娶妻方法啊?这不是强抢良家妇女嘛,十足的恶棍行径,你的老爸真不是个东西!

莫启哲一点儿“代父羞惭”的不好意思表情都没有,相反更加得意地道:“就这样,我老爸把我老妈抢回了他的家中,当晚便成亲了!嗯,这个嘛,当一个寂寞的男人遇上了一个美丽动人的少女,一时情不自禁,偶尔失身……不是不是,应该是失足,还是可以理解的,并且可以被原谅,对不对?”

秦桧心道:“原谅个屁,你老爸应该被拉到菜市口砍头!”他拍手大赞道:“令尊大人真乃一代英豪也!对,娶妻便当如此,想我宋人要想成亲,先得交换八字,再下聘礼,还得选良辰吉日……唉,真是折腾死人了!哪如令尊大人这般豪爽,直接便入洞房……便成双成对!令尊大人这般英勇,真乃世所罕见,羡煞我辈旁人啊!”

莫启哲笑道:“那是自然,就因为我父亲这般有魄力,所以我老妈一开始虽不愿意,但终于被我父亲的英雄本‘色’所折服,终于真心真意地爱上了他,从此以后便过上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幸福日子,再然后,便生下了本帅,哈哈,哈哈哈!”

秦桧闻言一愣,心道:“你老妈竟能爱上这种男人,看来还真是与众不同啊!”他忙道:“看来令堂大人也是位性情中人啊,少女情怀,让人难以琢磨!如果没有令尊这一时的豪气,哪会有这段传世佳话的由来……不过,不过……”秦桧脸色尴尬,想说什么却又不敢。

莫启哲心道:“原来这样的人,竟然可以被叫做‘性情中人’,性好色情的中年女人!乖乖的,你还真会形容啊!王老五抢亲竟然会是传世佳话,他妈的,看来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也是色鬼一个!”

秦桧吞吞吐吐地道:“那令兄岳飞是……令堂大人的第几个……”这话可没法说了,你老妈被你老爸抢时,还是个美丽少女,被逼成亲后生下了你,那么你该当是长子才对,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哥哥又是从哪儿来的,难道你老妈被你老爸抢亲之前,并非少女,曾经还被抢过一次?她可真够倒霉的,老遇上这事儿!

莫启哲“啊”了一声,心道:“糟糕,编露馅儿了,谎话被当场揭穿!”他假话说得多了,被人揭穿的次数也不少,早就练就了一套应急之法,谎话不怕有破绽,关键是破绽出现之后,说谎之人能不能兜得住。

他“嗨!”的一声,用手一拍大腿,脸上现出了一副“你可真笨,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清!”的表情。果然,秦桧一见莫启哲这副表情,心中便以为自己想错了,只听莫启哲又道:“我说我母亲生下我,并没有错啊,她也同时生下了我哥哥,就是岳飞,我和他是双胞胎!秦老兄,你不会连这个都想不明白吧!”说着,莫启哲一皱眉头,那样子好象是说:“本想好好提拔你一下的,可没想到你这么笨,这个提拔之事,看来我得重新考虑了!”

秦桧后悔得差点儿就抽自己几个嘴巴,国公爷把自家的丑事都跟我说了,这是对我多大的信任啊,我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多嘴问什么,岳飞是他哥哥还是他弟弟,管我什么事啊!

莫启哲道:“这个以后的事我也就不再多说了,总之是造化弄人,一言难尽啊!后来家中起了些变故,我随父亲返回了金国,而我兄长岳飞却留在了宋朝。我老父在临去世之时,没嘱咐我别的,只是要我定要找回失散多年的哥哥。唉,我这人是个孝子,老父临终遗言,无论如何我也是要办到的。”说着,他抬起了衣袖,假装擦了擦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莫启哲这编故事之人尚未流泪,却见秦桧竟被感动得眼泪流到满面都是,好家伙,他这一晚上眼泪可流的不少,再流下去,恐怕都得脱水!莫启哲道:“其实我的意思是说,秦老兄此次返回临安,说不定便会遇上他,请你多为照顾,拜托了!”

秦桧苦笑着道:“国公爷有此吩咐,实在高抬小人了。小人无官无职,实是废人一个,恐怕会有负国公爷的重托啊。”

莫启哲“嘿嘿”干笑了几声,道:“秦兄此次离开上京,难道就没有朝中哪位大佬要你做什么吗?咱们聪明人别说笨话,你不要看我驻守河南,其实我在上京可是有人的啊,什么事都瞒不过我!和你们同来的本还有位西夏太子吧,是来和大金结盟的,哼,他已经接到西夏密报,回国去了,这个密报就是上京的完颜昌丞相托我转交的。”

他这话漏洞成堆,用意仅仅是想诈一诈秦桧,他知道象秦桧这种派回南宋的奸细,必会有朝中大臣指派,可这个指使的人是谁,他可不知了,所以他便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到底是啥意思,让秦桧自己猜去。

秦桧对于这种机密大事可是半点不知,一下子就被莫启哲给蒙住了,他道:“难道国公爷认得完颜丞相?”

“废话,我和他同朝为臣,怎么能不认得!嘿嘿,实不相瞒,完颜丞相有一个重大任务,想要交给一个可靠之人,可此次回宋之人众多,却不知应该交给谁,只好让我代为考查。啊,这个嘛……你现在明白我在对你做什么了吧?”莫启哲表情严肃地道。

秦桧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莫启哲这是在考验我啊,怪不得跟我说些什么莫老五抢亲的事!啊,我明白了,其实国公爷这是在暗示我,他想多要些南宋的美女,可又不好意思明说,怕我以为他是个色鬼,所以就编了这么一个故事,向我传达信息,如此一来既可考验我,他本人又可以捞到好处,一举两得!难怪他年纪轻轻就做了这么大的官,全是因为他不放过任何一个索要好处的机会啊!

秦桧低声说道:“禀报国公爷,小人此次回宋确实是得了完颜丞相的嘱托,想要让……让南宋和大金永结兄弟之好,不再刀兵相见。”

莫启哲皱了皱眉头,原来秦桧竟是完颜昌派回去的啊,真没想到。他道:“你很好,对我大金很忠心,通过考验了。好啊,完颜丞相交给我的任务终于办完了,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秦桧心想:“原来如此,这深更半夜的,他跑到这儿来找人,不找别人专找我,又是吓唬,又是谈天下的,搞了半天竟是完颜丞相交给他的任务啊!唉,真没想到,我对大金忠心耿耿,可他们还是这么不相信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考验我,算上这次都第几回啦,还有完没完!”

秦桧小心翼翼地道:“小人实不明白,小人何德何能,竟让完颜丞相这般看重呢?”

“这是机密,你不必知道!而且以后也不许再问,明白不明白?”莫启哲一口回绝了秦桧的问题,事实上他也不知为什么完颜昌会看上秦桧,怕说多了再露馅儿,所以干脆说是机密,不许他再提。

“明白,小人明白!”秦桧连忙点头。

莫启哲道:“可南宋人才济济,你很难出头。这样吧,我帮你一把,让你得到赵构的信任,成为他的心腹,也让你当个宰相什么的!”

秦桧一听能当宰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见莫启哲并无说笑的意思,他才将信将疑地问道:“国公爷说笑了,小人哪能做到宰相之位,我也不行啊……”他很“谦虚“地道。

“我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放心,我会在暗中帮你的,回到南宋之后,你便会发现你的仕途会很顺利,当然啦,这都是我的作用,我身为大金都元帅总不能成天看着赵构吧,所以这点儿小事就交给你了,这么多降臣中,我一眼就相中了你,你可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啊!好好干,有我给你撑腰,你谁都不用怕!”莫启哲大包大揽地说,其实秦桧当不当宰相根本就和他没关系,可既然知道了结果,那么这份人情自然是要讨的。

秦桧二话不说,“卟咚”一声给莫启哲跪下了,“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超级响亮的那种,他流着泪道:“国公爷对我如此信任,又是如此的栽培,我秦某有生之年就算为你做牛做马,也是心甘情愿!”

莫启哲也不扶起他,只是低声说道:“我莫某人从不平白施恩与人,我给你好处自然是有用你之处,你可明白?”

秦桧抬起脑袋,额头一片红肿,他问道:“国公爷可是担心令兄之事?”

莫启哲笑道:“你很聪明,跟你说话不必多废口舌。你回南宋之后,有两件事要办,一件自然就是要向汴梁年年纳贡了,这点想必我不说你也明白。另一件就是帮我劝哥哥回国,其实我早就得知了我哥哥岳飞的下落,但我这哥哥为人古板,大脑很有点儿不灵,他竟不知自己实为大金子民,还以为是个宋人!在南宋的地界上一个劲儿地喊着北伐,折腾个不休,我很生气,想给他个小小的教训,所以你要劝他回大金不要采取一般的方法,也就是说不能光用嘴劝,你怎么劝他,他都不会听的,而是要……你俯耳过来,我细讲给你听。”

秦桧跪爬几步,爬到莫启哲面前,听着他的吩咐,待听完之后,秦桧满脸的惊骇,道:“国公爷,这岳飞不是你的亲哥哥吗?你要我这样对他,恐怕不太好吧?”

莫启哲摇头笑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吧,他这人大脑有点儿不灵光,而且他帮着南宋打大金,所以也应该给他点教训,你用这办法试试,看能不能让他……让他浪子回头,如果不好使,咱们再另想办法。”

秦桧只好点头,心里却盘算着回南宋以后,一定要大拍岳飞的马屁,至于国公爷说的什么用夺兵权的方法使岳飞“浪子回头”,根本就行不通,就算行得通自己也不能做这事,如果岳飞回到金国后,想起自己以前曾逼过他,跟国公爷一说,再修理我一顿,我犯得着么我,他和国公爷是兄弟之亲,国公爷当然会向着他。

他又看了一眼莫启哲,心道:“我看这位国公爷变脸变得非常之快,想必记性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岳飞陷害忠良,把我给告了,国公爷又没想起当初是他吩咐的我,要我逼他哥哥的,那可就糟了,我非死不可啊!我可不能逼岳飞,多拍他的马屁才是上策,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秦桧自认是大金忠良,深怕岳飞日后报复,是以决定修改莫启哲的计划,要用国家大义去感动岳飞,多多溜须,如能和他拜上把子,那样才是最好。

莫启哲可不知秦桧正想着和岳飞拜把子呢,他道:“从此以后,你要一切都听我的,有什么消息要及时报给我,明白了吗?这是我对你的信任。”说着他拉起了秦桧的一只手,使劲握了握,以示鼓励。

秦桧万没想到能和莫启哲握上手,只觉得全身骨头都酥了,自出娘胎以来,何曾有过如此荣耀,不由得感激涕零,哽咽着说道:“国公爷如此眷爱,大恩大德,小人就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国公爷以后富贵无限,小人跟着你,鞍前马后的效劳,那也是光宗耀祖的美事。”

莫启哲哈哈大笑,心道:“如果你狗头做得好,老子以后杀你之时必会给你个痛快。”他端起桌上两杯酒,道:“来,你我满饮此杯,从此共享富贵。”

秦桧跪在地上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之后又伏在莫启哲脚下给他磕头。莫启哲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秦桧,仿佛在看一只摇尾乞怜的狗子一般,摇了摇头,想不出对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忽听院里有人道:“都元帅在哪里?”

莫启哲向屋外望去,却王氏站在院中,他问道:“什么事?”

“禀报国公爷,夫人说让你快点儿回房去,她要把你的腿打折!“这王氏眼泪汪汪地道,她两颊红肿,满头满身的水迹,衣服都湿透了,不知怎么搞的。

莫启哲大吃一惊,道:“为什么?”

王氏神色忸怩,十分尴尬,这时一整院的降臣都在看着她,让她怎么说得出为什么。原来,莫启哲走后,玲珑醋意大发,怀疑王氏和他有一腿,便对王氏大加折磨,非要她说出刚才用的什么方法勾引的莫启哲,怎么这小子这么容易就上勾了!

王氏这个冤啊,她哪有勾引莫启哲,可无论她怎么解释,玲珑就是不信,最后玲珑命令王氏自己抽自己二十个嘴巴,还不解气,又把一盆的洗脚水扣到了王氏的脑袋上,让她清醒清醒。

玲珑得出的结论就是,莫启哲一定是找借口出去等王氏了,而王氏服侍完自己之后便会去找他私会。气恼之下,玲珑把王氏赶了回来,让她通知莫启哲一声,小心狗腿。

降臣们全是面面相觑,国公夫人这等厉害,原来国公爷竟然惧内,这可真是意想不到啊!

莫启哲大感头痛,玲珑这般难伺侯,汴梁又有一个香宁公主脾气更是大得吓人,她们凑到一块儿,说不定便会打翻了天!他想了想,自己娶玲珑是被形势所迫,但就这般和她做了夫妻,实为不妥,难以向香宁公主交待。香宁公主和自己共过生死,自己任何人都可以欺骗,但对这个真心相爱之人,须当诚实守信,不能辜负了她。玲珑这事应先向香宁公主告知,然后再做计较。

当夜,莫启哲另寻住处休息,此后回转汴梁途中,他也不去纠缠玲珑,态度反常,让玲珑大为惊讶,向左右亲兵询问才得知,原来自己这个老公在汴梁尚有一未婚妻,身份高贵,容色奇丽。玲珑倒不在乎莫启哲有多少个老婆,她在意的是原配之位是否归自己所有,现在有了香宁公主这个强有力的对手,让她大伤脑筋,整日琢磨着是要和公主做对好姐妹,还是要整日打闹着在莫启哲面前争宠,冥思苦想,费心伤神。

第二天傍晚,耶律玉哥等人前来相会,路上无话,不多日,一行人便回到汴梁。

莫启哲先送玲珑去了皇宫与香宁公主会面,他知二女相见必会大吵大闹,自己夹在中间,无异于火上浇油,须当等二女冷静下来后,再处理此事,花言巧语一番,那时自己便可安心地左搂右抱,过上神仙般的小日子。

美女的事不用太费脑筋,可南宋的事却要仔细处理了,不摆平南宋,自己就没法向金国发兵啊。可怎样使秦桧得到赵构的信任呢,这可让莫启哲犯愁了,功劳之中什么是最大的呢?功大莫过救驾,难道让秦桧救赵构一命?就秦桧那德性,怎么看也不象是个英勇之人!

左思右想之后,莫启哲还是决定用这个方法,他命令亲兵把赵构搬出皇宫,搬到张邦昌的太师府去,然后又在太师府的附近找了一座宅院,让秦桧夫妇住了进去。

* * *

满天星斗,蟋蟀鸣叫,王氏看了一眼四周,很害怕地道:“相公,就咱们两个人能救得出皇上吗?”

秦桧也是心下惴惴,他道:“国公爷都安排好了,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就算是追杀,也只不过是演演戏,没什么危险。”

“还要追杀?可不要假戏真作,误伤了咱们才好!”

“闭嘴吧,不经风险,哪儿那么容易得到皇上的信任!”

秦桧夫妇从一个大狗洞里爬进了太师府,这狗洞非常之大,是骠骑军特地给他们挖的,称为“安全出口”,用来逃生之用。

太师府后宅,一个独立的小院中。

“皇上,到吃药的时间了,我扶你起来吃药吧!”满头大汗的汪伯彦道,他刚刚在廊下煎好了一碗药,拿进来给赵构服用。

赵构在床上睁开了双眼,问道:“为何朕一天要吃好几次药啊?朕觉得好了许多,似乎不必再服药了。”

汪伯彦道:“这是公主特地吩咐必须服用的,补气的药,每天分四次吃,服过之后,相信皇上不久就可以下床行走了。”

“唉,其实朕早就可以行走了。”赵构用极小的声音说道:“朕怕莫启哲发现朕的病已经好了,此人心狠手辣,他如见朕痊愈,说不定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折磨朕,到那时怕连公主也保不了朕啊!”

汪伯彦也小声道:“臣听说宫中住进了一位蒙古贵女,唉,公主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两人正说着,忽听屋外有脚步声响,还有人小声说话。赵构和汪伯彦同时脸色苍白,相互对视一眼,这种时候会有谁来?平常骠骑军看得虽严,但却从不深夜打扰,一到掌灯时分,屋里便只剩下赵构和汪伯彦君臣二人,小院之中倒也自由,可今晚为什么会有人来?

两人心中同时升起一个想法,由于蒙古贵女的到来,公主已然失宠,想必莫启哲也不会再把赵构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是不是也要象杀张邦昌那样,把他也给杀了啊!月黑风高杀人夜,难道那弑君之事终于落到了赵构的头上?

汪伯彦大叫一声:“妈呀!”把手里的药碗往地上一扔,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床底下,赵构也是全身发抖,胡乱猜测,不知那来杀人的刽子手给自己带来的是毒药,还是白绫。

却听门外有人轻声问道:“皇上,皇上在吗?这里是不是皇上住的地方啊?”

赵构心想:“咦,怪了,这人竟叫我皇上!难道不是来杀我之人?”须知莫启哲手下的骠骑军是从来不叫赵构为皇上的,有礼貌的叫他声陛下,没礼貌的干脆就直呼其名,只有宋朝的降臣才会叫他为皇上,这种人可是少之又少,以前还有个康屡,现在只剩下了汪伯彦。

赵构用被紧紧裹住身体,回答道:“朕在这儿,你……你是谁啊?朕已休息,有事明天再说吧!”

门外那人用充满感情的声音道:“皇上,臣是秦桧啊,是来救你的!”

“啊,秦桧?”赵构一时想不起来秦桧是谁,可他却听到救人那句话,要救自己之人必是忠臣无疑,他急拍床边,“伯彦,可能是自己人,你快去把门打开!”

汪伯彦从床底下探出头来,道:“真的是自己人,不会是冒充的吧?想要讨好皇上!”

“朕都到这份儿上了,谁能来讨好啊,不可能是冒充的,你快去看看是谁。”

汪伯彦这才爬出来,去把门打开了,只见外面站着一个妇人,他问道:“你便是秦桧,怎么是个女人?”

王氏没说话,用手指了指她身后,只见她身后探出一个头来,正是秦桧。汪伯彦心道:“就这胆小鬼还来救我们啊,竟然躲在女人身后!”

秦桧冲着汪伯彦笑了笑,让王氏在门外放风,他则走进了屋里。一见床上的赵构,秦桧登时便泪流满面,他的哭功天下无双,眼泪说来就来,一点儿前兆都没有。

“皇上,你受委屈了。臣秦桧救驾来迟,还望万岁海涵。”秦桧呜咽着跪拜在地,给赵构磕了一个头。

“你是来救朕的?你到底是谁啊?”赵构想回临安都快想疯了,谁要是能救了他,谁就是天下第一大好人。

秦桧道:“臣现任汴梁枢密院枢密副使之职。”

“啊!”赵构和汪伯彦都是大吃一惊,枢密副使可是大官啊,相当于莫启哲的副手,他来这儿干什么,这人既然在金国位居高官,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叫赵构皇上?

秦桧按照莫启哲事先交待的话开始说了起来,“臣曾是我大宋的科举状元,只因靖康二帝蒙尘,臣又不肯在张邦昌手下为官,所以便毅然决然的跟随二旁北狩。谁知,到了上京之后,金国的丞相完颜昌竟要认我为义子,想让我日后继承他的爵位,可我乃堂堂大宋好男儿,既能认贼作父……”

听到这儿,赵构心想:“原来是个有骨气的忠臣。”而汪伯彦却想:“唉,怎么就没人收我当干儿子呢!”

“我誓死不从,那完颜昌也不由得佩服我的忠贞,便让我去照顾二位陛下和皇太后。”

“我父皇母后可好?”赵构焦急地问道。

“太上皇身体尚好,可皇太后她……她受不了金人的虐待,到了上京之后不久,便驾薨了!”秦桧哭道。

闻得母亲故世,赵构不由得放声大哭,汪伯彦只好也跟着干嚎了几声。秦桧用袖遮面,偷偷看了赵构一眼,他说的这些话都是莫启哲教的,虽然吹得有点儿过火,但效果却好,竟真把赵构给弄哭了。

卷三 第五十五章 计释宋帝

三人哭了一会儿,秦桧又道:“皇太后生前待臣甚好,她这一去,臣决意跟随,自此绝食,想到阴世去侍侯她老人家。可是,那完颜昌却说我这样的人如果死了,是世上的一大损失,只要我答应从此务农,不再从政,他便放了我。我想皇太后故世之事需当禀报皇上,所以我就假意答应了完颜昌不再做官,于是金国便放我南归。可万没想到,到汴梁之后,那梁国公莫启哲也看出了我是个人才,非要我做官不可,我本不想答应,但他却不放我走,硬是塞了个枢密副使的官给我做……”

汪伯彦心中大骂:“你就吹吧你,我知道为什么莫启哲能看上你,因为你的脸皮和他一样厚,别人是吹牛皮,你俩是吹骆驼皮!什么叫也看出来你是个人才,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秦桧又道:“唉,我无法只好勉强做了,正想着要挂印封金的不告而别呢,却又得到了皇上你也在汴梁居住之事,竟不想梁国公竟连您也软禁了,皇上万金之体,何等尊贵,岂能久居险地,如此一来,我大宋岂不是无主了!臣丹心一片,可照日月,决定视死如归的来救皇上脱离虎口,重归临安。”

赵构已经好久好久都没听到马屁之声了,今日马屁入耳,心中说不出的舒畅,他伸手紧紧握住了秦桧的手,道:“爱卿真乃忠臣也!”

秦桧也感动地回握住赵构,“皇上如此明主,不能在此蒙尘。臣决意一生跟在皇上身边,誓死效忠!”

“爱卿,爱卿,你对朕太忠心了,我大宋要是多几个象你这样的忠臣,又岂能亡国!”赵构感动得不得了。

汪伯彦在一旁却是不服,我成天给你煮汤煎药,你也没叫过我一声爱卿,这人头次见面,只因说要救你逃走,你便爱卿爱卿的叫个不停,也太现实了吧!

这时,三人正想要再说几句复国励志之类的废话,却听门外王氏小声说道:“相公,你们说完了没有,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上路吧!”

“对,对,不能浪费时间了,机不可失,咱们得马上就走。”秦桧站起身道。

汪伯彦道:“外面可有很多卫兵哪,这帮人可凶着呢,个个杀人不眨眼!”

秦桧道:“无妨,我已经把前半夜这班的卫兵撤换了,只要赶在下一班到来之前,咱们能逃出太师府便成。”

“你竟有权撤换骠骑兵?!”赵构和汪伯彦齐声惊问,好大的权力啊!

秦桧一本正经地道:“不错,其实我现在是汴梁的第二号人物,梁国公对我很是信任,把戍卫城池的大事都交给我了,但我视富贵如过眼云烟,男子汉大丈……”

赵构可没心情听他自夸自赞,他急道:“爱卿竟放弃大好前程,冒险来救朕,真是忠心,不如咱们这就走吧!”

“好,咱们这就走。皇上你身体不便,就让臣来……臣在前面给你领路,汪大人麻烦你来背一下皇上吧!”

汪伯彦心道:“哼,我就知道是让我背,你小子既然认得我,还敢支使我,现在身处险地,也不跟你计较,等回到临安后,哼!”

秦桧在前引路,汪伯彦背着赵构走出了屋子。王氏道:“快走吧,好象快到换班的时间了!”

几个人在太师府里左转右转,转到了那个被称为安全出口的狗洞之前。

“爱卿,你果然在汴梁很有权势啊!这太师府里的骠骑兵真的都被你给支开了!”赵构很惊讶地道,他刚才有点认为秦桧吹牛,现在可信了。

骠骑兵军纪极严,平常看守赵构的士兵,别说擅离职守了,就连上茅房都是不充许的,一个班要从开始站到最后,不但站岗的如此,就连巡逻的士兵也是如此,要想让他们离开赵构周围,除非莫启哲亲自下令,否则就算刀剑加颈也是休想。可现在这若大的太师府里一个士兵竟然也没有,如果真是秦桧让他们离开的,那这秦桧得有多大的权力啊!

赵构一想到秦桧放弃在汴梁的大好前程,来救自己脱险,他就感动得想哭,伏在汪伯彦背上,他道:“秦爱卿,辛苦了!朕绝不会忘记你今晚救驾的功劳,待咱们回到临安,朕愿与你共享江山!”

汪伯彦一听,心中大大不满,谁知道这个秦桧是什么来路啊,没准只是个会吹牛的马屁精,现在皇上狼狈至此,他还跑来献媚,这说明他是个笨蛋马屁精!连马屁精都做不好,那做人也做得太失败了!皇上竟还要和这种人共享江山,真是开玩笑,我现在背着你逃命,你怎么不说和我共享一下什么?我别的不要,只要你用不着的,把你那后宫的美女让我共享一下就可以了!

汪伯彦不敢对赵构表示不满,只好找秦桧的麻烦,他道:“来这里干什么?既然府里已经没有卫兵了,那咱们走大门不就得了,跑到这儿难道是要跳墙不成?我背着皇上,可跳不得高墙!”

秦桧看了他一眼,心道:“就算你不背着皇上,让你跳墙你就能跳过去啦?”他道:“我只负责太师府里的骠骑兵,府外的我管不……暂时管不着,梁国公曾想把这部份兵权交给我,但我嫌管人太累,所以没答应,为这事他求了我好几次呢……”

“朕知道,莫启哲是非常信任爱卿的,其实朕也很信任你啊!可伯彦问得也对,咱们来这儿,难道是要跳墙吗?”赵构问道。他和汪伯彦两人都看到了那个大狗洞,可谁也没把它和自己联想到一块,在他们心里从来就没认为过狗洞可以逃生。

秦桧一指那个狗洞,道:“不用爬墙,这里不是有个洞嘛,咱们从这里出去就可以了!”

赵构还没说话,汪伯彦倒先急了,他道:“这是狗洞,我们都是人,怎么可以钻这个!再说皇上乃九五之尊,岂能受此侮辱!我们宁可终生为囚,也决不能从狗洞逃生!”

赵构也是脸色难看,虽然他受过的侮辱已经够多了,但那都是别人强加给他的,日后提起总也有个推脱的理由,可钻狗洞却是自愿的了,没谁强迫他。久违了的自尊稍稍露了一下头,他也犹豫着不想钻。

秦桧皱起了眉头,心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讲面子!终生为囚很有趣吗,要为囚你为吧,我又不是来救你的!”

他正想要把狗洞解释成安全出口时,忽听他老婆说话了,王氏道:“如果韩信昔日不肯受胯下之辱,而与那恶少硬拼的话,那他不被打死也得被打残,他如果真的死了,那以后还能平定六国,登基称帝吗?”

她这话是来救人之前,秦桧要她背熟的,什么时候要说什么话,为此秦桧教了她不少关于秦始皇的故事,让她找机会拍赵构的马屁,还有一些忍辱负重的故事,在逃跑的路上用来激励赵构,免得这位皇上象个娇生子一般,动不动就喊累。可惜王氏勾引男人本事不小,可说故事的能耐就不怎么样了,不说还好,一说就错,愣把秦始皇和韩信给二合一了!

她还认为自己说得挺有道理呢,可以大大激发赵构的斗志,一咬牙便钻这个狗洞了。可等她说完后,发现赵构不但半点斗志都没被激出来,相反更泄气了,由这种笨蛋女人领路逃命,能不泄气嘛,恐怕刚出狗洞就得被抓住。

秦桧道:“不错,韩信能打败楚霸王,就是因为他曾钻过别人的裤档,这才激励得他奋发图强,决心再不受辱!皇上你今日走这个安全出口,虽然这个门小了点,不过臣可以用人头担保,它绝不是狗洞!这就请皇上快走吧,为了面子送了性命,实为不智!”

汪伯彦酸气大发,正要引经据典地和秦桧来一场辩论,考证一下楚霸王打不过韩信的原因,到底是不是因为韩信钻过裤档,而楚霸王没钻过。可赵构却不想听,王氏虽然说错了典故,但她说得有道理,这一点委屈算得了什么,要连这个都忍不了的话,就得一辈子被关着,连自由都没有,还谈什么皇图霸业!

赵构道:“伯彦,你把朕放下来吧,朕自己走。”说完他便从汪伯彦的背上爬了下来。

汪伯彦急道:“皇上,士可杀不可辱,您绝不能钻啊,否则还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祖宗?”

秦桧道:“皇上决定忍小辱建大业,相信地下的祖宗知道了,不但不会怪皇上,还会夸他有衡心有毅力。我看不如这样,反正汪大人你也不想活了,要保全名节,等你被杀了以后,烦劳你到阴间去跟祖宗们说一声,让他们保佑一下皇上吧。”

王氏心道:“这帮男人啊,真是书读得越多,脑子越木,只不过是钻个洞而已,哪用得着说这许多废话!不钻洞就得死,人一死不就啥都没了,什么道理,能活下去才是道理,死了一切都是白费!”她不再听这三个饱学之士的臭屁,一弯腰当先从狗洞中钻了出去。

她在狗洞外向秦桧小声道:“相公,你也快出来吧,外面没有士兵,这个时候不走,再想走可没机会了!”

秦桧叹了口气,道:“皇上,我历尽辛苦,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次脱离汴梁的机会,如果你执意不肯离开,那我也只好向皇上告辞了!我走了。”

赵构道:“谁说不走啦,那是伯彦说的,朕可没说!爱卿,你对朕一片忠心,朕舍不得你啊,所以朕决定和你一起走!”说完,他头一低,身子一俯,便做了有史以来第一个钻狗洞的皇帝了。

秦桧一见赵构为了逃命这般性急,竟然不用搀扶,自己就爬了过去,不由得大赞求生的欲望真可以让最高贵的人,低下他们骄傲的头颅啊!他道:“汪大人,你的高风亮节我们会永远记住,这就告辞了……”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只见汪伯彦一俯身,也从狗洞中钻了出去,一边钻还一边说:“大丈夫今日忍辱偷生,是为了日后报仇雪恨!怎么,秦兄难道不明白这点吗?”

秦桧心中暗道:“钻狗洞这丑事有你们陪着,我敢担保以后咱们谁也不会提及此事!虽然梁国公这招太损,辱人太甚,可正因为这样,却让我抓住了皇上的小辫子,不愁他以后不听话,梁国公要的钱财我当全力为之筹备!”

四人都从狗洞中到了太师府的外面,出口处位于一条偏街,街上灯火全无,黑漆漆的一片,秦桧和王氏刚才就是从这里进入太师府的,所以还不觉得怎样,可赵构和汪伯彦心中却是十分害怕,他们都怕街上忽然出现巡逻的士兵,那可真是要命了!

赵构问道:“爱卿,朕身上的衣服是龙袍,想必躲不过守城士兵的搜查,爱卿有没有替换的衣服,给朕一用。”

秦桧急忙点头道:“准备好了,为了保险起见,臣想请皇上化化妆,我夫人略知……精通易容之术,让她给皇上易容,就算是骠骑兵长了神眼,也不可能认出你来!”

“是吗?不想秦夫人竟有如此本事,真是了不起,谁能想到夫人这样一个美貌女子竟然是个易容高手!”赵构一听可以避开骠骑兵的追查,立即便赞美了王氏几句,听得汪伯彦在一旁大皱眉头,心道:“皇上你都不能人道了,还称赞什么美女啊,只能看不能吃,有啥好赞美的!”

赵构被阉的这种大事,王氏一个妇道人家如何得知,她见皇帝对自己颇有好感,忍不住春情勃发,向赵构抛了个媚眼!

这个媚眼一抛出,周围的三个男人差点一齐晕倒!赵构是恶心得想要晕倒,他现在对女人不感兴趣,猛一见王氏露出的“万种风情”,他实在是受不了,鸡皮疙瘩一层盖一层地长了起来;汪伯彦是乐得想晕倒,没想到秦桧竟娶了个这么风骚的老婆,看来他还真有眼光;至于秦桧,他是气得想晕倒,现在是什么时候啊,这个婆娘竟还有心思发浪,当着我的面就敢勾引男人,当我死了啊!

秦桧推了一把王氏,低声喝道:“想什么哪?还不快点给皇上易容!”

王氏还不高兴了,瞪了秦桧一眼,心道:“什么叫易容啊?不就是换身衣服,擦点粉嘛,还叫得那么好听,等我给皇上化完妆,他不杀你你再说好听的吧!”

就在大街旁,王氏取出了一个小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件衣服,让赵构换上。黑暗中,赵构也没看清什么式样,王氏叫他穿上,他也就穿上了,套在龙袍的外面。

王氏又拿出一盒香粉,在赵构脸上厚厚地涂了一层。打扮完后,赵构问道:“这样就可以了?不用粘个假胡子什么的?”他觉得这也太简单了些,这个王氏不象是易容高手,倒象是个做泥瓦匠出身的,擦起粉来有点工匠涂石灰的感觉。

这时,汪伯彦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火折,小心翼翼地点着了,向赵构照去,想检查一下王氏是不是真的把皇上易容易得谁也认不出。可他一看之下,竟然张大了嘴合不拢。原来,王氏竟把赵构化妆成了一个女人,身上的那件衣服也是女人式样的,所谓的易容就仅是在赵构的脸上涂上一层厚粉,弄得他不男不女,分不出本来面貌而已!

赵构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人妖呢,他问道:“怎么样,易得如何?伯彦,你能不能认出朕来?”

汪伯彦摇头道:“认是认不出了!不过……”

赵构放下心来,道:“认不出就好,其它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咦,这身衣服怎么是女人的啊?”他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秦桧忙道:“时间紧迫,来不及解释了。皇上请你赶紧随我们走吧,再耽误恐怕天就亮了!”

秦桧心里想:“为什么梁国公非要把皇上化妆成个女人呢?难道说这位国公爷有喜男风的癖好?皇上长得眉清目秀,扮成女人倒也说得过去,梁国公想必……哎呀,糟糕,糟之糕也,梁国公这么看重自己,特地想出种种计策,让我得到皇上的信任,难道说梁国公竟然看上了我?是想和我来个……哎哟,我的妈啊!”秦桧一想到这儿,头发根都竖起来了,不由得用手摸了摸屁股,如果梁国公真的好这口,恐怕自己这里就要受委屈啦!

赵构道:“爱卿,你夫人是不是把我化妆成一个女子啦?”

秦桧道:“这样才不会有人认出皇上来啊?绝对安全,皇上,咱们这就走吧!”说着他当先领路,不给赵构以反驳的机会,而汪伯彦则撇了撇嘴,心中兴灾乐祸,让皇上你一个劲地叫他爱卿,这回你俩可以爱到纠缠不清了!你们一个男人和一个人妖去爱吧,秦桧的老婆就由我来安慰,代为保管一下!

四个人都是默不作声,在黑夜中躲过巡逻的守城卫队,深一脚浅一脚地到了汴梁的南城门。在太师府的时候,因为周围并没有骠骑兵,所以汪伯彦能叽叽歪歪的说一番关于士可杀不可辱的大道理来,可现在不行了,城门处有大批的骠骑兵把守,虽然此时夜静更深,士兵们好象都跑回卫所里睡觉去了,但城门旁点着的两排火把,把门洞照得如同白昼一般,赵构四人无处遁形,根本没法通过。

汪伯彦钻过一回狗洞,他还钻上瘾了,这次也不再罗嗦,直接就问道:“秦大人,我们是不是还要钻洞啊?那个洞在哪里?”

秦桧摇头道:“城门处怎么可能有洞呢?我们只能让守城的卫兵开城门了。”

赵构可知道汴梁的城门绝不是那么好开的,没有卫城兵马司最高长官的手令,深夜之中擅开城门那是死罪中的死罪。他道:“这些卫兵不会给我们开城门的,说不定还会把我们抓起来!爱卿,要不然咱们沿着城墙走走吧,如果运气好,再发现个洞,咱们就钻出去!”

秦桧叹了口气道:“那样的话,就算找到洞说不定天也已经亮了,那时骠骑兵必会发现皇上不在太师府里,追兵四出,咱们哪还能走得了?”

汪伯彦哼了一声,道:“可你现在过去,不一样也得被抓,而且还是自投罗网,愚蠢之极!”

王氏这时插口了:“愚蠢不愚蠢,得试试方知,相公你过去吧,大不了咱们又被抓回去!”

赵构和汪伯彦对视一眼,这对夫妻是不是脑袋坏掉啦,秦桧就算在莫启哲跟前有面子,也绝不可能半夜叫开城门,除非他本人就是卫城兵马司的将军,可那位将军是耶律玉哥啊,并非秦桧!

秦桧整了整衣服,走上了城门旁士兵卫所的台阶,还没等他叫人,就见一名喝得醉熏熏的骠骑兵从卫所后面转了过来,好象是刚上完茅房的样子。

这卫兵一见秦桧,吓了一跳,叫道:“喂,你干什么的?深更半夜不睡觉到处乱跑什么,你要溜弯儿,可不能在这里溜,这是城门禁地,小心把你当成奸细抓起来!”这卫兵长得面色漆黑,乱篷篷的大胡子长得满脸都是,军服上也尽是油腻,看样子是个十足的兵痞。

秦桧清了一下嗓子,道:“小人……下官……本官身有要事,现在就要出城,你快快把门打开!”

“什嘛?你要出城?这个时候?你是什么官啊?”那卫兵大吃一惊,这种事情他可能是头一回碰见,半夜出城除非有紧急军情,难道有敌军前来偷袭?

“我是秦桧秦大人,本城枢密院枢密副使的便是!”秦桧故意把话说得声音极大,好让台阶底下的赵构也能听见。

“便密……什么屎官?有这官吗?”那卫兵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随后回过头去,向卫所里大喊了一声,“队长,这里有个傻吊说他是管人拉屎的官,想看看咱们的茅房,让你给他开下门!”

秦桧一听他这么形容枢密副使的官名,气得差点儿没从台阶上掉下去,好么,弄了半天军事副长官竟成了管人拉屎的官!

里面脚步声响,走出了一位队长模样的骠骑兵,这人倒也好笑,他竟和外面这兵痞长得差不多,也是面色漆黑,一脸的大胡子。只见他走到门外说道:“现在的傻吊怎么这么多,前几天有个女扮男装的娘们儿说她是赵构他妈,这回又跑出来个傻吊说他喜欢看人上茅房,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秦桧心道:“真是典型的兵痞,满嘴的醉话,他直呼皇上姓名,也不怕上官怪罪。”

这队长看了看秦桧,道:“喂,傻吊,你怎么个管人拉屎法啊?难道别人正拉到一半,你说不许拉了,别人就能把拉出来的再缩回去?”

秦桧脸色难看之极,他不知骠骑兵到底是怎么安排赵构逃亡的,本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的,没成想刚到城门就遇上麻烦了,对付这帮兵痞,他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队长招了招手,把赵构等人也叫了上来,看着哆哆嗦嗦走上前来的赵构,队长又道:“怎么还有女人?啊,我明白了,是想看一下女厕吧?不用麻烦了,这里没有女厕。”

赵构和汪伯彦不敢抬头,都把脑袋低下,王氏也用衣袖遮脸,她吃不准这是怎么回事,只好静观其变。

队长又道:“你是管茅房的,我得对你提个意见,现在天气逐渐变冷,茅房里的风特别硬,那过堂风那个冷啊,而且还大,有时候老子方便完了,用纸擦屁股,擦完后把纸一扔,他妈的这时忽然来了一阵风,把那纸又给吹了回来,啪叽一下子又糊到了老子的屁股上!你说,老子难受不难受?”

“我的妈呀,大哥你也太能扯了吧?你到底是谁啊,这么能白话,简直跟那个梁国公一个档次的了!”秦桧心道。他不愿与这人闲扯淡,便说道:“本官不是管茅房的,本官是管军事的,今晚特来查看你们守城守的是否用心。哼,没想到今天一来,便让本官查到你们并不用心守城,竟然敢……”

“放屁,你算老几啊,管城防的耶律大将军,别人谁管得着我们?”那队长双眼一瞪,蛮不讲理地道,他随后转头对卫所里大喊道:“兄弟们快出来,我抓到冒充耶律将军的奸细啦,咱们这就把他送到卫城兵马司去领赏!”

此话一出,不但秦桧大吃一惊,就连赵构汪伯彦也快晕倒了,这位兵大爷也太会给人定罪了,诬告陷害的功夫比起那个天下第一人莫启哲来也毫不逊色!

秦桧头上的冷汗登时就冒出来了,难道逃亡计划出现了变故,梁国公策划的计划里没有这一安排啊?他随机应变的本事并不是太厉害,一遇到紧急状况便不知怎么反应了,只能一个劲地说自己不是奸细,想死赖着不走,不去卫城兵马司。

这时,卫所里冲出来一大群骠骑兵,说来真是好笑,这帮当兵的竟都是一个模样,全是面色漆黑,一脸的大胡子,好象亲兄弟般相似。

一个兵痞说道:“大哥……队长,我看这人不象是冒充耶律将军的,他倒象是个诱拐良家妇女的淫棍,半夜里出城是想私奔,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去和美女过神仙般的日子!”

“美女?”众兵痞一齐欢呼,“乖乖的,当兵三年,看母猪都是双眼皮儿的,今天竟有美女遭人诱拐,这还了得,咱们这帮英雄须当救美!”

队长兴致昂然,道:“这两位美女,你们上当了,这人是个人贩子,是想把你们骗到外地卖掉,你们可不能和他一起走啊!我看不如这样,我们这里兄弟甚多,你们就挑两个做老公吧!咱们江湖儿女不拘礼束,今晚这就成亲,明早便生出孩子来!”

赵构和王氏吓得快要晕倒,这帮兵痞不是要把他们强行留下来生孩子吧,明早就要生下孩子,你们打死我,我也生不出啊!

王氏还好点,她本来就是个女人,可赵构就不行了,他现在是太监啊,变性变得不够彻底,生孩子是绝对生不出的!他急忙向秦桧使眼色,心道:“爱卿,你不是在骠骑军中很有权势吗?现在看起来好象不是真的,这帮当兵的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啊!”

秦桧心中这个急呀,他也不明白,一切本来都应很顺利的啊,怎么在这里被卡住了,难道梁国公又变卦了,又不想扶植我了?没准儿,他这人变脸变得太快,说不定又看上别的降臣了,就把我给抛弃了!

队长把手一挥,道:“来人啊,把这两个女人的裤子给我扒下来,抬到屋里去!”

秦桧大急,慌忙喊道:“我乃梁国公派往南宋的密使,你们谁敢动我……动我的老婆!”

“动的就是你老婆!来人啊,先把这位美女的裤子扒下来!”这队长一指赵构,几名士兵立即冲了上来,按住了赵构,就要扒他的裤子。

赵构也急了,他连忙喊道:“我不是他的老婆,我不是他的老婆!不要扒我,要扒就扒她的好了!”他一指王氏,王氏气得没吐出口血来,我的皇上啊,你也太损了点,你是个男人,被扒了没啥大不了,可我是女人啊,如果真被扒了,那岂不是要我死一样!

“你不是他的老婆?那你是谁的老婆?”队长笑嘻嘻地问道。

“我……我是他的老婆!”赵构无法,只好硬着头皮指向了汪伯彦,汪伯彦这时也吓得六神无主,见皇上把皮球踢给自己,他只好点了点头,道:“这女人是我的老婆,请各位大爷不要侮辱,你们要是一定得扒人裤子,那就……就扒我的好了!”

这帮兵痞一齐放声大笑,放开了赵构,队长笑道:“嘿嘿,你不要误会,我们可都是正经人,大大的好人啊!我们也不是想扒你老婆的裤子,我们只是看你的老婆不象女人,所以想检查一下而已!”

这队长“嘿嘿”一笑,立马让秦桧听出他是谁来了,天下无赖众多,但这么无赖的却只有一个,秦桧早就感到这人嘴皮子功夫太厉害,可算得上当世无敌,他是谁,他还能是谁?他不就是莫启哲本人嘛!怪不得他一脸的黝黑外加大胡子,赶情也是易过容的啊!

秦桧听出来了,可赵构和汪伯彦却是没听出来,他们此时心惊肉跳,哪有多余的精力去分辩莫启哲故意捏着嗓子说话的语音,他们这时想的只是怎样才能保住屁股上的裤子!

莫启哲嘻皮笑脸地道:“兄弟,你去摸摸那个不象娘们儿的娘们儿,到底是不是娘们儿!”

那个本来看上去喝得醉熏熏的兵痞,这时也不醉了,一听莫启哲发话,他立时走上前来,伸出手向赵构摸去。这兵痞不是别人,正是莫启哲最亲信之人,卫城兵马司的最高长官耶律玉哥,他和莫启哲是狼兄狈弟,大哥一发话,别说试试赵构的性别,就算让他立马把赵构扒光,他也不打半个含糊。

耶律玉哥先用手摸了摸赵构的胸部,咂嘴弄舌地道:“不太象,平平的,好象还没长成!”

赵构此时被羞侮得痛苦难当,站在那里摇摇欲坠,真就想这便咬舌自尽算了!

莫启哲想了想道:“光摸那里试不出真假,还是连下面一起摸了吧!这样才叫得准!”

耶律玉哥连考虑都没考虑,直接就把手伸到赵构的胯下去了,赵构再也受不了了,两腿一软,跌倒在地。秦桧在一旁看着,一声不敢出,他宁可看着赵构受辱,也不肯出言阻止,深怕得罪了莫启哲,他的富贵前程全倚傍这位都元帅了,哪能得罪!

耶律玉哥一边摸一边说道:“哈,真的是个女人啊,下面什么都没有!”

众骠骑兵一齐大笑,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士兵,全都是莫启哲手下的领兵大将,今晚跟随都元帅到城门处玩儿人来的!专玩赵构,要让这位南宋的废物皇帝永远记住汴梁是龙潭虎穴,你回去之后,最好永远不要再来!

看到赵构倒地,莫启哲道:“好了,既然他是个……嘿嘿,不是个男人,就放了他们吧,今晚这事就算拉倒,兄弟们都进屋去睡觉。他妈的,碰到傻吊就够倒霉的了,竟然还让老子一下子遇到了四个!”

秦桧可不能就这么走了,他道:“我们今晚是定要出城的,请各位兵大哥放行!”

莫启哲大怒,道:“他奶奶的,给脸不要脸,这事本想就这么算了,不追究你们冒充之罪,你们还没完了,竟还要出城。兄弟们,给我搜,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奸细!”

将军们拥上,对四人进行搜查。耶律玉哥负责搜秦桧,只见他喊道:“搜到了,这里有封信,一定是通敌的文书!”说着,他假意从秦桧的口袋里取出一封信来,递给了莫启哲。

秦桧莫名其妙,自己身上什么时候有的这封信啊,那信不是自己的啊!

莫启哲拿过信,打开念道:“特令枢密院枢密副使秦桧南下公干,沿途各地文武官员一律放行,都元帅府萧仲恭令。呀,这是从都元帅府里发出的命令啊,是萧大人亲笔写的,还有大印呢!”

萧仲恭是骠骑军中第二号人物,他的大名人尽皆知,一听有他的亲笔令函,赵构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不免责怪秦桧,你有此通关文书,干嘛不早拿出来,害得朕受此奇耻大辱!

秦桧也想:“原来都元帅是想给我通关文书啊,可为什么要羞侮皇上呢,难道是另有他意?”

莫启哲陪笑道:“既然有萧大人的命令,那我们自当放行。秦大人,你瞧你啊,干嘛不早说呢,要不然能有这误会吗?这就叫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来人啊,打开城门,送秦大人出城。”说完,他把文书递给了秦桧,秦桧一声不出,乖乖地接过放入怀中。

旁边的汪伯彦扶起赵构,他见这事又被秦桧摆平,想来这小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又会有所提升,自己宠臣的地位大受威胁,他头脑发热,真想杀了秦桧才好,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秦桧,一言不发,等骠骑兵打开门闩,当先扶着赵构走了出去。

他这眼神在场的将军们都看到了,不由得发出会心一笑,莫启哲又道:“秦大人路途遥远,想必辛苦。来人啊,送秦大人四匹好马,供大人路上骑用。”

手下士兵立即送上四匹战马,交给秦桧。汪伯彦见连守城卫兵也在拍秦桧的马屁,心中更是不愤,骑上马后,猛一挥鞭,向南驰去。赵构等人也都拍马急走,深怕骠骑兵变脸,不放他们走了。

看着四人远去,一名将军扯下大胡子,却是韩企先,他道:“这姓汪的和秦桧结下大仇了,两个宠臣不和,想必南宋将无宁日。”

“这样才好,他们内斗的越厉害对我们越有利。”莫启哲道,他接着又说:“我带人先追,老韩,你带大兵随后赶来吧!”说完他也翻身上马,带领耶律玉哥等人追下去了。

韩企点头答应,一声令下,刚刚还没人的大街上很快便集结了无数兵马,万夫长千夫长尽数到齐,随着韩企先的口令,骠骑大军列队出城。

赵构一行人连夜南逃,一开始还算顺利,出城之后,不停气地连奔了五十多里,正要下马休息,可后面却听到万马奔腾,似有大批追兵来到,四人情知事情败露,骠骑兵一定发现赵构不见了,是以起兵来追。

四人无法,只好上马又逃,他们前进没有阻碍,因为有萧仲恭的手令,遇到关卡一律放行,可只要他们一过关卡,不一会的功夫后面就会响起马蹄声,追兵便来,害得四人根本就没有时间休息,只能拼命催马狂奔。不幸之中的万幸,每到一处关卡,只要秦桧提出换马,守关的士兵便会把最好的马给他们,这样才使得他们在逃命途中,没有因为战马累死而被追兵追上。

可马没问题了,人却不行了,赵构本来就身体虚弱,再加上这一路上没日没夜的狂奔,他实在挺不住了,已无法再骑在马上,可两人一骑又会降低逃跑的速度,万般无奈,最后汪伯彦只好找了个绳子,把赵构系在马上,然后由他牵着马继续逃命。

这一路上的辛苦真是难以形容,后面追兵不停歇的追赶,不给他们片刻的喘息时间。几日来,赵构四人不眠不休,一顿热饭都没吃上,待得他们逃到河南边境之时,赵构已经是形容枯槁,两眼发黑,宁可立时死掉,也不愿再受这无穷无尽的折磨了。

终于,路虽长总算是到地方了,前面不远之处便是韩世忠的兵营,秦桧见到宋军的兵营,连忙疾呼,“皇上回来了,皇上回来了!”

守营的宋兵听到呼救,急忙出营相接,把一行四人迎入了大营,把赵构安顿在了中军大帐,韩世忠亲自守护,君臣相见,免不了抱头痛哭,齐骂莫启哲害人不浅。

谁知,尚未待他们述完离别之苦,便有士兵来报,莫启哲尽起汴梁兵马二十万,一路追赶,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大营十里之处,兵锋极锐,眼看着大战瞬息之间便要爆发!

韩世忠大为骇然,他早知赵构从汴梁逃脱,莫启哲必会派人来追,可万不成想来得如之快,骠骑军尽数来袭,边境的宋军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正要下令全军整队,准备出战骠骑军,却听得帐中一人放声痛哭,转头看去,竟是床上的皇帝赵构,韩世忠连忙安慰道:“皇上莫要惊慌,待臣整军出战,给莫小狗以迎头痛击!”

“咱们打不过他的,要是能打得过,朕又何必受到这许多羞辱!”赵构路上饱受折磨,这时再也顾不得帝王的尊严,忍不住泪流满面,痛哭出声。

赵构钻狗洞,扮女人,又惨遭强行辨别性别,种种奇耻大辱和折磨,让他对莫启哲怕到了骨头里,逃命途中又没好好的休息过,他的信心和耐力都已崩溃,再也没法经历战争了。他哭道:“不要再打了,莫启哲不就是想要钱吗,给他给他,他要什么朕都给他,只求他不要再打了,就让朕回家吧!”

韩世忠看他这样子,也是不忍,道:“皇上,你要想让他不打却难,他要的赎金我们到现在也没凑齐,只凑了八成而已呀!”

赵构此时已陷入半昏迷状态,强打起最后一丝力气,他道:“秦爱卿救我脱险,如无他朕根本不可能南回,朕深信他有能力说服莫启哲退兵,不如此事全权交与秦爱卿处理可好?”还不待秦桧答应,赵构头一歪,晕了过去,身边侍卫连忙抢救。

满帐的宋臣一齐向秦桧看去,都不明白为何这人竟然一跃之间成为皇帝宠臣,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救了皇帝脱险?

秦桧清了一下嗓子说道:“这事也好办,梁国……莫启哲不是想要钱吗,给他就是,数目不齐也不要紧,咱们把战马给他,如还不行,就再给他一些兵器和盔甲,凑够了数目,他自然也就退兵了!”

“什么?简直是胡言乱语!”宋臣大哗,皇上已回,赎金都不应再付,可这秦桧不仅要给莫启哲数以千万计的铜钱,还要给他战马和盔甲,这不是等于缴了宋军的械嘛,这和投降有何不同?

秦桧见群臣不服,他便道:“你们难道没听到皇上刚才说什么吗?这事由我全权负责,我说了不算,难道你们倒说了算!这事就这么定了,八成赎金外加所有战马,还有……还有十万套盔甲,有了这些莫启哲必会退兵!”

韩世忠怒不可遏,道:“你这纯粹是想亡了大宋,不知莫启哲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般献媚与他!”

秦桧冷笑着道:“莫启哲能给我的,皇上都会给我,我为什么要讨好他?怎么,看你这样子,皇上刚一回来,你就想杀了我这救驾之人,是不是啊?”

居功自傲之人特别让人讨厌,可秦桧的功劳太大,他不居功则罢,一居功别人还真拿他没办法。韩世忠可不敢真杀了他,看了一眼昏迷的赵构,他只好让步,道:“马匹给他凑数便罢,兵器盔甲绝不能给,这事没什么好商量的!”

秦桧却不理他,向外命令道:“十万套有点多,那就五万套吧,还有铜钱和战马都给莫启哲送去,让他今晚就退兵!就这么定了,不必再议!”

卷三 第五十六章 起兵伐金

骠骑军万马奔腾而来,还未等安营扎寨,前面的宋军竟把铜钱送来了,还有大批的战马和盔甲,送钱的效率还真蛮高的,比他们作战的效率高多了!

看着上万只的盛钱大斗,莫启哲和手下将军都是难以置信,韩企先喃喃地道:“他们把钱送来倒是意料之中,可这些战马和盔甲是怎么回事,难道南宋投降了?”

莫启哲道:“看来是秦桧的功劳,是他多给的这些好东西!我的天啊,他可真大方!他妈的,养条狗都不如他这么……这么知恩图报,哈哈哈!”

忽然间,他一拍大腿,道:“早知秦桧这般听话,当初就应该再多要些!”

众将军齐声笑道:“够多啦,自古赎金从未有过如此之巨的!”

韩企先道:“钱已到手,咱们应该尽早回汴梁才是,那秦桧不也是要咱们今晚便退兵吗?他这般听话,咱们也当给他面子才对,这样他在南宋才会有地位,以后咱们要起钱来也会更加方便!”

莫启哲仰天大笑:“好,退兵便退兵,咱们来这里本来也不是为了打仗,这南宋不用打也已经残了!”

骠骑军收好战利品,打起得胜鼓,兴高采烈地返回汴梁。

望着西沉的太阳,莫启哲道:“南宋之事已了,我们可以安心对金国用兵了!”

韩企先叹了口气道:“难啊!为了这千山万关,不知又要有多少白骨露野!”

“我也知灭国之战必会历尽千辛万苦,可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可久居人下,我不打金国,金国也会来打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莫启哲用马鞭一指前方,对着被夕阳映得血一样红的江山,高声问道:“我要直捣黄龙,诸君谁愿与我同往?”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将均被都元帅的豪情感染,齐声呼喝:“愿跟随都元帅身边,跃马扬刀,荡平天下!”

看着将士们慷慨激昂的样子,莫启哲又小声说道:“其实就算荡不平也没关系,大不了以后多生几个儿子,把任务交给他们,让他们去荡好了!”

韩企先又叹了一口气,心中不由得想到那个叫汉高祖的流氓是不是也这个样子啊,这么的无赖!

来时万马奔腾如疾风骤雨,回去的时候可不用了,莫启哲下令全军放慢行军速度,天色转黑后更是点起火把,就连他自己手中也拿了一根。大军一列一列按序开拔,浩浩荡荡,首尾相接,点点火光似乎延伸到了远处的天边与繁星相连,兵戈铿锵,声势极壮。

宋营中的将军们站在高台上向骠骑军望去,见到这漫山遍野的火光,韩世忠大皱眉头,这莫启哲尽起精兵前来追捕皇帝,拿了赎金则立即走人,看来并不是真的要和宋军开战,而想通过这庞大的军队向宋国提出一个警告,他不是好惹的,宋军在回临安之后,最好不要再来,免得兵戈相见。

韩世忠一想到此点,立时明白了莫启哲短时间内不会再与宋国开战了,表面上他虽然对皇上百般羞辱,更用大军强压,而事实上他这是对南宋发出的一个休战信号,骠骑军如此之强都不来攻打宋国,那以宋国的弱兵就更不要来打我了!莫启哲为什么要与南宋休战?难道他要有什么更大的军事行动?

秦桧也在这高台之上,他见了莫启哲的兵威,可不象韩世忠那样忧心国事,他想的只是自己有了这么强硬的靠山,以后在南宋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自己虽然中过状元,可要想做到一品大员,恐怕至少也得二十年,现在好了,要么不做官,要做就做最大的,回到临安之后,这宰相一职难道还跑得出我的手掌心吗?哈哈!

秦桧得意地对其他宋臣道:“怎么样,我只用了一点儿雕虫小技就让莫启哲退兵了,骠骑军兵威之强,想必大家也都看到了,如果不是我出面,这场大战一起,各位能有胜算吗?所以说你们武将是不行的,上阵厮杀还凑和,要讲运筹帷幄,还得是我们文官!”

将军们都对秦桧怒目而视,你哪会什么运筹帷幄,你不过是拼命讨好莫启哲而已,他不拿到好处能退兵吗?你还有脸说,你除了献媚之外什么都不会!

韩世忠不愿与秦桧这等小人一般见识,他叹了口气,道:“不打就好,咱们大宋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养的时间,待我军恢复过元气来,再与莫小狗决战不迟!虽然宗老将军尚未救出,但可算皇上是安全回来了,咱们也不要在此多耽误时日了,收拾一下行装,明日一早,我军撤回临安。”

宋臣们一齐点头,当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待宋国恢复好元气,再提兵北上,收复故土。

宋军在莫启哲退兵后的第二天,也回军临安,重建那被莫启哲搜刮一空的国都去了。

莫启哲回师汴梁途中,命令军队不许骚扰百姓,相反他把到手的赎金分成三份,一份铸炮之用,一份留做伐金军费之用,最后一份他分给了河南百姓,让他们安家置产,不再因战乱而流离失所。

这次行军不但安定了领地民心,更使骠骑军扩大了队伍,招收了不少的新兵。对于河南的百姓来讲,现在已经是改朝换代了,无论北宋大楚,还是那个现在不知所谓的齐国皇帝刘豫,他们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这个新生的骠骑军政权,它的连战连胜和以民为本的政策,让百姓看到了希望,与其坐在家里空想建功立业,不如及早加入这个充满勃勃生机的队伍中去,待得它羽翼丰满,那时搏个封妻荫子也非难事。

这一路,骠骑军足足走了一月有余,回到汴梁之时,大军已远远超过了二十万,汴梁的十里亭处,萧仲恭亲带一城百姓相迎,敲锣打鼓地把满载而归的大军迎入了城中。

莫启哲这些日子来一直想着怎么样对金宣战,安顿好了大军,他便要将领们来到皇宫,召开军事会议,商讨伐金之事。

皇宫金銮宝殿,军事会议中。

莫启哲坐在正中的龙椅上,对着下面的将军们笑道:“现今金国皇帝篡权夺位,抢了太祖皇帝子孙的宝座,这是大逆不道之举,而且完颜吴乞买这老家伙做皇帝太不专心,不让老百姓安居乐业不说,还总是发动战争,成天不是打这个就是打那个,搞得民不聊生!这种暴君当政,实是我大金之灾啊!现在我大金国中,无论哪族百姓都对此不满,尤其是女真的百姓,他们是大金立国的基础,可现在又如何?战事一起女真人死得比谁都多!”

顿了顿,莫启哲看了一眼下面将领的反应,见人人面色凄凄,都认为完颜吴乞买篡位不对,要是太祖皇帝的子孙登基,说不定老百姓的日子能好过一点。

莫启哲见无人反驳,便又道:“现在南宋之事已了,我军已无后顾之忧,所以本帅决定发兵上京,推翻暴君的统治,为大金的百姓解那倒悬之苦!既然要打仗,这作战计划便要提前制定,各位有何高见,这便说出来吧!”

骠骑军中的精兵猛将以女真为主,其中更有不少女真将军,要他们去打金国自然不愿,可莫启哲话锋一转,不提他要灭金,而只说要立正统皇帝,这就化解了这些女真将领的不满情绪,他们皆是完颜宗望旧部,虽然对莫启哲吞并都元帅的军队曾有过不服,可现在木已成舟,而且莫启哲待他们甚好,所以他们这时也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现在又听莫启哲要起兵扶太祖之孙登基,这些将军们便也同意了。

萧仲恭心中暗笑,什么解百姓倒悬之苦,这句成语不知都元帅是从哪里听来的,只怕他心中想的只是怎么扩充地盘儿吧!不过这个借口可找得太好了,除此之外恐怕再也找不出另一个能让女真士兵进攻金国的理由。

端起桌上的茶杯,萧仲恭喝了口香片,这才道:“推翻完颜吴乞买的暴政,有两种做战方法,一种是步步为营,一种是快速进攻,两种方法皆有其利,也皆有其弊!“

满殿将领一听萧仲恭发言,便都静了下来,听他讲解。萧仲恭是骠骑军的第二号人物,换句话说,如果莫启哲在出征途中不幸战死,那么这汴梁主人之位便要由他继承,所以他的话是绝对有份量的。

莫启哲点头道:“老萧你说吧,大家听着呢。”

萧仲恭站起身来,走到殿中的军事地图前,道:“先说步步为营的作战计划。各位请看,我河南周围地方不少,可我们可以攻占的地方却不多,因为这里有南宋的地盘儿,所以象安徽江苏湖北等地,我们是不可能去攻打的,那样势必会和刚刚休战的南宋再起战端。这样的话我们就只剩下了山东陕西和山西。可好就好在这里,这里是原北宋的国土,金国虽然占领了它们,却无力统治,守备的军队也少,以我军现在的实力而言,要攻占这些省份想必不难。可这样就会使我军兵力分散,如果这时金国派兵前来攻打,我们要守住这些刚被占领的土地,恐怕不易。”

莫启哲道:“这就是有利有弊了,取地盘儿容易,守地盘儿却难!”

萧仲恭道:“不错,就是这话。现在说快速进攻的计划,这就是我们挥军直进河北,兵逼燕京。燕京既是原大辽的国土,又是上京的门户,只要我们打开了它,就可长驱直入,攻占上京,直接便可打到吴乞买的老家,而且我们一起兵,原大辽的旧部也会趁机造反,给金国的统治造成麻烦,这是其利。至于其弊嘛,当然就是我们要和金国最精锐的部队作战,没有任何的缓冲余地,打得赢,我们便是完全胜利,打不赢,我们连汴梁的领地也是保不住的啊!”

莫启哲笑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采用这个计划,就是马入夹道,有进无退了?”

“正是如此!”

“那又如何,想当初秦王李世民破釜沉舟,这才……”

“嗯……都元帅,破釜沉舟的那个是项羽。”萧仲恭连忙小声提醒。

“哦,我说的就是项羽,其实李世民也用过这一招!”莫启哲毫不在乎地道:“李世民跟项羽学习,砸了锅凿了船,背水一战,这样才激起了将士们决一死战的信念,要想灭了金……要想推翻吴乞买的统治那可有多难,如果战士们没有这种信念,那还打什么仗,不如直接回家抱孩子算了,大家说对不对?”

“对,那不如回家抱孩子算了!”耶律玉哥立即点头称是。

其他将领也都点了点头,作战要一鼓作气,凭得是勇气,凭得是血性,如果作战之前就想着逃命之路,那什么仗也打不赢!

莫启哲一拍地图,大声道:“不用步步为营!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决定采用快速进攻的作战计划,发兵燕京,与完颜吴乞买一决生死!”

命令一出,全殿的将军一齐站起,高声呼道:“直捣黄龙,誓诛暴君!”

莫启哲转头对萧仲恭道:“这次出征,我亲自领兵作战,这汴梁便由你来守卫如何?”

萧仲恭拱手道:“敢不从命,如有敌军来攻,除非我人头落地,否则必保城池无恙!”

这时耶律玉哥说话了,他一向糊里糊涂,可这回倒是说出了一句明白话,他道:“大哥,咱们去打金国,这很好。可粮草怎么办?你出征的时候,我在汴梁整日为粮草的事发愁,粮食这东西不但前线的战士要吃,后方的百姓也要吃啊!咱们汴梁粮食不少,可这一出兵打仗,要带走的也多,能给百姓留下多少?后方不稳,前方必乱,咱们在前线打仗也不能安心,大哥你说是不是?”

将军们一听耶律玉哥的话,一齐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汴梁的军事力量发展迅速,可内政的建设却不行,一来战事频繁,莫启哲从没有过时间来整理它,二来骠骑军中的将领除了个萧仲恭外也没谁会处理这些,带回来的那些临安新臣人数也太少,一个人当两个使,现在内政方面急需人材,要是不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不说别的,单说军需就成问题。

莫启哲皱眉道:“怎么办?今年粮食不足,难道要把战事推到明年去吗?这可不行!”

萧仲恭道:“都元帅可以一边作战,一边发展内政。咱们先举办一次科考,然后从中选拔出一批人来,随你北伐,在战争中磨炼一下,每占领一个地方,就留几个这样的人来做地方官。至于剩下的人,我会让他们在河南做官的,发展民政,筹集粮草,给大军北上做好后勤。”

“嗯,这个办法不错,我也早就想过,可一直没有实行过。那个科举考试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要考三回,最后那回叫殿试,让我亲自主考啊?大战在即,我可没时间去监考!”莫启哲学习差劲儿,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进考场,无论是监考还是被考,他都不愿意。

萧仲恭笑道:“不用都元帅亲自考核,这些事情自会有学政处理,你忘了沈氏兄弟?他们可就是这方面的能手啊!”

“好吧,这事就由他们处理。”莫启哲想了想又道:“关于这次出征的粮草嘛,我们管燕京方面要点儿,你们看好不好?”

耶律玉哥道:“大哥是说我们要去河北打草谷吗?好啊,这事很久没做了,想得很!”

“不是打草谷,那不是打劫吗?我们要去河北抢掠,那当地的老百姓不得恨死我们,日后就算我们攻占了那里,也难保他们不会造反。我说的是让燕京镇守使给我们送点粮草来,等我们吃饱了好去打他啊!”

莫启哲这么一说,连萧仲恭也糊涂了,他问道:“我们就是要去打燕京啊,管他们的镇守使要粮食,他们岂有给我们之理?”

“这个容易,伸手要粮,不是看你的手伸得有多长,而是看你怎么要!”莫启哲眼珠连转都没转,一个主意便想出来了。他道:“我们给燕京镇守使写信,就写十万火急的军情,写个百八十封的,分几天给燕京镇守使送去。信上写南宋集结了大批军队,要与我们开战,我军准备南下抗敌,但兵力和粮草均是不足,所以要他派支援军过来,顺便再运来一些口粮。你们想啊,一天之中这位燕京的老哥会收到好几封军报,又一连好几天的收,他会不会害怕?宋军要是攻下汴梁,下一个就是打他!等他把援军和粮草一送来,至于援军嘛,咱们就先给他们包了饺子,然后再带着他们送来的粮草去打燕京的老哥!”

幸亏将军们和莫启哲相处日久了,要不然猛听到这么肆无忌惮的欺诈高招,正义感稍强的人恐怕当场就会被气晕!可现在好了,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招术对莫启哲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比这再狠十倍的他都能想出来,并给按上个冠冕堂皇的名称,然后光明正大的去执行。

以萧仲恭为首的将军们一齐点头,道:“好计,好计!都元帅睿智无比,远盖诸葛亮。不过,宋军已经撤军了,我们是不是要派人假装宋军,把边境搞得热闹一些,让燕京方面以为真的有宋军来袭啊?”

“不用,不用!”莫启哲忽地一笑,道:“你们怎么忘记了,咱们手里不是还有个朝廷派来的钦差吗,让他写几封信不就得了,我看他胆小怕死,一听宋军来打而咱们又没粮食,不用咱们张嘴,他就得先着急了,主动给咱们想办法!”

众将一齐发笑,那个叫胡离答的钦差确实如此,没想到这种怕死之人到了关键时刻还真被用上了。

莫启哲又道:“咱们一发兵,刘豫这个齐国皇帝是非废掉不可的了,在他被解决掉之前,再发挥一下他的余热吧,军报由三封信组成,我们写一封,钦差一封,刘豫一封,多写几封,每天都送,把这件事弄得十万火急,象真的一样!”

萧仲恭道:“晓得,都元帅你就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其实根本不用钦差写信,我们只要得到任何一个人的笔迹,拿去给沈氏兄弟模仿,别说胡离答的求援信,就算是完颜吴乞买的圣旨他们都能仿造得出来!”

莫启哲嘿嘿一笑,想象了下两个书法大家造假的情形,道:“你做事我放心,好好办吧,就算弄不来全数的军粮,弄来一点儿也好,总比没有强。对了,那个燕京的镇守使叫什么名字,好象以前那个死了吧,换了个新的,是不是?”

“是,新上任的这个人叫完颜宗弼,是完颜宗望的四弟,太祖亲生。”

耶律玉哥道:“‘终毙’这个名字不好,终究会被人击毙。大哥你说是不是啊?”

莫启哲轻轻摇头,能做到燕京镇守使这样的大官,他岂能是等闲之辈,镇守使之间也是有区别的,自己这个镇守使属于外派到附庸国家的将领,只能算个二流角色,至于汴梁实力的狂飚是自己努力的结果,与朝廷重任无关。可完颜宗弼这个镇守使就不同了,他是守卫金国本土的大将,护卫着上京的门户,他就算够不上金国两个元帅的档次,相信也差不了多少,而且以后没准儿战功会超过他们,这种事情谁也不能肯定。

莫启哲道:“就这样吧,兄弟都回家去吧,在出征之前好好和家人过几天舒心日子,这场战争不知要经历多少的艰辛,咱们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知道,抓紧这最后的时光,好好享受一下家庭之暖吧!”

说到家人,将军们都是倍感温馨,站起来向莫启哲告别,返回家中去了。

* * *

燕京镇守使完颜宗弼,本名兀术,是太祖皇帝完颜阿骨打的第四个儿子,号称文武双全,在他的哥哥完颜宗望驾薨后,他被派到了燕京驻守,封爵沈王,官拜右副元帅,统领燕云十六州的兵马。

金兀术打过不少仗,少年时跟着哥哥宗望出战,曾在箭尽枪折的情况下,抢夺辽兵长矛,独力杀死八人,并俘获五人,复又带着七十名士兵打败了五百之敌。深得完颜宗望的喜爱,常说众兄弟中以这个弟弟最为有出息。

金兀术少打败仗,为人难免自负,他极其蔑视莫启哲的流氓行径,总对手下将军们说莫启哲不是东西,乱世之中这种小人得志,实是世间最大的不公。前些日子莫启哲带兵袭击西夏太子李佑仁之事也被查清楚了,金兀术更瞧不起他了,一个领兵大将竟然为了个女子争风吃醋,真是没出息到了极点,完全是个军中败类!

可惜,越自负的人越容易上当,乱世之中取得胜利的人,品质往往都不怎么高尚。

这几天燕京不停歇地接到汴梁的告急军报,齐国伪帝和留在那里的钦差也来信,都说南宋要派大兵前来收复失地,要金兀术速派援军和军需品去支援莫启哲。

金兀术一开始半信半疑,认为莫启哲虽不至于拿军机大事开玩笑,但似乎把南宋夸大了,南宋有多大的实力,还能收复河南?不太可能。

但信来得太多了,而且燕京派在汴梁的密探也送信回来了,说汴梁确实要有战事,全省的骠骑军都在向汴梁集结,士兵整日操练,广备攻城作也开始大批铸炮,一副要打大仗的样子。金兀术本想再派人去南宋调查一下,可汴梁的战报催得太急,似乎再不派出援兵,汴梁就要失守一样。

金兀术再三考虑之下,决定向汴梁派兵,但他的手下将军都反对,燕京的驻兵只是常备部队,就象当初莫启哲的四万契丹兵一样,金兀术手里只有六万兵马,要是派出一部份去给莫启哲,那万一宋军打到河北来怎么办?汴梁不是号称有骠骑二十万吗,被人攻打让他们自己解决去,跑到燕京来求什么!

金兀术觉得手下说得有理,可国家大事不可儿戏,就算不能派出援军,但军需方面还应尽量满足,他派出了三千老弱病残的士兵,押了十万担粮食给莫启哲送去了。

无论是金兀术还是他的手下将军,谁也没想到莫启哲要粮食是为了打燕京,这些将军都是把名声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人,做梦也想不到世上还会有脸皮厚到这种程度的人,两军马上就要开战了,其中一方竟还能伸出手来管对方要粮食,估计天上的星星要是掉下来,砸到莫启哲的脸皮上,都得被重新弹回去,弹得更高也未可知!

燕京支援的粮草刚出河北地界,便被骠骑军给劫了,粮食抢光了不说,连那三千弱兵也都被一起抓回了汴梁,只跑回了一个士兵,还是那个叫杨再兴的骠骑将军故意放回来的,通知金兀术一声,说粮草收到,战争开始!

这个恶当上的,可把金兀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难以置信天底下竟有会这种事情,他这个文武双全的将军竟让一个他最瞧不起的臭无赖给狠狠摆了一道!狂怒之下,金兀术点起燕云铁骑,出兵河南,前来报复!

* * *

莫启哲在起兵前夕特来向香宁公主和玲珑告别,这两女自第一次见面就开打,从无一日消停,玲珑说自己是原配夫人,香宁公主只是个小老婆,所以她得每日去给自己请安,而香宁公主则骂玲珑是番邦蛮女,勾引别人的未婚夫,简直是岂有此理!

莫启哲军务繁忙,平日为了耳根清静,也极少来见她们,这日出征在即,想不来也不行了。他把二女都招到了自己寝宫,好生安慰,要她们不要再打,自己这就要上前线了,希望家中能太太平平。

对于莫启哲远征金国,二女各据一词,香宁公主舍不得莫启哲再上战场,二人自从相识以来,聚少离多,她只求能平安度日,对于兵戈杀伐不感兴趣,而玲珑正好相反,她自小生活在强者为王的大草原上,认为男子汉须当奋发图强,征战四方,只有强者才配拥有草场羊群,是以她极力赞成莫启哲出兵金国,如能攻灭西夏,那才最好。

莫启哲冲着二女笑道:“我出兵征战不是为了抢地盘儿,只因为你们两个。”

香宁公主奇道:“因为我们?我才不希望你成天打仗呢,要依我说,你还不如在这里当你的梁国公呢,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可有多好!”

“安安稳稳!嘿嘿,我也想啊!”莫启哲叹了口气,这次可不是装模作样,而是真的叹气,北宋末年,正是中华乱世的开始,天下各国混战,金宋打完了,就又来了蒙古,元朝的统治比金更甚,连人都被分成了四等,哪有安稳生活可言?要一直到明朝的建立,战乱才会结束,可他们这些人谁又有几百年的好活?

莫启哲道:“安稳的生活不是谁赐予的,要靠自己去争取。我现在出兵征战,就是为了能让后人过上太平的生活,如果不是这样,谁愿意提着脑袋去打仗?”

玲珑道:“那也不见得,征服天下是勇士的荣耀,哪能因为想过太平日子就待在家里当懦夫的!”

香宁公主秀眉一蹙,就要反驳。莫启哲连忙阻止,“好了好了,又来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出征是因为你们啊,就因为你们吵个不休,我为了耳根清静这才出征的。你们还吵,就不能让我安心出征吗?”

二女见不日就要分别,这才不吵,一齐眼泪汪汪地看着莫启哲。

莫启哲倒笑了,道:“又不是不回来了,至于这样嘛!放心,这次出征我军必胜,大炮虽然还没造好,可那一百来门够用了,军中又配备了更多的突火枪和火药箭,相信打到上京没问题。”

一说起火器,香宁公主赶忙取出了一个木盒,从里拿出一支火药枪,道:“这是广备攻城作给我送来的,你拿去吧,用来防身。”

这时玲珑也取出一支火药枪,递给了莫启哲。原来,广备攻城作又做出了几支火枪,选了两支最好的送进宫来,想用来讨好二女,讨好二女要比直接讨好莫启哲更有效果,广备攻城作的官员极会做人,这种拍马高招不学就会。

莫启哲接过火枪笑道:“嘿,这帮家伙可真会溜须,这种好东西都没先给我,倒给你们送来了,难道是想让你们对我吹吹枕边风吗?”

“呸,吹你个头!”二女一齐娇嗔道。

“我决定给自己起个绰号,就叫双枪将,哈哈!”莫启哲顿了顿,又道:“如果这次我回不来……”

“快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我说的是如果。如果我战死,你们不要在汴梁住了,带着小陆游去蒙古居住,切记切记!公主,你教小陆游的时候,可千万别只教他吟诗作对,要让他文武兼备,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唉……”

“我知道的,你要是死了,我让他长大以后给你报仇!”香宁公主决绝地道。

“那倒不必,我只希望他长大后受人尊重便好!”

三人依依惜别,说了一整夜的话,第二日一早,莫启哲便离开皇宫,宣誓北伐。

此次北上伐金,莫启哲以拥立正统皇孙即位为名起兵,自己给自己加封为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除了留下数万士兵守卫汴梁,其余集结的二十万大军,莫启哲尽数带走,号称七十万,由杨再兴任先锋官,领兵二万开道,汴梁本土则由萧仲恭留守。

城外十里亭,骠骑军处决了齐国伪帝刘豫,用他的人头祭军旗,随即列队出征,送军之时,父嘱其子立功,妻唤其夫封侯,场面感人,不足细表。

征金大军尚未出河南,前方便传来战报,燕京镇守使完颜宗弼亲领燕云铁骑三万前来应战,兵锋已近河南河北交界之处。

莫启哲立即下令杨再兴加快行军,要赶在金兵进入河南之前,将金兀术拦住,切不可把战火引入本土。

* * *

杨再兴日赶夜赶,终于提前到达了边境,选了个空旷的平原做战场,骠骑军首先抢占高地,列阵等候金兀术的到来。

骠骑军不愿把战火引入河南,金兀术同样也不愿把战火烧进河北,他上了莫启哲的大当,心中愤恨,这次提兵前来并未做好充分的战前准备,三万兵马匆匆集合,只带了几日的军粮,他打算进入河南之后,就地抢掠,筹集军粮,以报粮草被骗之辱。

骠骑军刚列好阵势,只等候了片刻,就见远方尘土飞扬,金兵大队来到,军中领兵之人正是完颜宗弼。

“你们看那杆帅旗下的人是不是金兀术啊?”杨再兴站在高坡上,问手下的副将。

“应该是的,河北可以打帅字旗的将领只有金兀术一人!”

“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亲自领兵前来,他不要燕京了吗?”杨再兴仔细观看金兵的行军队形,发现金兀术没有命令士兵列队,走的竟是散兵队形!杨再兴大喜,这金兀术看不起骠骑军,以为不会受到突袭,他行军只求速度,却忘了安全。这般乱七八糟的赶路,不遇敌军还好,如遇敌兵,一个遭遇战,就能打得金军落花流水!

身边副将问道:“将军,我们要不要先下马休息,看样子等金兵列好阵形还要一阵子,至少要等小半个时辰才能开战!”

杨再兴哈哈大笑道:“敌众我寡,金军的人数多过我们,傻瓜才会等他们列完阵再打,如果那样我军岂不是优势尽失!我军占据有利地形当好好利用,趁金军尚未列阵,一个俯冲打下去,击散金军,再分而歼之!兵法上这叫‘半渡击’,济而未成列而击也!”

杨再兴有了这种想法,领兵的金兀术也想到了,他没成想骠骑军来得这般快,竟然会在此遭遇。他抬头一看骠骑军所处的位置,便大叫糟糕,敌军先到列阵,而且占有了高地,这摆明了是要做俯冲啊,骑兵冲锋谁的速度快谁就占便宜,自己的军队毫无准备,这可坏事了。

金兀术可不是战场初哥,他一见这架势就明白开战必败,此时不能再往前走了,当立即停止行军,快速布阵,拉长和骠骑军的距离,这样才能有效减缓骠骑军因至高而下冲锋,所产生的巨大冲力。

中军号角响起,下令停止前进,立即布阵,燕云铁骑是金国精锐之师,他们一见情况不利,迅速做出反应,弓箭手上前阻敌,后面的金军开始整队,准备打遭遇战。

杨再兴道:“可惜咱们为了走得快点,没把大炮拖来,否则这一居高临下的开轰,这些金兵全得被炸上天。”随后他放开喉咙大喝道:“兄弟们,这伐金的第一战便要由我们打响了,全军冲锋,集中兵力插入金军中队,把他们分割成两半,随后全歼!兄弟们还等什么,建功立业便在今日,冲啊!”说完,挺起手中亮银枪,当先冲下山坡。

骠骑军高声怒吼,放缰驰马,俯冲下山。

金兀术连忙命令全军整合,收拢战线,可金军的散兵队形拉得太长,哪能那么容易就收拢了!前面的金兵停下布阵,可后面的士兵还在向前急赶,使刚布好的前阵又产生了混乱。金兀术喊破了嗓子也阻止不了这种混乱的发生,万马奔腾中,谁能听到谁的说话啊?

面对龙卷风一样袭来的骠骑军,金军最前面的几百名弓箭手放出了第一排羽箭,可等待他们的是骠骑兵射还的漫天飞蝗,强弓硬弩,矢如雨下。金军的弓箭手丝毫不软于骠骑军的,可关键的是他们还没集合到一块哪,根本发挥不出箭雨的威力。

“咻咻”飞来的箭矢射翻了前面阻击的金军,骠骑军如尖刀一般插入了金军中队,杨再兴挥舞长枪连挑三名银牌千夫长,瞄准了帅字旗,向前疾冲,准备生擒金兀术,一战便攻下河北!

金军之所以被打得如此狼狈不堪,皆因与骠骑军猝然相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不是因为金军软于骠骑军。骠骑军夹俯冲之势冲入金军,嘁哩喀喳的便解决掉了中军的七千余人,可这股猛劲一过,金军便又包围了上来。骠骑军要把金军分成两半,而金军却要包围骠骑军,两军此时人数差不了多少,这一接战,登时打得难分难解。两军混战,皆弃弓弩不用,改用刀矛厮杀,死人死马倒得遍地都是。

卷三 第五十七章 初战兀术

这时天色近黑,漫天飞尘中,杨再兴终于冲到了帅字旗前,定睛观瞧,只见金兀术身着金盔金甲,虽不如莫启哲那般华丽,但在众将之中也是颇为抢眼。杨再兴大喜过望,真没想这位燕京的最高统帅竟然就在眼前,真是该着自己露脸,只一仗便打到了他的跟前。

杨再兴默不作声,催马到了金兀术跟前,这才大喝一声,“呔,这只金母猪,某家杨再兴特来取尔的猪头!”说着一拧手中亮银枪,向金兀术直刺过来。

这猛然响起的一声喊,吓了金兀术一跳,他抬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眼前竟跑出来一名骠骑将军,他是怎么冲到自己跟前来的?

用不着金兀术亲自迎敌,他手下的银牌千户便一齐冲了上来,他们也从杨再兴的军服上认出来了,来人是个都统,想必定是此次骠骑军的领兵大将,这回正好,咱们升官有望,把这小子宰了,不愁银牌不变金牌!

杨再兴见六名银牌千户冲来,大骂道:“你这头母猪,真没叫错了名字,只会躲在公猪身后嚎叫,待俺杀了公的,再来收拾你这母的!”完颜宗弼的本名“兀术”两字,念快了容易念成母猪,杨再兴正是以此骂人,直把金兀术气得咬牙切齿!

杨再兴面对六名敌将,毫无惧色,一声怒喝,拍马迎上,待冲在最前的那名银牌千户到时,他也不挺枪刺人,枪头一压,“卟”的一声刺入了那千户战马的脖子,那名千户还没等和杨再兴接战呢,就被摞下马来,杨再兴长枪向下一撮,立时把这名想升为金牌的银牌千户钉死在地上。

左右两名千户齐到,杨再兴拔出亮银枪,连抖两个枪花,左右分开,又是“卟卟”两声,长枪正中两名千户面门,两名千户一齐落马,动作整齐划一,竟分不出谁先谁后,杨家枪法快如闪电,杨再兴连出三枪,枪枪取命。

后面那三名千户大吃一惊,好家伙,这人也太厉害了,自己可不是对手,金牌我看就算了吧,银牌其实也挺好,至少比铜牌好!两名千户停不住战马,继续往前冲着,跑在最后的那千户则勒住了战马,可金兀术就在身后,他又不敢逃跑,所以只好在后面磨蹭,想看看前面两人能不能打赢,如果能打赢的话,自己便赶上去捡个现成便宜。

杨再兴见两名千户来到,他又一抖枪花,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这两名千户吓得慌忙举起手中长矛,护住面门。前面两人是怎么死的,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可不想落两人的后尘。谁知,杨再兴这回没刺面门,而是刺向左边那名千户的腰间,“卟”长枪透甲入腹,这名千户惨叫落马。

杨再兴拔出长枪,对着右边的千户叫道:“刺你肚子!”

这名千户条件反射,一听肚子,立马儿把长矛下压,护住腰间,面门暴露,只听又是“卟”的一声,脑门立中银枪!

杨再兴笑道:“你这人为何如此性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我要说的是:刺你肚子,是骗你的,我还刺脑门儿!哈哈!”

忽听“啊啊”大叫声响,只见那仅存硕果的最后一名银牌千户,抡着大锤向自己砸来,杨再兴急忙从马上站起,身子前探,单手握住长枪的枪杆末端,第六声“卟“响起,这名千户中枪身亡。杨再兴道:“这招叫探马枪,是回马枪反用!”

连杀六将,杨再兴便要去击杀金兀术,可放眼一望,咦,这位老兄跑到哪里去啦?金兀术不见了!

这时天已全黑,两军混战之中,谁也来不及点火把,只好摸黑乱打,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杨再兴找不着金兀术,心中懊恼,只好大杀金兵泄愤,正当这势均力敌的两军分不出胜负之时,突然南方又来了大批兵马,这支军队见到了混战的两军之后,并不立即加入战团,而是支起大炮,乒乒乓乓地放了起来!

炮声一响,交战的两军一齐破口大骂,金兵惊怖无比,开始溃败,而骠骑军则一边追击,一边骂那个放炮的将军!

原来,有炮的军队一定是骠骑军,所以金军一听当然吓个半死,眼前的这些骠骑军都打不赢了,再来敌军,那自己不更得输了吗?他们调转马头开始向北方逃跑。而骠骑军是气得骂人,这黑灯瞎火的两军相接,连弓箭都不能用,你们竟然敢开炮,伤着自己人怎么办?那个带兵的将军是不是脑袋坏掉了!

杨再兴催马追敌,心中怒骂:“这个领兵的混蛋一定是耶律玉哥,骠骑军中最稀里糊涂的就属他了!”

其实杨再兴还真骂错人了,领兵来援的那个将军并不是耶律玉哥,而是第二路先锋官木合它尔,耶律玉哥是莫启哲的贴身大将,哪能出现在前锋战场上!木合它尔也并没有放大炮胡乱攻击,他粗中有细,很有点猛张飞的那种心眼。

他见黑夜之中两军混战,如果自己再带兵加入战团,岂不是乱上加乱,而且也会误伤自己人。他是带着十门攻城炮的,见到这种情况,急中生智,便命令炮兵放炮,炮膛中火药填得不少,可却没放炮弹,放的是空炮。

这招果然好使,当真把打得难分难解的两军分开了,虽然让杨再兴的部队气得骂人,可他们却没有人员上的损伤,还把金军吓跑了,就势一追,本来打得平手的战斗,变成了夹胜追击。这倒成全了杨再兴,让他开仗就获胜,打败的还是赫赫有名的金兀术!

杨再兴带兵急追,非要抓到金兀术本人不可,他不停战,害得后面的木合它尔也只好带兵追赶,跟在两军的屁股后面攻入了河北本土。

金兀术没和杨再兴交上手,并不是他怕了这位连挑六人的骠骑勇将,要论武艺金兀术也不是善与之辈,不过他是燕京一省的统帅,可不能和敌将逞匹夫之勇,该打的时候就要打,该退的时候就得退。

金兀术带着部队向北撤退,他本以为这黑灯瞎火的,骠骑军不敢来追,可没成想杨再兴象发了疯似的在后面咬住不放,一点都不怕中了金兵的埋伏,穷追不舍,这可把金兀术糟蹋坏了,他没法停下来整队啊,只能带着残兵败将象被打急了的鸡一样,紧着逃命!

这场追击战直持续了一夜,待得天明之时,金兵人困马乏,逃到了一个小山包上,金兀术传令金兵在此集合,想等候一下跑散了的士兵。可谁知气还没喘过来两口,追兵便到了,金兵逃得辛苦,想必骠骑兵追得也不轻松,可杨再兴就是不放弃,和金兀术脚前脚后的到了这个山包。

趁杨再兴还没发动猛攻,金兀术清点了一下士兵,好么,昨夜一仗打下来,他的三万燕云铁骑竟然只剩下了二十七人,还得算上他自己!这可要了命了,再向山下看去,追来的骠骑兵虽然不多,但最少也有两三千人,而且后面还在源源不绝的有人来到!

我的那些士兵都到哪里去啦?就算跑散了,也不至于就剩下这么几个人吧?金兀术仔细辨别方向,他这才明白,不是手下士兵跑错了方向,而是他自己跑错了!他昨夜被杨再兴迫得太急,所以脱离了大队,实际上他的大队是撤到最近的军事重镇邯郸去了,而他自己则一路狂奔,竟跑过了邯郸,这个地方是哪里,他也不知道!

金兀术看了看他手下的这二十来人,问道:“这可怎么办?这里是哪里啊,我们该向何方撤退?”

士兵中有一人认得方向,道:“元帅,我知道该往哪走!”他指着一条崎岖不平的小路,道:“顺着这条小路下山,穿过山下的那片大树林,有条通往冀州的路,那里咱们可有一万人马哪,而且回燕京也方便!”

金兀术心中怒骂:“都跑到这来啦!这个该死的家伙,把我追得差点找不着北!”他指着山下的杨再兴说道:“这小子是认准我啦,咬住就不放!你们给我记住那个家伙的模样,以后如要见到定要给他好看!”

金兵们均想:“还下次呢,这次能逃得了就不错了!”

金兀术道:“咱们现在得暂避敌锋。兄弟们,别休息了,咱们去冀州!”

这条小路隐在树林之中,是一条本地人行走打柴的小路,外地人很少知道,金兵人少,他们一隐入树林,七拐八转地绕起小路来,骠骑兵还真不好找。

杨再兴带兵追上了山,本来刚开始还能见着远处的金兀术,可进入了树林之后,绕来绕去,竟把骠骑兵们绕迷糊了,金兀术也不见了!

眼看着唾手可得的胜利就要飞走,杨再兴心中着急,叫道:“兄弟们放箭,放火箭,给我烧林子,把那头金母猪给我红烧了!我看他出来不出来!”

副将在旁劝道:“树林这么大没法烧干净,而且就算咱们放火,也是在金兀术的后面烧而已,又不能真烧到他,只会让他跑得更快!”

杨再兴静了静脑子,道:“你说得对,放火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的。咱们的兄弟都跟上来了吗?”

两人一齐回头查点人数,这时的骠骑兵跟上来不到一万人,后面的还在往这个方向跑,杨再兴问道:“谁认得这里的路?”

士兵们一齐摇头,要是知道路,不就追上金兀术了吗,还用得着在这里绕圈!

杨再兴也知这个话问得有点儿多余,又问道:“离这里较近的金军重镇有哪些?”

这回可有不少人知道了,纷纷道:“一个是邯郸,可咱们已经跑过了,再往北走的驻兵重镇是冀州,估计金兀术一定是往哪里跑了!”

杨再兴点头道:“很好,知道他去了哪里就行!兄弟们,兵发冀州!”

副将急道:“可邯郸和冀州之间还有好多城池哪,咱们不占领啦,这些可也是功劳啊,而且还好立!”

杨再兴笑道:“后面的便宜事就让那个放炮打咱们的混蛋捡吧,等都元帅到来,我要告那混蛋一状,竟然放炮乱打,真是混帐透顶!”

骠骑军简单地休整了一下,随后直接便兵发冀州,路上遇上州府,绕城而过,并不进攻。第二路先锋木合它尔则引兵进攻邯郸,去收拾金兀术的残兵败将。莫启哲的骠骑大军本部也借先头部队的得胜而进入河北,横扫大小城池。

杨再兴带兵急赶,终于在金兀术的后面来到了冀州城下。

杨再兴是南方人,见惯了精致美丽的南方城市,这是他头一次来到北国,也是头一次遇见北方的军事重镇。到了冀州城下他才发现到底什么叫军事重镇了,这冀州哪里是个只供百姓休养生息的城市,它根本就是一个大号军营嘛,城墙又厚又高,护城河的宽度几乎赶上了汴梁的,要拔此城,至少需要城内守军的五倍部队方可!

“这可如何是好,这不是开玩笑吗?我还以为这冀州只不过是个屯兵的城市而已,怎么竟会是个大兵营?咱们这点人马也没法攻下它来啊!”杨再兴望着冀州城墙呆呆地说道,他手下的军队已不足两万之数,更因为追敌追得太急,此时已是人困马乏,再也无力攻下这座北地名城了。

河北一地自从后晋石敬塘割让给辽国之后,一直都再未划入南朝的领地,从后周开始一直到北宋的太宗皇帝赵光义,历年派兵北伐,与辽国争夺此地,辽国也是每次均集结全国兵马与北宋争夺,为了这燕云十六州,两国不知打了多少次恶战,不知死了多少士卒。

辽国把燕云之地当成是南侵的大本营,居高临下地控制着与宋国的战场,而金国建立后更是将此地当成是守护上京的门户,这种军事战略重地当然要好好经营,是以燕云十六州个个城高河宽,易守难攻。杨再兴想仅凭一个遭遇战的胜利,就要并吞燕云,那简直是开玩笑一样,属于白日做梦之举。

杨再兴见了冀州城这般坚固,情知难攻,心中便非常着急,这可怎么办?他这是头一回遇上攻城战,没什么经验,只好问手下带兵的将军们。

杨再兴道:“我们这点兵马,要想攻下此城看来太难,可要是就这么撤兵,也太丢人了些,各位兄弟有什么好办法,快点儿说出来一个,大家合计合计!”

副将道:“不如咱们就在城外下营如何,等后面的部队上来再做计较?”

“我说什么丢人呢?不就说这个呢吗!咱们一路之上,一城未拔,只顾着追金兀术了,可追到了他,却无法抓住,这要是让后面的兄弟们知道了,不得笑掉大牙!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追,多攻些小城,那样面子上还好看些!”杨再兴有点儿后悔,自己太莽撞了,战争中要想的事太多,自己急功近利,犯了兵家大忌,竟到了这进退两难的地步。

这时一名契丹籍的万夫长说道:“这冀州城我倒是熟悉,它确实难攻,可咱们也犯不着主动强攻啊!只需把金兵引出城来决战既可,这样他们就不能凭借城墙了,失了这个优势,一切就都好办了。我猜他们的军队不会多过我们,野战一开,我军大有获胜的机会啊!”

“这个主意不错,可金兀术又不是个笨蛋,我们也没什么好办法能让他一定出战啊!”杨再兴大感头痛,他可没有莫启哲那种眼珠一转,妙计连连的本事。

副将这时也笑道:“都统你看,现在正是秋高气爽之时,田里的庄稼都成熟了,因为咱们来得太突然,金兵还没来得及把粮食收割回城,他们刚刚被我们骗了大批军粮,想必城中存粮不会太多,所以这田里的庄稼便成了他们的命脉,只要我们在城外大打草谷,嘿嘿,他们想不出来也不行啦!”

杨再兴闻言大喜,他眼望冀州城外,果然如此,他是带兵追得太急,可正因为追得太急,城里的守军便没做好应战的准备,这城外大批的粮食都还没有收割,冀州是屯兵之地,城外粮食自是军粮,这要是把它们给抢了,城里的金兀术不得气死也得饿死!

“好计,好计!咱们这就去打草谷!”杨再兴什么都是第一次,他还不知道打草谷这事意味着什么,只以为打草谷就是割粮食而已,听到属下这样建议,当即就答应了,也不列阵攻城,直接便命令军队开始行动,在冀州城外进行打草谷。

骠骑军一听可以行劫,都是大喜过望,他们来得快,这冀州城外的老百姓还没逃跑哪,遍地金银,到处都是富户,这一大规模的抢掠,那可不是要大发特发了吗!

古时所有的军队都是一样,无论平常军纪有多么的严,可一旦上官表示可以任取财物,那还有什么客气的,不要以为莫启哲的骠骑军有多么的善良,他们也喜爱那黄白之物,一听可以正大光明的抢劫,谁还肯当正人君子啊!

冀州城外眨眼的功夫便是鸡飞狗跳了,骠骑兵什么队形也不列了,四下乱跑,遇村劫村,逢镇掠镇。等杨再兴明白过来,原来所谓的“打草谷”竟是军队集体抢劫的时候,冀州城外的乡村已被抢了一半,老百姓为了保卫家园,纷纷拿起刀枪进行抵抗。燕云之地民风强悍,百姓家家有刀,这一殊死抵抗,登时便把骠骑军打了个够呛,一面既要注意城中金兵动静,一面又要镇压百姓的反抗,还未等与金兀术的大战开始,骠骑兵便开始减员。

杨再兴见弄巧成拙,没引出金兀术,倒使自己陷入了人民战争中去,他可急得快疯了,连连责问属下将领,“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打草谷吗?怎么打到老百姓家里去啦?”

“这就是打草谷啊!”将领们也感情况不妙,可还要强词夺理一番,一个个都说道:“我们这是为了削弱城中金兵的实力,让老百姓没法去支援他们。至于抢老百姓……向老百姓借钱之事,这个嘛……是因为地里的庄稼又没长脚,也跑不了,所以兄弟们想先拿了浮财,然后再去收割……”

“够了,都别说了!”杨再兴怒到了极点,“你们怎么不告诉我打草谷就是抢劫啊,我还以为是收庄稼呢,这回可好,惹下大麻烦了!都元帅要是知道咱们干了这事,那还不得把咱们全都军法从事啊!”

属下将军们也都是急得冒汗,他们还以为杨再兴知道什么叫打草谷呢,这回可好,杨再兴一推六二五,竟说不知道什么叫打草谷,这责任岂不是要他们担?这种时刻,将军们的机灵劲儿全来了,一面急招自己的军队回来,一面叫人把抢来的财物快快还回,可别把事情越弄越大!

忙了个头顶冒烟,杨再兴一连处死了好几个抢劫时候杀伤百姓的士兵,这才好不容易把冀州城外百姓的民愤给平了下去,可老百姓也不相信骠骑军是什么纪律严明的军队了,纷纷拖家带口的向城中避难。

杨再兴不敢再祸害地方,只好下令城南下营,与城中的金兀术对峙。

城中的金兀术见杨再兴劫掠地方,他不但不派兵救护百姓,反而高兴得哈哈大笑,对方那个将军还真搞笑,你抢了就抢了呗,打起仗来军队哪有不抢掠地方的?有趣的是那个将军竟还把抢来的东西又还了回去,他是不是迂腐的书读得太多了,把脑袋给读坏了!怪不得南朝总也打不过北国,就这些带兵的将军这么个打仗法,哪还有能打赢的?

打仗当毫不心慈手软,对待敌方无论是兵是民,都应尽数杀光,以弱其国,就象大金对待辽国一样,这样才能长治久安!金兀术为人残暴,他可不把爱惜百姓当回事,反正这些百姓也不全是女真人,死几个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女真人,但投降了莫启哲也是罪该万死,统统该杀!

他一面放百姓入城,用来增强守城的实力,一面又怕其中会混进来骠骑军的斥候,是以派出金兵对百姓严加审查,如有可疑之人,就地格杀,财产充公!

百姓祸不单行,刚受了城外骠骑兵的兵灾,现在却又受了城内金兵的兵灾,罪受得大了,都恨死了金兀术,本来进城是想寻求保护,可没成想,这金兀术比骠骑军更坏,骠骑军知道错了起码能改,把财物还回来,可金兵不但借搜查之名吞没财物,如要不给,他们便以种种罪名来杀人,这简直比强盗还不如,纯粹是一个祸害百姓的魔鬼!

城内城外的军队都不互相挑战,骠骑军忙着去收割军粮,金兵忙着敲诈百姓,但两方的领兵将军倒是都向自己的上司发出了求援的军报,莫启哲和金国上京朝廷各带大军来援,随着两军数量的大增,骠骑军和上京的大会战就要开始了!

莫启哲在得到杨再兴的军报之后,非常的生气,一支军队要想百战百胜,就必须要有百姓的支持,否则就算一时占有了土地,也不可能保得住,他在临安的时候便意识到这点了,幸亏杨再兴及时改正了错误,要不然他再喜欢这员勇将,也得将他军法从事,他可舍不得杀掉这么能打仗的手下!

莫启哲决定不能再让打草谷的事发生,向所有的部队下达了不许抢掠的命令后,他想起了岳飞,这位名将的军队曾有“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军纪,自己也曾跟岳飞提起过这个,他莫元帅虽然及不上岳元帅,但有了好的老师,便应当好好效仿。

莫启哲命令手下把这条军规绣成大旗,从此取代他的猛安谋克战旗,以后每次行军打仗时,都要把这面战旗抬到最前方,取信与各地百姓。

第二路先锋木合它尔一战便击溃了金兀术败走邯郸的军队,邯郸刺使见骠骑军兵锋太锐,放弃了守卫,率众投降,向莫启哲献出城池。莫启哲对降官好生安慰,人人加官进爵,但加的官都是汴梁的官位,所以这些原金国官员要想继续作官,都得迁到河南去。

莫启哲用这种升赏方法,撤换了占领地区所有掌权的官员,这时汴梁的萧仲恭也派来了第一批科举选拔出来的进士,莫启哲随即把他们安插进河北各大小城市,巩固了新占地区的统治。

安排好了邯郸地区,莫启哲不再停留,提兵继续北上,向金兀术所在的冀州进发,大军所到之处,大小城池都开城门投降,这些小城都没有太多的驻兵,当官的便都以保全城中百姓为名,向莫启哲献城。

那面新做的战旗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得到了原辽国百姓的鼎力支持,而女真族的百姓见骠骑军是以扶立正统皇帝为借口起兵的,虽然人人都明白骠骑军实际上是抢地盘儿来的,但借口找的好,他们也无话可说,反正不管是叔爷当皇帝,还是侄孙称万岁,都是完颜家的事,老百姓只管穿衣吃饭,不管别人家的闲事。

骠骑军没有遇到多大的阻力,便开到了冀州城外,离城五里之处,二十万大军安营下寨,做好了攻城的准备。

莫启哲见到杨再兴后,臭骂他了一顿,让他戴罪立功,亲自下田去割庄稼。

望着冀州的城墙,莫启哲问韩企先道:“你看这城怎么样?照我说,大炮好象轰不掉城墙,顶多是用炮火压制住城上的金兵,咱们的队伍还得登城作战!”

韩企先道:“冀州城的城防还算不上顶尖呢,都元帅你要是看了燕京的城防,那才会大吃一惊呢,其实象这种战略要地,如要攻占都是要以牺牲大量士兵做为代价的!当初金国兴兵攻打燕京的时候,大辽的守将贪生怕死不积极防守,以至失城,可即使这样,金国还是付出了一半的精锐部队,这才能得胜入城,由此可见燕云之地是多么的难攻了!”

莫启哲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道:“那个燕京不就是北京吗,它有没有过被攻占的例子?好象很少,被南方来的军队打下来,似乎只有明太祖的军队做到了,嗯,李自成的军队也打下来过。辽国失了燕京亡了国,以后的金国失了燕京也亡了国,元朝和明朝也是如此,正是谁占了燕京谁就能得天下,我可也是从南方来的将军啊,我能不能打得下这座历史名城呢?”

他道:“用以牺牲士兵为代价的强攻绝对不行,我们的军队不是以打下燕云十六州为军事目地的,而是要直击上京攻破金国,所以任何会使军队损失过大的战术都不可取。咱们的大炮攻击力还不大,这个必须要加以改进,要研制开花弹……如果研制不出来,就多造些大炮,我本以为这些就够了,现在看起来远远不行啊!别说燕京了,就连冀州都难打。”

“大炮的事以后再说不迟,可现在咱们还得要进攻啊,总不能围着不打,用围城战术吧!那样岂不是正合了金兀术的心意,时间一拖起来,金国的援兵可就要到了啊!”

莫启哲眨巴了眨巴眼睛,问道:“金兀术现在在冀州,那燕京是谁在守着哪?”

“不清楚,谅也不是名将,否则咱们的斥候一定会把他写进军报中的。”

莫启哲双手一拍,笑道:“这不就得了,现在燕京兵力空虚,守城的又不是金兀术本人,这种好机会千载难逢啊,机不可失,趁金国的援兵还没到,要下燕京就得看这次了!”

韩企先看着莫启哲道:“都元帅这招叫‘围魏救赵’,是古代兵法大家孙武用过的方法,这原本是极为平常的招术,但一在都元帅手里使出,凡招立变奇谋啊!”

莫启哲哈哈大笑,道:“老韩,你老毛病又犯了,又开始拍起马屁来,咱们自己兄弟,这个马屁不用总拍!再说这招算不上是围魏救赵,只是趁对方兵力空虚之际捡便宜而已。”

顿了顿又道:“对了,再兴抢了这里的百姓,这可不行,这会失去民心的!这样吧,等打下了冀州,我免这地方十年的税。”

“这个方法不错,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这个作战计划一经制定,骠骑军立即行动起来。莫启哲给杨再兴留下了五万兵马,骠骑军一旦向燕京发动总攻,金兀术必定在冀州坐不住,说不定便会带兵返回,莫启哲命令杨再兴不可轻易攻城,单等金兀术出城,然后跟他打野战,人多打人少,想必败不了!

杨再兴下令军队在城北下营,其他三个方向都不驻兵,摆明了是告诉金兀术,“俺们不围你,你出来吧,咱们再较量较量!”

莫启哲则带兵继续北上,向燕京进发。

* * *

莫启哲和金兀术在河北开打,金国朝廷这时也和蒙古开打了。

西夏皇太子李佑仁被河北的地方官救下来后,他没脸再在去汴梁了,留下了几个西夏的斥候调查此事,看看是谁那么胆大包天,竟敢剃了他的光头,然后便带着侍卫跑回了西夏。这时西夏也集结好了大军,要和金国军队汇合,去共同讨伐蒙古。

西夏皇帝儿子不少,年纪也差不多,李佑仁虽是老大,但也没有太多优势,母亲家族势力也不强,他要想保住太子之位,不被其他兄弟抢去,就必须要做出个样儿来,得到父皇的重视,要不然被废是早晚的事!

李佑仁去了金国这一趟丢的人太大了,国内反对他的大臣群起而攻之,非要他下台不可,李佑仁极力为自己争辩,表示自己绝对够资格当太子,他怕父皇听了朝中大臣的话,真的把他给废了,于是便主动请缨,要求出征蒙古。皇帝对这个长子失望归失望,但还是对他很好,也希望李佑仁能建立功勋,堵住朝中大臣的嘴,便答应了他的要求,派了一名能征惯战的元帅做他的副手,率领西夏三十万大军,赶赴金国边境战场,去和合不勒作战。

可是当西夏军队在开出西夏边境,但还没有到达金国战场之际,偏巧这时莫启哲起兵进攻河北,李佑仁一听这个冤家对头造了金国的反,他还挺高兴的,这回可有借口打这个混帐东西了!莫启哲带着上万士兵袭击他的事,早就被西夏斥候查清楚了,这么大的事根本瞒不住。然而莫启哲是金国的强藩,李佑仁平常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的,可莫启哲一造反,这报仇的机会便来了。

李佑仁命令西夏军队暂时不要赶到金国边境了,先跟着他去河北打莫启哲,为自己报仇。因为西夏已与金国结成同盟,所以他领兵进入金国作战,属于助友平叛而非两国开战。虽然领兵的元帅竭力反对,认为西夏不应搅进金国的内战中去,可李佑仁就是不听,执意要去“帮助友邦”顺便报仇。他是太子,元帅虽然生气不满,可也不能把他军法从事,只好由着这位未来的西夏皇帝耍性子,大军绕道进了河北,去打莫启哲。

金国朝野上下在得知李佑仁自作主张地帮着平叛,都是气得吐血。原来,金国并不认为蒙古是个多么了不起的对手,所以在大军未到前,地方守军便向合不勒发动了进攻,但没成想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了,这些蒙古人打仗也太厉害了,金国地方军不但没打过他们,三战三败之后,竟让合不勒的军队打进了金国本土,占领了边境的好几处州府。

金国举朝震骇,这蒙古要是打进黑龙江,哪不就是要灭了金国吗?金国灭过辽国和北宋,他们可知道被人攻进本土意味着什么,完颜吴乞买立即下令,让完颜宗翰带兵出征,他们和西夏一样也集结了三十万大军,前去征讨蒙古。可完颜宗翰刚带着军队出发,就传来了莫启哲造反的事,这下子吴乞买可上了火了,南北同时做战,使金国陷入了危机。

金国大臣都说莫启哲还不算可怕,可怕的是蒙古人,所以应当先摆平合不勒,再讨伐莫启哲,这样时间上来得及,吴乞买也同意了。可谁知西夏开出来的大军,在李佑仁这个呆瓜太子的率领下,跑去帮金兀术平叛去了,竟没去蒙古战场!

吴乞买这个气啊,西夏怎么出了个这样的太子,完全没有全局观念,犯了这种重大的军事失误,就算你和莫启哲有仇,也不能拿国家开玩笑啊,一个弄不好,两个国家全有亡国的危险!

金国朝廷迅速做出反应,以金国一国之力和蒙古开战,恐怕要打持久战,这可不行,只能先解决弱的,再打强的。山不来就我,只好我去就山,吴乞买决定御驾亲征,带着戍卫上京的四万禁卫军亲征莫启哲,这是金国最后的军队了,他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快速解决莫启哲,然后带着西夏和金国联军反身再征蒙古,彻底终结金国所有的内忧外患。

就这样,金太宗带着四万禁卫军从上京出发,向燕京开赴,准备和西夏军队一齐平掉莫启哲。

* * *

莫启哲带着他的大军赶到了燕京城外,他本来对燕京的城防有所预料,可没想到宋时的燕京竟这么个大法,几乎跟汴梁差不多,他的十几万军队要想把燕京完全包围都做不到!

没有其他办法,莫启哲只能命令炮兵部队支起大炮,向燕京城里没日没夜的狂轰滥炸,可要是想迅速占领却是没有办法。

几日来,骠骑军毫无战果,莫启哲心中焦急,这一日清晨,他带着心腹大将登上营外一座小山,向燕京城里了望。

看了一会,莫启哲叹道:“这燕京城都这么难拿,想那上京就更难了,金国援兵不知有没有来,要是再来一批援军,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韩企先道:“援军金国是一定会派出的,咱们只有趁援军未到之前,拿下燕京,这样才能掌握战争的主动权!”

“可怎么个拿法呢,犯愁!这燕京好象比汴梁和临安更难打!”看城防有点看累了,莫启哲扬头看了看天,这时天上飞过一大群鸽子,翅膀带哨,飞过的时候,唿唿做响。

“这是燕京人养的吧?燕京人特别爱养鸽子,我以前在电视上……以前听说过。”莫启哲指着鸽群道。

韩企先笑道:“这可不是燕京人养的,这是咱们的军鸽啊!这次出征特地带了不少,用来传递紧急军情的!”

莫启哲道:“哦,这是咱们的啊,怎么会这么多,有多少军情要传啊,根本用不着这成群的鸽子!”

韩企先摇头道:“用得着的。都元帅你想,鸽子又不是人,它们很容易遭到天上老鹰的袭击,有时半路上就被吃掉了,根本回不了汴梁。这样的话,咱们就得多准备些,而且为了预防军情泄漏,军鸽有时会被敌方射下来的啊,所以一份军报往往要分开几份写,就算是敌方抓住了其中一只鸽子,也得不到完整的军情。那么鸽子的数量自然就要多了,也没什么奇怪的。”

莫启哲点头微笑,这是古代的军情传递啊,原来是这么防止泄漏的!他道:“那咱们是不是有时会写些假情报啊,就象间谍战一样,送些假情报让敌军上当啊?”

“假情报?”韩企先想了想,道:“没有,咱们从来不写假情报,军鸽传的都是些重要的军情,是要将军收到后立即执行的,不可以是假的。鸽子又不是人,万一它们没把假情报送到敌方手中,而是直接飞回了家,那不糟了吗!它们可不会向自己人解释军报到底是真是假,如果那个收到军报的将军,把假的当成了真的,然后去执行,那不是倒坏事了吗,会给咱们自己的军事部署带来混乱的,所以军鸽传信必须是真实的,除非事先约好,哪些情报可信,哪些不可信,要不然这玩意可没法分出真伪来。”

莫启哲道:“要想情报不泄漏其实也简单,只要事先做出一套密码……咦,你说军鸽传信都是真的?咱们如此,那金军呢?”

“都是一样,这个还能有什么分别吗?”韩企先笑问道。

原来这时候的人还没意识到间谍的重要性啊,送假情报给敌方这种现代常用手段,在古代战争中竟未得到大量使用!

莫启哲哈哈大笑,道:“成了,这燕京我有办法拿下了,不费一兵一卒,我就能把它的城门弄开,你们信不信?”

韩企先立即点头道:“信,都元帅说能弄开就一定能弄开!”嘴上这么说,可脸上的表情却是不信,这帮燕京守军宁可挂免战牌当胆小鬼,也不肯出战,城门说不定早就堵死了,连大炮都轰不开,不费一兵一卒就想攻克,除非是天上神兵下凡,否则世间凡人是没什么办法的。

莫启哲指了指天空,道:“看到了吧,就用它们!”

骠骑军将领和韩企先一个想法,都认为只有天上的神仙才能攻下燕京,这时一见都元帅指天,心中都想:“难道大哥真有呼风唤雨的本事,能叫下天上神仙来帮忙?”抬头看去,天上一个神仙也没有,有的只是那一群鸽子。

韩企先道:“谁啊?是神仙吗?都元帅真有本事!”肯定不是神仙,可莫启哲出的主意,即使再馊,你也得说它是香的!

莫启哲道:“咱们怕金国的援兵到来,可城里的守军想不想援兵到来呢?”

“当然想啦!我估计他们盼援兵都快把眼睛盼穿了!”

“那如果有人告诉他们援军到了,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哎呀,那可不妙了。不过估计金兵得乐疯吧!”一提打仗,韩企先的脑筋立马儿灵活起来,“如果来的援兵多,城里的金兵便会出城作战,给咱们来个里外夹击,如果援兵少的话,他们会开城放援兵入城,助他们守城。咱们没法完全包围燕京,要是援军非要入城的话,咱们还没法阻止哪!这事可够麻烦的!”

“招啊,这不就得了,咱们没法阻止援兵入城,大家都明白,可咱们干嘛要阻止他们入城呢?嘿嘿!”莫启哲发出了他只有在出坏主意时,才会发出的冷笑。

援兵到啦!众将军一齐大惊,真是倒霉,怎么来得这么快!

莫启哲一调马头,向山下驰去,大声道:“金国大佬们不总是瞧不起我吗,说我是个骗子混混,今日就让他们知道知道骗子的手段!”

卷三 第五十八章 狡计歼敌

燕京城里的守城大将可不是个平常之辈,所谓“不平常”是指他的出身极好,他是金国的龙虎大王突合速,也就是燕京的正经领主,就象汴梁的领主是张邦昌,而镇守使是莫启哲一样,金兀术只不过是朝廷派来守城的,但这个龙虎大王并非傀儡。前些时候,金兀术带兵前去攻打莫启哲,他就认为不妥,燕京总共才六万军队,金兀术一下子就带走了三万,给他留下这点人也不够啊,是以他对金兀术大为不满。果不其然,金兀术没打过杨再兴,他自己没回来,莫启哲倒来了,而且还带来了漫山遍野的士兵,突合速这个急啊,这燕京是他的领地呀,万一要是失了,自己岂不是要无家可归了么!

一连发出了几十封求援军报,突合速向上京求助,可上京方面一直没动静,莫启哲这方动静倒挺大,成天放炮。突合速整日唉声叹气,盼着吴乞买能发兵来援,盼星星盼月亮的,这一日终于盼来了消息,从上京飞来了军鸽,一连几只,告知他从中京派出了一支援军,日夜兼程地赶来了,估计今晚就能到达,不过人数不多只有二万,无法和他反攻莫启哲,只能助他守城,所以今晚军队到来之时,让他开城门迎援军入内。

突合速虽嫌两万人太少,可既然中京能派出援兵,想必西京和上京的人马也快到了,这就好了,人数一多,他就不怕莫启哲了。军鸽传递的消息假不了,至于为什么以前的军报没收到,可能是那些鸽子都被人射下来烤了吃吧!这几天莫启哲的军队收拢战线,把军队都集中到南边去了,北方无兵围困,这几只鸽子想必便死里逃生,进入了燕京。

终于来救星了,突合速心中狂喜,因为援军今晚就要入城,时间紧迫,他也来不及去证实这消息的可靠性了,连忙做好迎接准备。可骠骑军一点不识趣,这一日从下午到傍晚,没完没了地放炮攻城,搞得金兵一点喘息时间没有。突合速无法,只好命令军队向南城集结,告知守城将军,一定要守住城墙,只要过了今晚,便一切好说了。而他自己则亲率心腹上城北迎接援军入城。

这一夜,月光明亮,城外二三里处都能看得清楚,突合速登城远眺,只见远处一支大军正向这边飞驰而来,旌旗招展,打得正是西京镇守使的旗号,西京镇守使亲来援助啊,真够意思!突合速感动得不得了!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援军盼来了!

突合速正高兴着呢,忽听身旁一名将军叫道:“不对啊,这事不对!这些人好象不是咱们自己人啊!”

怎么不对了,他们是西京镇守使的军队没错啊!突合速问道:“有什么不对的,这是西京派来的援军啊,没错的,那旗上写着呢,怎么会错?”

这名将军急道:“那封军报呢,大王你有没有带出来?”

“没有,寡人身上从来不带那些累赘东西!”身为龙虎大王,哪能带那些玩意。

“哎呀,大王,你怎么不把它带出来啊!”这名将军叫道:“那封军报是上京朝廷送来的吧,让中京派出援兵来?”

“废话,军队调动自然要上京出手谕,要是谁都能把军队调来调去的,那不都成了莫启哲了么,随便派兵过境,那叫造反!”突合速说起朝廷的规章制度,头头是道,比谁都清楚。

“是啊,正因为军队不能随便调动,那么……那么中京派出的援军怎么打出了西京的旗号?!”这将军大叫着说道,大王你好迷糊啊,说话说什么都挺明白的,可怎么一做起事来就糊涂了!

这将军一语惊醒梦中人,对啊,中京赶来的援军怎么打起西京的旗号啦!

突合速冷汗登时就冒出来了,他结结巴巴地道:“是不是咱们记错了,那封军报写的就是西京啊?那封军报呢,快拿出来再看看,到底是中京还是西京!”

身旁的将军几乎一齐晕倒,你问谁哪,那军报不是在你那里吗,怎么反倒向我们要起来了?

突合速盼援兵都快盼疯了,他这时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道:“可能是西京也派了援军吧,他们的军报咱们没收到而已!”

这时,金军中的将军们一齐叫道:“不可能!中京派出的援军说今晚便到,可援军在哪里?反倒是西京的援军到了,世上哪有巧到这份儿上的事情?这是打仗,来的很有可能是假冒的敌军。大王,大意上当不用多,只要一次就能断送了性命啊!”

突合速一咬牙,他也知道现在事态复杂,如果不当机立断,恐怕就要有城破人亡之危。他下令道:“不管到底是不是西京的援军,今晚都不能放他们入城,宁可得罪了他们的镇守使,也不能叫燕京陷入险地!”

城下来的到底是不是西京的援军啊?当然不是。他们是冒充金兵的骠骑军,而且领兵的正是莫启哲本人!而且他们这支军队也不是两万人,而是五万,莫启哲怕入城之后攻占不易,是以多带了些人!

莫启哲放出的信鸽其实并没有把假情报交到突合速手里,这些鸽子是汴梁带来的,把它们放飞后,它们没往城里飞,只在城上转了一圈,便飞回汴梁去了!莫启哲的完美计划出现了脱节,没能成功地完成第一步。

无巧不成书,他们的信鸽没进城,可上京的信鸽偏在这时到了突合速手里,原来上京朝廷确实下了旨意让离燕京较近的中京,派一支军队赶来增援,而这支两万人的军队也正好要在今晚入城!莫启哲误打误撞,竟赶在了中京援军的前头,到了北城城门。

莫启哲向城头观望,怎么回事?城上此时并非静悄悄,明明是有人啊,可他们为什么不开城门?难道是识破了老子的妙计,这帮金兵很聪明啊,一点不笨!他们是怎么识破我的奇谋妙计的?

他转头问耶律玉哥道:“他们为什么不开城门,难道是看出了破绽?咱们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没有啊!咱们伪装得极好,除了每人胳臂上系了一根白布条之外,和金兵一模一样,全无分别啊!”耶律玉哥也很惊讶,不上启哲大哥当的人可不多啊,这燕京守将非常的聪明,简直可以称得上名将了,竟然拒不上当!

“糟糕,计划失败,一定是燕京方面将计就计,也想给咱们来一下子狠的!”莫启哲一见情况不妙,没骗开城门,他可有点急了,眼珠连转,可却啥计也没想出来,只是想着是不是要上前和守将侃侃大山,把他侃晕,侃得城门大开,放自己入城!不过,要是城上突然放下一支冷箭,伤了老子怎么办,那可就不值得了!

正进退两难之际,耶律玉哥道:“大哥,要不然咱们强攻吧,反正已经来了,总不能就这么撤回去!”

“不错,来都来了,哪能空手而归,叫兄弟们准备,强攻入城!”莫启哲下令道。

骠骑军将士一听事情败露,被人揭穿了,那再伪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把手里的西京大旗往地上一扔,纵马向城下驰来,抽刀向突合速等人叫道:“快快放下吊桥,迎接俺们入城!他奶奶的,开门开得慢了,惹得大爷们恼火,进城之后,把你们的脑袋统统砍下来当球儿踢!”

城上金兵一见骠骑军撕下了伪装,这就要攻城,他们一面搬动滚木擂石,一面也叫骂回去,算是给自己这方壮胆!

金兵为数不多,为了守住南城骠骑军的猛攻,突合速把军队都调到那里去了,本想着这边没什么意外,却不成想出了这码子事。他为人也叫干脆,见到双方破脸,立即命令手下放箭,防止骠骑兵强渡护城河。

一阵羽箭射来,骠骑兵纷纷勒马撤后,大叫道:“吆喝,你们胆子不小,竟敢和我们比弓箭的厉害,要比射箭谁还怕你不成!”

要论弓箭,骠骑军天下第一,他们放的可不是平常羽箭,而是点着了的火药啊!骠骑军个个都是弓箭手,挽起强弓,把成千上万支冒着白烟的火药箭射到了燕京城头。金兵们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啊,又冒烟又会爆炸的,一时之间竟无法应讨,只好躲在城垛之后,可火药箭威力奇大,即使他们躲了起来,一样能炸伤人。

突合速被手下将军护着逃进了城楼,这位龙虎大王这时也不威风了,只是一个劲儿地问手下道:“怎么办,怎么办?援兵不来,敌军到先来了!各位将军你们可不要丢下我不管啊,万万不可投降,想想我平日对你们不薄,这种时候……”

话还没说完呢,就听城楼上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是砰砰连响,楼顶上先是尘土震落,而后瓦片也开始向下掉,火药箭炸穿了楼顶,射了进来。突合速吓得“嗷嗷”大叫,也顾不得对手下将军说教了,双手抱着头逃出了城楼,这时候城上已经是一片火海,火药箭点着了堆放在城头的滚木,这些大木头还没等去砸骠骑兵,倒先把金兵烧了个够呛!

莫启哲见城上金兵被修理得差不多了,便下达了登城的命令,骠骑兵取出了攻城用的云梯,往护城河上一架,这就要过河了。忽然,后军疾奔来一名斥候兵,对着莫启哲大声叫道:“都元帅大事不好啦,北边来了一队兵马,看旗号是中京的金兵!”

“啊!什么中京来的金兵,他们是怎么来的?”莫启哲感到有点发蒙,难道说城内金兵真的识破了自己的妙计,反而来了个将计就计,城里城外的想给我来个里外夹攻?乖乖隆得咚,流年不利,真叫点儿背!

莫启哲问道:“对方有多少人马?”

“两万!”

“啊,这么肯定!你怎么数出来的?”耶律玉哥惊问道。这晚虽然月光明亮,可也没亮到能数清敌方人数的地步。

“不用数的,这些金兵列的是战斗队形,两个万人队左右分开,互相呼应,所以不用数,一下子就能看出多少人来!”

莫启哲“哦”了一声,看来这是真正的金国援兵啊,他们赶到燕京增援,怕中埋伏,所以不敢以散兵队形前进,而是列阵行军,随时准备战斗!

他大吼一声:“停止攻城,全军列阵,敌军不到我们的一半,咱们打口袋战,全歼金军!”

骠骑兵也同赶来的金军一样,由各自的万夫长带领,迅速形成五个万人队,布好阵势,准备向远处的金军发动冲锋。正在这时,莫启哲又多问了一句:“这些来的金军发没发现咱们是冒牌的啊?”

那斥候立即答道:“还没呢,他们的斥候刚才也跑过来了,问咱们是哪部份的,兄弟们都说是西京来的援军,把他给骗回去了,不知他是怎么和上司报告的,估计就算发现咱们是假的,也要再确定一下吧!”

莫启哲忽地笑道:“不错,这黑夜之中,要想开战,当然要确定好了才能开打!很好,兄弟们不要两侧分开,都从一侧绕,绕到他们的后面去,一边绕一边叫……”

想了想他命令道:“就叫城内的金兵投降骠骑军了,而且还和咱们这批来援的军队开打!兄弟们给我使劲儿的叫!”

骠骑兵得令后,不再打口袋战,而是一齐向后方急赶,口中大声叫道:“不好啦,不好啦,城里的部队投降啦!他们和骠骑军合兵一处,反过来打咱们啦!”

有的士兵更叫道:“他妈了个巴子的,咱们辛辛苦苦从西京赶来,想救城里的兄弟,没想到兄弟变仇人,反过来倒打咱们一耙,真是坏啊,没良心啊!”

这时候,骠骑军中有的机灵一些的斥候已经明白了莫启哲的用意,催马向后面来的中京援军跑去,跑到跟前后大声哭叫道:“不好啦,城里的那守将投降了!他趁金兀术元帅不在的时候,通敌卖城,把燕京献给莫启哲啦!呜呜呜,我们是西京来的部队啊,本想去救城里兄弟的,没想到他们反过来打我们啊,我们死了好多兄弟!”

一个斥候兵更是来戏,他坐在战马上连连槌胸,叫道:“咱们千里迢迢的赶来,却被自己人打,这个惨啊,死了遍地的人,他们这帮叛军还拿火药箭射我们,都是骠骑军提供给他们的装备啊!不信你们去看看,到处都是大火啊!”

中京来援的领兵大将名叫完颜麻里,是中京第一猛将,是以中京镇守使此次才派他前来援助燕京,希望能解燕京之围。他们这支军队来得可绝不算慢,一路上都没好好休息过,怕的就是燕京失守,那样骠骑军长驱直入,下一个要打的就是中京。日夜兼程的赶来,谁知还是晚到了一步,燕京的突合速竟叛变投敌!

完颜麻里心道:“龙虎大王真是糊涂啊,你投降了莫启哲,他能给你什么好处,就算他给你的再多,也及不上朝廷给你的万一啊!”

他早看到了城头一片火海,心中焦急万分,人的注意力总是有限,不可能让他一边注意着战场,一边还能在黑夜中分出眼前这几个哭得稀里哗啦的人,到底是不是西京来的兄弟。骠骑军此时好就好在他们没跟金兵动手,所以混乱之中完颜麻里没分出敌我来。

他问道:“怎么回事,难道骠骑军入城了?哎呀,你们也真是的,一发现城池失守就赶紧攻城啊,还哭什么哭,哭有个屁用!哭能把城给哭回来啊?”

那斥候道:“我们西京的将军被人杀了,骠骑兵把他骗到城下,说有事要谈,可将军一到城下,他们便大放冷箭,把将军给害了!这位将军,你可不能再上当了,千万别听城头的话啊,他们都是骗你的,是想把你骗到城下,然后害了你啊!”他好心好意地提醒完颜麻里。

完颜麻里心想:“真是废话,既然知道了城中反叛,我当然不会听他们的胡说八道!”他道:“多谢这位兄弟提醒!你们失了主将,想必不可能发动有效的攻击,这样吧,你们先退下整军,待我前去会战骠骑军,给莫启哲点儿颜色看看!”

随即转头对着手下士兵喊道:“兄弟们,咱们被出卖啦!突合速那个混蛋投降了莫启哲!就让咱们冲上去,把燕京夺回来!冲啊,兄弟们,让莫启哲知道知道咱们中京勇士的厉害!”

金兵们也顾不得连日来的劳累,一齐举起手中长矛,叫道:“夺回燕京,杀光叛贼!”催动战马,向城下攻去。

这时城下进攻的骠骑军早跑了个干净,他们听从莫启哲的吩咐,把那些原本扔到了地上的西京旗帜又给捡了起来,连连挥舞,深怕后面的金兵看不清,至于放在护城河上的云梯,他们倒是一张也没捡起,人家骠骑军也是“好心”,一会儿金兵攻城不也得用吗,给他们留着吧!

骠骑兵一撤,城上的金兵好不容易才松了一口气,突合速也跑到了城垛前,正想着指挥士兵们救火呢,忽见北面又跑来一支大军,来势汹汹,比刚才的骠骑军还凶悍!突合速大叫道:“我的天啊,还没完了,走了一批又来一批!兄弟们给我准备放箭,可千万不能让他们靠近城墙啊!”

城上金兵再次拿出弓箭,向城下射去!

完颜麻里正带着兵往城下冲呢,还没靠近护城河,便见城上乱箭齐发,他心中叫苦,糟了糟了,看这个样子,燕京真失守了啊,苦也苦也,燕京一失守,中京也保不住啦!

他急令士兵立即攻城,啥也别说,就给我往城上杀吧!完颜麻里急了,城上的突合速也急了,月亮就在头顶上呢,而且还亮得不行,他又不是瞎子,城底下的军队打的是中京旗号,这时他也看清楚了啊!

突合速连忙叫道:“别射了,别射了!这回可能真的是自己人!”

手下将军被骗得怕了,劝道:“大王,你可千万别再信他们了,说不定这伙人也是假的!”

“可万一要是真的怎么办,咱们总不能自相残杀吧!”

“不如这样,咱们先停止攻敌,让他们领兵的将军过来说话,如果是自己人他不就过来了吗,把话先问清楚,再开城门不迟!可不能就这么轻信别人,让他们进城啊!”

突合速道:“对,对!你们看,我都急糊涂了,是真是假,问问不就知道了!兄弟们大声喊话,让那个中京来的将军过来!”

城上金兵一齐喊道:“你们是中京来的吗?叫你们的将军过来说话!我们大王要问他!”

城下的完颜麻里心道:“嘿,好么,这就也要把我骗过去啊,当我是傻瓜,我一过去,你们不把我射成刺猬才怪呢!幸亏刚才西京的人提醒我了,要不然我还真得上了这个恶当不可!不行,我可不能过去!”

他也向城上叫道:“少废话,你们这帮叛徒,杀了西京的将军,这便也想杀我吗?兄弟们,别听他们的,给我继续攻城!”

城上金兵见喊话之后,城外不但没停止进攻,反而攻得更厉害了,都道:“原来这支军队也是假的啊,幸亏多问了一句,要不又得上当,放他们入城还不得把咱们都给杀了!”

突合速把手一挥道:“放箭,射死这帮大骗子!”

城上城下又是箭雨连连,打起了个不休。

带兵绕到中京部队后面的莫启哲见状,乐得嘴都合不拢了,绝了绝了,金兵自己人打起自己人了!好得很,刮刮叫,别别跳!

他下令道:“兄弟们,金兵自己人打得热火朝天,咱们可也别闲着!走,给这帮家伙们的大火上再添一把柴火,从后面攻打中京的金兵,给他们来个里外夹击!哈哈,真没想到,燕京的守军竟然中了邪,打起了援军,哈哈哈!”

骠骑军将士也是一齐大笑,这事真是乱七八糟到了极点,城门没骗开,倒是误打误中,要把金国来的援军给消灭了!

列好战斗队形,五个万人队的士兵齐声发喊,向城下的金兵发起了冲锋!

城下的中京金兵本来急援而来,都没带笨重的攻城器械,可好心的骠骑军给他们留下了啊,于是完颜麻里指挥士兵下马,就利用这些云梯开始过河,后面的部队也开始向城里放箭,用比城头守军猛烈十倍的箭雨反击守军。

这些中京来的金兵都恨透了突合速,他们一口气不歇,跑了大老远的路来救燕京,可突合速不感谢他们不说,还敢主动放箭伤人,这还了得,非要报仇不可!所有的仇恨都附着在弓箭上向城里猛射。

城头守军很快就守不住了,突合速看到大势已去,抽出佩刀就要自杀,身边将军们急忙把他救下,说了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话。护着突合速下了城,向城里跑,准备去找城南的守军,看看能不能杀出重围,投奔上京。

中京金兵这时已经攻上了城头,提刀大杀,鲜血迸流,人头滚滚,可是燕云勇士也不是好惹的,虽然己方人少,可个个不退缩,挥刀狂砍乱剁,与中京金兵对打!

正当金兵两方浴血奋战的时候,骠骑军冲到跟前了,他们取出了火药箭,搭上弓弦,向西京金兵射去。骠骑兵弓马娴熟,士兵们一边纵马冲锋,一边在马上大玩花样,有的放连珠箭,有的玩俯射,有的士兵不射箭,把马刀在手里乱舞,刀光闪闪,倒也十分好看。

中京金兵见后面的“西京”军队向他们冲来,还以为这些“友军”是来帮忙攻城的,心里正高兴着呢,忽然间遮天蔽月的火药箭飞了过来,完颜麻里和金兵们心中都想,这些西京的兄弟也太心急了些,离城墙还这么远呢,就着急放箭,这些箭也射不到城头上啊,太浪费了!

冒着白烟的火药箭象雨点一样落入了中京金兵的阵中,刹那间便是红花满地,火光烛天,金兵这才明白,原来这些箭不是攻城的,而是来杀自己的!

完颜麻里大惊,心道:“怎么回事,西京的兄弟……不,西京的混蛋为什么放箭射起我来了?难道是弓箭手太嫩,准头太差,误射了我军?不对啊,就算准头差,也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吧!”他做梦也没想到,城外的才是敌人。

突然,一支火药箭射到了跟前,哪里是准头太差,简直是准得不得了,那箭对着他的胸膛尖啸着飞来!完颜麻里急忙一提马缰,跨下战马人立了起来,为他挡住了这致命的一箭。这火药箭和其它羽箭不同,它是会爆炸的啊!

箭一入马体,战马还没向地上倒去呢,那系在箭杆上的火药筒便炸开了,“砰”的一声大响,把战马前胸炸开了个大洞,鲜血狂溅,虽然伤口在战马的前面,可飞溅出的鲜血仍是迸了完颜麻里一脸,大叫声中,完颜麻里和战马一齐摔倒在地。

这完颜麻里可是勇将,身强体壮,落马之后,立即便爬了起来,顾不上膝盖的疼痛,他向手下士兵叫道:“不好,西京的军队也叛变了!”士兵均想,定是如此,要不然他们疯了么,竟打起自己人来!

一定是西京的军队失了将军,又没救下燕京,士兵们怕回去后受到责罚,所以便哗变了,他们想拿我的人头去向莫启哲请功,让他们也加入骠骑军!真是糟糕,突合速拿燕京讨好莫启哲,西京的军队又想拿我的人头去讨好他,这个莫启哲算老几啊,为什么大家都要巴结他呢!

骠骑军冲入了中京金兵阵营,挥刀暴砍,后面的金兵登时被砍掉一片,惨叫声不绝于耳。踩着遍地的尸体,骠骑兵包围了后面金兵的一个万人队,以五打一,速战速决。

激烈的战斗中,金兵阵亡人数疾增,眼看着这种情形,完颜麻里也明白了,今天他想不死也不行了,可身为勇士,即使要死,也要先杀个够本才行!

他对跑来扶他的副将道:“西京兵马太多,又堵住了退路,咱们没法离开了!现在只有攻进城去,把那个突合速干掉,让他后悔投降!反正我是不会投降的,血战到底!”

副将点头道:“只有突合速这种胆小鬼才会投降,咱们都是中京的勇士,岂能供莫启哲驱使!”

命令传了下去,中京金兵号角声起,金兵们不再和骠骑军缠斗,都纷纷向城墙涌去,而骠骑军也乐得两伙金兵火拼,见他们不和自己作战,倒也并不过于紧迫,和金兵保持住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已经登上了燕京城墙的中京金兵,仗着人多,解决掉了城头仅存的守军,跑下城去,放下吊桥打开了城门,放城外的部队入城,完颜麻里又上了一匹战马,夹在乱军之中,进了城门。

后面的骠骑兵一见燕京城破,便宜好捡,岂有不捡之理,他们齐声发喊,提刀挺矛,脚前脚后的跟着冲了进去,断后的金兵可是打不过他们,骠骑军这一加紧追杀,把他们也随着金军大队赶进了燕京。城门口变成了无人守卫,骠骑军轻松占领了它,随即士兵驰向了城中的大街小巷,逐个攻占一个个的街垒。

见到军队打进了城里,莫启哲哈哈大笑,这座屹立北方的第一名城,终于向自己敞开了怀抱!

他转头向传令兵道:“你马上去南城大本营,通知韩上将军咱们打进燕京了,叫随军参谋快快写出安民布告,多写点儿。嗯,你不要和军队一起入城,估计巷战要打一段时间,从城外绕过去,明白吗?”

传令兵点头答应,脱离大队,向城南骠骑大营飞驰而去。

这时的燕京城里乱成一团,三方军马混战,杀得尸横满道,血流成河,金军败兵知道大势去矣,一面逃命,一面打家劫舍,想趁机掠些浮财。其实连日来的战斗早把老百姓吓坏了,虽是深夜,可是家家未眠,都做好保卫亲人的准备。百姓做好的是防犯骠骑军抢掠的准备,可骠骑军并没有来抢他们,莫启哲的士兵只攻占军事目标,还没功夫去祸害地方,进行抢掠的只是金国败兵而已。

结果现在的燕京城里,骠骑军占领街垒出乎意料的顺利,而金兵们一面向城南逃跑,一面要和保卫家园的百姓作战,到了最后,都弄不清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了。本来是燕京守兵打中京援兵,后来又变成了燕京的打燕京,中京的打中京,到处都是喊杀声,混乱的程度就是骠骑军看了都大感惊讶,万没料到事情竟发展成这个样子!

一夜的混战,到得黎明时分,骠骑军占领了整个北城,而金兵则全都跑到城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