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如果只是陪读》》 · 甜点宝宝 · 2026-07-26
《如果只是陪读》
作者:甜点宝宝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周不疑,三国著名的异才,孰料竟是女儿身?
现代女教师穿越到了三国时代,阴差阳错女扮男装成为曹冲的陪读兼好友,周旋于曹府众公子间。
有时候想想,如果只是陪读,也许就可以没有那么多痛苦与不甘了。
与历史有关又与历史无关,只是普通女流之辈不断蜕变,妥协现实的爱情故事。前半部分男虐女,后半部分女虐男。
女主非见一个爱一个,男主非人人都爱女主。。。
另,女主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比较现实,所以有时候会很弱,但绝不轻易屈服,要看厉害万能女主,解气文章的大大慎入。
零卷:引子
零
作者有话要说:请各位大大看文要收藏,多多评论,不然偶就没有动力了。走道传来我的贴身侍婢小玉不安急促的脚步声。临近门口,她停驻不前,随后慢慢推开门,尽管企图掩饰慌张,但无疑更令人知道议事厅内一触即发的局面。
“子建他。。。”我欲言又止,不敢开口,生怕小玉接下来宣布对他不利的消息。
“子建公子他没事,没事。”小玉故作松了口气状摆手,但因为说谎舌头打了结。
知道那个男人不是什么心胸开阔之辈,我的丫鬟之所以会瞒我只有一个原因,有人教她让我放一百个心,而那个人如无意外一定是他。
“司马懿让你这么来骗我?”我淡淡地。
“小姐。。。”老实巴交的小玉双眼慌乱地开始四处游移,内心开始动摇。
“说!”我狠狠拍了桌子,“子建到底现在如何?”
“陛下说,子建公子文采了得,如果七步内无法做出一首令他满意的诗,就要重重治罪!”小玉往后退,声音颤抖个不停。
因为昨日子建为我作了诗?所以子桓就。。。
不安地站起身,走到正对议事厅的那扇窗前心中默默为子建祈祷。
“小姐,司马大人说您无论如何都不能去求情。眼下甄氏、郭氏还有许多嫔妃都巴不得小姐死。。。”
这么头头是道的话,一定也是仲达教的,那他应该也料到若是我出了事,手握兵权的子文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无奈闭眼。。。纵使目所能及的议事厅离我这儿并不遥远,但却是我无法踏足的地方。
煮豆持作羹, 漉菽以为汁。
萁在釜下燃, 豆在釜中泣。
本自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
七步诗?原来因我而起。
曹子桓的感情太过霸道,以至于不顾念手足之情;他的爱太过别扭,沉重地令人窒息想逃;他的手段太过残忍,撕碎我所有的梦。
除了小玉,我失去了所有,可他,究竟何时才会放手?
如果早知道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何会让我来到这个是非纷争的乱世。
仓舒,若是你没有离开,一切的一切一定会不同于今日。。。
第一卷:少年儿郎
穿越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观看此文,考虑到女主之前会与不同曹姓公子发生各种情节,所以每章节都会标明“XX相关”的字样表示此章哪位公子主打。
因为第一卷写的是众公子少年与女主的故事,如果要看爱情戏的大人可以跳过直接看第二卷他们成人后的故事。
只是作为青梅竹马的点点滴滴会影响到往后故事的发展或者埋下伏笔,所以推荐各位大人从头开始看。
如果实在时间有限又对某位公子大爱的可以看看“xx相关”的文字找寻自己喜欢的公子了解下我笔下他们少年时期的成长故事。。。
剧透提示:曹丕相关=虐 曹彰相关=甜 曹冲相关=暖 曹植相关=暖 司马懿相关(他大部分是负责帮助女主的)
请各位大大看文要收藏,多多评论,不然偶就没有动力了。“你都24了,你的同学还有哪个没交男友?你姐姐24都结婚一年了~~~~~~~~”
老妈,不是你女儿要求高,而是实在没看对眼,实在不来电啊。更何我现在一门心思扑在我可爱的学生们身上。面对母亲大人的威逼利诱,我无奈地点点头,去吧,回来向老妈汇报。
这是我终生难忘的情人节,年方24妙龄仍然独身一枝花的我被老妈逼着相亲。孰料挤地铁的时候一个不稳被人推下了站台,没有预兆地后脑着地,不省人事。
<<<<<<<<<<<<<<<<<<<<<<<<<<<<<<<<<<<<<<<<<<<<<<<<<<<<<<<<<<<<<<<<<<<<<<<<<<<<<<“阿直?阿直?”迷迷糊糊我被摇醒,面前不明身份的少妇泪眼婆娑。
“醒来了,阿直醒来了!”旁边的中年男子一阵安慰。
恍惚地坐起,身旁的小丫头立刻上来扶住我,随即拿了枕头让我靠在背后。
待我定睛一看,天!他们为什么穿的都是古装?抬头扫了下四周,又是如同古董般古色古香的家具摆设。闭眼,睁开,再度闭眼,再睁开,无论尝试多少次,睁开的这双眼中景象不曾改变。
头好晕,我眯眼歪头揉揉太阳穴。
“阿直?哪不舒服?”那个少妇凑了上来。
阿直?在叫我?我指指自己,无辜地望向他们几个。
“我是爹!”少妇身边的男子急了,声音颤抖。
“爹?”我语出立惊,这个怎么会是我的声音?小小的,亮亮的,带着稚嫩的童音,再回神打量自己揉着太阳穴的小手,真的是如假包换肉嘟嘟的小手啊~~~~~~~~~
“阿直,告诉娘,哪里疼?”原来眼前这对很有夫妻相的男女是这个身体的爹地和妈咪?摇摇头,开始回想醒来前的情景,跌入站台下,似乎撞到了脑袋。。。之后就不记得了。
“小姐一定是受了惊吓,所以才会。。。”身边的小丫鬟插了句嘴。
“混账,你想让外面的人都知道阿直是女儿身?”我的古装爹地狠狠地瞪了眼小丫鬟。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和什么?情人节的special 节目?我再度闭上眼,神啊,愿我醒来一切回复原状吧,不死心第N次紧闭双眼开眼后的结果一样让我无奈。
“阿直?眼睛不舒服?”少妇心疼地拉住我的小手,“小玉,叫大夫来。”
不用了!我一下紧紧回握少妇的手,摇摇头。没有开口,怕听到这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声音受不了。
“夫人,想必孩子没事。”
“幸好无大碍。不然真不知道如何向州牧大人交代。”
眼前众人古朴的装扮,举手投足的气质,尽收眼底的家居布置,还有他们口中奇怪的完全不属于现代的名词:州牧、大夫。。。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我似乎遇上超出科学范围以及自身接受程度以外的怪事。这个不属于我的身体以及不属于我的时代,还有这个名为“阿直”的身份,一样让我措手不及。即使是二十四岁,从教年龄已有两年多的人民教师,我始终还没有老练到能应付现在这样的莫名状况。
拒绝哭天抢地,拒绝无聊多问,我决定睡一觉。如果醒来还是这个样子的话,那就需要从长计议了。
陪读
“小桃?”一觉醒来,昨日伺候我的小丫鬟已经守在了床沿,搜索着混乱的记忆,记得昨天我那娘亲是这么叫她的。很明显,我还是借用了这个细皮嫩肉小美眉的身体,还是在这古色古香没有现代电子产品的屋内。纵使再不接受,我却仍然在这个未知的时代。小说里所说的魂穿就是我现在的情况?
“我是小玉。”她微皱眉头,“小姐这么一摔连我都不记得了?”
摔?怎么这个时代的这个身体也摔过了?果然,很衰~~~~不过,人可以倒霉,但不可以有霉相!为今之计,搞清楚状况最重要。
“你老实回答。”我厉声询问,眼神有些严肃,“这里是哪?”
“小姐~~~”小玉委屈地含泪,“这里是周府。小姐好可怜,与人争执竟然会落的失忆。”
我不可置信地张大嘴,这么小的小孩都会有仇家?心虚地擦擦汗,我端起她递来的清茶漱口。
“小姐。哦不,公子,奴婢要再次提醒您。今日是您担任曹冲公子陪读郎的第一日,老爷再三交代,切莫泄露了自己的女儿身!”
“噗——”漱口水忍不住喷出了口,曹冲?我大吼一声:“曹操的儿子?”
“小姐!要称州牧大人。冀州牧的大名不能直呼。。。”小玉心惊地掩门。
我竟然来到了三国,还要男扮女装当那个短命鬼的陪读?
“那我是谁?”冒着被拖入精神病院的危险,我指着自己的鼻子。
“您是元直公子啊!因为刚出生有个算命的说您十六岁会有大劫,必须从小就当男孩子养方能躲过此劫!公子风平浪静地渡过了十二个春秋,而且从小天赋过人,精通文学熟读兵法,可谓众所周知的异才。”
我是天才少女?有些轻飘飘有些得意,原来老天待我不薄,至少是个名人,我甚是高兴地点点头。
“公子,该更衣了。”小玉取来叠放整齐的白色衣衫,“今日初入州牧府,州牧大人一定会亲自视察,一定要给他留个好印象。”
“好。”我大方地伸展双手于体侧,让小玉帮我套上男装,“小玉你不陪着吗?”
“我是一介女流,公子们念书的地方我岂敢。。。”
“别说那么没出息的话,我不也是女子?”我有些自负地笑笑。不得不佩服自己超强的代入能力,竟然已经开始认可返老还童的娇小身躯并投入自己在这个时代的身份了。
“女儿家总是要出嫁的,没有夫家喜欢要强的女子。”她低头变相顶嘴。
州牧的家丁大老早就候在了我家门外,今儿个我是第一次出了自己的房间,看到了自己的家宅,门庭不是很大,但却有独到的书香门第的布置风格,想来自己的父亲也就是一般的知识分子,还没到门户大家的地步。有个被人称道的神童儿子想必是他老人家非常自豪的事情吧。我回望了眼门口的匾额,坐进了州牧安排的马车。
州牧府——
带路的东拐西歪地将我领至设立在府中的课室,授业恩师老早已经站在了最前方,与他面对面端坐在课堂中央的几位少爷想必就是曹操的几个儿子。大部分都在15岁上下,记得曹冲逝世的时候也就13岁,一定不在这群人中央。
“老师您好。”我恭恭敬敬地作揖行了个礼,同样为人师表,我将心比心地尊重眼前的老师。
这个举动却惹来座下几位公子的不齿,我讽刺地笑笑,你们的爹了不起不代表你们了不起。曹操的儿子后世能叫得出名字让人记住的无非是——曹丕,曹植,曹彰,曹冲这几个,想必都不在方才无礼的庸才之中吧。
“不疑,你来了。”门口站着一个丁点大的小萝卜头,抱歉,说他矮小是站在二十四岁成年女性的异性审美观上,如果相对于我现在这副不到一米五的个头的话,其实我们是半斤对八两的。
“不疑。”他还是热络地叫着。
“不依?”确认他在对我说话,可是什么不依,不依什么啊?
“你就是那个仓舒一直挂在嘴边的周不疑?”小萝卜头身后是高出他好多的少年,看起来17、18的样子,面带冷色,高傲挑眉问我,一副我只能有问必答的样子。
不知道他是曹操的哪个儿子,但是以他如此藐视所有人的态度以及座下几个草包兄弟的恭敬态度可以略知此人在府中的地位。
“不疑。这位是我子桓大哥。”小小年纪礼数周到,谈吐得体,思维灵敏,看来他就是曹冲,曹仓舒。
“见过大公子。”这位嚣张公子就是名留史册的魏文帝曹丕!微微躬身致礼,现在我可以确定,百分百地确定,他们说的“不依”、“布衣”或者“不宜”就是我周元直!古代有名有字,想来小玉说的元直是我的字,而他们唤的应该是我的名,只是究竟是“不依”、“布衣”还者“不宜”,倒是需要事后好好确定一下。
“这么热闹还以为是子文回来了。”清秀自在的神韵,最后出现在课室的男孩子比曹丕小5至6岁,年纪看起来和我差不了多少,宝石一样通透的双目,长大一定是个能到处惹起春心荡漾的情圣级人物。
“子建哥哥。”比起冷冰冰让人无法近身的曹丕,曹冲明显更喜欢后来的那位,我的心里也有了底,他就是七步成诗的曹子建。
“爹是有让子文不要整日舞刀弄剑,命他来学堂,不过今日似乎又被他给溜了。”曹丕提起自家兄弟,表情还是淡淡的。
连曹彰也有~~~~~~~~~
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但是事实证明我穿越了。我成了三国时代的著名神童,而且又极度荣幸地成了另一位神童的陪读。
我叫周元直!当然,不依”、“布衣”或者“不宜”有可能是我的名,也有可能是我的小领导给我起的绰号!我的小领导叫曹仓舒,大名鼎鼎枭雄曹操的宝贝儿子!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我变小了,变出名了,而且一头扎进了名门公子的圈子内,可是谁方便告知一下,这样的意外和变数究竟是什么和什么啊~~~~~~~~
老师的课其实比想象中无聊,但是本着敬重同行的决心,我没有开小差,没有打瞌睡,没有东张西望,更没有假借上茅厕的名义出去溜达,安安分分地挨到了整堂课结束。
“不疑。”曹冲乐呵呵地拉着我,“时间还早,陪我下盘棋吧。”
“下棋?”五子棋,军旗,西洋棋还是飞行棋?满怀疑问,我被拉到了后花园的石凳上。几个下人放上了棋盘以及黑白两盒棋子,随后笔挺地站在风里。
我抿嘴:“你黑子?还是我黑子?”原来是围棋。
“就你黑子吧。”曹冲乐呵呵,平易近人地坐了下来。
“好。”尽量克制自己不要手抖,不让自己将心虚暴露出来,我哪会下围棋啊,连五子棋都下不过我的学生!但是我是神童啊,神童的尊严和气节告诉我神童就算输也要输得像个神童。
一步,两步,我算计着如何离场,下得越多我的破绽就越明显,所以要慢慢落子,打太极。。。顶着天才的光环毕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对了。”我抬眼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曹冲,就算是个神童,毕竟也是个10岁不到的小孩子,我那二十四个寒暑不是白活的,论心理论世故,就算古人再早熟,这小子也还没活到老娘的一半,我抱着随便聊聊的口气打探,“你多大了?”
“八岁。”他的两只小腿没有及地来回晃着,果然还是孩子,天真可爱,粉嫩的小脸蛋一咧嘴就有讨人喜欢的小酒窝。
“怎么会想到让我当你的侍读?”我小心翼翼地发问。
“是不疑你自己要求的啊。”曹冲没有多想,继续思考着棋路,“那日比赛对诗你输了,所以就心服口服地答应跟着我,当我的读伴。”
原来有这事,可是我的身体是女孩子啊,如果一般的小男生因为输了面子或者是因为对强者的向往而答应追随是可以理解的,问题是女孩子的话。。。我皱眉,难不成这个原来的周元直喜欢他?算了,我承认我又以成人的思维来干涉孩童美好单纯的心理世界了。
“不疑的棋路有些怪哦。好像心不在焉。”
废话,根本就不会!我站了起身:“今日突然不知怎么的,完全集中不了精神,可否让在下先行告退?”
“也好。”沉默良久,他不舍得地朝我笑笑,“我让人送你回府。”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笑,感觉整个天都亮了,这个小子,长大了一定不得了。如果说他老哥曹子建是带着浪子气息的游吟诗人,那么他就是给人温厚暖意的MR RIGHT!为什么,为什么我相亲的时候就没遇到过这样气质的!看得呆了,我发现自己再继续张着嘴的话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尴尬地笑笑得体地行礼:“那就先告辞了。”
“小玉~~~~~~~”回到家,我飞快地将高筒黑布鞋甩到床边,“你过来。”
“小姐,哦不,公子~~~~”小玉将鞋子整齐安放在床头,“公子今天辛苦了。”
“也就这样。幸好是个走亲民路线规矩不大的公子。。。”反正我的适应能力也不差,“对了,我是怎么才会成为曹冲的陪读郎的?”同样的问题,可能问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版本。
“小玉那次没陪在您身边。不过听您回来说是在城中的酒楼对对子输给了曹冲公子,所以才心甘情愿地要求跟着他。因为公子一直就对同样身为神童的曹冲公子非常好奇,总想有机会能与他会会!更何况,如果能侍奉在曹冲公子左右,公子也算是得其所。”
原来如此,看样子小家伙没骗我。我没有规矩地掏掏耳朵:“那么,昨日你说我摔了一下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是被人推了跌进了湖里。前日公子说以后若是成为曹冲公子的陪读,就不能经常和我一起游玩,所以特地带上我在湖心亭赏花,结果来了个二十岁上下的男子。”
“这么大个人推我?”我气得尖叫,我是女生啊,他怎么不懂怜香惜玉?
“不是的。”小玉摇手,“其实那位公子看起来知书达理,也算有身份有见识之人,他与公子下了盘棋,结果输给了公子,心服口服地离开了。但是。。。”小玉似乎很不愿意回想起当时的可怕情景,“后来有他的随从趁主人离去对公子冷嘲热讽,说公子那么小年纪的娃怎么可能会真赢?”
“于是我就与他发生口角?继而被这个混帐东西推入了湖?”
小玉点点头:“公子向来骂人不带脏字却可以说得对方哑口无言。对方羞愤难当。。。不过当时应该算意外,他是太气愤失手将您推入湖中的。”
我长叹口气,原来天才是要被人妒忌的,一个人的优越感与孤独感是成正比的,一个人越优秀,就越会被人排斥,更有甚者还会做出妒火中烧而欲除之而后快的蠢事。可怜,怪不得这个天才小mm被人预言活不过十六岁,谁让她太金光闪闪了呢?
因一场棋而遭致横祸的原周小姐,因一场相亲而穿越的原初中教师,没有共通点的两人竟然有了交集。
公元204,冀州牧曹操所据的邺城,我周不疑提心吊胆的陪读生活正式来开序幕。
作弊
当上曹冲陪读郎的第八日,我的授业恩师杜先生突然要来个随堂小考:“各位公子,老夫请你们自默些书经上的佳句。方法为老夫报上句,请各位公子对出下句。”
嘴巴张老大,我不会啊。虽然周不疑从小就饱读史书诗书懂兵法,是远近闻名的神童,可是,她现在用的脑子是我的,一个完完全全来自二十一世纪百分百现代女性的!就算念过古文,背过古诗,可我哪有外面传的能把《诗经》倒背如流那么本事?
“老夫出题了,各位公子请。第一句,上句。。。”
我汗,突然有种回到以前小学默写英语课文的感觉,唯一的不同在于这里的先生比较和善,以前的英语老师则更像教学机器。
“第二句,上句。。。”
注意到先生的目光瞥过我,心虚地低头假装写字,待他不再抬眼,闭眼自醉地朗诵起他的第三句,脑中冒出不良到家的邪恶念头——作弊!想当初我是怎么教育自己的学生的?不要做这种自欺欺人的事情,不然老师永远看不起你们!算了,杜先生,请鄙视我吧。
前面的小子块头太大,根本看不出写的什么,左前方的那位无聊竟在纸上画起了乌龟。。。脑袋微微右偏,小曹冲竟然认认真真默写得成竹在胸,这孩子真不简单,与他一同念书的公子哪个不在13-15岁左右,只有他不到10岁就已经与兄长们共同出入课堂,锋芒尽显了。
现在不是赞许感叹的时候,我贼溜溜地打起坐在自己左手边曹植的主意,这个小子写得一手好字方便辨认,而且只要稍稍一歪头就可以看清楚他的答案,嘿嘿,我心里乐开了花。
一句一句,左边那位默得得心应手,右边那位抄得理所当然,他放下笔的下一秒我也放下了自己的。虽然脑子是自己的,可这身体是周神童她姑娘家的,一手娟秀字体,不输隔壁曹植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飘逸。
“各位公子,请先不要交卷,老夫还有道开阔思路的论文给各位~~~~~~”
还没完,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几位贪玩的公子哥也发出轻嘘声,第一排的曹丕却依旧表情冰冷,果然有那么点性格,不愧是将来争权夺利的胜利者,喜怒不形于色。
“请各位公子畅所欲言,抒发己见,老夫想知道各位对现在这冀州治理方针的看法。。。”
冀州是众公子的父亲管辖治理的,儿子论老子的是非,多少有点怪怪的,不过就因为谈论者是曹操的众公子,想必他们倒真可以做到畅所欲言,毫不隐瞒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
叹口气,这回是不能再抄曹植的了,不然无异于将“作弊”二字写在脸上。
只是很轻的一声叹息,却引得曹植向我一回望,随即附上潇洒随性的一笑,一副爱莫能助的同情相。难不成,那小子早知道我刚才在窃取他的劳动成果,而且还大方地让我窃了个够?
前后左右的小男生们都动起了笔杆子,我对着桌子发呆,长篇大论头头是道的玩意我怎么写得出,若是真为了逞强狗屁不通地来一段,那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任何有违自己天才美誉并可能危害到天才光环的事情绝对做不得!灵机一动,我抓起笔。。。
“杜先生!”门口英姿飒爽地男子,意气风发,眉宇间盖世英雄的野心与精明,虽然是中年大叔,却透着吸引世间女子的性感与成熟气质。
“州牧大人!”杜先生恭敬得体地行礼,座下众公子脸上也写满了拘谨之色。
乘机观察了一小下:曹丕的表情虽然没有太大变化,但是神色中多了一丝认真。
在堂只有两位公子神色依旧自若,如果说曹冲是年纪尚小还未得见父亲严厉的一面,那曹植就是明显没有把眼前男人当手握大权老子的觉悟,似乎老子权利再大他都没有瓜分争抢之心于是也不必要刻意讨好的感觉。
“你就是不疑?”环视了课堂,老男人的眼定在我这里,虽是问句但明显语气肯定,“早就想一见冲儿心心念念的周不疑,今日回来总算让我看到了。好好,果然少年出英雄。”
想来是我一脸白白净净,眉宇正气,神色自若博得了曹老板很大的好感,至少外表和气质都符合他老人家的要求。我立刻站起:“元直见过州牧大人。”
“好!好!”因为自己的曹氏军团又添一未来的良才,他很高兴,索性坐在了正前方的太师椅上,“杜先生,他们的学业如何?”
“回大人,老夫正在出题考他们!”先生慢慢将自己出的作文题解释给曹操听。
曹老板的眼睛一亮,在他看来,除了权利,身份,财富,美女,身为人父,出息的儿子一样可以成为他得意的资本:“为父甚是感兴趣啊!”
他目光如炬威严地对众生放话:“今日答得最好的重重有赏!”
“子桓的语句简练通顺,见解务实,思维周全,只是创新不足。”
“子建的文采了得,只是对一些政令的提出欠缺实在性与可行性。”
看了他们的文章,他抽出最为赞赏的三份逐一品评,最后那张不会有悬念,一定是曹冲的。
“仓舒我儿。。。”曹操的嘴角不自查地上扬,得意洋洋地开怀大笑,“不愧为仓舒,妙!妙!文采内容并茂,见解中肯睿智,小小年纪就已知靠仁心治理,天下为怀,哈哈哈。”看样子我的伯乐让他相当满意。
瞅了眼仓舒,一派自在宽心的样,这么小的孩子能如此自处,长大一定不得了。
“不疑的也呈上给老夫看吧。”曹老板像我招招手。
我颤抖地双手送上自己那类似于“教学大纲”的条条框框——避免了垄长繁琐地花言巧语,以简约的格式与明白的短语列出自己的治理条款。
一、内政其一、农业甲、兵役人口:乙、非兵役人口:其二、赋税。。。。
。。。。
。。。。
二、军事其一、训练其二、赏罚。。。。
。。。。
曹老板似乎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文体,但是他显然很喜欢这种节约阅读时间又干脆直接的表达方式:“好!好!”他抬头器中地拍拍我的肩,“周不疑果然名不虚传。”
松了口气,小聪明幸好派上了用场。我尴尬地站在一旁和着他爽朗愉快的笑声假假地赔笑。
一旁皱着眉头的杜先生一定纠结于我这古怪不常见的文体,没有嘲笑不齿他的迂腐,我解释道:“州牧大人,先生,这是不疑经常会写给自己看的纲要性文体,虽然不及文采飞扬的众公子,但是却简洁明了,每个大标题下有细化的分类说明,方面初次研读或是日后有针对地查询。”
曹操期许地再次上下打量我,如果初见我时对我的那一眼以及寒暄只是敷衍的话,那么此次他是真真切切地将我看了个仔细透彻。
“公子回来了。”小玉迎上我,接过我随手抛来的玉佩,“小玉虽鉴不来宝,但也知这玉质地上好,温润通透。公子哪来那么好的东西?”
“算你识货。”曹操的奖励怎么也不能有失他州牧大人的颜面,“念在你名字里有个玉,它就归你了。不过记得要低调别逢人就说这玉是我给的,藏藏好知道吗?”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引得小玉感激不尽,人在异时代,靠不了父母只能靠朋友,我一直秉持“人心要靠收买”这个理念,就从身边的贴身丫鬟买起吧,反正贵为公子哥吃得饱穿得暖,这些身外物对我也没什么大用处,只要曹操不知道我将他的赏赐擅做主张给了丫鬟就不会有大问题,这也是为什么我让小玉把东西藏藏好。
“小玉,到我爹的书房去,把那些个四书五经之类的书卷全部给我搬来。”经历今日的教训,就算不全看光,至少也要稍微背几句体面的。就像行走江湖,没有护体神功,但求一招半式保住小命!从今日开始恶补,应该比没有好吧。当天才难,冒充天才更是难上加难。
心胸与思虑
翌日——
“周不疑,站住!”身后曹操几个不成器的儿子面带恐吓厉色。
“各位公子。”知道来者不善,我规矩地行礼,“元直正要去课堂,不知各位公子有和贵干?”快到上课的时间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别以为你昨日拿到父亲的奖赏就鼻子长到头顶去了!”
皱眉不语,鼻子长到头顶上的是你们几个废柴吧!
“不说话?这就是仓舒陪读的态度?”一个个子稍高的上来拽起我的衣领。
男女授受不亲,快把你的肥爪子拿开,我像小猫一样无力地拍打他的手。
那家伙纹丝不动:“像小娘们一样一点劲都没有,哈哈。”
本来就是小娘们,我忍无可忍:“元直从未因为州牧大人的夸赞而昏了头脑,各位公子不要误会才好。”
“少来这套!父亲不赏自己几个亲儿子倒赏赐你个外人,还不是看你新来的给你点甜头尝尝?别给我忘了自己姓什么!”他看看我,“胆子不小,爹赐的玉佩还敢不随身携带?”
是是是,我还记得自己姓周不姓曹,被甩开坐在地的我拉拉自己的衣襟,慢慢站了起来:“谨尊众公子教诲!州牧大人的上好玉佩不疑实在舍不得佩戴,供在家中每日望着它就感恩大人的赏识,从而更能鞭策自己努力向前。”我再度彬彬有礼地一躬身,偷偷抬眼看了那四人,今日你摔我,来日必当有仇报仇,这四张脸我是记下了。
“不疑?”听到此处响动的仓舒赶到,见我有些狼狈难堪的模样,聪敏如他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公子你来了,我们快入课堂吧。”我拉着他。
“仓舒见过几位兄长!”他定定地站在原地,“不知各位兄长找不疑何事?”
“小仓舒?你管我们那么多干嘛?”
看样子准备为我打抱不平,再这样让仓舒和他们耗上传出去里外不是人的那个一定是我。再次拽拽他的衣袖:“该上课了。”
“我看,是学艺不精特地向周不疑来讨教的。”身后悠然自若地男子,英挺伟岸的身板,冷若冰霜处变不惊的声调,是曹丕,他为什么会来参一脚?据我几日下来的观察,此人明显对任何事抱持的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只要别招惹他,他保证没有好心到会管别人的闲事。
“子桓兄长!”之前几人见仓舒就没那样卑躬屈膝的反应,一样是曹操的爱子,他们对待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态度,我想只能归结于身份的不同。仓舒虽然深得曹操的喜爱与关怀,但生母环夫人始终是妾,而曹丕的母亲卞氏则是所有妻妾之长,他们的母亲行事都要看曹操母亲的脸色,他们自己少不了也要顾虑下卞氏的几个儿子。看来,这曹植和曹彰在曹府的地位也一样受人尊敬吧。
“没本事的确是要多问问。对了,周不疑是怎么指点你们的?我很是好奇。”他笃定地继续。
“我们只是。。。只是想知道他的文章为何会写得那么好,让父亲如此称赞。”四个小鬼头干脆顺着曹丕的话给自己台阶下,灰溜溜退了下去。
“谢过大公子解围之恩。”越来越纳闷他到底按的什么心。
“只是看不惯那几个输不起的庸才,身为一家人,真是丢脸。”心高气傲的少年袖口一挥,扬长而去。话说,这个背影还挺帅的。
“不疑你还好吧。”同情心泛滥的曹冲只有我这个年岁差不多的同窗好友,对我极尽关切之能事。
“我只是不想让公子为难。”我惮惮衣服上的尘土,“去课堂吧。”
“恩。”
“别难过。他们只是做了幼稚的事情,十年后也许他们自己想来都会惭愧的。”我让他放一百个心的,“要知道,我嗑的棒棒糖都比他们吃的米多,怎么会轻易被他们欺负呢?只是不与他们计较而已。”越说越得意,不小心漏出以前课堂上对学生自卖自夸的话。
“棒棒糖?什么?”他大眼睛忽闪忽闪,充满好奇。
“就是。。。”暗叫不妙,“有点类似糖葫芦的东西。”我傻笑。
回应我的竟然是仓舒纯洁带有小酒窝的笑:“好吃吗?不如今日结束课业我们一起去吃糖葫芦吧。娘亲不让我乱吃府外的东西,不疑吃了那么多次的东西我倒也想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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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弟,不疑!”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有人呼唤着正准备过大街去买糖葫芦的我们。
“是子建哥哥。”曹冲的脸上绽放出花朵,夕阳映照下更显出红润的血色。这么健康的孩子,为什么会在几年后病死?我深蹙峨眉,表情凝重。
“怎么了,不欢迎我?好歹。。。”曹子建突然和我咬起了耳朵,“我也帮助过你啊。”是在说昨天让我抄个过瘾那件事?不敢想象如此充满魅惑的低语竟然出自一个12岁孩童之口,伴随着呼出的热气,我耳根子一红,这个小子,再过个5年一定可以弄哭全冀州的美女!
“不疑不敢!见过公子。”停止了胡思乱想,我慌忙行礼。
“叫我子建就可以了。你们。。。准备去哪?”他和仓舒一样没有架子,亲和力十足。
“我们去街对面买糖葫芦,我请客哦。”仓舒象征性地拍拍腰间由高档锦缎缝制的钱袋。
一个面黄肌瘦的陌生男童两眼盯着仓舒,故意靠了靠他的身子:“对不起这位公子。”
我闭眼,三国乱世,贫富两极分化厉害,为了生存穷人真是无所不尽其及。
“那也请我吧。”比仓舒高一个头的子建温和地摸摸他的脑袋,兄弟两个聊得太投入,完全不知道那个盗走钱袋的男童早已奔入偏僻的巷子。
“怎么?”仓舒脸上的笑意顿失,“我的钱袋怎么不见了?”
“难道说?”精明的子建立刻心中有底,“那个男童?”
我点点头。
“你知道?那为何不拦住他?”子建面有不快,果然是真性情,单单看看表情就可以读懂他的心思。
“不疑可有难言之隐?”曹冲也纳闷。
“如果说,一只老虎正在猎杀一只兔子。”我缓缓开口,“兔子最终逃脱意味着什么?”
他们面面相觑,不理解。
“对于兔子,意味着它保住了性命,对于老虎只是意味着它没有饱食,但并未生命之忧。反过来,若兔子最终落入了老虎的爪牙意味着它将失去最贵重的生命,而对于老虎则只是每日的一餐得到满足而已。”
他们两个思索片刻,立刻明白了我所要表达的意思。
“也就是说,对于我们是一个小数目的银两可能会救那个偷儿甚至他的家人?”子建心悦诚服地看向我,“素闻周不疑博学多才名扬天下,今日才知周兄慈悲为怀,仁者仁心。曹子建佩服!”
“但是仁慈的另一面可能会导致妇人之仁。”我谦虚地笑笑。
“不疑的话真的让仓舒受益匪浅。今日之事就当是施舍,不过施舍一人改变不了普遍的民不聊生。我要快点长大,好好学习,将来成为有利冀州百姓之人,结束这个乱世。”今日之事似乎对仓舒幼小的心灵触动很深。
我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同样的一件事,子建只是就事论事,而仓舒却立下了将来要改变这一现状造福万民的决心。小家伙果然是一代神童,就连觉悟也比别人高出许多。只是,莫名地心一酸,如果他知道自己无法活过十三岁终将无法达成所立志向,那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初遇曹彰
今日无课业,我依旧一身轻简男装与小玉到城外近郊的的山上游玩,听说山中有一种叫红玉的花朵,甚是好看,而且香气芬芳持久,若是摘几株来布置房间一定让住在屋里的人心情舒畅。
不知不觉,已经爬到半山腰,我承认我缺乏运动,一滩懒肉赖上了最近的大石块:“歇息下吧。”
“公子平时不好动,文的可以,武的根本不行哦。”小玉还真把我当男孩子看了。
“这玉佩似乎不太衬你的衣服?”我不怀好意地对她腰间的玉佩挤眉弄眼,再没大没小我可要没收了。
机灵的小丫头立刻拔腿就跑:“公子您好生歇着,我去摘点野果来。”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我听到熟悉的轻快脚步声。
“公子!”小玉一脸乐呵呵。
皱眉望向她怀里的圆脑袋尖耳朵,不是说去摘果子?这会动而且发出沉闷短吼的玩意儿算哪门子的果子?而且还那么多毛,吃起来也不方便。
“你看,小猫。”善良的小玉将一身黄毛的小东西呈到我面前。
“小玉!”待看清那小动物,我浑身一颤,“你没看见它脑门上黑色的三横一竖吗?”
“三横一竖?”书读得不多,她朝天翻白眼。
“快把它扔下,那是小老虎。”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离虎穴不远,刚还叫没力气的我一股脑站起,拐带小老虎惹来母老虎可不是开玩笑的。
“什么?”知道事态不妙的小玉来不及放下小老虎。怀里的小东西突然停止了叫声。
远方的草丛传来悉悉索索的异动,最悲哀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小玉臂弯里小家伙的娘出现了!
四肢一下瘫软,我只在动物园里看到的大家伙现在正与我们相隔不远与我们对望,而且中间还是没有铁栏杆的!
虎视眈眈地扫过我,目光停在小玉身上。
“笨蛋,还不把它放下。”这个小瘟神什么不带带回来一只小老虎。
“小姐,都是小姐不好。说什么上山,小玉好命苦~~~~~~”小玉慌了神语无伦次,硬是忘了放掉手中的定时炸弹。随着小老虎一声兴奋地低唤,它的母亲瞬间有了行动,纵深跃起震天一吼向我们扑了过来。
“不要。”处于求生本能不断后退,却身子不稳向后跌。
该来的似乎没来?瘫坐在地,我睁开双眼,却见一身形矫健的男子凭空杀出正同母虎以命相搏。
“小姐~~~~~~~”罪魁祸首的小玉还抱着那只小老虎。
“快放了它。”
经我提醒,小玉方才将小老虎抛下:“小姐,怎么办?”
怎么办?我死命扒住小玉的肩膀,由于惊吓过度脑子一片空白,面前的一人一虎殊死搏斗。男子右臂狠命抵住老虎的身体,左手攥拳一记一记狠命朝老虎的额头打去,甚是有力。
“吼~~~~~”母虎吃痛地叫出了声,随即往后一跃,站定后立刻向敌人再度一扑欲发动猛烈的第二波攻势。
男子趁机拔出腰间佩剑,时机掌握地刚刚好,手起刀落,老虎身上瞬间多出又长又深的一道血口。他立马上去又补上一刀,接着又是一刀,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庞然大物就这样倒地不起了。
小玉脚边的小东西悲哀地跑过去,蹒跚不稳,我定睛一看,是一只先天脚骨有问题的小虎仔。它用自己小小的脑袋一次一次地蹭母亲的身体,一次次地轻轻发出不舍的声音。是我们无意闯入他们的领地,而且抱走了她的孩子,所以她才会狂暴如斯。我抿嘴,死里逃生的庆幸之余更多的是对不住的悔意。
对着小老虎,喘着粗气的男子皱紧眉头,抬起刚才放下的剑。
“住手!”我挡在他的面前,这才看清这个高大的男子,约莫十五岁,五官刚毅,有着超越同龄男孩的成熟,双眉间透出威风凛凛之气,更绝的是,他的眉毛和发色微黄,我脑子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黄髯儿”,但是这个念头很快消失,哪那么巧,曹操的儿子没事来深山老林难不成和我一样来摘红玉花?
“这位公子。”声音响亮,中气十足,他显然不解为何我会阻拦他对小虎痛下杀手。
“你看不出它对人不构成任何威胁?”忘记眼前的是救命恩人,我抬头不客气道。
“几年后必为祸乡里。”干脆肯定,似乎看得透一切的眼神。
凭什么你可以那么肯定?我不爽。
“它的母亲已死,它活活饿死也是迟早的问题。”黄髯的杀意已起,小家伙腿脚不便跌跌撞撞地靠着我的脚跟,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来养!”母性被彻底激发,我不假思索地蹦出这句话。
“小——公子,使不得,那是老虎啊?”小玉面色惨白赶过来,“多谢这位壮士救命之恩。”
面前的男孩子一身军戎装,健硕的肌肉健康的肤色,怎么都和我之前看惯的富家公子有天壤之别。
“为民除害,不足言谢。”他大气地向我行了个礼,干脆地转身就走。
歪头目送他的身影出了视线所及,还以为他会阻止我,没想到竟然什么都不说就告辞了。我低头看着可怜巴巴的小老虎。
“小姐,这么可怕的老虎我们真要养大?”
动物是可以驯养的,我们常说老虎吃人,其实是老虎的本性加上后天的生活方式所致。书上也有写过,一头刚出生的狼仔和小羊羔被养在一起,结果和平共处的事情。所以只要从小就喂养得当,调教得好的话,至少可以教出一头不会咬主人的老虎。
“素闻周不疑博学多才名扬天下,今日才知周兄慈悲为怀,仁者仁心。曹子建佩服!”
“但是仁慈的另一面可能会导致妇人之仁。”
不知为何突然回想起不久前我和子建的对话。
妇人之仁,就像今日,明知姑息的是个可怕的野兽,可我却仍然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它被人夺走生命。
一直以为,方才的少年只是我人生中的一个匆匆过客,却不料自那一天我们的命运便连在了一起,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第六感准得吓人,原来他真的是曹操那个课堂里从未露过面,崇尚军事武学的儿子——曹子文。
作者有话要说:曹彰,字子文,沛国谯县人,为曹操与卞氏所生次子。彰膂力过人,武艺精熟,能徒手与猛兽搏斗。
写到他心里就会很温暖~~~
再相见
一大早,我匆匆忙忙地拖着裤管不雅地往学堂赶,经过院内的一棵大树,突闻头顶冒出质问声:“你是何人,为何如此眼生?”
抬头眯眼打量悠闲躺在树干上的男子,由于背光,只知道是人高马大的高个子,脸上的五官被阴影遮盖得充满神秘感。
“那你又是何人?我也没见过你啊。”调侃地笑笑,要知道别人身份应该先通报一下自己的姓名才不失礼貌吧。
“刷”地一声,那个黑影一下跳到了我的面前,貌似身手相当不错。
“是你!”我瞠目结舌。
“原来是你。”他也看清了我,“昨日的小虎你可有抱回家?”
“男子汉大丈夫言出必行,我既然说了要养,自然是要养的。”我摇头晃脑和他咬文嚼字。
“没想到你个细皮嫩肉的小子还挺有男人味?”他仗着自己比我高出许多,得意地俯视我。
“真正的男人是要看内在,而不是外表是否高大。”我言语里带着不满与讥讽,连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刺儿。
“还没告诉我你是何人?”他又兜回原先的话题。
“周不疑,曹冲公子的陪读。”我以为自己名气很响,特别神气自信地报出自己的名号。
“没听过。”他倒干脆,非常不给我面子。
我好歹是方圆八百里人家人爱,花见花开的神童呢!愤愤地抿嘴,仔细端详眼前男子,眉宇间除了坚毅之气外还有种独特的霸气,年龄与众公子相当,今日虽未着甲胄,一身的黑色男装却得体精致,腰间的上好玉佩也无声地炫耀着他与生俱来的高贵。昨日如果说是我想多了,那么今日能堂而皇之出现在州牧府,而且这个时候还不乖乖去学堂的必定是曹丕口中整日舞刀弄剑又不爱念书的曹彰!
“阁下可是曹彰公子?”我大胆揣测,猜错了大不了我天才英明扫地。
“你?”显然是被我不幸料中的惊讶表情,曹彰尽力回忆记忆中是否有周不疑这号人,“昨日山上一面之缘,为何你就知道我是曹彰?”
“这个简单啊。”我慢慢将他人对曹彰的描述以及对他昨日与今日行为的种种慢慢分析给他听。
曹彰听罢挑挑眉毛对我刮目相看:“我有印象,你就是那个远近闻名的神童。”
“不敢当。曹彰公子在这冀州也是非常出名的。”谦虚之外不忘再皮厚溜须拍马。
“你要去上早课?”
“是的。公子不一起?”问这句话的我其实不抱任何希望。
“那种文绉绉的地方不适合我。”他转身跳上了树,好伶俐的身手。
“听闻老师说,今日会讲一些关于兵法的知识。。。”没有继续,我等着看他的反应。
懒懒地,他闭眼:“这些对实际打仗能有多少用处?真正的战场是要以命相搏的。这种婆婆妈妈的东西没兴趣。”
“恕不疑直言,曹彰公子崇尚的武学在不疑看来只是一人敌,就如同昨日打败那只老虎,虽然您胜得威武,可是若再来几头一定会很棘手吧。”边说话边打量他的脸色,如果他不爽的话我就立刻闭嘴。
他突然兴致饶好地抬眼:“接着说!”
“公子可听过万人敌?用计谋减少伤亡的兵法以及阵法,对战争一样有大用处。就算公子不会在真正的战场上去用,那学了至少可以多生个心眼,敌人要真的用了类似的兵法也好看透。”我一口气说了个痛快,曹彰去不去学堂和我没有多大关系,只是他轻视善用智慧解决问题的人以后一定会让他吃大亏。
“不无道理。”曹彰一个闪身跃至我跟前,“那就难得去听听好了,你带路。”
课堂内——
“子文?”曹植以为自己眼花了,“你怎么会自己走进来,还以为爹要找练家子押你上课堂。”
“我不愿意的事情没人能逼得了。”他英姿飒爽一掌拍桌子上,“今日难得有兴趣你是不欢迎为兄?”
一旁的曹丕不屑地瞥了眼曹彰,完全忽视一旁被曹彰高度完全比下去但还不算全透明的我。
我朝仓舒咧嘴笑笑立刻找了前排的座位坐下,我才不要坐在曹彰的后排呢,不然就看不到先生的表情了。
不出我所料,这大个子果然没常性,听着听着就没了意思,明目张胆地趴桌子上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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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周不疑!”课业结束后曹彰拦住了刚出州牧府准备回家的我。
“公子还有什么事?”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冷静应对。
“我要上昨日去过的那座山,要不要弄点野味来喂你家的小老虎?”
“多谢好意。不过我家小花现在就喝喝羊奶。”他该不会想喂胖小花然后煮了它吧,不然哪那么好心突然对它那么好。
“小花?老虎这么凶猛的动物给你叫这么娘的名字?不过——”他不怀好意而且明显不顾我感受地继续,“你也有点像娘们。”
不同于一般男人被这么说后恼羞成怒的反应,我的第一反应是心虚,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玩笑话!”他重重一下拍在我的肩膀。
“哦哟。”我吃痛地叫了起来,我就是小娘们,你下手轻点。不过幸好他是随口说说的,还以为他真看出了苗头~~~
“既然不需要,那我上山了。”他潇洒地背对我挥挥手,自顾自前行。
“慢着!”突然想到上次红玉花没摘到,我和小玉碍于昨日的教训,两个女孩子都不敢再上山,今日正好有个靠得住的保镖,何不多加利用?
“改变主意了?”他挑眉,有点野性难驯的犀利眼神。
虽然脑子不怎么会转,但意外直觉敏锐啊。我笑笑:“带上我吧,正巧上山有点事。”
“可以,不过一会我要练武,你别影响到我。”
是是是,我也要摘花,你也别影响我。
就这样,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攀上了半山腰,感觉我和半山腰就是犯冲,每次爬到这里就双腿无力直哆嗦。
“你缺乏锻炼。”见我一口一口喘着大气,他拉了我一把。
“休息,休息下。”不顾他,我自说自话地赖上了一旁的石板。
“也好。”他爽朗地一笑,盘腿坐在我的对面,令人宽心的笑容,原来曹府没架子的除了仓舒子建外,还有曹子文。
“你知道红玉花吗?”我有气无力地打听。
“山顶上很常见。”
天!我无助地抬头仰望那遥不可及的云端,我这样的龟速要爬到哪一天是个头啊?
“对花朵有兴趣?你果然很女子。。。”他看准我没多余精力回嘴,没心没肺地再度表明他对我的看法。
“我可不是自己喜欢。”违背良心,我开始乱编,“还记得昨日那个女孩吗,要送给她的。”
“她是你的那个?”他朝我比比小指头。
越描越黑,我也无良地点点头,随即又没话找话地乱扯:“所以说,昨日我不希望看到你当着我心爱的女人杀生。”
“女子的确太过软弱!”似乎发现我们有了共同语言,他接得特别快。
“其实我觉得这也不是软弱的问题。”心直口快,也不畏惧他州牧公子的身份,我提出了反对意见,“昨日曹彰公子的想法没错,小老虎长大的确会危害附近之人,可是如果用其他的办法驯养他既不用杀它又可以不危害周围百姓,何乐而不为?有的时候,并不是要靠暴力解决问题,怀柔也是很大的一门学问!”
刚才还与我讨论得两眼绽放异彩的曹彰顿时泄了气:“你呀,和女子还有文弱书生一起时间久了。。。”
瘫坐在石板上的我苦笑,摇摇头,我的思维和你永远不会有交集。
“决定了,以后每日我带你上山习武!把你彻头彻尾改造成男子汉!你一定会感激我的!”他思考良久蹦出这么一句。
不是吧,我可不想练出一身的蛮力还有肌肉来~~~~~~
惜别
“周不疑!”见我课业结束鬼鬼祟祟想从后门开溜,曹彰大喝一声。
“公子~~~”皮笑肉不笑,明明只是曹冲的陪读,干吗还要委屈自己当曹彰的陪练啊。
“还记得昨日之约?从今往后我要锻炼你!”
根本就不是约定,是你单方面的霸王条款,欲哭无泪,还未来得及抗议,已经被手劲大得要命的曹彰拽了去。
“放手放手,我自己会走。”我的求饶声与他爽朗的笑声渐渐消失在门口。
“喝!”孔武有力的他一剑劈下,斩断了面前的树,喂喂,你这是肆意砍伐破坏绿化~~~~
与力大如牛体魄强健的某人相比,单薄瘦弱的我再次毫无创意地瘫坐在石板上。
“起来!”他一把往上提我的胳膊。
“断了,要断了。”我勉强站立,“曹彰公子,在下对打打杀杀强身健体的东西没兴趣,放了我吧。不疑就喜欢看看书喝喝茶而已。”
“你是我看到现在阴气最重最不像男子的公子!”他一意孤行。
正解,我就是阴气重,我就不是男子!
“那也让我歇息下吧。学习讲求循序渐进,总不能第一天就要求不疑和您一样体力旺盛?”既然躲不掉,就委曲求全能拖就拖吧。
凝视我良久,他将剑放一边:“也好。我取些水来。”
站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突然有些感激有些感动,这个男孩子不同于一般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他天生天养又直爽,不屑使唤他人却还会照顾弱小奇Qīsuū.сom书,假以时日必会成为独挡一方的血性男儿。
五日后,山腰树林——
虽然知道再多叫苦都没用,但是还是要表明反抗之意,“我挥不动了,让我歇息下吧。”明显小姑娘的撒娇在我这个男童的外表下走了样,曹彰有些被雷到的样子,微微一个后退厉声训斥:“站好,你的马步就是这么蹲的?”随即拿起小树枝抽我大腿。
疯子!他有虐待癖!我的脸一拉,如果是女孩子的话,早就哭出点泪水来博取同情了,可我现在身为堂堂大男儿只好跟他讲道理。还是女孩子好啊,耍无赖歪理都能正过来说。
“公子,正所谓天生我材必有用,我不是练武的料!您就放了我吧,明日先生还要考古句,我还没温书呢!”
“你本就没有上心!”他不留情面地点破。
“不疑真的不是这块料,还请公子让不疑早些下山吧。而且今日艳阳当日燥热难当,不如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我忍,好言相劝,要不是你地位比我高,我用得着应酬你吗?
“有理。”这个武疯子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大汗淋漓,扬手擦拭额头豆大的汗珠,“前方不远有湖,走!”
走?我为什么要走?
再次被力大无穷的曹某人拖至湖边,二话不说,这个男人倒是利索地脱去自己的上衣。妈呀,我心虚地一转身坚决不看,我对你的身材好坏没兴趣。
“扑通”一声,他跃入湖中,波光粼粼的湖面一个矫健的身影穿梭自如,他游泳的动作很漂亮,本就姣好的身躯在清澈湖水的印衬下更是人间一大美色。情不自禁地,我多看了几眼,随即意识到自己的不纯,别扭地将目光移向岸边他褪去的外衣开始发呆。
“还站着干嘛?你也一起!”在水里洗去了烦躁,就连他说话的口气也让人觉得舒服多了。
“不不,我没出汗。”心一慌,虽然只有12岁,但是女孩子已经在身体特征上与男孩有了不同,眼前的恐怖分子是个很有可能仗着自己神经大条而逼我脱光光的不安定因素。
“你我皆男儿,害什么臊!”湿漉漉地,他渐渐上岸像我走来,湖面水线自他的胸口开始不断下移。
“别过来,我不洗。”除了后退还要碍于颜面地遮住自己的视线,哪有这种人,我不想看的,谁要看他什么都不穿啊?本能地一窜至他乱摊一地的服饰随手抓起一片布,孰料他的动作比我还快,大掌按住我的肩头,随即另一只手毛毛躁躁地拉扯我的领口。
“你快穿上快穿上!”慌乱地将他的衣服往视线正前方塞,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脸已经红得像番茄。
“干嘛裹那么密实?怎像女子般扭捏?”他用力一撕,只听“咔嚓”一声,我的胸口那片布开始脱线而且有缓慢下垂的迹象。
“你这个疯子!”又气又急,不知道哪来的大力,我一个巴掌甩上他的脸,“我的衣服是你说脱就脱的吗?”
他被我从未见过的“阳刚”或者说“豪放”气势一震,手上的动作也不再继续。
“你以为你了不起啊,没事拖我来这里,我本就不喜欢武功,干嘛让我练。你不喜欢读书,你爹都没强迫过你,你又不是我老爹,你老爹都不强迫你你凭什么你要来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我头脑发热,忘记了无形的主仆隔阂,毫无忌讳地声嘶力竭,“要洗自己洗,把你肮脏的灵魂也一起洗洗干净!”一把将手上紧握的他的衣服扔他脸上,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
“喂!”欲言又止,他呆立在原地没有再叫我。
“小姐小姐!怎么这样?”一进门小玉的目光就停留在我胸前飘飘欲坠差不多分家的那片布,“谁欺负你了?还是说你的女儿身被谁识破了?”
“碰!”谁也不理睬,我一股脑冲屋甩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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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不明就里的小玉似乎吓得不清,不断叫我开门。
“呜呜呜。”我趴在桌上泪流不止,该死的曹彰,这个白痴,曹操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儿子!我周不疑再也不要看到他了,是我的救命恩人又如何?今日起与他恩断义绝!不对,和他势不两立,有他没我。
“抱歉,我家公子偶染风寒恐不能上州牧府。”
“实在不好意思,公子今日仍旧卧床。”
“谢谢州牧大人的关心,我家公子感恩在心。”
“我家公子。。。还是需要静养。”
这些天来,小玉一直替我回绝曹府每日前来接我入府的家丁,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爹娘也只听小玉说我身体不适,叫来医生来也看不出个究竟。
本来就没有病,只是不想再看到那个土匪!竟然把从小一直很乐天的我惹哭,这个土匪头子本事多大呀!想想就委屈,为什么穿越来了三国要被他那样的臭小子欺负啊,我的学生和他差不多岁数,哪个敢这样对他的老师!
秋日的晚上人特别容易犯困,看书看着一半,我竟然也打起了瞌睡。
“咚咚!”有力的两声叩门声。
“小玉,你休息吧。”我的声音听起来响亮清脆,丝毫不见病色。
门外人轻声推门而入。
“你!”慌乱之中随手抄起一本书就往他那里飞,“怎么是你!”阴魂不散,躲都躲不掉啊。
“你连续四日没来课堂了,是因为我?”抬手稳稳接住书本回抛回桌上。他的紧身装扮轻巧干练,一看就知道不是从正门通报了进来的。
“你想多了。”想到那日他古铜色没有一丝赘肉的躯体与纤长紧致的四肢,突然耳根发烫。
“这些天我想过了。人各有志,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再逼你。”他这算是道歉?不过诚意不足啊。
“本来就是啊,公子您要是要找陪练,随便招招手就会有许多条件合适的,犯不着让我这个风一吹就倒的拖累着。”我还在生闷气。
“今日来是与你告别的。”
“什么?”我转过头看向他,他的表情真诚不似玩笑。
“今冬父亲要北讨,我必须先他一步做好准备。时间紧迫,本是昨日就要动身,不过你我兄弟一场,想和你道别,特地等到了今日。”
兄弟?一直骂我“娘”的男人把我当兄弟看,倒有些出乎意料。而且他还特地多等了一天,为的就是希望看到我今日出席课业?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方能相见。。。”他纤长的五指探入衣袋,取出一个小锦囊,放在桌上打开。
“红玉花!”即使灯光昏暗都掩盖不住花朵与生俱来的大方光华,我忘了面前的男人是我自定为“势不两立”之人,凑到他的身边,“好漂亮。”
“男子哪有喜欢花的。”他再度无奈地感叹,不过此次却带了些许包容而非轻鄙,“希望我回来能喝上你和小媳妇的喜酒。”他没有多逗留,开门欲离去,“其实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从小到大敢指着我曹子文鼻子骂的家伙一个都没有,你倒很带种!这方面讲,你还不是那么娘!”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鼻子一酸,这家伙怎么弄得好像回不来一样,尽挑煽情的说。不过,你这人也很厉害,从小到大让我唯恐避之而不及见面入见瘟神的也只有你曹子文了。
曹冲称象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章的时候回忆了自己小的时候,话说是小时候课本里的课文~~~不愧是曹操大人治理下的邺城,方经历战火波及但已经重整完毕,一派清平乐世的景象。
“对不起,大爷!”车水马龙的闹市,身后与繁华不搭调的声音划破天空。
正肩并肩兴致良好散心的仓舒与我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源头。
一个衣衫破烂的老百姓被一目光看似精明的瘦小男子一把揪住:“X的,该死的穷鬼,打碎了我上好的茶具道个歉就指望没事?”
“大爷,你饶过我吧,我这个月就赚了一点银两,家里的老母亲还要等着钱看大夫。。。”
“那我也是靠双手摆摊过活的,这些个东西亏了难道让我自己吃进?”他得理不饶人抡起拳头做威胁状。
“不疑,他好可怜。”仓舒皱紧眉头,手不自觉地摸到自己的银袋。
“仓舒,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虽然那个穷人似乎更能得到周遭人的同情,只是弄坏东西要赔偿,那个小贩也没有错。”
“这样吧,我就吃点亏。一副茶器成本价卖给你,一两半银子,总共打碎我十套茶器。十五两银子。”想都没想就报了个价摆明是虚报。
“我。。。”他可怜巴巴地掏出自己的银两点了点,“我只有十两碎银。行行好吧,我还要给我母亲找大夫——”
再次,求饶的声音被打断:“我也要吃饭的啊,算了算了,十两银子就十两!”他故作委屈地一把夺过穷汉子掌中的银两。
“慢着!”有点看不过去,分明是趁火打劫,“他真的不慎打碎了你十套器具?”刚才和仓舒经过这个摊位我还随意瞟过一眼,感觉加在一起也不过十来套茶器,现在所剩三套完好,加之小贩不自在的表情,我知道他想捞点外快。
“当然!”
“可是我有记得刚才我留心过你卖的茶器,虽然不是上品但还有点意思,总共就没几套,怎会突然摔碎的就有十套?”仓舒见我有了动静早就按捺不住的他也上来帮忙道。
“我自己带出来多少我会不知道。”他怒气冲冲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两个毛头小子,滚一边去。”
口头上说之前看到多少是没用的,仓舒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苦无没办法立刻证明自己所言。
“是不是毛头小子,你马上就知道了。”我向边上卖菜的老伯借了杆秤,随即来到他脚下质地谈不上精良倒烧制得当的茶器前,“一副茶器茶壶一个,茶杯四只。”边说边将四只小巧茶杯围绕着的茶壶放入秤中,知晓重量后再将小茶杯置于秤盘上,两下一来,一套茶器的总重量就知道了。
“五斤八两为一套的总重(现在估算一套茶具为800g,换算成三国时期的单位,不同于今日的斤两概念)!”我神闲气定。
“那又怎么样?”那个始终不明白。
之前还不明白我意图的仓舒立刻恍然大悟,配合我一同将地上的碎片归拢在一旁的大秤上。
“叔叔!”我随便拉了个看热闹的大个头男子,“帮忙秤下这个大秤上的碎片重量。”
他用怀疑的态度瞅瞅我,显然不明白眼前的小娃娃能想出什么好点子来,但是还是照办并报出了碎片的重量:“一共是——四十斤上下。”
“那就是七套咯。”稍微除法算算就得出了结果,但见一旁人包括仓舒还未立刻反应过来,只好循循善诱,“一套是五斤八两,两套就是十一斤半左右,以此类推,可以大致估计出套数。。。你这个做生意的想必算得会比我这个毛头小子快吧。”故意将“小子”二字念了重音。
言毕,我的目光定在小贩的身上,早就清楚数量的他无地自容。
“好厉害,没想到你的心算能力那么强。”仓舒敬佩地。
“七套,七套的话也要十两半银子了。”他支支吾吾。
“一套一两半银子?”我挑挑眉毛,“这么样的玩意值这个价吗?”
显然,经过方才那么一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大家都站在我这个小神童一边,老妇大妈们都不断赞叹我的聪明才智,对我的话没有任何的质疑,全都帮我说起了话:“都说无商不奸,这孩子说不值就不值,老实把价钱告诉我们!”
“我看呀,还赔什么呀,做人那么狡猾,小心这钱拿了都烂了手。。。”
“你们——”小贩的脸通红。
“这个也不是什么上等货色,但制作不错。”出乎大伙意料,我客观地评价了他的货,“隔壁街的粗制滥造的货色都要一两不到,你这里的一套也值个一两上下,七套的话七两,不过一般一口气买个七套的话,总也得让点价吧。”
“那你说多少?”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中唯一念头便是拿了赔偿找条缝钻了。
“五两。他身上所有银两的一半给了你,也该满意了吧。”我从袋中掏出五两银子,“得饶人处且饶人,这话我奉送你。”
“好~~~~~~~”街坊们都替我欢呼喝彩,突然觉得这个时代一身男装还是有点好处的,若我是女子打扮,还会有人乖乖让我说完那么多话吗?
“之前还产生错觉以为元直是个冷漠的人,果然,若要将来造福这天下,缺不了元直你。”仓舒信誓旦旦。
因为我们都是心胸宽阔之人,都是仁义为怀者,所以才会格外地惺惺相惜吧。我报以真挚一笑。
谢绝了贫穷男子的谢恩,也坚决不收他的五两银子,并未多透露身份的我与仓舒匆匆钻出人堆,曹府的家丁凑了过来小声:“二位公子,曹大人命二位回府,说是请两位一同观赏孙权送来的大象!”
大象?我的脑袋一轰——难不成今日在我眼前会上演历史上有名的桥段——曹冲称象?
曹府后院——
不同于其他人第一次见着大象惊讶稀奇的态度,我没有像其他公子那样交头接耳,只是不语站在了仓舒的身边。
为了平息底下众人的窃窃私语,曹操一个眼神环视四周示意大家保持安静:“今日孙权送来一头大象,如同众位所见,此象为南方的独特品种,身高体宽,四肢粗状,我非常好奇,这只大象到底有多重?这北方没有那么大的秤可以称出它的份量,各位尽管畅所欲言!”
怎么称呢?群臣纷纷议论开了。
“启禀大人,既然没有如此大的秤,不如我们找来相关的铁匠替我们专门铸一杆?”
“不妥!”曹操立刻否决,“现今铁匠都致力于打造北讨的兵器与铠甲,无多余人手。”
北讨?我想起了曹彰,不知道他一个人背井离乡地在严寒的更北方过得可好。不自觉地抚上腰间的锦囊,里面的红玉花瓣因为加了特殊的药材被风干而不会腐烂,香气长保,我用它代替护身玉佩,贴身不离。
“不如把它宰了,切成块儿分批称!”一个满面胡渣的武人进言。
天,这人脑子不会转弯啊?难不成秤完了还每人分一块回家腌咸肉?
哄堂大笑,曹老板眉头一皱,表明这不是个好办法。
“#¥……&*”
“¥&……*()”
“¥……&*(”
一个接一个,提建议的人越来越少,低头闷声不响的越来越多。
我保持着旁观者的态度,开始无聊地观察起几位公子的态度。
撇开身边的仓舒不谈,曹丕目光犀利地盯着大象陷入沉思,曹植相对比较放松;可能根本就没把老爹的要求放心上,想得出就想,想不出就开小差,这孩子倒真是与世无争脱俗自在!
人堆里上次欺负我的那四位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声。
一言不发,用胳膊肘顶顶仓舒。
“不疑?”他小声?
“你不是有办法?”我小声。
“有倒是有,只是众位官员与兄长都没有办法,我一个小辈却办得到,似乎难保他人颜面不受损。”
“你是曹大人的儿子,孙权的使者还在,百官都被孙权的大象难住了,你说曹大人和这北方的颜面重要还是区区几个人的颜面重要?”
经我这么一提议,他下定决心。
人群里走出一个小孩,正是仓舒:“父亲,孩儿有一法可以尝试。”
曹丕的锐利目光突然从大象身上移向仓舒;子建则是饶有兴趣又带有玩味色彩地等着仓舒发表言论。
“先找一艘大小适中的船停在后院外的鱼塘,将象牵到船上,待船身稳定后刻一记号于船舷上齐于水面之处。然后牵走大象,以大大小小的石头来代替大象,家丁只需要在船身下沉至方才的刻痕与水面一样齐时停手。而这些石头最终的重量即大象的真实重量。”他说完向我看了看。
我满意地嘴角微扬。真是个善于活学活用的小鬼。
“此法听来的确玄妙,可是是否可行还有待商榷。”曹丕阴冷地。
曹操立即找人来照着仓舒的话行事,果然可行,既没有牺牲大象又没有浪费任何多余的材料。不负众望的曹冲!
老谋深算的曹操眯起眼看着仓舒:“仓舒我儿,不愧是我曹孟德的儿子!好啊!”
“爹!其实不疑。。。”仓舒的样子似乎是要告之曹操他是受了我的启发才会灵机一动,而且聪明如他一定明白我也知道称象的办法,只是一直保持低调而已。
“曹大人!不疑挺得住!”我打断了他的话,抢在他前面低头一拜,“方才与冲少爷外出不疑不慎扭伤了脚,冲少爷宅心仁厚,见我一直站着恐在下吃不消,小事情不足挂齿。”
“不疑伤了?赐坐!”毕竟是爱子最好的友人兼陪读,曹操二话不说下了命令,接着又对群臣笑逐颜开地夸奖仓舒,“我的这个小儿子啊。。。”
我落落大方地坐在下人端来的凳子上,仓舒不愧是仓舒,不居功自傲,又谦逊,只是可惜他将英年早逝,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愿望蹿上心头,如果,只是说如果,我能够改变历史那该多好!
并不想做什么翻天覆地的大改变,只是出于私心地想让那个非常喜欢有朝朝暮暮相处的孩子有属于自己完整的人生。我知道自己的愿望是多么的自不量力,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会帮他避过此劫!
花葬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将结束少年儿郎的时期,下章进入有点虐的青春叛逆期。
请各位大大看文要收藏,多多评论,不然偶就没有动力了。“不疑,这就是你从山上抱来的小老虎?”今日没有课业,我偷偷带了小花到仓舒屋里转悠。仓舒第一次见着我的小花,爱不释手地捧怀里。
“小声点。”我压低嗓门,小花可是我瞒着父母,在老爹老妈的眼皮底下偷偷养到现在的,“我养老虎之事没几个人知道,保密啊。”
会意地眨眨眼,他突然留意到小花的前脚:“它的脚骨似乎。。。”仓舒同情地皱眉。
“是啊。不过我不会嫌弃他的。”母性地轻抚小花的额头,它舒服地闭眼不动。
“我仓舒将来娶妻就要娶不疑这样心地善良有德有才的。”他冷不丁冒出这句话。我嘴角抽搐,才八岁啊,这个年龄我想的无非是每天怎么多骗老妈给我买棒棒糖~~~~~
半个时辰后——
“小花?”因为昨日称象才被曹操大人叫去夸奖,没多久回到仓舒屋子却不见了小东西。
“是不是偷跑出去了?不过不会啊,大门是紧闭的。”仓舒检查房门。
“再找找。”虽然是老虎,但年幼的小花对陌生的环境充满太多不确定,所以不会乱跑,我检查了屋子的四个角落,终究无获。
“仓舒?这是你养的小猫咪?咬人怎么那么疼?”讨厌的声音再度响起,我的心中咯噔一下,连门都不敲擅闯进来的是上次摔过我的大个子——仓舒同父异母的兄长。
“小花!”仓舒大叫,眼前的景象让我也招架不住,那个大个子像甩破布一般将鲜血淋漓的小花扔进屋子。
不顾血迹,我一把将小花搂进怀里:“小花,小花。”
“不疑。。。它已经断气了。。。”仓舒此刻比我冷静得多,吞吞吐吐好心提醒。
“是你?”我愤恨地站起。
“谁让它咬我的?”大个子神情自若,一点都不为自己所犯错误感到愧疚,屋外另外三个兄弟也在他身后挤眉弄眼起哄着。
“你们!那是条生命!”我歇斯底里地大吼。
“那又怎么样?畜生的命,低贱人的命,都值几个钱?”没有丝毫悔意。
我很想冲上去甩他一个巴掌,可是以现在的身高和体力,哪会是他的对手?开始悔恨当初没有听曹彰的话去锻炼自己的身体;但是就算我打得过他又如何?我是姓周的,他是姓曹的,就算曹操爱才器中我,但是毕竟不如亲生儿子的,更何况若真因我而起冲突,仓舒夹在当中又如何是好?在这几个作威作福的公子眼中,我也是无足轻重的贱命一条吧。咬紧牙关,握紧拳头,我想揍他们,可是能力不足,我想教训他们,可是地位不够。
后悔自己的大意害了小花,早知今日小花会被他们四人戏虐而死,我宁可当日就让曹彰一刀给它个痛快。
“哈哈哈,没种的周不疑。。。”他们带着胜利者高姿态的笑容扬长而去。
“不疑。。。”曹冲看不过去追了出去,“你们站住!”
也许这个讨喜的小弟弟从来没如现在般面带愤怒,四人倒有些惊讶,随后同时放声大笑。
“笑什么?”仓舒不服气,“你们快向不疑道歉!”
“哦哟,没留意到,周不疑哭了,快看啊。”
“不知道神童的眼泪对起死回生可有奇效?”一个边说边假惺惺地走过来企图接点我的泪水,“给这死了的小畜生洒点说不定又活过来了,哈哈哈哈。”
“你们!”仓舒一下冲上去,拉住那个正靠近我的兄长。
“做什么?你这个混小子!”那个充满敌意也一把拉住仓舒的头发,两人不雅地扭打在一起。
个头矮小手脚不够长的仓舒明显不是对手,但是无论摔倒多少次,他都爬起身毫不犹豫地扑向对手:“向不疑道歉!”
每次脸上挨拳,仓舒的牙关就咬得更紧,但没有叫过一声痛。
相对于身边扭打在一起和起哄的那几人,我则没出息地只知道在一边伤心地落泪。
“怎么回事?”曹丕与曹植正巧交谈什么一起经过此处,听闻打闹声而至。
“成何体统,要打去校场!”曹丕冷冷地。
“不疑被欺负了?”子建义愤填膺。
“他们弄死了不疑的小花!”仓舒不服气地。
“你们几个如此残忍,我定要告诉父亲。弄死动物虽不是作奸犯科的大事,但足以见品性!”子建厉色道。
“对不起,对不起!”他们吓得连声道歉,趋炎附势的小人嘴脸。
“立刻消失!”真性情的子建将他们赶走后蹲在我对面,“别难过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为了一只动物值得?”曹丕表情淡定。
“谢谢!”没有回答他,我抬眼泪眼朦胧地向他们道谢。
“不疑,我们去埋了它吧。”曹冲不顾自己嘴角的伤,迎了上来。
“哼,无聊!”曹丕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子建,父亲交代的事情还没谈完,到我房间再细说吧。”
“节哀顺变!”子建温柔地在我耳边低语后追着曹丕出了房门。
邺城郊外山顶——
“我以为我不会再来这里了。。。”哭哭啼啼一点都没有男孩子的样,倒是小仓舒在一边用带来的小刀子铲土,因为小花只有抱在怀里那丁点儿大,所以即使是仓舒一个不足十周岁的孩童,却也没过多久就挖出了一个像样的坑,“不疑,把小花放进来吧。这里漫山的红玉花,景致清雅也不太会有外人来打扰,小花一定能得到安息的。”他满怀安慰地轻拍我的肩膀。
“仓舒,我是不是很没出息?”没了以往自信的神韵,我现在纯粹一委屈小女人状。
“因为我的地位低微,才让不疑遭致今日待遇。”思考良久,仓舒缓缓张口,“不会有下次了。我在小花的坟头立誓,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造福百姓。而且,谁都不可以欺负我和我身边的人。”
默默抬起头,那个一向温和的孩子,眼中有一丝我读不出的意志!
自从那天后,仓舒虽然像往常一样作息不更,按时上早课,课业结束后与我品茶聊天,或者邀请子建一同对诗赏花,但是他不再如同以往那样刻意地掩藏自己的才学,一有好的诗赋便会呈给曹操,并且隔三差五曹操来环夫人房内他也会特地跑去请安,找父亲下棋,顺便请教曹操一些自己在学业中或是生活中遇到的困惑。
久而久之,曹操变得更喜欢上环夫人这了,仓舒在曹府的地位也变得越来越高,打那以后,那四个公子没有再来为难过仓舒,哪怕只有我一人走在州牧府的走道上遇见他们,他们也闷声不响地匆匆走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明白环夫人是凭借着仓舒在曹操心目中的份量越来越得宠,而我周不疑也靠着仓舒在府中地位的蒸蒸日上而人前人后受到尊重。虽然这样的扬眉吐气没有什么不好,可是内心却隐有不安。
第二卷:青涩年华
好奇心杀死猫
由于一次意外的事故,我穿越到了中国古代的三国时代,意外地成为了众人眼中的天才人物,陪伴在另一位天之骄子——曹冲的身边,以陪读的身份,结识了曹家的众公子。
时间一晃就过了两年,今日是仓舒十岁的生日,既是神童曹冲人生第一个重要诞辰日,曹操自然不会怠慢,曹府上下一派张灯结彩的喜庆气氛。
喜宴之上,作为主角的仓舒、环夫人坐在了曹操的一边,而妻室中地位最高的卞夫人则携曹丕曹植入座在曹操的另一边,曹操两边夫人与子嗣对座,很能反应当下形势与局面的入座位置。
仓舒十岁了,我十四岁,再过两年,这个一脸笑意的孩子将会离开他的父母与亲友,想到这里心中一阵阵地痛。突然间,我脑子一转,记得小玉说过,算命先生预言我十六岁将有大劫,一丝惊诧闪过心头,十六岁,不正也是两年后?难不成冥冥之中我与仓舒的命运连接在了一起?时间上的巧合让自己无法不联想到那个孩子的早夭与自己劫难的关系。
“各位,今日是我儿仓舒的生日。。。”曹操的笑是发自内心的,一旁的环夫人搂着一身锦衣的小寿星,五分高兴五分得意地笑不露齿。
我瞄了眼曹操另一边的卞夫人,虽然尽量维持女主人的和蔼风度,但毕竟有点假。
“恭祝仓舒公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文武百官送祝福的送祝福,送礼的送礼。更有甚者,带着与仓舒年纪相仿的自家闺女上门引荐,这路人皆知明摆的意图,按的什么心啊~~~~~~~~
本来无忧无虑的生日派对成了变了味的相亲日,小仓舒极力维持脸上Mr Right的微笑。看不过去,一把拉走他:“大人,不疑为仓舒准备了只有仓舒一人能看的礼物。”
本来就不屑于那么早就订下自己最宠爱儿子婚事的曹操自然对我及时救驾深表赞许,知道是个幌子,他也称好点头:“那就快去吧。”
后院的凉风亭——
“仓舒,生日快乐!”乐呵呵地从厨房端出我的杰作——三国版生日蛋糕。
“这是?”他意外又新奇地盯着我手里经过改良充满新意的大块桂花糕。之前特地让小玉做了块比较大的桂花糕,然后由我亲自动手在表面淋上糖汁,然后趁糖汁未干前嵌上两颗大枣一排花生,远看就是幸福满足的一张笑脸。
“不疑你真有心!”仓舒望着都舍不得吃,“我随便吃了哪里都会破坏了那张笑脸的。”
“这个叫生日开心糕!我取的名字哦,够响亮吧。你先许个愿,然后就吃了它,梦想就能实现了。你喜欢的话,以后每年你生日我都做?”
“一言为定!”他暗暗许下一愿,大快朵颐,一口气吃了一大半,“好吃。不疑若是女子一定是最完美的。”
这么小的孩子,就已经思想如此成熟了,不过这里可是三国时代啊,人家女子十几岁的都成亲了。。。
“仓舒一定会找到命中注定的女子,然后相守一生的。”即使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却讽刺地昧着良心在仓舒生日的当天却撒下弥天大谎。
“说到成亲,子桓大哥也到了这个年龄了。”
“你管他那么多?”这个小鬼怎么那么八卦?
“并非我将他的终身大事放心上。。。”他人小鬼大,“两年前父亲败退了袁绍,从那里带回来一个幸存者。她姓甄,袁熙之妻!听说可是倾国倾城的一代佳人!因为当时袁绍宅邸由子桓大哥包抄并俘虏了众人,见到美艳绝伦的甄氏,他便想带回来!”
“只不过是胜利的附属品,男人都喜欢这样!”对于这个未来的文帝,相信他也有着同一般古代伟人一样的情操——收藏美女,特别是能彰显身份的美女。只不过能将已为人妻的甄氏娶来做正室,可见他对她是真有感情的。
“不过由于守卫的疏忽,被她逃走了”仓舒继续,“子桓大哥非常生气,命人四下搜查,总算在几天前找到了甄氏,但因为卞夫人不是很喜欢这个已为人妇的女子,坚决不让她入府,爹只好将她安置在城外的客栈。”
花了两年的时间执着于一个女人,甄氏的魅力可见一斑。
“一定是绝代佳人啊,不然卞夫人也不会如此大反应!”已婚的女子在古代二嫁,夫家需要承担多大的压力,更何况这曹氏又如此有名,可见一定是美丽到让曹子桓吃了秤砣铁了心的地步,“你们男人不就喜欢好看的,有了年轻漂亮的新人还会顾旧人的心情?”一时愤愤不满,竟然头脑一热说溜了嘴。
“我们男人?”
“厄~~~我是说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老爷,都这样,就不懂专一啊,女人又不是男人的附属品多多益善,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她们?”
“我知道。我娘每次爹不到她那都很不高兴,即使面子上要假装大方,心里的不快我都能感受到。”仓舒竟然认真思考起来。
天,我在对一个刚刚十岁的孩子说什么?竟然开始教育他谈恋爱要专一,对老婆要从一而终?
可是为什么他竟然还听懂了,而且对男女感情之事还有自己的想法?古代的小孩子真不得了!
不过经由仓舒这么个一说,我倒对名闻千家万户,情感故事被改编成多部电视剧的甄姑娘大为好奇,历史上的真人到底如何?真拥有能令曹丕与曹植反目的美貌与绝伦气质?既然在城中客栈,明日便去探个究竟。
“小姐!我打听来了,客栈中的确几日前入住了一位甄姓姑娘,不过因为面遮薄纱,房门又有专人把守,连送饭的小二都不清楚是否为美人。”
曹操的防范工作未免做得太好了,只是个美人而已,还没到国宝的级别吧。
“小玉,替我换上女装。”我假装很有威信,还不是因为自己穿不来这层次太多,穿法又繁琐的女装?
“小姐要以女子身份外出?周不疑的身份不是更容易让曹家的人对你放心好让你一堵美人的容颜?”
“真笨,我要是以男人的身份去见曹子桓未来的老婆,这不叫勾引叫什么?说不定十六岁的大劫还没到,我就要先爹娘而去了。”
“小玉该死,小姐你别生气。”虽然脑子不聪明,倒也忠心一片,我轻轻地用指刮过她的小粉鼻,“你乖乖在家别跟来,毕竟人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丫鬟。”
“是,小姐一路小心!”她乖巧地听命行事。
好在甄氏住在客栈的一楼,我绕至后门,轻松地来到那间屋子的窗外,用手指捅了下窗上糊着的纸钻出一个小洞,然后凑上脸努力想看个究竟,令人激动的时刻即将来临,总算得以一见美人的芳容,怎么说得自己像色狼一样?
奇怪,怎么没人?难道是小玉搞错了?
“刚才那壶酒真好喝~~~~~”
“快点回院里站着,待会大公子要来接甄姑娘回府!”
心里一悬,难不成是看守回来了?我四下张望,无处可藏匿,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却见窗子没有关死,心头一横,由外推开窗户,迅速爬了进去。
“甄姑娘?”看守站回自己的岗位发现窗子大剌剌地开着,心生疑云,“发生何事?”
这喊声是对着我站着的这间屋传来的,可是根本没有什么甄姑娘啊?
“甄姑娘!”另一个急了,感觉声音越来越近,千万不要爬窗进来啊~~~~~~~~~
情急之下,我故作镇定,清清嗓子,干咳了几声。
历史上的甄氏比曹丕还要大个5岁,也就是说她已经步入了成熟女性的年华,而我这个十来岁的小妹妹若是开了口一定露馅,即使语气可以模仿成人的,但是声线是装不出的。
“甄姑娘嗓子不适?”那个守卫稍稍安下了心,“那卑职替您掩上窗子,今日风大。”
“碰!”我这回真身处密室了!
看样子这真是如假包换的甄氏所住的房间,但是本尊再度逃走了~~~~~~~~~
我望着梳妆台上的纱巾,也大致清楚了她逃走时用的诡计。一直一来以薄纱遮面 是为了让守卫看不清她的脸,到时候只需取下纱巾换下衣服,趁着这群玩忽职守的奴才们偷懒不在的时候,从窗子逃走便可,怪不得我来的时候,窗子没有关死~~~~~~既然她逃得走,为今之计我也慢慢等待,等到他们再次去喝酒之时便是我逃出生天之际。
还没有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得意上一分半秒,门外突然站着个人影!
“我进来了。”有礼貌地叩门,但是声音却充满了高傲与不屑!
曹丕!我瞪大眼睛,怎么来了个最厉害最难搞的角儿~~~~~~~~没有多想,抓起桌上的面纱三下五除二将两头固定于耳后,心虚地坐在光线昏暗的床边。
“果然如同传闻,娇小可人。”我虽然不算矮小,但只有十四岁的确是小鸟依人,看样子曹丕并没有见过甄氏本人,那么当时这个女人是被他手下抓住并再未得见曹丕就已经逃之夭夭。
我缓缓抬头,对上的是他能洞察出一切的双眼,似乎什么都逃不出他的法眼。
“轿子在外面,可以动身与我回曹府了。”
我不再看他,生怕让他从我眼中读到害怕,双目冷冷平视前方。
“为何不起来!”他的耐性真差,果然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就是没风度!
“咳咳!”我假装不适揉揉太阳穴,继续不答话也不起身。
“身子不适的话到相府再请大夫!”他大手一伸,“为夫来接你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两年前让你逃走,今日你便要随了我一辈子做我曹子桓暖床的工具!”
天!差点没被口水呛住!他哪是因为喜欢她而要娶他的,明显是大男人的心态作祟,怪不得这个甄氏三番两次要逃走。
“我乃袁熙的妻子,好歹也是名门的媳妇!绝对不会牺牲尊严。”借着纱巾,似乎声音不再稚嫩,我不屈不挠地争取时间,总之一个目标——一定不能现在被他带走,不然身份败露还要害了爹娘!
“尊严?一个女人凭什么跟我讲尊严?”他玩味地。
曹子桓好高骛远,看不起女人,对甄氏并非真心,怪不得美女最后会选择柔情体贴的子建。
“你以为不说话我就奈何不了你?”我只是片刻的沉默就让曹丕不快,他慢慢靠近。
“请公子自重!”我克制住自己的的恐慌,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
“不过我很意外,两年不见你竟然变了不少。昔日士兵口中搜查到藏匿在袁家府邸柴房中那个只知道跪在长辈面前哭着发抖的女人,到今天竟然成长了,很好奇这两年来你过得是如何的生活?”
“什么生活不重要,只是公子缘何要紧追小女子不放,我已非完璧之身。。。”
“只是要娶个女人而已,那就娶个能证明自己能力的,你是我战场俘虏来的,由我处置。”占有欲极强地一把将我拉起推倒在床,曹子桓右掌将我双手手腕死死按在床头,左手一把扯下我的面巾。
做什么?我才十四岁,就算甄氏身形娇小,但是好歹也是为人妇的,难道你看不出来小女生与成熟女人身材的差别吗?害怕得直哆嗦,紧闭双眼。
“你不是甄氏!你是周不疑!”他一把拉下我腰间的红玉花香囊,“从我一进这间房就闻到了很熟悉的味道。”
“认错人了!”没有纱巾的保护,甜美清嫩的嗓音才是十四岁女孩应有的,“没错,我是冒充的,可我不是你说的那个谁。。。”死赖着不承认看他怎么办。
他腹黑地捏住我的下巴欺上脸来将我端详了够,“周不疑,你的眼睛很特别,认真起来很深邃,高兴起来巧笑嫣然,对男人有致命的吸引力。而且,有胆子与我对视眼神的外人,也只有你周不疑了。”
开始搜索过往的记忆,他说的没错,每次和他对话我都是看着他的眼睛的,也正因为这样,才能从他的目光中读到野心与残忍的影子。
“不错。。。”他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一年前就开始怀疑你的身份,我果然没猜错,你是货真价实的女子。”因为在他身下被压得肢体发麻,这才注意到他的手停在了我的胸口!
人家刚刚发育的青涩小胸就被他蹂躏?想都别想!
“把手拿开!”我嚷嚷着,“给我起来,给我起来!”
“甄氏去了哪?”他压低嗓音不容欺瞒的神情。
“我来她已经不在了。”
“那为何不解释清楚却要冒充?当我三岁孩童?”他的脸离我的很近,灼热的鼻息打在我的脸颊。
“你刚来,屋里就我一个,没了甄氏,你说我怎么解释?”大不了被他砍了,突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大无畏精神。
“……”没有说话,只是盯得我心里发毛。半晌,他抬身站起,“如果我告诉仓舒和父亲,你是女子,你认为他们。。。”
不是应该快点去追甄氏的吗?干嘛纠结我的性别问题?自己的把柄捏在别人手里真不好受啊,如果可以,真想赏他一包毒药。。。
见我面色奇差,他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继续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做对自己没有利益的事,揭穿你我暂时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不过你给我记住,今日之事若敢对外声张半句。。。”他不怀好意地手指停留在我的锁骨间,“别怨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今日之事?即指甄氏又逃走的情况?男人将面子看得很重,我无奈地点头。
“很聪明,我就喜欢聪明的女人。往后就来当我的陪读吧。”
去你的!我不可思议地边与他保持距离边打量他,企图从他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神情。
若是往后当他的陪读,我还有光明舒坦的“往后”吗?
恩将仇报
作者有话要说:心理承受要强,一定要强。“不疑,你来了。”大清早就被曹操大人宣入正厅,忐忑不安,该不会曹子桓这个豺狼出尔反尔。不过看曹操和身边曹丕的样子不似要责罚我,大方地躬身行礼,一边作着其他的猜测。
“东边沿海今日祸事不断,有个海贼头子名曰管承部,一直为祸一方。”曹操向我大致说了下东边的局势。
我以为他是要问问我和曹丕的意见,却不料他接下来的话让我咂舌。
“此次我已暂从北方阵营调了子文前去镇压,子桓也到了该去战场历练的年龄,考虑到不疑你熟读兵书又是将来会助仓舒成就大业之人,所以想派你前去助阵。不知意下如何?”
他笑着,可是我知道那是不容说“不”的笑容。
“你并非武将,只需要在后方向军师和谋士学习如何运筹帷幄,不会有危险的。”曹丕大步走近,我的心跳加速。
“不疑领命。谢大人有意栽培之恩。”低头,八成是这个曹丕提出的鬼主意。
“父亲,儿臣有一请求。”
“子桓有什么好建议?”
“儿臣想让周不疑在此次讨伐逆贼的战争中充当我的副将。”
天,这就是曹子桓的如意算盘,此次先收作副将,回来后想办法再把我要去当陪读?原来他昨天说的是真的,这个男人怎么那么无聊啊~~~~~~~为什么我的痛脚是被他抓住的?
“不妥。你与不疑都未亲临战场,我意下是让不疑做子文的副官,你的话已经配备了一名资历较深之人,他人已在东边营帐等候。”
松了口气,暂时可以将受苦受累的日子延后。
“对了,子桓,真是抱歉,你刚找回甄氏为父就要你们分离。”
“大丈夫不应以儿女私情为重。”他一个眼神邪邪地射向我,我没有多开口。
“那就让她再在客栈里住个把个月吧,待你凯旋,正好偕子文一起来喝个喜酒。”
“只是娶个女人,不需要太放在心上。”曹丕的声音阴冷无比。
他已经找回落跑的小娘子了?
曹府门口——
“回家收拾下,今日午时城门等,即刻启程。”曹丕简洁地下达命令。
“好。”我绷着神经,“公子也可以趁着有空去看看甄姑娘。”
“哼,她根本就没有找到?”提到甄氏,曹丕的表情一脸的古怪,“待我找到她定要让她知道企图逃离我而能力不足的结果。”
脊梁骨一阵发凉,好个记仇心胸狭窄的男人,一定不要得罪他,一定要给他面子,不能不听他的话,而且还要让他忽视我,我的存在感越低越安全~~~~~~~~
城门——
现在是八月,一年中最热的酷暑!虽然是文臣,但因为战势紧张,所以曹操直接从东边最近的地区调了兵力赶往沿海地区,而我与曹丕以及几名贴身侍卫则要骑马赶往,没有女子自然没有安排马车的必要。
从来没有上过马背的我抬头仰视面前的棕毛良驹,敬畏之意油然而生,这么高大的马匹,我怎么上去?而且看方才牵马来的人都搞不定,会不会被甩下马背?
“还愣着做什么?”已经跃然马上的曹丕像睥睨蝼蚁一样地讽刺我。史书记载,曹丕虽然不如曹彰孔武有力不如曹植文采飞扬,但也是个不可多得文武双全的天才,只是两方面的能力都不如堪称专家的两位弟弟。但至少在现代社会,他会是个不可多得的全才,拥有比他兄弟更高的性价比。
“给我个萝卜或者青菜。”我头转向一旁的下人。
“做什么?”曹丕的两股眉绞在了一起。
“搞好关系。”听说和马儿搞好关系他才会心情好,到时候一登上马背也就不难了。
“悍马难驯?”曹丕低头对身边牵缰绳的侍卫道,“把鞭子拿来。”
“暴力能使对方臣服,但得不到对方的真心。”我试图求情。
“回大少爷,鞭子拿来了。”那个侍卫才靠近马匹几步,马儿就嘶鸣起来。
“给我狠狠地抽。”曹丕示意。
侍卫只听从主子的话,对着马儿动起手来。
“别打了。”一鞭一鞭,马儿身上血痕累累,但是眼神依旧倔强难服,我忍无可忍双手紧紧拽住即将挥下的马鞭,湿漉漉的血沾满了自己的掌心|Qī-shu-ωang|,血腥味闻得有点想吐。
“请周公子放手。”侍卫为难地看看曹丕。
“大公子,求您高抬贵手。更何况其实不疑不会骑马,即使驯服了此马,不疑恐不力骑乘。”退一步继续讨饶。
“那你准备怎么办?走着去?”他端坐马上拉绳向我这移动。
“不疑想与一位侍卫同乘一骑。”
“上来!”不容反驳他拍拍自己马背前方空出的一块。
“不麻烦大公子了,属下只要劳烦一位侍卫即可。”
“来人,把《论语》拿来,我要路上听周不疑念诵给我听。”果然不会那么好心,原来想让我做walkman。
我乖乖地站在马侧身,比划着如何上去,方才见人都是一脚踩住马蹬,身体稍微使力便坐稳了。可是,怎么轮到自己来的时候就觉得好难协调啊?
看出了我的为难,他向我伸出手:“快些,延误了军情定不轻饶。”
“谢大公子。”我颤抖地将手置于他的大掌之上,他手掌使力一握并往上拉,底下人也配合将我身子向上一推,就坐到了他的人前。
“驾!”还没有适应这个高度以及从马背上看出去的视野,他缰绳一紧,骏马开始奔腾,身后扬起大片尘土。。。
<<<<<<<<<<<<<<<<<<<<<<<<<<<<<<<<<<<<<<<<<<<<<<<<<<<<<<<<<<<<<<<<<<<<<<<<<<<<“恩?”他不屑地,“怎么停下了?”
曹丕说的不是马,而是与他紧贴距离为零的我的朗诵。马背上颠簸如是,还要我给他念诵文章,光是要将视线定在这忽上忽下的细小字迹就绝非易事,坚持了很久,开始觉得神经紧绷眼睛酸涩。
艳阳高照,额头上的汗止不住下滑,没有遮挡暴晒于强光下且长时间滴水未进,我手指微抖地捻起书卷,翻到下一面。
“碰!”相比马蹄点地声几乎可以不被察觉的书本落地声刺激了曹丕的听觉神经。
“两手捧书都拿不稳?”他冷冷地刚想继续挖苦。
头重脚轻,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想开口解释,干裂的嘴唇却一下裂了开带来一阵痛,我本能地轻抿回嘴。
“周不疑?”他松开握住缰绳的一只手,轻轻拍打我的脸,“怎么回事?”
想回头跟他说我头晕没力气,却不知怎地身子一歪重心不稳向一边倒下差点出了马背,幸好他立即收回手托住我。
“停下!”曹丕威严地命令所有人打住,“前方有密林,我们先进去稍作休息,林虎,去取些水来。”
“是!”
昏昏沉沉,我是被曹丕抱下马的,在众将士奇怪莫名的眼光中,曹丕抱着一个中暑柔弱的奶油小生进了密林的最深处。
“喝水!”言简意赅,他一把将水壶搁我手边,“没用的废物我不要,快点给我休息下继续赶路。待会不要再和我骑同一马匹了。”
我妨碍了他!没有得到任何只字片语的关心,我勉强地朝他笑笑算做赔不是,谁让自己现在说话都有气无力呢?
慢慢喂了自己两口水,双眼一闭假寐片刻。
“女人果然是累赘!”他无聊地翻起东部沿海的地形图研究了起来。
“卞夫人不也是女子?”即使身体状态处于劣势,我仍然不买他的账。
没想到这个冷漠的男人突然被激怒,一把上前撕去我的衣服。
来不及反应,胸口一滩便暴露在外,幸亏女扮男装一直缠绕绷带,没有走光!
“做什么?”
“信不信我立刻就要了你?”他双眼透着蔑视猎物的盛气。
“不要!”低声地反抗,双手护胸。
他没有收手,硬是拉开我的双臂:“又没什么可看的,你以为我真的在乎?”他边说边欲拉下我的绷带。
“求您饶了我,不疑不敢了!”知道害怕了,哭声带出了心底的恐惧。
“哼。知道怕就好。”他起身坐了回去,研究地图的兴致全无,索性靠着树干假寐。
迅速拉好被撕破的外衣,后怕地将领口拉拉拢,一动不动抱膝拘谨地坐在他的对面。
“嘶嘶~”草丛中奇异的响动是从曹丕身边发出的。
“危险!”
曹丕闭目养神,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条青蛇已经爬到了他的身边,迅猛地一口,他的手腕处立刻一小点血红。
“嘶嘶”青蛇蹿回了与之颜色相仿的树丛中。
“青蛇?”曹丕依旧冷静,感觉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不算剧毒但毒性也可在短时间内致命。快让军医来。”
“是!”我慌乱地坐起,如果曹丕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些随行的一定也要被问罪,我不敢怠慢飞速冲到外面的侍卫身边。
“周公子,你这是?”一个指着我胸口破破烂烂迎风飘扬的布。
“大公子被毒蛇咬了,军医在何处?”
“他。。。他刚去后面解手了,我去找找。”那个侍卫叫上另外三人分头去了不同的方向。
时间紧迫不能等了,我回跑到林子深处,即使中暑的现象没有完全好转,但非常时刻人的潜能还是无限的,没多久就奔回了曹丕身边。
“暂时没找到军医,我来吸去毒。”大大咧咧,不顾及那女有别,也不管主仆尊卑,更无暇理会伤者本人的意见,一把拉起他的手,狠狠朝了那已经发紫的疮口贴上嘴唇。
可能从未被人如此亲密的碰触,他的手臂为之一颤。接着就再也没有什么动静,曹丕安分地看着我替他吸取毒血,一口一口吐到一边。
“好了。”很有成就感,我撕下袖口的布,很没有技巧地将他的手腕裹得像只粽子。
“嘴角擦擦。”他开了尊口,我只得照办,没有一般女人的做作与娇媚,我只是用另一只手上的袖口抹了抹嘴唇,干了那么多活还那么紧张,心跳加速嘴唇干燥,我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来人!”曹丕已经起身往侍卫处走去,“军医不用叫他来了,把他扔这里,记得把他的眼睛挖出来,其他人随我继续赶路,今晚一定要赶到驻军营帐。”
“大公子?”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用的东西,该在的时候不在。留他何用?”他随即射来严峻的目光,“你再多说一句不相关的话,我就立刻继续刚才没完的事情!”
天!这个男人,落入他的手里果然是最糟糕的情况。
明哲保身,我是想这样,可是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去找军医而是直接就替他吸毒的话,也不会害了那个军医:“大公子。。。”提心吊胆地开口。
“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好不容易离我有点距离的他突然一个返身折了回来,鹰一样地眼神盯着我的同时不忘对外面的侍卫大声下令“快点给我处理了那个军医,我片刻就来,你们谁都不要过来打扰。”
“不要!”被他拽着手腕跌跌憧憧地拉进林子的更深处,“大公子,不可以!”因为怕女儿身暴露,只得轻呼。
“有何不可?”他的手劲极大,怎么也甩不开,哪像刚中毒命悬一线的男子?
“不!”他渐渐欺上脸,贴紧身子,我本能地扭开面孔。
“虽然是个没有吸引力的丫头,好歹也比没有好。”他一把拉开我的衣襟,随着绷带被扯断的声音,他的手不规矩地开始到处游走。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痛苦又屈辱的哀求,他手带过的每处都引起一阵鸡皮疙瘩。
“太晚了。”他只吐出三个字,便展开猛烈的攻势。一下吻上唇,来不及闭口舌头已经探入肆意需索。由于呼吸不畅,我本能地想呼吸,一个不小心咽下了他送入的口水。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恶心!
可是不管如何反抗,他就像是推不动一般牢牢不放开我。
衣服已经被拉扯滑落在肩下,他开始解我的腰带,已经无力反抗的我被压得动弹不得,方才的中暑加上为了救他而忙活,此时此刻我真的已经尽力了,绝望了。即使不甘心,还是坚持扭头不看他,委屈的泪水滑落至草地,就像清晨的露水那样通透清纯。
“总算学乖了?”他低语着,语气竟然带着一丝兴奋。
坐起身开始解下自己的衣带,感觉身上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可是短暂的轻松预示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就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突然想到了曹丕说过的,如果我不听他的话,就会让我生不如死。
郁闷,难受,羞愤,后悔,我赔上了自己,还是救不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军医,还便宜了曹丕。
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知感恩吗?他是未来的帝王但如此残忍不仁,他不知道民心为何物吗?后世都说他与甄氏感情甚笃只是后来被郭氏挑拨离间,他知道什么是爱吗?如果说曹冲这样的好人会那么早死,为什么他这样的败类却可以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思绪被拉了回来,灼热的欲望已经顶到了我的小腹,心头一怔,我究竟为何会来这里?这样的一个世界女人一点尊严都没有,只能让权贵的纨绔子弟羞辱?越想越难受,只觉胸口突然一闷,从方才起就闭眼不看曹丕的我想当然地认为是曹丕再度压了上来。
其实不然,一阵血腥漫过喉头。
“噗——”大口鲜血毫无预兆地从口中喷出,接着又是一大口,一大口地滑出口打在草地上。我微微睁目,眼神迷离地对上面前曹丕惊讶不解的脸。
“周不疑?”
这个男人会有变化如此大的表情?视线越来越模糊,他薄唇一张一合,努力地去辨认,却听不到,眼前一黑,没了只觉。
不甘
“醒了,他醒了。”
微皱眉头,感觉胸口郁闷似有股气不上不下。手腕酸痛,我想起来,之前被曹丕。。。难道说我已经。。。
“不疑醒来了。”这个声音带着关切而且耳熟,七分坚毅三分成熟,是子文?
“大哥,不疑醒了!”感觉子文转头通知身后的人。
曹丕在!我迅速随手一拉,将覆盖的被子挡在胸前。
“不疑?”子文双手按住我的双肩,“你冷静听我说。”
原来已经来到子文这里了,昏迷后我被带到东边的营帐,那已经过了多久?还有,为何要冷静?我半眯起眼睛,好暗,这里都不点灯的吗?
“子文?”虚弱地,我双手攀上他的前臂,我摸到他了,感觉安心了不少。
“你确定没有办法了?”稍远处曹丕阴冷肃杀的声音再度让我不自觉地加重握住子文的力道。
“请大公子恕罪,目前只有一法可行,只是把握不到六成。。。”老迈的声音透着不自然的惊恐。
这个陌生的声音又出自谁?
“不疑。。。”直肠子不善于隐瞒的子文若有所思,“感激你替大哥吸去竹叶青的毒,不过可能是你不慎将他的毒血咽下,所以毒性也感染了你自身。。。”
怪不得我吐血不止,劫后余生,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由于毒发时没有军医,大哥。。。大哥将你带来已经太晚了。。。”
太晚?我不是好好的?难道说,心中一悬,我一把推开子文:“不要说,我不要听!”任性地捂住双耳,不要,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不要放弃。尚有机会,方才我的随军军医已经说了,还有一法可行。”
“扑通”一声,老者跪地,“二公子饶命啊,小人方才夸口了,那个办法,对周公子双目的刺激极大,其实只有四成的成功率~~~~~~”
“你说什么?”子文勃然大怒。
果然,我瞎了。
“公子饶命啊,因为周公子中毒之时没有军医在侧,若及时处理得当,毒液绝对不会转移到双目的。。。”
没有军医,是的,当时随军军医被曹丕抛下,双眼又被曹丕下令剜去,而我,却代替曹丕承受了那个报应。
“把他给我拉下去大刑伺候。”不允许任何欺骗的子文终是发怒了。
“慢着!”曹丕缓缓开口,“这个老头是唯一的军医,就算没用但还能照顾到他。”
曹丕口中的“他”是我?讽刺蔑视地嘴角上扬,明明想哭,却突然想嘲笑曹丕,把我害成现在这样再来猫哭耗子?
“不疑。。。”子文撑住我渐渐无力的身子,“没事的,你一定会好的。”
“仓舒,我要仓舒。。。”我还是崩溃了,泪如雨下。
“大哥,你先去歇息吧。自三日前的夜晚你带来不疑到连夜商讨退敌之计,现在已经击破所有的反贼,你该换下那身血衣了。”
曹丕受伤了?我的神情稍微有些微妙,发现此状的子文轻轻将我按回床上:“那天你吐了不少血,大哥一直抱着你,连衣服都是他替你换的。我知你与仓舒感情最是要好,不过我与大哥都会照应你的。”
“子文,说够了就给我出来,为了一个伤病你要拖沓整军接下的计划?”曹丕的语气有些不自然,他自说自话地踱出房间轻掩上门。
“我们击退了反贼还会有什么计划?”我不解。
“留一部分人留守此地,剩下的由我带领他们北上支援北方的战争。父亲刚下的临时指令。”子文原本就是北方战场急征过来的,见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继续道,“明日安排好这里的留守兵,大哥就会带你回去,到时候一定想法来医治你的双眼。”
本是数年不见的好兄弟,我曾经想象着我们再度见面会是如何的豪气场面,不排除那家伙会拉上我痛饮三杯,可是一切的叙旧都没有,有的只是满眼的黑漆漆以及满怀的不安。高高抬起手,我摸索着抚上子文的脸,他的脸棱角分明,鼻梁挺拔,嘴唇在我碰触的同时颤抖了下,我轻轻捂住他的口:“什么都不要说,我只想休息。”
“好。”他替我盖上被子,“有我在,不会有事情的,你是我的好兄弟。”
“好黑,我睡不着。”我重心不稳地试图坐起。
他轻轻地在我身上一点。
突然觉得困意袭上,子文方才点的是我的睡穴?
“我不要跟曹丕回去。。。”倒在温暖的胸膛里,两行泪顺着眼角滑落,喃喃自语。
“睡吧。”他轻拍我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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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文?”清晨,我听见房中有人斟茶的声响。
“是我!”这个我最不愿意面对的男人为何要阴魂不散?
“大公子!”睡意全无,完全惊醒,“你来要做什么?”
“当然是带你走!”他的气息离我越来越近。
“不!”没有多想本能地甩开他的手。
“你的眼睛不能再拖了。”出乎我的意料,他竟然从我的安危考量!
“我不要和你回去。”这个禽兽!
“没的商量。若你不想我将你我之事告诉他人。。。”
我们之间的事情?我立刻保持安静。
“我的女人不需要太有主见,你只要乖乖地随侍在我左右就可以了。”他掀开被窝,想给我套上衣服。
“不!我不是你的女人,不要乱说。”
“那时候昏迷的你又记得什么?”我能感觉到他性格恶劣的程度。
“畜生!”那时候我中毒了,他竟然还趁人之危。
“啪!”怒气难遏,他给了我一巴掌,“我是你的男人,你只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就可以了。”
咬紧牙根,我不承认,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捆住我一辈子。脸热辣辣的,我没有再说一句。
他也没有再说话,有些粗鲁地拉起我的手,替我套上袖子,接着是另一边,感觉到他的手碰触到我的颈口,我抵触地一欠身。
“你准备就这样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前面?”他在说我的胸脯,“是要我再调 教 调 教你?”
我抿嘴,不再逃脱,任他给我整理衣衫:“不要试图向任何人求救,如果不想连累自己的双亲——”他贴近我的耳畔,虽然看不出他的表情,但是可以想象那是多么的可怕。
“大哥——我的亲信已经探查出军医口中能够治疗不疑的冰山雪莲生长之地就在我将进军的乌桓以南!”子文还没进门就大声嚷嚷。
动作敏捷的曹丕一下起身与我保持距离。
“我听说你来看不疑了,怎么,不疑的脸色奇差!”曹彰进了门,摸上了我的额头,“幸好一天前的烧退了没有复发。”他转头继续对曹丕,“我已经整顿完毕,有劳大哥带不疑回府,我会尽快取得天山雪莲然后差人送回。”
“甚好。”如愿的口气,可以猜想到他的得意。我是逃不出他的掌控范围的。
“不疑就交给大哥了。”子文小心翼翼地扶我下床并引我至曹丕身边。
“子文。。。”心中千百万个不愿意。
“子文会尽快取得雪莲的。”抢过我的话,曹丕从子文手中顺水推舟地带过我纤小的手掌,并稍微用力按了按。
“不疑,还有什么需要但说无妨。”直觉敏锐的子文似乎察觉出了什么。
勉强一笑:“红玉花,麻烦你把红玉花的香囊给我。”方才曹丕的小动作是让我闭嘴,我只好找了个借口。黑暗中,我只有将香囊带在身边才能安心些许。
“你喜欢的话,待我凯旋,一定再同你上山再多摘些!”
曹丕闻此言,握住我的手微微一颤:“周不疑一直佩戴寸步不离的香囊是你赠予的?”
“两年前我临行前送的,殊不知他竟然用了方法将袋中的红玉花处理保存得当,并一直带在身边。”曹彰没有察觉出曹丕尽量掩饰的敌意。可是与曹丕有着不可告人之事的我却听出了曹丕的杀意,不知是冲着我,还是子文,也有可能是我们两人。
“二公子,万事俱备,请上马!”有人在外面催促。
子文,不要走,你走了我会万劫不复的。我想叫住他却不敢,十指已经冰冷。
“兄长,不疑,保重!”他刚强有力的声音字字清晰,这就是最遥远的距离,明明在身边,却留不住,也不能开口去挽留。。。待他的脚步声渐渐变轻,我将手从曹丕掌中抽出。
“你喜欢他?”猜疑心很重的发问。
“没有,只是好兄弟。”子文并不知我的女儿身,因为他很大条。
“好个红玉花,好个香囊。”曹丕再度捏紧我的下巴。
有些吃痛地想哭,但是如今空洞无神的双眼却是欲哭无泪,哭了又能改变什么?老天和我开了个不小的玩笑,我被曹丕用了强,还间接因为他的残忍暴虐而双目失明。方才在子文的面前我强撑着保持淡定,现在的我就快被曹丕逼疯了。
“你——”正要对我说什么,曹丕察觉到有人正靠近这里,便立刻收了声。
“大哥,父亲从家中捎来急书,让你迅速回去。”子文又回来了。
“何事?”
“没写清楚,不过可能是大事情。若是你快马加鞭,不疑便不可与你同行,他身子骨虚弱且行动不便,受不了马上的颠簸。”
“子文意下如何?”冷冷的,曹丕不快。
“我在想,我军进军日程充足,不会日夜兼程,不如让不疑与我共同北上,一来途中有军医照顾,二来冰山雪莲一取得就可以让不疑使用,运送粮草的木车改造下也能装载不疑,岂不妙哉?”
“那个军医?老匹夫所言虚虚实实不可信,由我将他带回城中找名医诊治才是万全之策。”曹丕不肯放过我。
不解为何对我如此执着,我只是一个他看不起又已经得到了的女人而已。一股莫名的痛苦与压抑冲上脑门,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只是一场梦?
“不疑?”子文的声音透出不安,“来人,快宣军医。”
失去意识前我只觉得有人牢牢的托住了我。。。
穿帮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子文就会非常有感觉,这样的好男人真的很适合做可靠的丈夫。“不疑!”黑暗中,我听见了子文的呼唤,他好像离我很近,又好像很遥远,朦胧地醒来,子文牢牢地握住我的手。
“子文?”突然回想起之前曹丕也在,顾虑着就匆匆松开了子文的手,曹丕的独占欲让我内心忍不住打颤,“你一直照顾我,真过意不去。”假意客套,希望曹丕明白我与子文之间并没有什么。
“你之前昏倒一直拽住我的手。”子文替我将手塞回被子,“好好睡一觉,明日木车也将改造成适合你躺着歇息的运送工具,到时候行军。”
为了我拖累了大家,我低头闷声不响。
“大哥已经走了,因为你不省人事,他让我转告你一下。。。”
“转告?”原来他已经走了,心中不详的念头。
“是的。他说会代替你好好照顾仓舒。”
“当!”慌忙起身碰翻了床头的药碗,“仓舒!”不详的念头,曹丕要做什么?
“你想念仓舒是在所难免的,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又心有灵犀感情那么好。只是以你现在的状况再不医治就。。。”
“我要回去,仓舒不需要他照顾,不需要!”难道这个才十岁的孩子都成为了曹丕的假想敌?
“别这样。”他紧紧按住我的手,“别逼我点你的穴道。”突然间语气低沉坚定,子文向来是心直口快说一不二的。
……沉默,我停止了抵抗。
“我们明日就动身,我要早点看见!”只有快点复明,才可以重新回到仓舒的身边,帮助他防范那个小人。
一路歇歇赶赶地,半个月后,我们就来到了乌桓以南的雪莲山,虽然看不见,心中却想象得出与此山名字一样秀丽灵气的山脉景象。
八九月的大热天,自山上散发开的寒气让人质疑自己是否搞错了时节,非常罕见稀奇的天候环境,只是站在山脚下便已经觉得与方才离山脉还有段距离时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不疑与大军山脚下停留,几个亲信随我上山。”子文向众将下令。
“二公子,此山阴寒无比又多猛兽,作为统帅您不宜亲自上山,不如由末将。。。”
“我去,征服险境向来是我的嗜好!”子文拥有冒险家的精神。
“能不能带上我?”才站在山脚就能感受到一阵阵的寒气,可是如果一个人孤零零地守候在山脚,内心却是冰天雪地的。
“你的身体。。。”向来直截了当的子文吞吞吐吐是为了考虑措辞而照顾到我的感受?
“我是你的累赘?”皱眉,可怜的表情写在了脸上。
“成,我带你。”子文朝随军军医下命令,“劳烦你一起上山。”
“今日你我共同登山让我想起了年少之时。”山道上,子文牵着我的胳膊,走得并不快。
“我也很怀念。”可惜如今子文对我的情谊如初,可我的内心却一直被突如其来的变数冲击得伤痕累累,每一句话每个动作都提心吊胆,哪怕曹丕不在身边,都有一种人不在压力在的紧迫感。开始喘气,北方极寒之地,越往上攀就越呼吸困难,子文他们每日锻炼身体所以还未像我如此敏感。
“不疑累了。”子文扶我坐在一边,“众将士听令,四处搜寻天山雪莲,发现者重重有赏不分先后。”
“是!”
军医自觉替我把了把脉:“周公子体质虚弱,属阴寒。我们身处此地气候环境冰冷,加之之前中毒,周公子比我们更易感到体虚。”
“他呀——”子文大大咧咧地拍上我的背,“以前就是这样,爬山就这里痛那里疼。”
表情柔和地一笑:“不碍事,我坐坐就好。”
“吼!”休息没多久就传来了吼声。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我们无意侵犯了野兽的领地。虽然看不见,可是听吼叫便知对方来势汹汹不好对付。
“每次与不疑一起都能遇上新鲜刺激之事。”他的声音透出自信,“更何况如今的我更是处于人生的青年时期,体力达巅峰,素闻这北方雪山常出没豺狼,方才那吼声想必就是,只不过区区一条豺狼又能奈我何?”
豺狼?这么寒冷的气候不是应该冬眠的吗?来不及多想,我的耳朵竖起。远方陆陆续续又是四肢动物的奔跑声:“子文,我怀疑来的是一群!”
“什么?”半月来习惯黑暗但听力突出的我说出的话令一旁的军医倒吸一口冷气。
“吼吼——”我仿佛可以看到不断逼近围住我们的那群豺狼狭长的大嘴流下的唾液。想必因为此地严寒,小动物不出洞,因此狼群很难觅食,群起而围攻人类。
“军医,你好歹也是个健全的男人!”子文似乎将什么扔给了军医。
“老朽行医大半辈子,没握过剑啊~~~~”军医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冻得哆嗦。
子文将佩剑给了军医?难不成他在徒手与野兽搏斗?不自觉地双手十指相扣,不可以有事,那次是一只老虎,今日是一群豺狼。
一只豺狼口中发出了哀号,随即重重地倒地。
“子文?”急于知道他好不好,我侧脸想辨别出方才那只倒地的方位。一步,两步,艰难地摸索着,我试图移动开去。
“啊!”右前方传出军医阴阳怪气地尖叫,然后是腥热的液体喷在我的右脸。
“好样的!”子文夸奖起来,看样子那血是豺狼的,幸好军医没事。我松了口气。
“我杀生了~~~~~~”定定地,军医的音色透着刺激过大后的平静,“枉我一辈子以救死扶伤为目标,现在却——”
“不要废话,小心背后!”又是豺狼的哀号,子文又撂倒了一只。
子文声音来自军医的右前方,我小步向前慢慢推进。
“背后?”来不及多想,军医没有多看向身后挥舞大剑。
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肩膀一阵火辣,这次不是血溅到的感觉,真真切切,是躯体被割裂的疼痛。来不及叫出声,我条件反射地将另一只手按在肩头,由于天冷手指冻得没有知觉,隐约能感受到创口鲜血如注般沿着手臂下滑。
“你在做什么!”严厉的斥责,我感觉到有人飞速地赶至我跟前,托住摇摇欲坠的我。
“啊~~~~”惨烈的哀恸声!军医发出的。
“可恶!”子文因为我这个累赘的拖累,勾紧我腰肢的手臂没办法放开,也不能去拾落地的佩剑,就连逃跑都不方便,他没有动,也再没有说话。
“军医怎么了?”我虚弱万分。
“喉咙被咬了。”子文没有继续,但是可以想象现状的惨烈。
我想起了两年前劝诱子文进课堂而给他作的假设,若是一只猛兽他能从容应对,那么一群又如何是好?
现在看来,以子文的武斗能力,哪怕是一群都没有关系,只要没有令他分心的人或事。
虽然看不见,害怕却丝毫未减。军医已经断气了,接下来会轮到哪个?
子文不自觉一只手臂挡住我,但是仍然没有发出声音。很好奇,刚想开口,却听见有豺狼发出丧家之犬的声响,随后慢慢后退。子文难道是用了电视里看到的方法逼退了狼群?目光对视?
野兽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子文慢慢蹲下:“不疑,到我背上来。”
“我们下山?”忍住疼痛,挨上他的背。
“不。现在下雪路很难辨认。”子文站起身,“不远处有山洞,我先带你去疗伤顺便等那几个探索雪莲的部下回来。”
洞内——
“不疑?”子文轻轻摇晃我,“别睡。”
“是不是失血过多了,感觉脱力了。”我开始自言自语。
布片的撕裂声强行将我拉回神:“子文,做什么?”
“伤口包扎。”他的手没有停,我知道他撤下了自己的袖子,随即他的手触到我的衣襟。
“别!我忍得住!”
“胡说什么!”刻不容缓地来开我的外衣,接着开始解内层。
“子文,你听我说——”
“什么时候还婆婆妈妈,那次我洗澡还不是让你看了个够?”他说完顺手撤下我贴身的那层衣物,“别看我粗手粗脚的,野外受伤了都要自己包扎的,所以你这点肩头的小。。。”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子文哑口无言:“不疑?你是女子?”
雪山经历
作者有话要说:强烈地发现,每次写到子文就特别有感觉。。。
突然很庆幸现在自己双目的状况,看不见子文尴尬又复杂的表情,内心倒比原先踏实平稳了许多。
再度响起,布片撕裂声。
“子文?”感觉到子文利索地双手举起,但是没有碰触到我,他究竟在做什么。
“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的。”子文小心地双手搭上我的手臂,随后顺着我的胳膊往上慢慢移到我的伤处附近。
难道说,他蒙住了自己的双眼?何等的君子!
“我书虽读得不多,但还是知道男女有别。”子文刻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太不正常,“总算能理解以前的种种了。你并非男子,是货真价实的女子。”一边说一边笨拙地替我包扎。
“抱歉。因为我命中有大劫只能当男孩子养。”
“仓舒可知?”
“不。”我摇摇头,“没有人知道。”我撒了谎,因为不想牵扯出太麻烦的事情。
“我会替你保密的。”伤口包扎完毕,子文迅速脱下自己的衣服牢牢裹住我。
“子文?”十指冰冷,我哆嗦着想把衣服还给他。
“挺得住!”他又脱了一件,垫在一边的地上,随后轻巧地将我抱到那个角落处置于衣物上方。
“不行,快穿上。”他上身打赤膊,这不是开玩笑的。
“我没事。”他规矩地蹲坐开,声音来自我的对面,“雪一停他们就会找到我们的。”
“若是雪下了很多天呢?”我庸人自扰地发问。
我的话似乎提醒了他,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饿不饿,外面那几只死了的豺狼可以充当粮食。”他立刻站起。
“把衣服穿上。”我知他要出洞将动物尸体拖进来。
“我去去就来。”他没有听我的,牛脾气。
片刻后,子文抽出佩剑一下斩开豺狼的尸体,一剑一剑,随后是堆放树枝的声音,不一会我感到无比暖和。
“这几只畜生体内的脂油可以弄出比纯粹打火石弄出的火更持久燃烧的火堆。”我听到子文将打火石收起的声音。
“子文——”我向他伸出手。
“怎么了?”他考虑再三还是坐到了我的身边,拉紧我的小手。
没有说话,手顺着他的大掌不断向上摸索。他的双臂冰冷,心中涌起一阵感动,没有丢弃我这个累赘,也没有趁乱占我便宜,这个血性的男儿用自己的切实行动告诉了我什么才是可靠顶天立地无愧良心的汉子。
“你?”也许是我目眶内打转的泪水弄得他不知所措。
“如果那个时候随你一起出征该多好~~~~”我带着哭腔。如果那个时候一直与子文在外,也落不到被曹丕侮辱的地步。
“你被人欺负了?”我能感觉他的每一寸神经紧绷着。
“不。”我擦擦眼泪,“只是后悔,不然的话也不会那么弱了。”我岔开话题,“子文这次要去攻打哪里?”
“雪莲山以北的乌桓便是此次北上的目标。肉熟了。”
经他这么一说,阵阵焦香传进我的鼻内。原来他方才点火也是为了烤肉。
“先喝口酒。”子文递给我一个壶。
“我不会喝酒。。。”这样会不会一口就醉呢?
“少喝点,暖暖胃。”他扒开瓶塞。
“你又勉强我了!”因为知道我是女子,现在委屈皱眉在子文的眼中明显是小女人的神韵,不再像两年前那样对我粗鲁,他傻呵呵地一笑,自顾自灌了一口入口。
“看吧,我要是喝了,你也喝,多不讲卫生啊。”只有当着他的面,我才敢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很真实的情感,我们相处地非常融洽,这是很令我舒心的事情。
“什么意思?你最后那句听不懂。”他傻傻地,“果然你们说话之乎者也太多了。”
汗,仓舒也听不懂,不必感慨。
稍稍吃了几口肉,不自觉地靠近他:“我冷!”
“你是女孩子。”他有些为难。
“我知道,可是我们是兄弟。非常时刻,兄弟应该相互取暖不是吗?”子文要是再这样下去,再强健的体魄也撑不住。
他愣了愣,揽上我的肩。随后,另一只手也上来,慢慢地,他抱着我躺下,两人贴得很紧,我受伤的一边肩膀朝上,耳边传来他粗重的呼吸,感觉得到他心口一上一下的起伏。
“你可别对我有非分之想啊。”我开玩笑,为了冲淡空气中暧昧的气氛。但是心中很清楚,自己已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宠爱与示好了。
“快歇息吧。一切有我。”他还是提着十二万分的精神,保护女人是男人的职责,这个高大刚强的男子今年已经17岁了。
不知过了多久,雪停了,子文背着我下山安然与山下大军会师。一路上他都将衣服披在我身上,光着膀子与严寒抗衡,令人钦佩的意志力。
随后的一日,子文派遣部下将山上迷路走散的兵士寻回,有人带回了天山雪莲,但因为军医已西去,没人懂得此宝贵药物的使用方法。
子文只好将其置于塞满冰块的铁盒中,差人快马先运送至驻扎在乌桓野外的白狼山军营,那里有两名精通医理的资深大夫,有他们在,应该能在雪莲失去寒气保护枯萎前先一步将它制成药材。
而自从安然抵返到寻回散部的一天一夜,都是子文亲自给我送饭,除此以外无人能进我的帐子。
“既然找回了士兵,为何还不启程?”
子文耐心地将饭送入我口中:“你的木车我想让人重新按个顶棚,在做了。”
因为知道了我的真实性别就以女子该被对待的方式对待我?
“行军是大事,不可为了我一人而拖延。更何况,从小我都是被当男孩子来养的。”无所谓的笑笑。
“放心,我是不会拿军机大事开玩笑的,时间上赶得及。不得不承认,你很特别。以女子来说,你的见识与胸怀真的不一般。”
胸怀?突然很不良地想歪了,人家强烈怀疑是不是一直缠着绷带,所以到现在都还是平平的。那日洞中被他一览无遗,这个自以为身材很好的土匪是不是在讽刺我?
“我没有别的意思。”见我没做声,他干笑两声,“你是我的好兄弟,以后我会罩你的。”果然是个单纯的孩子,不过他刚才的话的确是能引起古代传统女子的歧义,子文是打仗的,说话直来直往,是怎么就怎么,所以我相信他对我是没有其他的意思,纯粹是赞许。
将近九月,一路颠簸,总算来到了白狼山附近的营地,我以子文副将的身份,被迎入营地内较好的一间帐子。
“你不要照顾我了,大将的用场是要派在战场上的。”习惯了看不见生活的我已经有了简单的自理能力,穿衣,喝水吃饭。。。
“父亲欲攻占柳城,担心乌桓会趁北方军力大虚而偷袭我们北方的城池,派我再次驻守以阻隔敌军的侵犯。待父亲拿下柳城,我军兵力调动不受限制,我才可以由此出兵直捣黄龙。”子文向我解释了他的任务。
很用心地听,带着鼓励的表情向他笑笑。
“天山雪莲再过七七四十九日便可熬制成泥状,到时候敷于眼部,假以时日你便可重见光明。”
我相信子文,因为他从未食言。就像我相信仓舒,因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必须快速结束这场战争,曹丕的那句会代我照顾仓舒的话实在令我不安,每次想到,就不由地心寒。
隔年夏——
“曹大人这仗一打就是一年!”我长吁短叹,“子文你又输了。”
“是不疑太厉害了。”子文锤锤大腿,“差一点就可以赢你一次了。”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点了棋盘上的几处,“我步步为营的好不好啊?”我翻翻白眼,两年前就开始苦心研究棋谱学下棋,因为还没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一直推脱不与仓舒切磋,不过对付子文倒是绰绰有余,这男人的自信怎么可以无端膨胀到如此地步?好歹我个寒窗几年的书生怎么会下不过他这个一年前连下棋规则都不懂要我慢慢教的曹彰?
“哈哈哈。果然是智慧过人啊。”子文摸摸后脑勺。
“对了,曹操大人已经解了渤海滨的阻挠,攻入了柳城。我们这边也该积极响应了吧。”收拾棋子,正色抬头。
“已经派人给乌桓王蹋顿送战书了,事关存亡,想必他会亲自出战。”
“乌桓王除了自己据点的亲卫兵外,别无其他援军,也没有其他友好势力。一定会孤注一掷。”分析着手头的情报并揣测着乌桓王的心思。
“所以此战危险,不疑你还是在敌后。。。”
“我们是好兄弟!”不要瞧不起女人,说不定我还能色 诱敌军统帅呢。离开曹丕将近一年,每天与子文朝夕相处,他治好了我的双眼,与我八字甚合地每日有说有笑,渐渐地我开始从曹丕的阴影中走出,但我自认为不属于好了伤疤忘了痛那类人,曹丕对我所做的一切永生难忘,在记挂仓舒安危的同时我又希望眼前的快乐生活能够多持续些许时日,女人果然是矛盾的。
挑明
作者有话要说:虐呀虐,开虐。。。白狼山,乌桓之战——
“敌方大将何人?”
“曹彰!你是何人?”
“乌桓王蹋顿!”
好俗,这就是互通姓名的叫阵?其实对方将领的情报我军探子早就向我们汇报过,相信我们的情报他们也知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不过他们似乎知道的太多了,只听蹋顿身边的副将哈哈哈大笑:“原来你就是那个有断袖癖好的曹子文。”
断袖?我心底一沉,该不会说的是我吧。
“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东西。”子文恨得牙痒痒。
“我狗嘴?曹子文,你身边的周不疑不就是你的相好?细皮嫩肉干净的小白脸和你这黝黑粗壮的熊腰虎背正好天生一对,哈哈哈。”
“闭嘴!再污蔑我军主帅——”子文的部下急了。
“污蔑?为何你们那么多人只有曹彰一人能进出这个小白脸的帐子?分明是他包养着的。”对方副将捏着下巴猥琐状,(奇*书*网.整*理*提*供)“若是此战我们胜利定要把这个周不疑带回营里大伙同乐同乐,让我们也尝尝销 魂的滋味。”
“碰!”子文内劲爆发,折断了手中的长矛。
“主帅!”我这个副将再不说些什么就不行了,我转头附上他的耳朵轻声道,“镇定,明显的激将法,你不理他们,自然就没事了。”
“哦哟,还卿卿我我旁若无人的很。”那个副将见状道,“从来没见到副将能与主帅同一骑的。还真是要搂在怀里才安心。不知道曹操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癖好,哈哈哈哈。”
“镇定。”我保持淡定的笑。
子文完全不理我,径自下马,拔出腰间上好古剑:“狗娘养的。敢不敢受我一剑?”
两军交战主帅单挑会影响部队的气势,而且还会影响队伍的指挥。
但是我军数量并不比对方弱,加之白狼山地形特殊易攻难守,此战绝对不会吃亏,那个白痴竟然就这么简单中计和别人单挑!
干着急也没用,他都说出口了,对方是不会不出战的。
“待我亲自来会会你。”下马手执大戟的是蹋顿。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我环顾四周,没事约我家子文一对一,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子文武功惊世骇俗,如果我猜的没错,对方会暗箭伤人,到时候我军的士气必定大减。感觉每个地方都会潜伏着不利于子文的危机。
可是我猜到了对方的用意,但猜错了他们的目标。
直到一支弓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插入我的左胸,才发现自己实在太对不起神童的英明。
“不疑!”子文撕心裂肺地长啸。
不可分心啊主帅。我想开口,却吐出了血,我想伸手,却摔下了马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耳边传来蹋顿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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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疑不疑。”睁开眼对上的是子文充满血丝的双目,满脸的胡渣,这个孩子果然真不讲卫生。
“子文。。。”想开口,却觉得牵动了前胸的伤痛。
“总算醒来了。”子文心疼地抚上我的脸,“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他付出代价!”
他,应该是偷袭我的人吧。
“他们是不是真以为我是你的相好,然后以为我死了你就无心恋战?”
“别说话,你还很虚弱。”看得出他真的很心疼。
我不配,我真的不配。自卑地垂下眼眸,结束了,子文一定胜利了,然后我们就要班师回去了。
“我昏迷多久了?”没有血色的唇一张一合。
“不是说了少说话的吗?”他略带责备,“当时那箭头离你的心口只有半寸,你危在旦夕,昏迷了十五日,不过幸好没事。”回想当日情形,子文竟然声音颤抖。
“对了,谁替我。。。”
“我!”他知道我的顾虑,突然又略带羞色,“不过此次没有蒙住双眼。”
突然很想嘲笑他,都什么时候了,还记着这些礼数。
“我们是好兄弟。”我勉强笑笑。
“我知道。你好好休息。我守着,别再说话了。”一切尽在不言中,子文听出了我言语中的隐藏涵义。
公元207年,八月,白狼山乌桓之战,曹操军大胜。斩杀乌桓王蹋顿,胡、汉降军二十多万。
同年九月,公孙康杀死袁尚、袁熙,曹操统一了北方。
《《《《《《《《《《《《《《《《《《《《《《《《《《《《《《《《《《《《《《《《回到曹府,不知怎么的,我英勇负伤的事迹传到曹家就变成为了救子文挺身而出,护主有功~~~~~~~~
大厅中央曹操看我眼神怎么特别暧昧~~~~~~~~~该不会我与子文的“奸情”已传到他的耳朵内,不对,如果这样,他身边的曹丕应该一副想扒了我的皮的臭脸,不过他似乎心情不错。多日不见,子建也成长为翩翩少年了。
仓舒?为何他不在?
“不疑——”曹操的声音把我远行的思绪拖了回来。
“大人!”小心地请安,“不疑有伤在身,恕不能行大礼。”
“不必不必。”曹操示意我不要动作太大,“我听说不疑用了办法激励子文使我儿力战蹋顿乱了地方军心。果然英雄出少年,不疑助子文大获全胜啊。”
“呵呵呵。”傻笑,我有什么办法,还不是被人拿来放冷箭刺激子文?看来是子文封锁了消息,一定是他告诉手下对外隐瞒对我不利的谣言。不能辜负他的好意,我现在只要假装高深莫测的样子笑笑就可以了。
“不疑,你多大了?”
“回大人,在下今年十五。”
“好好好。”他满意地抚着胡须,“老夫倒有一意想当众宣布。”
“大人请说。”镇定,感觉不怎么妙。
“老夫有一养女郭缳,今年芳龄十八。至今未许人家,她天资聪颖喜欢古书,虽是女儿家却睿智无比。。。老夫在想,若你们能凑成一对,想必一定是举案齐眉人人称羡的璧人。”
差点没站稳,要我娶女人?而且还是有名的郭女王?
“父亲说的可是郭缳妹妹?”子建对美女向来是过目不忘的,“还以为父亲收她当养女最终会便宜了我。”他无聊地耸耸肩。
子建,你没看出我正在范愁吗?
“启禀大人,不疑一直有个梦想便是能平定天下这乱世,如今天下未平,要不疑娶妻,实在是不敢当,不敢当。”
曹操的脸色一瞬间的不好看,随即立刻又仰天大笑:“好好。有志气。”
好什么?我都看到你身边几个儿子脸色大变,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实在不能和女人结婚啊。看样子要倒大霉了。
“子文,你与不疑都累了,先下去歇着吧。”
“是,爹。为何不见仓舒?”
这也是我迫切想要知道的。
“仓舒。。。”曹操叹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仓舒到底发生了什么?照理说今年还没到仓舒的大限。
“他在房内,你们空下来去看看吧。”曹操的脸上露出一丝作为父亲的惋惜与悲哀。
走道内——
“你去哪?”子文与我分道扬镳后不久,曹丕鬼魅般现身。
“我去看仓舒。”本能地后退。
不由分说将我按在墙边。
“不!”奋力抵抗。光天化日,他又想做什么?
由于挣扎伤口裂开,外衣上渗出点点腥红。曹丕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他俯下身给了我一个昏天黑地的吻,随即手又开始在我身上乱摸。
放手!放手!想打开他,可是他的力气太大。
“大哥!”曹丕的身后传来子文的声音,“快放开她。”
“哼!”兴致被破坏的曹丕露出炫耀般痞痞的笑。
“她受伤了你看不到?”子文竟然为了我顶撞起曹丕来。
“那又如何?”曹丕用一只手抓住我的脖子拉到他跟前,“子文何时对我的女人感兴趣了?”
子文一脸正色,出乎我的意料,他毫不惊讶。
“子文,你难道。。。”
“得知你是女儿身是大哥离开后,那时你告诉我除我之外没有第二人知道此事。但是我清楚地记得不久前你中毒是大哥替你换的衣裳,当时就连我他都不让进帐子。”那个时候子文已经猜到了我与曹丕的关系?
不是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想辩解,可是曹丕的手一使劲,好大的手劲,大得我透不了气,出不了声。
“大哥你!”子文义正严词。
“她只是我的玩物,你要的话得等我玩够了自然轮到你,以后你厌烦了也可以把她丢给子建或者其他下人。。。”曹丕没有说完,子文愤怒地袭上。
将我一把甩在一边,曹丕闪躲开去:“我怎么对她都成,是她欠我的。”
欠?我欠他什么?
“把话说清楚。”子文的一拳被曹丕档下。
“若不是你们离去后我主动请父亲将郭缳赐给我,你以为周不疑会安生?”
方才还在惊讶郭缳是缘何由我的未婚妻备选人变成曹丕的女人,原来一切因我而起?
“子文,为了一个如衣服的女子,你竟然与我拳脚相向?”
“我本以为大哥对不疑有意。。。既然那样,我便要顾念手足之情。。。”
“你以为我属意她所以想成全?”曹丕不可一世地轻蔑一笑,没有正眼瞧我,只是余光瞥了下,“破鞋你也要?”他打开子文的手,拂袖而去。
望着子文看我的奇异眼神,我觉得自己很肮脏很低下。
“不疑!”他在考虑是不是要扶我起来。
“我没事。”我站起,小心地整理衣衫,“我很担心仓舒,先去看看他。”
子文目送我远去孤单的背影,就像那次他要我洗澡,我甩了他一巴掌从山上跑开那样,他始终没有开口也没有追上。
没错,我很脏,是曹丕的破鞋,我是不配得到别人的爱的。
交易
作者有话要说:慎入,不要pia“仓舒!”推开仓舒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横躺在床上的少年,样貌俊美脸色苍白,漂亮的丹凤眼却失了神采,环夫人守在床边,以泪洗面。
“不疑——”虚弱的呼唤声。
环夫人立刻让了开好让我离仓舒近些让他好好看看我。
仓舒颤抖地伸出手,瘦骨嶙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止不住两行泪落下。
“不疑你离开没多久,仓舒这孩子就一病不起。大夫也说不上来。。。身子骨一天比一天虚弱。。。”环夫人掩面。
“娘,我有些渴。”
“娘亲自给你炖些燕窝来。”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环夫人的额头竟然爬上了皱纹。
“不疑,不要哭。”他抬手替我擦拭眼泪,“我的生日快到了,就等你做开心糕给我吃。我们说好的。。。”才说了几句话,他就虚弱地喘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
“咳咳,不知道为何,自从你离去后我的身体就每况愈下,你回来我一定就好转的。”仓舒见着我似乎安心了不少。
曹丕!脑中闪现出大大的惊叹号,这就是他所言的“照顾仓舒”!
“不疑,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仓舒似乎不能一口气说太多话。
“没什么。”我笑笑。
“你该不会知道什么吧。”见我表情惊讶,仓舒猜到了我内心的想法,“答应我,不要冒险,不要探究真相,千万不要为了我。。。咳。。。”
难道说,仓舒他心中也有底?
“好,我答应你。”一来手头没有证据来证明自己的猜测,二来我实在太害怕遇见曹丕这个人。
意外地,那日起曹丕没有再来找过我,下人都传言说他的郭夫人用狐媚之法将他迷得死死的,也有人预测曹丕对郭缳的新鲜感一年后必退,真是八卦的一群奴才。
子文又出征了,临行前他来找我,说要带我走,可是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开仓舒呢?很高兴,子文没有因为我已非完璧之身而嫌弃我,可是我却无法回应他的感情。
公元208年,我十六,仓舒十二。
迎来了生命中的大劫之年,父亲母亲每日长吁短叹,不想让他们见到我触景伤情,我以陪读与看护的身份住近了曹府,仓舒的隔壁。
白天,我如往常般上课,晚上,我会将一日所学代先生传达给仓舒,喂他喝药,为了防止有人在仓舒的饭菜或者药中下毒,我特地请环夫人亲自负责仓舒每日的膳食与煎药。
一日,我如往常一样喂完仓舒中药,替他盖好被子,待他熟睡蹑手蹑脚地退出。
昏暗的走廊内,一个人跌跌撞撞出现在我面前:“你和环夫人果然是女流之辈,以为这样就可以控制那小子体内的毒?”
借着月色我审视了他的脸,曹丕。果然,仓舒是慢性中毒,但为何大夫察觉不出?
曹丕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放开。”由于惊慌失措,我失手摔碎了药碗。
“我要碰自己的女人有何不可?”他一把将我搂进怀里,令人窒息的那种。
我紧闭双眼,接下来他又要对我做禽兽之举吧。
但是一切都未发生,他只是搂着我,似乎要把我勒成两截的那种。
“你到底想怎么样?”冷冷地,我开口。
“我要他死!”他咬牙切齿地。
“他是你的弟弟,你竟然忍心!”我发狂地大叫。
“一年前,有几个替父亲看守马鞍的兵士由于疏忽值守而让老鼠咬破了马鞍。。。”曹丕开了口。
这个故事我有听说过,那几个兵士担心曹操的责罚而不得安心欲领死罪,幸好仓舒凭借自己的智慧巧妙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曹丕语气有些沙哑地讲述完毕,大致与我知晓的差不多,这件事情以后,曹操当众流露出想立仓舒当后继者的意思。
“我若不即刻铲除他,后果不堪想象。”
“你疯了!”
“做大事者岂能拘泥于感情?”他的力道更大,我难受地干咳了几下。
“你究竟要如何才肯放过仓舒?”
“放过?”曹丕轻轻嘲笑,“亏你周不疑聪明多智,你以为我走到今天这步还会回头?”
“你不是人!”急切想要挣脱他,我不自觉地扭动肢体。
本以为他会打我或是加大手上的力气,不料竟然被挣脱出他的怀。重心不稳,曹丕竟然跌坐在地。
“咳咳!”曹丕单手捂口,待他拿开掩口的手,我惊讶地发现他手心黑糊糊地一滩。
“你怎么了!”警惕地与他保持距离。
“仓舒大限到了,咳咳!”曹丕虽然痛苦着咳血,但是语气中却带着兴奋与期待。
“到底怎么回事?”我蹲在他身边死死抓住他的袖口狠命摇晃。
“先扶我回房!”他干脆果断。
也许这是他使诈骗我,但是六神无主的我也只能照着他说的做。
这是我第一次踏入曹丕的房内,简单干净,物品摆放井井有条,没有多余累赘的物品。点上灯,曹丕示意我关上门。
待我乖乖照办走到他对面时,曹丕有气无力地拉上袖口,左手手腕处,紫色的血丝根根分明,而且还有继续向上蔓延的趋势。
“很好奇为什么大夫没有诊断处仓舒的病根?”他开始解说,“因为毒源在我身上!”
惊讶震惊,我哑口无言。
“这种奇毒无色无味,而且非常诡异。若我要害一个人,只需要自己服下该毒,然后将自己的血第一个去接触对方的皮肤便算成功。以后,我只需按时服毒,那个人体内的毒性就会慢慢加深。”
“怪不得大夫会查不出。”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若是来查我,自然一查就查得出,因为我筋脉充斥着毒素,而毒发的迹象却是在仓舒的身上体现。”
“太卑鄙了。”我和环夫人每日提心吊胆竟然是徒劳。
“你也看到了,要达到目的就要付出代价!”由于痛苦,曹丕狠狠捉住桌布。
“你每次都会这么痛苦?”
“我要承受的代价,只有两样。一,减二十年寿命,二,当那个被我害的人大限降至之时,我也会生不如死。”
“你说什么?仓舒!”见他那个样子,我立刻意识到仓舒就快不行了。
“不要走!”他强撑着站起将我按倒在桌子上,“留下!我好痛!”
痛?这个男人会痛?可见这是多么锥心的折磨。但是我不同情,那是他自找的。没想到有人能够如此残忍,对他人如此,对自己竟也能痛下杀手。
趁着他虚弱用力一推,果然被我反抗成功,曹丕倒在地上。
“周不疑!来不及了。”看起来好多了的曹丕喘着粗气,慢慢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掺和着高兴与方才还未退去的痛苦,非常复杂。
“不好了!仓舒公子!仓舒公子!”外面传来丫鬟带着哭腔的声响。
“仓舒一死,我体内的毒素也会消失,别指望你找来大夫可以查出什么,若是没有把握怎么会全盘拖出让你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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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用膳?”曹丕来看我了,今日是仓舒的大礼,我却不可以出席,因为对外宣称,我周不疑已经被曹操处死了。
“我恨你!”
捏起我的下巴,得意地笑,笑得我心寒:“父亲说,仓舒已死,无人可以驾驭你这个奇才,留着必定为患,再加上先前的拒婚,他对你的不满到了顶点。哪怕我与子建极力保你,父亲都不放过你。若非我毁去与你体型相似男性容颜并杀了他将尸首交给父亲,想必你早就去仓舒结伴西游了。这里是我城外的别馆,非常隐蔽,没有人会找到这里的。更何况你已经换回女装,谁能联想到你就是周不疑?”
“谁要你假仁假义!”我很怕曹丕,特别是知道他下毒的手段后,更加畏惧这个连自己都不姑息的疯子。可是为何今日就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仓舒?失去理智,我歇斯底里。
“想见仓舒?”善于洞察人心的男子表情略带玩味地开了口,“乖乖地听我的话,我保证让你们再相见,而且是活的。”
瞪大眼睛,我不敢相信。
“这个是解药!”曹丕从内袋掏出一小瓶药剂在我面前晃动,“只要你伺候得我满意,我定会让你如愿!你还是穿女装更和我心意。”
“他真会复活?”既然有如此特殊的毒药,也不妨相信世间还存在如此奇特的解药。若是仓舒可以再度睁开双眼,我宁可。。。明白了曹丕的意欲。
“今日若不服下此解药,那么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你要是再犹豫就真的见不着了。”
时间紧迫,他是故意到解药还能发挥作用的最后一天才告诉我好让我措手不及来不及思考对策?我咬紧牙关点点头,已经有了第一次,也不在乎第二次。
乖乖地,我慢慢解开衣衫,前胸若隐若现,从刚才起他的目光就没有自我胸口移开。
“你的胸还是那么小。”他心急地伸出手狠狠一掐。
本能地想让他住手,却不料他的脸也袭上了前胸。
被扑倒在床,痛苦地抓紧被单,止不住颤抖。
发现我的不自然,他放慢动作一寸一寸地自上而下舔舐着:“放松,没有那么可怕。”
也许是自他的语言得到了某些暗示,我大大地呼出一口气,胸口幅度很大的一记起伏。
似乎非常满意方才的反应,他稍稍加大力度,大掌摩擦着我的后背。
抿紧嘴唇,脑中一片空白。
欲望膨胀到极点,他一声低吼毫无爱怜之意一下进入。
“痛!”口中吟出娇声。我是自心底抵触的,但是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意识到自己的放荡,脑中有声音告诫自己不可以再发出那样的音色。
一次又一次,曹丕喘着粗气,他很满意很享受。
可我的脑中却只有一个念头,仓舒!
突然,他用力往内侧更进一步。
“不,仓舒救我!”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为何从方才他进入的那刻开始大腿根部至小腹就撕裂般酸楚中带着一阵阵的抽痛。
回过神感觉到曹丕周身隐隐的寒气,他面色严肃,如鬼魅企图吃了我一样。
“痛!”开始使劲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开加快频率的他,每一次都往最深处突击,实在抵不住,突然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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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解药!死小子在西苑。”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唤醒了意识。缓缓起身,却见曹丕面色饱满地将方才那瓶药剂放在枕边。
慢慢坐起,腰部以下一阵难忍的酸痛。拿起药,我强撑住床架。
“洗洗干净再出去。我找下人给你倒点热水!”他拉开门扬长而去,清晨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笨拙地下了床,低头穿鞋,这才发现下半身的血污。难道说,行军途中那次是曹丕在骗我?
被羞辱与被欺瞒的愤怒冲上脑门,方才他享受与嘲笑的表情是早已预料到我得知真相而生不如死的反应?没错,他得逞了,接到曹丕命令前来替我梳洗的丫鬟一脚刚踏进房门就看见我凄惨的哭相,曹丕,你究竟要玩弄人心到何时才罢休?你会有报应的,老天爷一定会降下报应。
物是人非
西苑的庭园种植着名不见经传的白色小野花,我打开窗户,好让仓舒闻到淡淡的芳香。
“仓舒。”轻轻抱起他的头,让他斜靠在我身上,手指轻柔抚过苍白脸颊边的柔软青丝,“入秋了,再过不多久就闻不到花香了。”
两行泪,自他澄澈的双眼流出,滴落在我袖口。
心酸,替他擦去。
仓舒扭转头,紧闭双眼,不再看我。
“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不忍心再看他如此痛苦,我强忍住泪水,将他安置好企图离开。
“啊——啊——”他竭力发出嘶哑的声音,仍旧是从第一眼见到我的两个重复的口型。
“我不是,我是阿直。”哽咽着,撇开头匆匆掩上门。
我不是不疑,不疑已经死了。
“照顾了臭小子一天,也该来伺候伺候我了。”刚回自己的屋,曹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悠哉游哉地喝茶欣赏眼前葱绿的盆景。
“为什么?”我的浑身都在发抖,可是这次并非出于恐惧,他这个恶魔,究竟要玩弄人心到何地步才能罢休?
“要你伺候当然因为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而且将会是唯一一个。”他的心情似乎很好,难得疼惜地抚上我的脸。
不买账地躲开:“为什么要这样对仓舒?”
“哼。”他扫兴地坐下,“我只说给你一个活的,没说给你一个活蹦乱跳的。”
“你一定有办法吧。”我拼命让自己冷静,低声下气。
“我有更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办法。你想听?”
“我求你。。。”我很想发怒,可是没有地位没有权利的我,一个无助的女人,又拿什么和他谈尊严?
“你求我?”曹丕怀疑地侧了侧脸,他以为自己没听清楚,“一点都不像你。”
“人是会变的。”
“为了他你什么都肯?”他的眼内流露出异样的光,令我不安。
点点头,我与仓舒这么多年深厚的感情为基础,自己早把他当做不可替代的存在。
“死里逃生,你还指望他像以前那样能跑能跳?”我听出他话中的不快,每个字都咬牙切齿。
这比让他死更让我揪心:“你太残忍了,仓舒不能动不能言——”
话还没有说完,口就被他的两片薄唇堵得密不透风。这个恶魔再一次袭上。
长时间侵略味极浓的吻结束,他充满魅惑的沙哑嗓音在耳边低响:“叫我的名字。”
扭头,使劲用手推他。
“叫我子桓,快叫。”他的手不安分地到处戏谑,眼中映出的是不断上窜的火苗。
不,我不会屈服的,我恨你。咬紧牙齿没有让任何声音从红唇中逸出。
耳边传来粗重的呼吸声,男人的舌头顺着耳根下移。
“痛!”忍不住叫出了声,锁骨处被咬破的皮肤表皮渗出了血。
“快叫!”他压低嗓音,手上的力道也一而再加大,“我看你能忍到何时!”
自负的男人就算在床上都要完全以居高临下的态度来对待他人,待一阵折腾后,他开始解自己的衣衫,我无力,不想再睁眼,等待着他早早完事。
工具,我也只是他暖床发泄的工具,如同甄氏郭氏一样的存在。。。
这个别馆中,我的行动不受限制;大门外也没有守卫严加把守,曹丕准许我自由出入。因为他知道,我是不会离开的,而且他也知道,我也不能对任何人求助,因为仓舒。
形同软禁般地守在别馆已经一个多月,上了大街,才知道已经有了早冬的味道,人来人往匆匆忙忙,没有人认得出我这个昔日远近闻名的神童,我穿了女装,只是一个古代的普通女子。若非思念双亲,我也不会出别馆,即使非亲生父母,但几年来待我恩重如山,父母的培养与再造之恩,阿直一定会铭记在心。对外宣称我已被曹操处死,那么他们又会多伤心呢?
“公子,今日小红定要你陪。”街角的巷子,一身鲜艳的女子浓妆艳抹,虽然试图打扮,但是低下的品味并没有为她的姿色加分。
“那是,我会好好疼你的。”耳熟的声音。
男子笑起来,眼睛像弯弯的月亮,什么都不在乎的气质又让人觉得他那如皎月的双眸内不曾容下任何事物。
曹子建搂着一袭火红的女子,步入了巷子的最深处。
眉头微皱,他为何堕落如此?我印象中的子建,即使不向往名利,但随性是随性得有品味的,绝非如此低俗之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是否有人冒充子建毁他的名声,第一个想到的是曹丕指使易容高手所为,除去仓舒,以及常年在外的子文,眼下他最大的敌人便是子建。一定要找机会扯下这个冒牌货的人皮面具!
“公子~~~~”娇滴滴的呻吟,光天化日,唯有青楼女子才如此视礼数为无物。
虽已经历人事,不由自主地,脸还是烧得发烫。
“小娘子,是否想加入?”冒牌货发现了我,微微一笑朝我发出邀请。
“无赖。”嘴上这么骂,心中却感叹此人不仅外表,就连笑容都能伪装得那么像,该死。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嘴上这么说,想必姑娘的心已经飞到在下的怀里了。”没反应过来,他一把将我拉入怀,“新进城来的吧,此处若真有如此落落大方的姑娘,曹子建必定过目不忘。”
“啪!”火辣辣的一巴掌甩上他的脸。
男人没有愤怒,仍旧一付无所谓的笑:“小红,你先回去吧。”虽是对身边女子说话,目光却未曾从我身上移开。
“公子~~~~”好事才一半就停住,庸脂俗粉呼吸不畅。
“你想怎么样?曹子建?”虽然这么喊,心中却根本就不承认。
“我们是否哪里见过?”对上我的眼睛,男子的目光毫不避讳在在我脸上游移。
“你一直都这么和陌生女子搭讪?”我也不甘示弱。
“你这个女子,有意思!”他松开我,“不逃也不躲,似乎不知道男人的可怕。”
经他此言,我的脸刷得发白。目光定在他的双手,要是敢动一动我就大喊。
“你似乎很紧张?”不正经的女人走远,他坏笑着靠近,“既是你一路尾随我至此,为何又距我于千里之外?”
“小姐?你没死!”冒牌曹子建身后畏畏缩缩一个落单的小丫头,衣不蔽体,头发散乱,声音柔弱无力,似几日未进食。
“小玉!”待看清那个从巷子垃圾堆中缓缓站起的小姑娘,我大惊失色。
“怎么会这个样子?”脑中闪过不吉利的念头,“爹与娘亲。。。”
“几日前被人抓走了,周府也被封了。曹操大人说过不会为难我们的。。。小姐,小玉好想你~~~~~~”
没有嫌弃她一身脏一身臭,我轻拍她的背脊,可怜的小丫头,吃了不少苦吧。
是曹操干的?抓走爹娘,查封周家!我周不疑没有做错什么,就要杀。爹娘更是没有得罪过他,却也落得生死未卜的下场。
“你是不疑的亲人,妹妹吗?”此言方出,男子陷入了沉思,突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事情,表情如白日见鬼,“你不会是,可你明明已经。。。难道说!”他想起了那日的尸体是面容全毁的。
“没错!周不疑是女子。”阴冷令人不快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小玉见来人吓得逃开。
不速之客为所欲为地一把搂住我的腰宣示所有权:“子建,对我的女人还是不要觊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是子建?真的是子建?还是说曹丕与冒牌货故意当着我的面演了一出蹩脚的戏?
我不解地望向那双同样惊诧的双眸,眼中看不到往日的潇洒自在,他看起来仿佛当头棒喝。
“大哥你早知?”
“没错。”他也不怕承认,“她的爹娘也是我带走的,此刻正用马车送他们回乡下。我要这里知道你的人越少越好。”他不由分说拔剑刺向小玉。
“不!”双手死命巴住剑锋,十指关节处被利刃所伤,鲜血滴落在地。
“你要维护她?只是个死不足惜的奴才。”曹丕一成不变的声音加入一点点惊讶。
“她不会说出去的。我保证。”已经痛得撑不住了。
“你以为我从父亲手中救下你是轻而易举的事?”他一定又觉得我妇人之仁了。
“我的爹娘已经不在了,我也只有她一个亲人了。念在她自小跟随我,犹如姐妹的份上,请你放过她。。。”再一次,明白了自己的无力,只得委曲求全。
“大哥,就请你放了她。这个丫头由我带回去管束,一定不让她有机会乱说。”不正经的脸突然变得严肃,曹子建一把将小玉拉至身后,随后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试图将我的手从曹丕的剑上拿开。
“不要碰她!即使是我不在乎的女人也还轮不着你这个放荡子来碰!”独占欲极强的曹丕迅速收回剑并一把抓过我的手将我拉到他的身边。
“好痛!”被割破的指头根部被他死死捏着,钻心的痛,深入骨髓的耻辱,我是他的所有物附属品,不对,我是活生生的人,可是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小姐,呜呜呜。”小玉不舍的啼哭声中,我被曹丕以粗鲁的方式拽了走。
作者有话要说:越来越虐了。。。
红枣桂圆汤
作者有话要说:我承认是后妈,男女通虐。。。
发现最近几章的点击与回复都少了,偶郁闷了,是不是因为太虐了呢?
不过,发现写虐文心情也差了呢。。。
希望大家看文的时候心情不要太糟糕。入冬的夜来得很快,只是傍晚就能感觉到浓重夜色即将到来的黑。
没有坐轿子,只是与曹丕一左一右地徒步回城郊的别馆。他的脚步迈得很开,高大的成年男子自是比我这个在现代还算不上成年的小丫头要走得快许多,也许他没有意识到,但是我真的跟得很辛苦。这个被侍奉惯了的男人就只会让人来迁就他?不甘心地,放慢脚步拉大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怎么了?”虽然光线昏暗,但也看得清我的表情,“那个丫头我已经放过她了。不要得寸进尺。”
“谢大公子。”
“什么时候如此见外了?”他暧昧地一笑贴上来。
“这里是荒郊野外!”警觉地远离他。
“那又如何?这里方圆几千里几万里都是我曹家的,以后这整个天下都是!”仗着四下无人,他的嗓音大了不小,语气中带出的是比嗓音更大的野心。
“不要乱来!”心中的恐惧压倒一切,手上被剑划伤所带来的疼痛也不算什么了。眼前的男人可以无法无天到什么地步只有切身体会过的本人才清楚明白。
他的手直直伸向我的手,正要握住却迟疑片刻,稍稍往上一握,抓住的是我的手腕:“走。”
这算是手拉手?
想挣扎,却怎么都挣脱不了,好吧,曹丕,你喜欢抓着我就抓着吧。因为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刻意地加快脚步,免得跟不上到时候手又被这个疯子扯得生疼。
“你的手很凉!”他放慢脚步,惬意地如同散步,是因为说话分心才放慢了脚步?
“先天气血不足,所以一到冬天就十指冰凉。”我淡淡的,没有指望被人关心,也不属于撒娇,只是道出事实罢了。
“恩!”鼻孔里出了这么一个字,他就再也没有和我说话。
他的热量通过大掌不断传送给我,有了些暖意。
虽然死气沉沉的很无趣,但总比有一句没一句漫无目的地乱侃来得让人舒服。
算是手牵手地走到别馆门前,令我始料未及地,曹丕一把甩开,自顾自先行踱入。
“快点给我进屋。”丢下这么一句,曹丕又加快了脚步。
谁要看到你,我快步向西苑的方向。
“仓舒。”轻轻推开门。进屋之前我已经处理了自己手指的割伤。
一个月来,这个原本开朗仁厚的男孩子一日不如一日精神。每天都是我不断地同他没话找话,不管他有没有听进。
有时候觉得自己很自私,我只是想见着他,他却因着我的愿望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仓舒,今日我去了城里。曹操大人一切都安好,子文去边关至今未归,相信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成为常胜将军的。至于,子建。。。”我犹豫着要不要说真话,“子建他,他也很好,还是像以前那样。”
眨了眨眼,仓舒正在听。
“你会没事的,一定有办法让你变成原先的样子。所以答应我,不要放弃?”摸着他的脸,轻声细语。
他微微开口,还是那千篇一律的两个口型。
“我不是。”微笑,“我是阿直。”
从他的眼中读出了不信任与猜测,我慌忙补充:“不疑是仓舒的好朋友,自然是记挂着你的,只是不疑要随子文去打仗,因此将你托付给我。就像,就像上回他去讨伐海贼那样去去就会回来的,如果不疑回来时能见着能跑能跳的仓舒那该多好呀?”
像是撩拨了他内心深处的一根弦,本已暗淡的双眼重新燃起希望。
“我跟不疑很像吧?那是当然的,我们是——双生子。”替他掩上窗户稍稍留了一条缝好让房间保持通风,注意到他的目光从方才起就停留在我手上缠绕的绷带上,轻描淡写地告诉他是不小心刮伤的,随即离开了他的卧房。
“大公子呢?”非常惊讶,曹丕竟然不在屋中。
“回小姐,大公子有急事回去了。”
看样子是曹操急召,如果是这样的话,今夜倒也太平了。
“请小姐慢用。”丫鬟呈上热腾腾的一碗红枣桂圆汤,“专门准备给您的。”
朝丫鬟招招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小丫头也真贴心。
丫鬟关门退下,开着小差用勺子捣弄着汤羹,曹丕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我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他告诉我救治仓舒的方法?就算真如他拐弯抹角暗示的那样没有解药,那至少凭他的地位与能耐应该能请得懂奇人异士来改善仓舒的状况。对了,小玉现在如何?还有子建,他真的堕落了?胡思乱想了很久,冷不丁发现送入口中的第一口红枣汤已经大凉,算了,反正也没什么胃口,站起身走到厨房倒了个干净。
可能是一整晚都担心曹丕的归来,辗转反侧没怎么入睡,今日起床更是手脚冰冷。一个腿软没站稳,摔倒在桌前,心急慌忙地扶住桌子,却不小心打翻了丫鬟刚才送来的早膳。
“小姐您没事吧。”门口的丫鬟听见异响立刻赶来。
朝她挥挥手让她宽心,浑身发软,直打哆嗦,照理还没入冬怎么会如此发寒。
“小姐你的手好烫!”隔着缠绕着的单层绷带,丫鬟都可以感觉到我发烫的掌心。
“怎么回事?”彻夜未归的曹丕在这个节骨眼出现。
这个瘟神每次都挑我最虚弱的时候出现,真是会拣时机。
“小姐她烧得很厉害。”见我没有搭理曹丕,丫鬟随即补上回答。
“起不来了?”曹丕仍旧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帮我一把的打算。
“我没事的。”缓缓撑着桌子站起,丫鬟将面色惨白的我扶回床榻。
“叫大夫来。”曹丕发话了,“重新热一晚红枣汤让她服下”他注意到地上的碎片与残羹,原来又是碗红枣桂圆。
“不用。我不喜欢。”
“昨日的不好喝?那我换人煮。”曹丕靠近床沿。
“昨晚的也没喝。”我心直口快。
“混账东西。”曹丕一个反手巴掌甩向身后的丫鬟,她撞到了桌脚,嘴角渗出了鲜血。
“大公子饶命。”丫鬟顾不得疼痛,爬到他脚边磕头认罪。
她犯了什么错?我欲阻止。
“滚开。”曹丕面无表情地将卑微的小丫头一脚踹开,“照顾不周,还留你何用?来人,给我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拖走。”
“不是她的错。”我勉强站起,“是我最近熬夜太累了。”我以为曹丕说的是我生病的事。
“大公子吩咐奴婢的事,奴婢不敢不从。奴婢依着大公子的意思,昨晚特地前去买了补血的红枣桂圆炖汤给小姐。。。奴婢不知道小姐没有喝啊。”
“住口!”随手抓起一旁的茶杯朝她的脸上扔。
“啊!”传来对方的惨叫,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
被面前的情景惊呆,本是想上前劝劝,却又回想起一年前替军医求情的后果,害怕会波及自己,刚到嗓子眼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大公子,有何吩咐。”家丁应声赶到。
“把这个丫头带下去,把她的舌头割了。本公子不想听到她刺耳的声音。”
“求求你,大公子,放了奴婢吧,奴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哭天抢地的丫鬟引得我不住同情,即使她不如小玉那样同我如影随形了数载,但好歹也是伺候了我一个多月与世无争的平凡小姑娘,割舌这样的痛苦与屈辱让尚且年轻的她如何招架得住?也许这残酷的刑法还会要了她的命!
“大公子,你放了她吧。”不知道是太冷还是紧张,我颤抖着,“不关她的事,她真的尽力了。”
“又想帮别人求情?你以为你的妇人之仁能救得了谁?不要以为自己稍有点才情就妄图驾驭我,你只是个女人罢了。”
驾驭?没有人这么想过,我只是在求你放过她而已,我并没有想过要与你争辩什么大道理或者转变你的观念,因为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无力,这些年来我已经明白了,一介草民是不可能反抗你这样的权贵的。
我的侍婢被拖了出去,一路哭叫着,我试图再次劝说,但是对上他冷漠的双眼却不知从何说起,不自知又没出息地拉住他的衣袖,被他甩开;再轻轻拉住,再度被他无情地甩开。
后院响起了最为惨烈的声音,接着一切安静了。
待我冲出房门赶到丫鬟倒地处,惨不忍睹的景象与倒地丫鬟绝望无神的眼神形成了视觉与心灵的双重冲击!
一阵说不出的难耐之感自腹部涌上心头,一口又是一口,血腥夺口而出。鲜血并非出自丫鬟,而是我的口中,阔别一年的痛苦感觉再度袭上,捂住烦闷郁结的胸口,再加上浑身如被置于千年冰窖般的寒冷,前方的景物开始左右摇晃。
浑浑噩噩,曹丕出现在视线中,再一次,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但是自照顾仓舒那天便累积了一些唇语的经验,极力试图辨认他所说的。
不对,一定是我神智不清了,他怎么会叫我“阿直”。。。
曹丕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直接写下去,不过还是熬夜一口气码了曹丕的番外。
交代一下大公子的心境,不然可能会有人说比较突然。
偶想声明的是,大公子之前一直是把周不疑当男人看的,后来发现她的真实性别后,对周不疑最初只是觉得她身为女人与众不同,于是有了纳为己用的想法。
但是后来,男人和女人相处时间久了自然会有莫名的情愫。
刚开始曹丕对阿直的感情一定要说的话就是子桓的独占欲以及对女主的特别关注,之后自然是渐渐开始接受人家了。
看在偶那么辛苦,大家多收藏,看完畅所欲言吧,不要BW啊“周不疑?”他漫不经心地翻着兵书,“神童?”
“是的。闻名遐迩的十岁孩童,熟读经书,通晓兵法,对棋局也有独特的见解,百年难得的奇才呢。大哥,他可是与我同岁啊。”子建不好意思地自嘲,“爹也许希望他的儿子个个都像那个周不疑那般厉害了吧。”
“哼。一个仓舒就够了。”他没有表达全自己的意思,只要一个仓舒他就有的要应付了。不出五年,这个五六岁的神童一定会危及他的地位。
兄长曹昂一死,嫡出老二的曹丕成为了曹府名副其实的大公子,有着自父亲那沿袭的雄才伟略高瞻远瞩的目光,同时也继承了母亲卞氏的俊美高贵气质。但是身为众兄弟之长,他却没有兄长大哥应有的担待,不喜欢照顾幼小的兄弟,那会给他带来麻烦,有空哄他们不如多练练剑法;这个世界对他曹子桓来说只分两种人:有用的和没用的。那些个会妨碍到他前进,占用他时间照顾的是废人,而父亲可以教会他为人上人之道,子文能陪他练武,他们才是有价值之人。至于女人,已经十五岁的他没有太大兴趣,那群庸脂俗粉只知道在外表上下功夫勾引男人。嘴角边划过鄙夷的一笑,有个贱丫头前天趁人不备只穿一件肚兜就横躺在他床上,以为这样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最后还不是落得做军妓的下场?女人都是群头脑简单的货色,只不过是男人的附属品,物品,就应该有物品应有的姿态,乖乖等着男人来碰就可以了。
“好可怕好可怕,大哥你又想什么了?”子建打趣地做哆嗦状。
“子建你何尝不是一个可怕的人?”他知道这个弟弟是曹府最会装的人,明明才高八斗且具有极高的诗词天赋,却独独不把父亲的话当话,做事情相当的随性,明明擅长的事情却不全情投入。
“我呀,对那个周不疑挺有兴趣的。大哥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想见见那个人的样子?”
“周不疑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就是有用之人。但是有用之人对我来说也分两类,能用的与不能用的。”曹丕放下书卷直勾勾地盯着子建,“大凡天才都会自视过高,即使为你所用也会孤傲难定,我不会没事找事弄一个难以驾驭的放身边。”
“养虎为患?”子建补充,“谁要是能收服那个周不疑,想必非龙即凤吧。”
龙?天子?这个人会不会出现,曹丕深表怀疑。
那年,曹丕十五。
“听说了吗?周不疑自愿跟随州牧大人的小儿子曹冲!”
“同是神童他就肯屈居于比他还小四岁的曹冲公子之下?”
“因为对对子输了!那个周不疑真有意思,一次小小的切磋就赌上了自己今后的命运?”
酒楼内,神童周不疑自愿当曹冲公子的陪读成了家喻户晓的话题,茶余饭后人们争相以此作为聊资。曹丕随手举起酒杯小酌一口,阔别两年,这个名字再度出现在他的耳边。响起了子建两年前的戏言:“谁要是能收服那个周不疑,想必非龙即凤吧。”
他曹仓舒是真龙,是霸主,那么他曹子桓放哪?
一怒之下,酒杯朝说事的老百姓扔了过去。
清脆的杯子碰地声,碎片一地。
“这位公子?你做什么?”来人能感受到他的不友好,自然不买账。
“你的嗓门太大了。”没有正眼瞧一下,他扭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混蛋!”来人想发怒,却被曹丕身后的保镖拉住。
“睁大你的狗眼,我们公子是州牧大人的长公子!”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公子恕罪。”方才还恶狠狠地用眼瞪曹丕的几名大汉,此刻脑门磕出血来,却硬是不敢抬头与目光冷厉的曹丕对视。
没用的东西,只要知道他是曹丕,这个世上的贱人就没有人敢再正视他的眼睛说话了。
几日后,曹丕看到了仓舒口中心心念念的周不疑,一表人才的白净小生,只是从第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个睿智的少年与自己八字不和,从周不疑的身上散发出的是同仓舒一样慈悲为怀怜悯世人的气度,那种胸怀不同与他曹子桓的霸道,看样子,这个人是永远不可能认同自己的想法了,既然如此,总有一天要连同他一起除去。
不过现在时机还未成熟,他还未想到周全的方法神不知鬼不觉地除去眼中钉,那个会危害到他地位的存在,所以他会伺机等待。
那年,曹丕十七。
多日的观察下来,这个周不疑果然不可能为自己所用,但是他的眼睛却是所有自己接触过的人中最特别的。透过周不疑的瞳孔,他可以看见映在此人眼中的自己,第一次,在外人的眼内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他曹子桓的脸。而且这个白净的陪读并不像世人眼中天才那样,除了一身的才学外就只有清高与自傲。他与普通人一样,会因为父亲的夸奖而喜上眉梢,也能因为一只小动物的死而落泪。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不懂?妇人之仁,一辈子成不了大事!
他曹子桓绝对不会任用这样一个人,绝不,因为那违背了他独断现实的处事原则。
近日来有件事让他愤怒,但是他没有将自己的不满表现出来。袁熙的妻子甄氏竟然跑了。
袁家被灭,身为俘虏的女流之辈竟然敢逃走,她的命是他一时随意才留下她性命的,竟然不知感恩戴德,无论如何,搜遍天涯海角,他都要追回她。本来没想到要怎么处置这个战俘,既然她那么想逃,就让她一辈子想逃都逃不走,做他的女人,践踏她的身体与尊严。这样就可以讨回他所受的屈辱,没有人可以逃离他曹子桓,也没有人能对自己说不。
“父亲,孩儿想娶甄氏。”当夜,他找曹操商量。
“子桓有愿望成家,为父自是高兴,只是这个甄氏不妥。”
“孩儿承认此举会招人话柄,只是孩儿自出生之日便不爱与女子亲近,唯独这个甄氏让孩儿有了与之长相厮守的想法。”他撒谎脖子都不红一下。
“既然你这么说,为父也不好说太多。”毕竟甄氏也是北方的大族,论背景名气倒也与曹家相配。再加上“河北甄氏俏”,自古以来才子配家人,也说得过去,若是子桓娶了甄氏,那么北方袁家的旧部也能投来不少,既然无损失,自然是好事一桩,“不过甄氏逃脱了看护,子桓你可知她去了何处?”
“既然是孩儿心仪的女子,孩儿必不惜一切代价。。。”再一次,这个善于隐藏自己内心的男人没有将话说全,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这个女人,让她嫁进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要她后悔曾经试图背叛自己。
那年,曹丕十七,未娶。
莫名的兴奋,他本是要带回那个落跑两年好不容易追回的甄氏,却意外地发现了周不疑的惊人身份。
那个名动天下的十四岁神童,竟然是女儿身。
一直一来,思维中的框框限定了他对所有女子的界定,而这个跳脱他限定的周不疑却是如假包换的女儿家。
然则之前楚楚可怜的哭相还有同情心泛滥以及用香包代替玉佩之举也解释得通。很早前就看出了些许端倪,也有过一瞬的猜想,只是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海中便被驳回,女人怎么会到如此地步?诗书军事样样精通,不扭捏造作却大方得体。
该怎么处置这个与众不同的陪读呢?比起让父亲与仓舒知道,他选择了“好心”替她保守这个秘密,只要有了这一秘密,也许周不疑总有一天会为他所用。
再神童再有天赋,也不过是个女人,女人是注定要在男人的背后看男人的后背的。
那年,曹丕十九,发现了好玩的猎物。
“子桓,上次你随为父消灭袁家,也累积了不少军事经验。此次东方沿海海贼作乱,为父想派你前去平定。当然,军功显赫的子文也会前来助你,不如再找子建陪同,你们三兄弟一同为为父平定贼人?”
“子桓领命!只是介于子建尚且年幼且兵法知识有限不适宜过早出征,孩儿想推荐与他同岁的周不疑与孩儿同去。”
“周不疑?”曹操思索片刻眼睛一亮,“的确啊,此人是熟悉兵法的奇才,正好借这个机会可以培养一下。这个孩子将来必定能成大器,辅佐仓舒的话一定可以如虎添翼。”
仓舒?只怕仓舒等不到被周不疑辅助的那天了,因为曹丕已经找到了一种可以杀人于无形的毒药。
如果说,是一个男人替被鞭打的马儿求情,那么曹丕一定会不屑而且严惩这个男子。一个女人的话,也许是与生俱来的天性,看样子这个从小被当男孩子养的周不疑还有那么丁点女人味,并不像她平板的身材所表现的那般乏味。曹丕自上而下扫了周不疑,占不了多大地方又是个不会骑马的累赘,不如让她坐自己前面,念念《论语》,也好给自己解闷。
“女人果然是累赘!”行军路上休息时分,他无聊地翻起东部沿海的地形图研究了起来。
“卞夫人不也是女子?”
只是一个陪读,胆子却大到了敢对自己反唇相讥,不让她知道自己所处的处境,不让她了解到男女之间的差异,那张嘴是永远不会学乖的。
果然,她服软了。
可是没多久,那个不知死活地又替他人求情,曹丕说出的话岂能被她当耳边风?说什么都要她记住,就好好教训一下她吧,在她的心中烙下永远的印痕,她就会记得服从,而且只服从于他一个人。但是一切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方才替他吸毒的时候这个笨拙的丫头似乎也被毒传染至体内。望着周不疑不断溢出鲜血的樱桃小口,迷离涣散的目光,曹丕强制克住自己不断攀升的欲望,迅速替她罩上自己的外衣蔽体,策马进军子文处。心底隐隐露着悔意,没有听小妮子的话,不然军医还是能派上用处的。若是这样就失去了有趣的玩物,他的人生又将回归至以往的波澜不惊。
平定海贼之乱,父亲又急召自己回去。本是要带上这个被自己逗弄欺骗的小女人一起回城,但是快马加鞭的行军方式恐怕对这个又弱又瞎的女人百害无一利。知晓子文与周不疑交情不浅后,曹子桓更是为自己随口撒下的弥天大谎得意不已,这个自尊心极强名节观极重的女人听闻她已失身于自己后摆出的那张欲哭无泪的脸真的让曹丕喜欢,但是却又惹他心生怜爱。果然,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再聪明再大义,男儿的伪装下藏匿着的却是一颗妇道人家的心。曹丕将继续保守与这个女扮男装女子的秘密并继续自己的谎言,因为这等同于守护了自己唯一的乐趣。
那年,曹丕十九,发展了某种兴趣爱好。
一年后,久别重逢,其他人看来,周不疑是越来越少年出英雄,她助子文大举击溃乌桓军,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曹子桓的眼中,这个女人的神情带了羞涩与抚媚,猜忌心极其重的他怀疑上了她与子文的关系,即使这一年来他都与新入曹府的甄氏同床共枕,但他却再也找不到如同当日教训周不疑企图强占她未果时的激情。果然,没有到嘴里的才是最令人牵肠挂肚的。望着大殿之上的周不疑,曹丕有些失神,但是思绪却被父亲的话拉了回来。
“老夫有一养女,今年芳龄十八。至今未许人家,她天资聪颖喜欢古书,虽是女儿家却睿智无比。。。老夫在想,若你们能凑成一对,想必一定是举案齐眉人人称羡的璧人。”
“启禀大人,不疑一直有个梦想便是能平定天下这乱世,如今天下未平,要不疑娶妻,实在是不敢当,不敢当。”
“好好。有志气。”父亲虽是如此夸赞,但曹丕已经从他的眼中读到了不满与颜面尽失的愤怒。那句“不敢当”绝对可以要了她的小命。
“父亲,孩儿有一事相求。”子文周不疑以及众人退下后,唯有曹丕一人留了下,“孩儿与甄氏同房已一年光景,她的肚子却未有任何动静。孩儿想娶缳儿为侧室,好替曹家延续香火。”
“你这个孩子,好东西都给你占尽了。”父亲转了话题,“不过那个周不疑果真不识抬举。老夫意欲让他当自己人,他怎么就。。。”
因为她是货真价实的女子,虽然没有完全验证,但是曹丕可以打百分之八十的包票:“周不疑与仓舒关系甚笃,仓舒不娶,他的好兄弟周不疑自然也不会,不如待仓舒病情稍有好转就给他先纳一名义上的填房冲喜?”这么建议的曹丕心里很清楚,仓舒时日不多了。谁让他太锋芒毕露了呢,若是没有那次老鼠咬破马鞍的事件,曹丕可能还下不了决心痛下杀手,毕竟这下毒不是好玩的,自己中过青蛇的毒,竹叶青的毒就足以让这个体魄强健的男子险些丢了性命,除去仓舒所用为奇毒,更是要让自己也承受相当大的代价。
不过,为了自己的宏图霸业,大丈夫能忍人所不能忍。
那年,曹丕二十。
今夜,一直以来侵蚀着自己的疼痛越来越重,曹丕知道是毒药的药性发挥到了极致,今夜便是仓舒的大限之日。
一年前从周不疑的表现与反应可以确认这个女人并未与子文有染,窃喜了很长时日,心情大好的曹丕对周围人都很好,而不知情者都以为是郭氏的新鲜感使曹丕有了变化。
现在不是逗弄周不疑的时候,他要除去仓舒。他一直没有再去找周不疑,也算是给她足够的时间享受与仓舒一起的独处空间。这是他曹子桓慈悲的一面吧。
处心积虑了那么久,他最大的劲敌曹仓舒在十三岁离开了爱他的众亲友。
但是恶劣的曹丕还没有完,本是希望仓舒人间蒸发后再吸纳周不疑好巩固他的地位,可是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却意外地坚韧倔强,之前每一次他想强要她,都会被她的眼神所震慑,莫名地有了负罪感,他突然想让她主动投怀送抱。
“想见仓舒?”善于洞察人心的男子表情略带玩味地开了口,“乖乖地听我的话,我保证让你们再相见,而且是活的。”
“今日若不服下此解药,那么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你要是再犹豫就真的见不着了。”
曹丕的话还是那样的深奥,他又一次没有说全,仓舒会复活,确是生不如死的废人一个。
他得到了周不疑的人,非常彻底的,而且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对这个女人如此温柔,如果不是她情急之下叫错了自己的名字,他自始至终都会善待她,不过事与愿违的,女人搞错了对象,作为报复,他太过大力弄晕了她。
这次之后,他又要了她好几次,可是却永远要不到她的心。不过没关系,只要仓舒这个死小子捏在他的手里,周不疑就不会从他身边逃走,哪怕是个心不在自己的女人,只要将她永远扣留在自己的身边,曹丕都觉得自己的心态得到了调整。
可是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先后为了两个丫鬟得罪了他,这第二个说什么都不能放过,他照着自己的意思割了她的舌头,却刺激到了周不疑,这个女人竟然又像几年前中毒一样半死不活,就连症状都是出奇地相像。望着眼前这个口吐鲜血,摇摇欲坠的柔弱女子,曹丕想也没有多想一把稳住了她:“阿直!”危难时刻他叫了她的小名,今时今日已经没有周不疑了,只有阿直,他这样告诫自己的。自打那次父亲要处死她,曹丕以死囚代替并保住她的小名后,曹丕就顾忌着没在外面大呼她的名讳,好不容易发现的玩具要是就这么被父亲毁了,他还玩什么?知道她身子骨虚要补血后,他也立即让人去准备补品早晚喂着,有缺陷的玩具谁喜欢?曹丕要周不疑做一个不会逃走,不会生病,不会反抗的玩具。可是这个玩具现在的样子就像要离开他一样,心头一惊,不管用任何手段,一定要救她。如果她死了的话,这别馆所有的下人都得给她陪葬,本来就是他找来伺候她的,周不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些奴才还伺候谁?没用的自然是要全部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