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猛虎王朝》》 · 猛虎 · 2026-07-25
第四集 第二章
随后的行军,每经过一个牧民聚居点或碰到牧民,猛虎军团的战士就张贴或发给他们用胡玛文字写的告示,点明猛虎军团是专门打阿萨尔来的,绝不残害牧民。此外猛虎军团只要遇到牧民就送给他们粮草,使得魔鬼传言不攻自破。
十五天后,并不着急行军、边走边送粮食的猛虎军团到达了晨曦包,途中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抵抗。星光、明月、晨曦三个牧民聚居点有少量胡玛战士留守,丹西把他们赶走了事,并不追赶,免得浪费体力,让更多的胡玛人跑到阿萨尔那里去吃粮也不错。
抵达晨曦包后,除派一个小队的人向牧民张贴告示、发送粮食与进行宣传工作外,其他的人全部都投入到紧张的备战工作中。
在阳光牧场,阿萨尔神情忧郁地在自己的大帐篷里走来走去,心里痛骂不已。原以为这次丹西终于钻进自己的圈套里,谁知道他蹲在晨曦包就不走了,今天都已经是第七天了,还不见动静。
自己的粮草最多就够这二十万人吃十天的了,为了筹集到这些粮草,还从牧民手中抢了不少,弄得族人怨声载道,反而是丹西这混蛋,不知道带了多少粮食来,竟然见人就发粮。
更气愤的是,这家伙写个告示,说专打我阿萨尔,与别人无关,叫帕维亚那帮家伙整天利用这一点在背后搞阴谋,前两天还为粮草发放的多少唆使黑骏的人出来捣乱,说粮食发放不公,神骏的人发的多了。妈的,这粮草是你的还是我的,我给自己人爱发多少就发多少,你管得着吗!?还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丹西明明设了套,要往里钻,还骂我懦弱,妈的,你们打过仗吗!?
阿萨尔还在暗骂的时候,卫兵进来报告,七骏酋长求见。阿萨尔阴沉着脸会见七骏酋长,当然其他人也没给他好脸色看。
“阿萨尔,到底是打是散,你说句话!现在已经没几天粮草了,除非宰掉战马,不然一直待在这里饿死,我看不如去晨曦包光荣战死好了。”脾气暴躁的主战派,黑骏酋长穆斯塔法劈头就说。
“是啊!阿萨尔,现在该做决定了。”连一直站在他这边的瓦西德也不由得催促起来。
“哼,这叫做优柔寡断。”是帕维亚阴阳怪气的声音:“现在变成了这个熊样子,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那么果断,一剑就砍死人家的财务官。”
本来就憋着火,一直没有吭声的阿萨尔也是心头火起,失去理智地跳起来:“好,你们想去送死,那我就陪你们去!我们马上就出发,进攻晨曦包!”
九九四年四月二十五日早晨,猛虎军团的战士们早已整装布阵完毕,十个重装步兵大队形成一个密集方阵排在最前方,随后是七个弓弩大队和操纵投石机、弓箭车的两个工程兵大队。最后是十五个重骑兵大队、一个象兵大队和三千熊族武士。
左右两翼则不像中央的队伍排成密集的阵形,左翼是七个轻骑兵大队和一个侦察骑兵大队,右翼是八个轻骑兵大队,间隔较宽,分布比较松散,主要起保护作用。
在队伍的前边,是一道宽深的壕沟,壕沟的前后布满了尖刺和蒺藜。
丹西骑着苦娃,立在重骑兵方阵的最前方,身旁的巴尔博一边观察着天上金雕的飞行路线一边向丹西汇报:“敌人分三部分,领头的约五万人,从正面向我们冲过来,距这里三公里左右;左路约七万人,右路约八万人,距我们约七公里,看来是想进行包抄,将我们整个包围。”丹西点点头,叫他继续侦察。
黑骏酋长穆斯塔法带着五万骑兵从正面冲过来了,还是游牧骑兵的老传统,没有排什么阵形,身上背着弓箭,挥舞着弯刀,狂冲过来。
丹西皱了皱眉头,看来都是些逞匹夫之勇的家伙,连必要的侦察都没有做,就来送死了。
这种万马奔腾的景象看起来很壮观,也能吓住不少新兵,但在久经战火的猛虎军团战士面前,基本上不会对心理产生任何影响。
当然还是老办法,在胡玛人到达三百米时,布鲁斯长弓和投石机开始发射,让他们尝尝职业弓箭手的厉害;到达一百八十米处,数百台弓箭车开始发挥威力,在游牧骑兵中宣泄着死亡的恐怖。
松散阵形冲锋的一种好处就是,受到弓箭攻击时,所遭受的损失远小于密集阵形。不过当大多数人躲过箭雨冲过来时,又遇到了壕沟的阻拦,跑在最前面的那拨人基本上跳进了工程兵大队战士为他们挖掘的坟墓。
不过游牧民族多年马背生活练出来的骑术显示出来了,后来跟上的骑兵基本上都能收住马步,极少数骑术精湛的人甚至能越过壕沟冲过来,不过人数太少,迅速地消失在猛虎军团重步兵的戟枪和刀斧之下。
停在壕沟前的胡玛骑兵,有些人开始搬土填沟,架放木板,有些人则取下弓箭射击。不过,在这场对射中,职业弓箭手和尤勒发明的投掷发射器械占有明显的优势,他们的射程更远,频率更高,杀伤力更大。
胡玛骑兵穿着的是一些轻便的皮甲,防御力很差,在箭矢的淋浴下一排排地倒地,而猛虎军团最前面的重装步兵却基本上对弓箭免疫,两军的死伤情况对比极其悬殊。
在花费了巨大代价后,胡玛人终于填出了几条小路,被箭矢射得东倒西歪,左躲右藏的胡玛骑兵马上想冲过来,迎上他们的是密集的戟枪方阵。
小路实在是太窄,最宽的也就能通过三匹马,最窄的就只能一个个地过,根本施展不开,重步兵的密集方阵一挡,就变成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轻骑兵的优势在于正、侧、背多面进攻的灵活机动,现在却被迫在这么窄的正面与重步兵交锋,根本就是以卵击石,只能嚎叫着以自己的尸体去填充壕沟了。
一直在丹西身边观察金雕飞行的巴尔博提醒冷眼观战的丹西:“左右两侧包抄的骑兵马上就到了。”
“知道神骏部落的七色旗帜在哪边吗?”丹西冷静地问道。
巴尔博朝空中挥舞着手势,吹着响亮的忽哨,等了一分钟,叫道:“在右边!”
“传令!全军注意,做好迎击左右两侧进攻的准备,重骑兵突击大队跟我去右侧,其他人负责左侧防守!”
丹西下令后,带着十五个重骑兵大队开向右侧,除了弓弩投石部队继续屠杀正面过不了沟而到处乱窜的敌人,正面留下四个重步兵大队防守外,其他人则开向左翼,变阵进行得迅速而有条不紊。
猛虎军团刚完成变阵,左右两翼包抄的胡玛骑兵就出现在视野里。按照阿萨尔的布置,此时穆斯塔法所率领的骑兵部队应该已经跟猛虎军团打得难分难解,自己则正好赶来从侧面将丹西击垮,谁能料想穆斯塔法手下的部队竟然处于进不得退不得的尴尬境地。
全身金甲的骑虎勇士丹西立在最前面,身后是一万五千同样金黄色铠甲的重骑兵,排成五排,每排三千人,宽一公里的密集钢铁方阵。
丹西举起乌龙棍,用力一挥,密集而迅疾的方阵朝飘着七色旗的胡玛人直扑过去。
正面的黑骏酋长穆斯塔法实在承受不起如此巨大的伤亡,只好带着士气全消的族人后退,迂回绕道,加入赶来的援军队伍。
在左翼,作为左路总指挥的席尔瓦冷峻地看着铺天盖地冲过来的胡玛骑兵,正面防守的弓弩投石和步兵方阵已经赶了过来。
如同一枝金色的箭矢扎进胡玛人的胸膛,丹西率领的密集排列的重骑兵方阵与右路的胡玛松散的轻骑兵冲锋部队正式碰撞在一起。
无论是强度、硬度、韧性还是冲击力,几乎是乌合之众的胡玛人都远远不如,唯一仰仗的人多优势也因布阵松散而失去效用,在大草原这个壮阔的平面上,丹西带头的重骑兵突击队就像一把锋利的金色小刮刀,将穿得花花绿绿,服饰颜色各异的胡玛画布,刮出宽一公里长数公里的空白,抹出丝丝的血迹。
在左翼,经过几轮箭雨洗礼后,胡玛人也撞上了排头的重步兵方阵。左右是轻骑兵,后方是象兵与熊族武士,中间则是弓弩投石部队,形成一个菱形阵。胡玛人就像瀑布撞上巨石一样向两边散去,中间则溅起汹涌的水花,只是水的颜色是红色的。
金色小刀仿佛不知疲倦,一公里一公里不停地刮着,而胡玛人则一公里一公里地被抹去。三刮两刮,原先看起来还颇为壮观的胡玛画布,涂料一片一片地掉下来,空白处越来越多,中间则零散地分布着各种奇怪的形状,变成了一幅印象派作品。
八万胡玛轻骑根本挡不住一万五千纪律严明、阵形齐整的猛虎重骑来回冲杀,一年前惨败的景象和恶魔传言再次出现在心头,恐惧重新占据了胡玛人的神经。
金色的小刀扑向哪个方向,哪个方向的胡玛人就像躲避瘟疫一样逃窜,涂料现在变成了不刮自落,整个右翼的胡玛人重新开始了万马奔腾的景象,只是这一次是朝各个方向逃窜。
丹西并不急于追击,而是向左翼冲去。左翼的战斗正进行得如火如荼,除重步兵方阵形成一个僵持的正面外,象兵和轻骑兵都已经投入了战场,从整个形势上看,猛虎军团是略占优势,胡玛人则利用人数上的优势堪堪挡住。
不过当金色小刀刮到这一头时,局势就完全改变了,本来就处境艰难的胡玛人,被刮了一道口子后,就完全溃败了,一年前的逃命景象再次出现,仅仅是地点从黑岩城下换到了胡玛草原而已。
而这一次,丹西不会再放过追击的机会了。当然由于敌人像射线一样向各个方向逃窜,丹西的狩猎方法也有所改变,各部队分成四个部分像张开大网一样,分头进行追击,只留下象兵大队驻守中营。
胡玛草原确实很大,除对攻战进行了大半天时间外,追击战又进行了两天多才告结束。这场大战,胡玛总共有四万三千多人死亡,阿萨尔和瓦西德的尸体也从尸体群中被找出来,只是不知道金色小刀是在第几次刮布行动中把他们的命刮掉的。
被俘和投降者六万人,其中包括帕维亚、穆斯塔法等四位酋长。而猛虎军团方面则是三千八百人阵亡,三千人受伤,相对数字很小,但绝对数字却是历次战争中最高的,其中有许多经验丰富的老兵牺牲,其中有些人是打完这仗就能获得提拔的,叫丹西痛心不已。
战争结束后的几天,丹西签发的猛虎军团新告示,再次在各个聚居点张贴,在各个牧民手中传递。
在告示中,除了宣告猛虎军团的辉煌胜利和阿萨尔罪有应得地战死的消息外,丹西要求胡玛的各部落酋长、长老、贵族和所有关心政治的牧民在五月十日前赶到晨曦包,一起商议战后事宜,猛虎军团则保证他们的安全来去和发言自由。
大陆历九九四年五月十日,上千名关心民族命运的胡玛酋长、贵族、长者和普通牧民聚集在晨曦包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下,听丹西鼓起他的如簧之舌进行演说。
丹西在指责了阿萨尔的无耻和不义行为后,提出了自己的战争处理意见。
重新选举族人首领,胡玛族受丹西的永久保护,选出的族人首领必须经丹西批准方才有效,每年需按收成情况交纳一定数量的战马和牲畜;组织一支胡玛常备军,由丹西统领和训练,并服从其调遣;部落的其他内部事务仍由部落人自行决定,丹西不加干涉;鉴于去年大旱和今年战争造成的巨大损失,牧民生活困难,丹西免去胡玛的一切债务,保证胡玛族的粮草供应,本月将有大量粮草和种畜运抵胡玛,交由新的族人首领分配给各部落。
此外,丹西还承诺,将一劳永逸地解决熊族与胡玛之间的问题,保证胡玛不再受到熊族的骚扰和劫掠。
丹西的话讲完后,底下的胡玛人议论纷纷、吵吵嚷嚷,两派的意见尖锐对立。丹西是这次战争的胜利者,能供给胡玛人急需的生活物资,保证他们的安全,但是要胡玛交出来的东西也很可观,那就是军权和行政管辖权,单从自尊心的角度讲,自由自在了数百年的胡玛人一时也很难接受。
胡玛人从早上吵到傍晚,终于有了结果,生存的问题战胜了其他的一切,新当选的族人首领帕维亚代表族人接受丹西开出的条件,全部八骏部落都派代表在保护协定上签了字。
随后的半个多月,丹西一直待在胡玛族联盟办事厅所在地——晨曦包,建立胡玛人领地的各个行政机构,招募了近四万年轻力壮的胡玛骑并进行训练,分配和派送从巨木堡运来的大量粮食、牲畜和各种物资,会见各部落的重要人物,搞好与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天晚上,又忙了一整天的丹西正待在自己的帐篷里习惯性地翻阅着大陆地图册,班哈像一头受惊的狗熊一样冲进来:“丹西,古格送来口信,熊王土耆病危,活不了几天了!”
丹西望着自己刚才还在仔细端详的熊族领地地形图,叹了一口气:“土耆啊!土耆,没想到你小子这么急着走路,我们还有很多准备工作没做呢!唉,班哈,看来我得亲自陪你走一趟了。”
第二天,丹西在吴平担任队长的近卫队的陪同下,带着凯鲁、班哈及三千熊族武士,朝着熊族领地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威达率猛虎军团三万将士奔赴胡玛与熊族交界处驻防,严密监视熊族动向;席尔瓦则带领两万猛虎军团战士和新招募的四万胡玛轻骑兵坐镇晨曦包,一边进行训练,一边根据形势发展随时做好战争准备。
第四集 第三章
尽管路并不是很好走,但丹西他们还是连夜飞奔,第六天早上就赶到了熊族的圣地——铁掌坡。
不过他们似乎还是来晚了点,这里的熊族人都已经开始在自己身上披挂黑色的孝服,眼中噙着泪水,还有不少人兀自地喃喃自语,可能是念些什么咒文吧,看得出来,族人对土耆还是颇为爱戴的。
丹西他们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被大陆其他地方传得极为神秘的地方,一边在班哈的带路下匆匆向熊王殿赶去。
铁掌坡作为熊王的驻地和熊族的圣地,极少有外族人来到,几乎十年都不见得有一次,而这次身穿金甲,骑着猛虎的丹西及其近卫队的到来也使得路旁的熊族人驻足观看,更令他们惊讶的是他们身后还跟着三千熊族武士,前面则由熊将班哈恭敬地引路。
熊族因为生理上的原因,一直看不起大陆其他地方的人,认为他们这些矮子都只是自己没粮时的抢劫对象,几十年前,海亚尔宰相留西公爵派来的使臣带着丰厚礼物到铁掌坡来请救兵,接待他的也仅仅是个小小的熊王殿的礼仪官。
当这支回来抢王位的队伍来到熊王殿前的广场上时,古格从殿上的台阶上飞奔下来,一边给班哈披上孝服,一边气喘吁吁地说:“你们总算赶来了,还好,能赶上今天的选王会议。”
命令吴平带军队就地休息后,丹西仅象征性地在手臂上扎条黑纱,在古格的引领下,带着班哈和凯鲁走进了熊王殿的大门。
熊王殿并不大,全是用土块垒起来的,土墙上到处都是古怪的图案,显得简陋古朴,不过式样倒是很特别,整座宫殿垒成一个巨大的熊头形状,张开的大熊嘴就构成了它的大门。
今天的熊王殿大厅里聚集了大概五六百人,各位熊将、长老以及熊族的重要人物都赶来了,原来熊王的座位处今天换成了土耆的灵柩,左边坐着九位长老会的长老,右边坐着四位熊将,还有两个位子空着,是留给古格和班哈的。
丹西的目光在厅里四处扫射,人基本上除了古格和班哈外,就只认识坐在长老会中间位子的酷列,后者看到丹西后有一些惊异地点头致意。
班哈和古格给丹西介绍厅内的人物,坐在左边最前面的是长老会会长,灰熊族的约不里长老,骨墩就是娶了他的孙女;坐在右首的中年熊将是黑熊族的茨牙,他下面的年轻人就是班哈的竞争对手骨墩;往下的两个中年熊将则是灰熊族的莫贺、爪拿。
这时,礼仪官的大嗓门响起来:“棕熊族熊将班哈回来叩拜熊王灵柩!”
班哈走上前去,开始进行繁复无比的叩拜仪式。
礼仪官有些迟疑地问丹西:“请问,您是……”古格连忙在这个同为棕熊族的礼仪官耳边嘀咕很久。
用敬佩的眼光看了丹西一眼后,礼仪官又开始声若洪钟地宣布:“猛虎军团团长,黑岩、巨木、红土三城城主,胡玛族的永久保护人,丹西先生,前来悼念熊王陛下!”
礼仪官的话立刻在熊王殿引起一阵轰动,虽然熊族与大陆交流少,信息不灵通,但熊族的上层对周边的大事还是关心的,丹西不仅在黑木耳要塞大胜熊族武士,与熊族签订了一个熊族并未履约的协定,出借粮食给熊族,而且还连续大败熊族夙敌胡玛,尤其是最近还击败二十万胡玛骑兵,成为了胡玛的实际统治者。
对于这样一位在短短两年内就在熊族周边掀起无穷风浪的人物,大家都是有所耳闻,没想到今天他也赶来了。
很多人都踮起脚尖想看看这位丹西的模样,到底是何等英雄人物,一些有见识的人则隐隐感到丹西此来可能又要掀起狂风巨浪,而约不里长老、茨牙、骨墩则面有忧色。
丹西随随便便地在土耆的灵柩前鞠了个躬,就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了礼仪官为他放在熊将那边的椅子上,块头不输于熊将的凯鲁则叉手抱胸立在身后护卫。
随后又是一些烦琐的各种程序,丹西倚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养神,与庄严肃穆的大厅气氛格格不入,而有不少厅内人也在那继续踮足观察,小声议论。
终于轮到正题了,丹西才睁开眼睛,礼仪官继续他那高分贝的声音传送,宣布在老熊王下葬之前,由长老会从熊将中选出新熊王。
选举熊王的程序是先由熊将们自荐或推荐他人,选出候选人,然后由长老会当众依次表达自己的选择,选出新的熊王。新熊王即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安葬老熊王,随后就由新熊王按自己的意志开始执政了。
首先发言的熊将茨牙,他当然是推荐本族的骨墩了,大赞骨墩武艺高强、指挥得当、作战勇猛、聪明智慧等等,反正凡是优点骨墩身上都有。
随后是骨墩说话了,他也做了热情洋溢的自荐,说自己一定不负众望,带领熊族走向繁荣昌盛等等,只是说话有些急促,看来对熊王的宝座有些迫不及待了。
接下来两位灰熊族的熊将则表示自己不参加选拔,愿意把机会让给年轻人,不过他们在退出竞争的同时也没有推荐任何人选。
接着就是棕熊族的熊将发言了,两人的话语都是异常简约,简直是惜言如金。
古格的发言是:“我推荐熊将班哈。”而班哈的发言是:“我愿意做熊王。”没了!
竞争的两方都已经明确地表态了,尽管在方式上是那么的不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接下来,长老会会长约不里刚想开口,一直就对出风头极感兴趣的丹西抢先说话了:“约不里长老,能不能让我也说两句呢?”
丹西这一插话,摆明了要支持班哈的,约不里一楞,还未回答,性急的骨墩抢先发言了:“不行,我们熊族的内部事务,轮不到外人发言!”
“我问的是约不里长老,可不是你这个还没断奶的小熊娃娃。”丹西如炬的目光射向骨墩,后者也瞪着大熊眼迎上来。
丹西道:“连身边的邻居说句话都不让,这样的人能做熊王吗?做了熊王后,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崽子会为熊族带来什么样的灾难,大家想过了吗?约不里长老,你说是不是?”
丹西这句话设了个套,约不里说是吧,给人感觉好像是说骨墩不能做熊王,说不是吧,最近猛虎军团在边境调兵遣将,猛虎军团如果来进攻,那就与胡玛的威胁不同了。此外,话都不让近邻说一句,也很失外交礼节。
骨墩还想反驳,被茨牙制止住了,约不里苍老的话语响起:“丹西先生,你可以表达自己的看法,但熊族的事务自有自己的解决办法,不会因外人的态度而产生任何变化。”约不里显然没有上丹西的套。
“那好,我就说说,我推荐班哈。”丹西笑着说:“这个小伙子做的多,说的少,在我的麾下打仗也很勇猛,两次对胡玛的大战,他都立下了巨大的功劳。他做熊王,比有些只会吹牛,不会干事的人好得多。另外,班哈做熊王,我可以保证熊族的粮食供应和边界安全。熊族向来蜗居一隅,与外界接触少,这里的资源又贫乏,以前你们还可以抢胡玛人,现在胡玛在我的保护下,谁侵犯胡玛都得当心他的爪子被我剁掉!想想看,除了你们的长期盟友海亚尔,你们还能抢谁?在选熊王的时候,我希望长老们好好考虑一下熊族的未来哟!”
丹西语带威胁与利诱,显然起了不小的作用,厅里的人开始议论纷纷,约不里老狐狸及时刹住它们的继续扩散:“丹西先生,你的意见我们知道了,但熊族不惧任何威胁,坚持内部事务不受任何外来干涉。”
丹西朝他摆摆手:“我可没干涉你们,我只想提醒诸位长老想清楚再做选择。”
长老们的选举熊王程序开始了,刚才熊将推荐是按黑、灰、棕的秩序,现在则反过来,按棕、灰、黑的顺序依次开始。
看来古格的工作做得很不错,一位熊王都没产生过的三位棕熊长老都很团结,一致选择班哈做熊王。不过约不里和茨牙等人并不着急,这也在他们意料之中,他们还有三位黑熊长老,此外除约不里外,另一位灰熊长老忒柴昨天也已经说好投骨墩的票,这样骨墩至少有五票,稳操胜券。
果然,约不里与忒柴都选择骨墩,而另一位有些与约不里合不来的灰熊长老燃波则投了班哈的票。
轮到黑熊长老发言了,两位黑熊长老都是毫不犹豫的选择骨墩,这样班哈与骨墩都是四票了,最后一位则是黑熊长老酷列。
作为同族人,骨墩相当有信心他会选自己做熊王,而且上次与丹西爽约也是他的建议,他对丹西一直没什么好感,没有理由会支持班哈。
不仅骨墩这么想,约不里、茨牙,还有几乎整个大厅里的人都这么想。班哈和古格有些垂头丧气,骨墩则挺直背脊,思索要以一个什么样又帅又酷的姿态登上熊王宝座,只有丹西还是那副德行,懒懒散散,好像毫不在乎的样子。
他其实对各种后果都做过估计,外交不成就用军事,嘴说不通就用拳头,这向来是他办事原则,无论如何熊族这块征兵基地丹西是要定了!
“酷列长老,您的选择呢?”老狐狸约不里的话里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些得意。
酷列清清喉咙,大声地回答:“会长,我选班哈。”
酷列的话引起一片哗然,很多人都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其中也包括约不里,他不由得再问一遍:“酷列,你说什么?”
酷列也没有多话,清清楚楚地再次重复:“我选班哈。”
这时众人的表情已经是一览无遗了,厅下众人大多数是惊讶地张着嘴巴,班哈与古格欣喜若狂地相互拥抱,约不里面如死灰,丹西还是那副游手好闲的样子,骨墩坐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表情阴晴不定,而茨牙则忍不住跳起来质问:“酷列,你为什么要帮外人?”
酷列的回答声音不大,但语气非常坚定:“茨牙,我这是为整个熊族考虑。丹西先生说的不错,熊族不能永远封闭下去,不然就永远发展不起来,而在大陆上,停滞不前的民族终将被淘汰。从这点来说,班哈做熊王更合适。”
这时,像是处在疯狂状态中的骨墩跳起来:“不,我不承认!这是一场阴谋!是外人主演的阴谋!我才是熊王!我不承认今天的选举结果!”去拉他的茨牙也被甩到一边。
丹西怎么会放过这个替班哈铲除内部隐患的好机会呢?他迅速站起来,大声说:“骨墩不承认熊王权威,我看这样,由他和班哈进行一场生死决斗,谁赢谁是熊王。怎么样,骨墩?”
骨墩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好,我同意,就看班哈敢不敢了!?”
骨墩因为曾与班哈交手,自己略占上风,加上对方可以不理自己的抗议,按程序当上熊王,而现在既然给自己这样一个机会,当然他不会放过。
丹西心里却知道,有骨墩在,班哈以后肯定会遭到不少麻烦,应该趁机迅速灭掉,而且班哈也可以趁机立威,在崇尚武力的熊族中自然是威望大增,谁也没话讲。
其他人,包括约不里和茨牙都有些疑惑,为什么丹西要给骨墩这么一个机会,只有酷列在叹气摇头。
对于丹西言听计从的班哈也毫不犹豫地接受挑战,以新熊王的身份要求宫殿服务人员清空场地,搬来武器。
丹西拍拍班哈的肩膀,在他耳边说:“按既定方针办事,记住凯鲁教你的方法,干掉他!”班哈坚定地点点头,走向厅中心宽阔的空地。
骨墩拿的是一把与自己一样高的巨斧,而班哈拿的却是一把中型斧头,相对于熊族而言,这算是偏小的斧头了。
两位熊将站好后,立刻就开始了厮杀。骨墩拿着巨斧,却使得轻松自如,斧斧生风,动作迅猛;而班哈拿着小斧,却似乎在运千钧之力,反而出招缓慢,不停的招架。
除了丹西、凯鲁几个懂行的人外,大家都开始替班哈担心起来。
上百招过去了,骨墩不停地左劈右砍,疯狂进攻,而班哈则左支右绌,看似相当被动,但他的每一斧线条都很清晰,支挡的角度都十分精准,动作不快,但仿佛看穿了骨墩的意图一般,每每后发先至,而且运力也很得当,发力的时机都选择在骨墩旧力刚消新力未至之际,小斧竟然震得手持巨斧的骨墩胳臂酸疼。
又过了十来招左右,凯鲁的声音响起:“班哈,该进攻了!”
只见班哈猛的磕开骨墩的巨斧,开始了狂攻。班哈的进攻非常的凌厉与迅捷,而且每每大步抢进,进行近身攻击,轮到手持巨斧的骨墩左支右绌了。
巨斧显然不适合近身防守,但班哈一旦进攻,攻势就如行云流水,连绵不绝,根本不给骨墩反击机会。
“砰!”班哈连续狂攻六十多招后,终于看准心急气躁的骨墩一个破绽,一斧劈开了骨墩的喉咙。骨墩左手捂着喉咙,连退十几步,鲜红的血像小瀑布一样向下泻,“当”的一声,骨墩右手提着的巨斧落地,随后整个人也像小山似的倒在地上。
提着斧头站在厅中的班哈,神情冷酷,根本不为眼前的景象所动,用不大却非常冷竣清晰的声音说道:“骨墩为人浮躁,不服从命令,为了权位和个人利益,置全熊族利益于不顾,这次是罪有应得。我以熊王身份下令,谁以后学他,也是同样下场!念在他也是熊将,以前立过功劳的份上,熊王土耆下葬后,他的尸体也予以厚葬,家人仍享受熊将家属待遇。”
此时的班哈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厅下众人纷纷跪倒参拜,宫殿人员则领命而去。
随后就是下葬老熊王和新熊王登基等各种仪式了,丹西这次的态度则庄重多了。
第四集 第四章
第二天,班哈正式执政,颁布了一系列的文件法规:
与丹西签订了永久保护协定,熊族有难,猛虎军团有保护义务和供应粮食的义务,熊族则有服从丹西征兵的义务。
仿照巨木堡设置,改革行政机构,古格任军事总长,酷列任内政总长。
重组军队,改革管理和训练方式。
颁布熊族的法律,改革陋习,禁止内斗和抢劫外族,如果粮食不足可向行政机构或熊王直接申诉,由巨木堡负责供给。鼓励与外族经商、交易、通婚和交往等等。
同时,在丹西的授意下,熊王班哈宣布长老会应该从尘世脱身出来,专门进行更高级的与神的交往工作,大规模削减了长老会的权利,新熊王的产生方式也由选举变成老熊王在熊将中指定,并报保护者丹西批准。年龄未满十六的熊将都必须在猛虎军团接受训练,到十六岁才返回为熊族效力。
在铁掌坡待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丹西指点班哈处理了相当多的事务。班哈熟悉各项管理王国的方法与模式,辖下的各项事务也逐渐走上正轨后,丹西留下凯鲁训练熊族武士,自己带着近卫队和十八名从两岁到十四岁不等的小熊将,与班哈等人依依惜别,直奔胡玛领地的晨曦包而去。
解除了熊族与胡玛的威胁后,丹西分别留下凯鲁训练熊族武士、罗米训练胡玛骑兵,自己带着猛虎军团胜利班师,于九九四年八月中旬回到了巨木堡。
令他高兴的是,爱琳和兰妮都给他产下了一个儿子,爱琳的是五月份生,兰妮的是六月份生,都长得结实健壮,活泼可爱。
一月内有了两个小宝宝,丹西乐得合不拢嘴,回到家中,他一手抱着一个,左亲右摸,玩个没够。两个小家伙生下来后都没有见过爸爸,都有些怕生地哇哇哭起来。爱琳和兰妮赶紧抱过小孩逗哄,丹西则把她俩抱过来一起亲热。
爱琳有些嗔怨地说:“瞧你这做爹的,宝宝出生也不回来看看,就知道在外面打打杀杀,以后宝宝长大都不认你。”
丹西一边爱抚爱琳那丰满的身体一边笑嘻嘻道:“嘿嘿,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居功至伟,晚上我再好好酬谢你。”
兰妮在旁边说道:“丹西,两个孩子还等你回来给他们取个名字呢!”
“嗯,这倒是个大问题,”丹西沉吟了一下:“我看就照我们远东人的习惯取名,大的就叫丹虎,小的就叫丹豹。丹虎、丹豹,爹给你们起的名字够神气吧!”
两个小家伙已经逐渐适应过来,抱着妈妈又咯咯的笑起来,好像对丹西的取名非常赞同。
所谓小别胜新婚,这天晚上,丹西与相思很久了的三位夫人不知疲倦地连续大战上千回合,终于将她们一一摆平,自己憋了很久的欲火也得以发泄。
爱琳和兰妮正处于哺乳期,奶水丰富,一兴奋起来,乳汁像喷泉一样溅射,叫丹西也品尝了不少。弄得事后两位夫人大骂他这做爹的是坏蛋,跟宝宝抢奶吃。
第二天上午,丹西在巨木堡市政厅听取各方面官员和将领的情况汇报。在丹西离开的这几个月,三座城市的经济发展和市政建设都相当迅速,巨木堡的常住人口已经接近百万,红土和黑岩城的人口因粮食问题也有不少人迁入居住,不过最近夏粮丰收,粮价已经大幅回落,人口的迁入也就大大的下降了。
人口和劳力的涌入,城市周围的农牧业和城内的工商业有了可观的增长,税源也同时扩大,当然由于军队支出增长迅速,要实现收支平衡还是遥遥无期,不过幸好丹西去年成功炒作粮价赚取了海量金币,所以至少数年内财政上都不会有多大问题。
陀比恩领导的建设署已经完成了对三城辖地内所有地形的勘探,引水管渠系统的改造和建设正在设计当中。
黑虎和巨虎军团都已经扩编到三万人,加上红虎军团三万部队,地方保卫部队达到了九万人,各位将领正带领他们加紧训练。
丹西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在胡玛和熊族取得的成果,对一些军政问题作出指示后,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中午吃完饭后,丹西召集高级军政首领在市政厅的一个密室中商议形势,与会者包括安多里尔、席尔瓦、昆达、威达、万斯、李维、菲尔、查理、巴普、丘根、乌丁、喜巴哈鲁、马特、古尔丹等,全部是丹西的心腹部下。
密室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中央走廊各国形势地图,席尔瓦则站在地图前侃侃而谈,介绍最近的形势。
虽然喜巴哈鲁的情报系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但摩那狄情报系统发来了警告,目前大陆各国,尤其是中央走廊各国,各王国、城市的首领和政要人物经常进行最高层次秘密会谈,据不完全统计,这样的会谈从年初到现在已经进行了将近二十次,甚至相互仇恨的塞尔和詹鲁,习博卡二世也与盖亚进行了两次秘密会面。
由于这些会谈层次极高,内容保密度很强,会谈各方还采取了强有力的反间谍措施,因此不要说会谈内容,即便是议题大纲,摩那狄的美女情报系统付出大量肉体代价可依然是一无所获。
参谋情报署经过大量的细致分析,认为很有可能这些国家是针对丹西来的,因为要将这么多平时纠纷不断的国家和城市联合起来,至少必须具备巨大的共同敌人或者巨大的利益诱惑这两个条件中之一,而放眼整个中央走廊地区,只有丹西领地同时具备这两个条件。
首先,丹西在巨木堡这个水陆战略要冲突然崛起,兴建了一座极为坚固的巨大城堡并蒸蒸日上地发展,而且丹西还不断地扩张领地和扩编军队,已经引起周围各国各城的不安,不少人将之视为劲敌。
其次,去年养虎运输队的疯狂粮食炒作,丹西辣手无情地盘剥了许多国家和城市的国库,一些国家、城市的国库几乎被搬空,不得不冒着引发民变的危险,在灾年加重税收以度过粮食和财政危机。
当时就有一些人想动手,但一来事发突然,没人挑头组织;二来军粮和资金匮乏,为节省粮食和开支只能缩减军队和行政人员,国内人民不满也需要军队镇守国内;三来丹西刚在黑岩城大胜,军事发展势头令人震惊,所以他们隐忍了下来,但仇恨也已经深深地种在了这些君王、城主的心里。
再者,去年的粮食大炒作,丹西收入了两千多万金币,还获得了红土城及大量物资,外界甚至传言丹西通过灾难财赚了五千万金币,巨大的财富肯定会引起其他国家和城主的眼红,假如他们联合出兵,按国家和城市实力瓜分这些财富,相当于得到数年的财政收入,这样的巨大利益诱惑下,联合起来进攻巨木堡的可能性非常大。
就其他的可能目标看,闪特、詹鲁、塞尔三个中部军事强国的世代仇恨确实很深,但目前闪特已经分裂,詹鲁、塞尔相互勾结,所以可以排除。
富含金矿的苏来尔在利益诱惑上与丹西领地有一拼,但该国向来与各国没有大的冲突,国家野心不大,加上他们与强大的呼兰帝国关系密切,各国也不可能冒着与柯库里能强大的呼兰骑兵对垒的风险去进攻苏来尔。
而丹西领地虽然不断扩张军队,但数目并不太多,基本上又没有什么外援,领地也不够大,各国联合出兵的话,胜率相当大,这种信心也有助于联盟的形成。
综合以上因素,参谋情报署认定这些会谈的矛头是对着丹西来的,需要引起高度的警惕。
从情报来源分析,由于目前只有摩那狄的美女情报系统有模糊的内容,而我们自身的武器铺情报系统一点风声都没有,可以认为目前仅处于战争的策划阶段,尚没有进入招兵买马购武器的战争准备阶段。
从目前的各国形势分析,至少今年不会出现联合出兵的情况,一来去年的粮食危机今年虽然缓解,但存粮不多,无法支持这种超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二来资金问题的筹备也要花时间,各国经丹西去年的盘剥后,需要收税、借款来解决购买武器、马匹、军粮和招募士兵等备战的资金问题;三来这种规模层次的军事行动,准备期也要耗费一定的时间。
所以可以排除今年开战的可能性,明年这时候开战的可能性极大,而到了后年,可能性则几乎高达百分之百。
从上面分析可以看出,丹西这方的备战期最少一年,最多两年。
从各国军事实力分析,中央走廊地区军事实力最强的塞尔可动员兵力为六十万,其中四十万是精锐的重骑兵,假定需要二十万留守疆土,则最大出兵数为四十万。
仅次于塞尔的詹鲁可动员兵力为五十万,其中骑兵十万,假设需要二十万留守疆土,则最大出兵数为三十万,尤其令人担忧的是,詹鲁的重步兵全闻名大陆,攻城很有一套办法,将对巨木堡的防守造成巨大威胁。
其他国家和城市则与上述两国差距甚远,而且其积极性没有这两个与我们相邻的强国高,出兵数难以预测,总体的粗略估计,至少三十万,至多六十万。
因此至少要做好防御百万大军来袭的备战工作。
听完席尔瓦的分析,军政首脑们都是面面相觑,即使是最无畏的勇士也面露难色,确实,如此规模的大战,谁都没有经历过。
这可不像面对二十万临时凑出来的胡玛乌合之众,来的肯定是各国的精锐部队!
要在一年内准备这样规模的战争谈何容易,即使拚命扩军,按领地人口规模也最多招到十万了,加上现有的十五万总兵力,最多二十五万兵力,而且扩编的结果会是训练度和战斗力的大幅下降,在绝对优势的敌军面前不仅不会产生数量压力,反而会降低战斗质量。
丹西也是苦笑着摇头:“唉,安多里尔,可惜当时没有听你的劝告,选择了百战之地的战略要冲巨木堡进行发展,尽管这一两年我们没少努力,但形势还是如此逼人哪,现在大麻烦终于来了。”
智者安多里尔也摇摇头:“事已至此,后悔无益,还是想想办法。我现在也想不出什么对策,不过我觉得,这确实是我们发展扩张的一道大难关,迈过去,我们的前途就是一片坦途,迈不过去,那就从头再来吧!毕竟你才二十一岁,有的是机会。”
连智者安多里尔都做如此说,众将也不由得神情有些沮丧。
素有防御大师美称的李维将军倒吸一口凉气说道:“这场防御战最大的问题还不是军队人数和质量上的差别,最关键在于我们没有外援或缓冲地带。现在再去做分化瓦解工作已经有些迟了,反而会费力不讨好,送东西给人可能只会增强敌人进攻我们的力量而已。”
“现在在我们周围,胡玛和熊族可以看作我们的领地,但也需要防守自身领土,最多抽出不到十万非职业化的部队帮我们。而关键的是这些地方资源不够,我们不能大举撤退到他们那里。由于我们三城领地基本以平原地区为主,正面迎击数量和质量都优于我们的敌人,胜利希望渺茫,而且敌人数量庞大,兵种结合好,即使我们能通过指挥取得一些胜利,但敌人消耗得起,我们则一次失败就可能彻底完蛋。分化瓦解敌军的话,看来也很难成功,我们的手段不外是威胁、利诱、挑拨离间。由于我们的势力远弱于对方,威胁不会有效果;利诱则敌人正是冲着我们的财富来的,最多可能影响一些无关全局的小国小城,代价惊人,得不偿失;要挑拨他们的旧有矛盾,一则大利当前,金币是化敌为友的最佳催化剂,二则敌人对我们的仇恨可能比相互间的仇恨更深,效果不佳啊!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全军躲进城来,巨木堡存粮充足,城墙高大,可以给予敌人重大杀伤,但是这样一来最可怕的是,我们会陷入纯防守的境地,没有外援,没有反击的余力,完全成为消耗战。虽然敌人会比我们消耗得多,但敌人占压倒优势,耗得起,后方还可以源源不断运来新部队补充,我们则是死一个少一个。纯防守只能拖延失败的时间,但避免不了失败的结果。”
防御大师的分析更加给大家泼了一盆冷水,一些人本来想提出的建议都给李维提出来,并给予了有力的反驳,众将一时无语沉默,而丹西则冷冷地一眼不眨地盯着地图,像座石雕一样一动不动。
万斯开口道:“外援倒是有一个,不过效果不会很大,而且远水难解近渴,那就是圣火国。该国信奉从南部的黑大陆传过来的圣火教,相信天地间只有一个真主,教义与东西教会差别很大,相互矛盾也很深,民众宗教十分狂热,进行圣战奋不顾身。该国与周围各国为宗教矛盾经常开战,尽管实力远弱于对手,但该国民众信仰狂热,作战勇猛,大祭师穆罕见识卓越,大将军波拉丁指挥得当,周围又是小国林立,没什么人才,每每能取得战争的胜利。当然由于他们教义偏激,他国民众不喜欢,东教会又插手其间,所以国家也无法扩张和发展。我看可以与他们结盟,这样他们可以在东部拖住东部诸国的兵力,减轻我们的压力。当然,由于东部出兵数量不会很多,因此效果自然不会太大。另外就是,这样做也有不好的负作用,不仅会使敌对国的民众也对我们反感,更加深矛盾,同时也会得罪东西两个教会,所以利弊之间,尚需要权衡一下。”
昆达叹气道:“万斯提出的办法不是不可行,但是除了上述负作用外,还会使我们境内的民众对我们产生负面看法,我看还是避免为好。”
丹西还是苦笑:“不管有没有用,能联络就联络一下吧,不过只能签秘密协议。看来现在只要不是想立刻置我们于死地的人,都可以成为我们的朋友。”
“管他呢!”乌丁卷起了袖子:“怕也没用,我们顶多豁出去拚个你死我活,我们猛虎军团哪次作战不是以少对多,最后都取得了胜利,要是实在没办法,我们就在城外与敌人决战,只要我们个个怀着必死之心杀敌,胜利说不准还是我们的!”
乌丁提出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虽然不是良策,却令本来比较沮丧的众人精神一振,挺直背脊。都是经过了多年刀头舔血的生涯,面临过多次死神挑战的老军人了,战士的荣耀感使得他们决心即便是战死沙场也要杀更多的敌人垫背。
丹西雕像般凝视地图很久,忽然站起来,快步走到地图旁,又看了好几分钟,才猛的转过身来对着众人:“既然备战防守取胜极为艰难,小小领地没有外援、没有缓冲、没有后方,那么,我们干脆赌一赌,不防守,去进攻,去开辟我们的后方!巨木堡三城则作为我们的缓冲带!”
丹西的话叫所有人心头一亮,全神贯注地听丹西往下说,一直以来,丹西都是深思熟虑,谋定而后动,不做无谓的冒险,不打无准备之仗,今天是头一次这么激昂地决定冒险出兵。
“我们南边是塞尔、詹鲁,东边是海亚尔和一些城主领地,西边是麦芽、枯叶城等城主及圣瓦尔尼等小国,北边则是闪特。一直以来,我们都在想,聚集实力,北取闪特,建立自己的基地。目前我们的军队数量和训练度尚且不够,实力不足,而闪特各诸侯已经停战多时并不断聚集实力,时机也不成熟。闪特原为强国,兵力强盛,虽然分裂,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为了打仗,各诸侯都在疯狂地扩军备战,最少的也有十万人,全境总兵力超过百万,战争不断,人民疾苦,急待救星来解放他们。我看,既然形势发展到这一步,我们迟打不如早打,就以猛虎军团为主力,找个借口打进去,趁他们尚未联合起来,各个击破。更重要的是,这不是外战,而要当成内战来打,外战人越打越少,内战则人越打越多,所以对这场战争要求的难度就更高了,要在一年内完成统一大任,建立一个巩固的基地和大后方。这样一旦巨木堡防守战遭到失败,我们可以弃掉现有领地,待时机成熟再回来复仇!”
诸将头次看到一直冷峻分析形势的丹西,脸上出现这样狂热的表情,提出这样冒险的疯狂策略,将苦心经营多年的看起来牢不可破的城市让给别人,进攻十倍的敌人,而且要一年内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
安多里尔仔细端详地图一会,叹道:“也好,跳出框框,另辟蹊径。可能性虽不大,但充分利用矛盾、制造形势、争取民心,也不能说没有机会。李维将军,闪特的一些旧将和老朋友,就麻烦你多想办法啦!”
“放心,这些事我早就已经在想办法了。”李维斩钉截铁地答应道,打回故国去,他心里也是非常乐意。
“那么,以什么借口杀进去好呢?”席尔瓦问。
“这个问题我也正在考虑。”丹西开始恢复冷静:“我在想,与其自己冒冒失失地杀进去,不如让别人请我们进去。”
席尔瓦会意地笑笑,又拿出一张草图:“最近尤勒又有新的设计,他设计了这种防御车,专门对付重骑兵的冲锋,减轻他们对步兵阵的冲击和降低伤亡,我看挺不错的。”
“哦,是吗,战车在上古时期的战争中曾风光一时,不过后来骑兵崛起,战车因为灵活性太差而被淘汰了,现在尤勒又能想出什么高招呢?”丹西兴致勃勃地问:“拿来我瞧瞧。”
席尔瓦跟他解释:“战车原先是作为冲锋的工具,因灵活性不足而让位于骑兵,这次尤勒是将其改造为防御工具使用。以前我们曾两次挖壕沟对付骑兵,都成功了,第一次是靠苦娃的出色表演骗了对方,第二次则是敌人轻敌盲目造成的。不过壕沟有几点不好,首先,真正厉害的将领肯定不会轻易中圈套,而会实地侦探,发现我们的壕沟,从两侧包抄,避开陷阱;其次,壕沟是死的,且要挖很长时间,每到一地都要开挖,而防御车则可以随身携带,并在战场中变换位置,可以说是一道活动的壕沟。尤勒发明的这种车长五米,宽四米,高二木板构成,有鹿角、牙刺等抗拒重骑兵冲击的东西,车上填有石块加重,车和车之间有钩和锁,可以连起来,环环相扣,相互保护,上面用棉絮布帐围起来,可以防避箭石。每车配有两枝长刺马枪,周围有六个人持长钩,钩马钩人,两人使投矛,可以保护车阵并杀伤重骑兵的人和马。而且尤勒设计的另一个优点是,平时车子各部分可以拆下来,方便携带,要用的时候接上榫头,就可以很快组装完成。”
“嗯,不错,”丹西赞叹道:“对付轻骑兵灵活性差了点,对付重骑兵却相当不错,尤其是我们可以出其不意地用上。你叫尤勒能造多少造多少,闪特也是骑兵强国,正好能用上。”
散会后,丹西将安多里尔、席尔瓦、喜巴哈鲁和古尔丹留下来继续商议。
丹西直入主题:“这次我们的武器铺情报系统对这一重要动向毫无知觉,而摩那狄的情报系统却能够发现这些问题,说明我们的情报工作还很不完善。武器铺情报系统,一是范围窄,只能获得与战争相关情报,对政治、经济方面的情报无法了解;二是层次低,与武器铺打交道的多是军需采购人员,获得的情报机密性不高;三是时间晚,对于战争筹划阶段的情报几乎无法获得,只有在备战的中后期才能得到情报。这个问题我琢磨了很久,既然摩那狄的美女情报系统成果那么裴然,我们也可以模仿他,不过呢,上次在枯叶城他的美女情报员因出嫁而不辞而别又告诉我们,他的那种纯雇佣关系的组织形式也有不牢靠和容易泄密的漏洞。所以我想改变一下,建立一个以妓院为基地运行的新情报系统,既充分发挥美女对情报的超强刺探能力,又大大加强对情报员的控制。你们看怎么样?”
几个男人脸上都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喜巴哈鲁的大猪头更是笑得满脸皱纹和褶子:“好主意啊!丹西,我举双手赞同!”
席尔瓦也阴阴地笑着:“我也同意,为了防止两套情报系统的重复和加强机密性,我看这套情报系统直接向我汇报就可以了。”
喜巴哈鲁马上抗议:“喂,两套系统的情报搜集工作由我一个人负责就行了,你就专管分析吧,再搞一批人岂不是浪费金钱和人力,你说是吧,古尔丹?”显然是希望守财奴帮他说话。
丹西开口了:“别争了,都想监守自盗是不是?你们俩说的都还有些道理,既要保密又要节省,我看这样子处理。先在情报信息多的各大城市如国都、重要商业城市等,设立妓院,普通的情报由妓院老板负责,寻找妓女既做生意又顺便刺探情报,这部分由喜巴哈鲁负责联络;另外我们还要设立专门的培训机构,寻找符合条件的美女进行培训后,前往各基地开展工作。基地的妓院老板负责提供场地等各种条件,除此外不再干涉特派美女间谍的事情,其身份也只有我们和妓院老板知晓并绝对保密。这些特别情报人员所收集到的情报直接向我们汇报,全部采用单线联络的办法,这部分工作就由席尔瓦负责好了。我们先要做的是寻找合适的妓院负责人、培训教员和学员,这就由喜巴哈鲁和席尔瓦分头负责好了,你们俩记住,谁也不许监守自盗。至于妓院的起始资金和各项活动经费就由古尔丹拨付好了。别苦着脸,古尔丹,自古以来妓院就是一个很赚钱的行业呢!好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赶快去办吧!”
对于这件美差,席尔瓦和喜巴哈鲁不用催促,马上心急火燎地开展工作。
第四集 第五章
随后的几天,丹西在领地进行了再次大规模招募士兵的行动,招集了五万新兵,尽管一些军官指出原来的部队尚未完成训练,这些新兵的训练可能因为缺少人手而缺乏战斗技能。
丹西的回答是:“缺少就缺少吧,让他们直接在战争中训练好了,这样的速度可能更快,效果可能更好。”
另外,凯鲁和熊王班哈带着熊将莫贺、爪拿及五万熊族武士,罗米带着穆斯塔法和五万胡玛骑兵,也动身赶来巨木堡,古格和帕维亚则留守当地。
在丹西全力招兵买马,调兵遣将,并进行大规模总体训练的同时,闪特割据诸侯塞尼与图卡史之间却连续发生不愉快的事情。
九九四年八月二十七日,一群身穿塞尼军服的人冲进了邻近边境的图卡史领地,将一个小村庄的数百居民全部屠杀,留下的武器和箭矢全带有塞尼军队的标志;八月二十九日,一队五十来人的塞尼军巡逻队被一群图卡史军队埋伏,全部阵亡,留下则是带有图卡史军队标志的武器和箭矢;九月一日,塞尼领地的一个村庄也遭到屠戮,留下的武器和箭矢全有图卡史军队的标志;九月四日,一支图卡史运粮小部队也遭到了与塞尼巡逻队同样的命运,当然武器的标志也换成了塞尼军的。
两位诸侯大为震惊,开始相互指责和警告,交界处的戒备大大加强,军队也开始大量地运往边境。为了替民众和兄弟们复仇,两军间的摩擦与纠纷也不断发生。
由于图卡史的实力是诸侯中最弱的,总兵力只有十万左右,而塞尼则有十五万。因此,图卡史在手下大将旺热的建议下,决定先礼后兵,派出使节前去交涉,尽量通过外交途径解决此事。
九月十日,拿云佣兵团三百人在团长拿云的带领下,护卫着一支商队前往图卡史的主城科斯坦堡。拿云佣兵团虽然很小,只有三百人,但在佣兵界已经小有名气。
团长拿云今年才二十岁,原是钦斯尼亚东教会剑士学校的高才生,平民出身的他很看不惯学校里那些凭祖荫进入学校又不学无术的贵族子弟。十六岁那年,一个贵族子弟调戏拿云酷好剑术、脾气暴躁,年仅十五的妹妹奈丝丽。
奈丝丽体力不支,拿云出马,结果失手将其刺死。拿云带着奈丝丽、同窗好友兼奈丝丽的狂热追求者古力扎,逃出钦斯尼亚,开始闯荡江湖。
做了一段时间的自由佣兵后,剑术高超、日渐成熟的拿云于两年前组建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小佣兵团,自任团长,奈丝丽及古力扎则分任小队长。
拿云佣兵团连续完成了不少任务,曾击败了五个盗贼团的抢劫,而拿云自己也斩杀了四个有一定名气但品行不端的剑手,在佣兵界建立了品牌,财富也有所增加,佣兵团也逐渐发展起来,由原来的三十多人增加到现在的规模。
这次由于图卡史与塞尼交恶,路途不太平,商队花了三百金币特地请拿云护卫前往科斯坦堡。
一路上倒也太平无事,现在离科斯坦堡只有不到二十公里行程,估计明天就可以完成任务进城。不过既然吃上了佣兵这碗饭,一切都是小心为妙,何况现在行进的道路紧靠树林,容易被人埋伏,奈丝丽在队伍的最前边探路,其他人则保持警惕地小心跟随。
忽然,拿云像发现了什么,冲到队伍的最前端与奈丝丽并排,示意队伍暂停前进,佣兵们则停下来护住商队安全。
果然,几分钟后,一队百来人的骑兵队伍就朝着他们这边沿路狂奔而来,在秋风中卷起漫天尘土。这些人骑着良种的胡玛骏马,身上穿着便装,没任何铠甲,没有任何旗帜,应该不是骑兵;但是他们又个个身形矫健,骑马的动作协调整齐,非常规范,显然也不是盗贼;更奇怪的是,他们的衣服和武器上还留着血迹,显然刚经过了厮杀,现在正飞快地离开现场。
这群奇怪的队伍飞快地跑近,不过从方向看肯定不是冲着佣兵团来的。保护着这么多的财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云当然也懒得去管闲事。
骑队开始从佣兵团身旁急驰而过,突然商队中的一匹拉车的马受惊,带着一车瓷器冲进本来就不宽的路中,眼看就要与一位骑士相撞!
赶车人和包括拿云在内的佣兵们都已经来不及行动。骑士的骑术显然非常高超,反应也十分敏捷,一提缰绳,骏马飞跃,竟然轻巧地越过了马车。不过由于事发突然,马蹄的后脚还是在车上踮了一下,整车瓷器倾倒路上,碎了一地。
被马车分为前后两部分的骑队,都迅速收住马步,动作竟然是高度的整齐一致,仿佛在做队列表演一般。整个骑队临危不乱,都静静地站着,冷冷地打量这支佣兵团,两个像是首领的人策马过来。其中一个是远东人,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你们是什么佣兵团,这里谁负责,为什么要阻挡我们的去路?”远东人发问道。
他目光如电地扫视周围,拿云马上闻到了危险的气息,那种特有的风范和气度,一看就知道此人肯定是研习内功与剑术多年的高级剑客。
拿云正待回答,暴躁的奈丝丽抢先说道:“我们是拿云佣兵团的,你的人踩坏了我们护卫的商品,你说该怎么赔吧!”竟然是抢先发难。
远东人有些气恼,刚要说话,旁边的人提醒他:“大人,正事要紧,要不您带人先走,我留下处理这件事。”
远东人一点头:“也好,我们到预定地点等你会合。”也不再多言,看也不看佣兵团一眼,带着骑队继续上路,仿佛是炫耀一般,后面的骑队一个个从马车上轻巧地跃过,飞驰而去,气得奈丝丽够呛。
她刚要发作,那位年轻首领笑着发话了:“我叫别亚,是附近民团的小队长,请问姑娘是这里的负责人吗,如何称呼呢?”
奈丝丽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叫什么不要你管,踩坏了我们的东西,你说怎么赔吧!”[手机电子书 www.qiyebooks.com]
为防止局面闹僵,拿云出面了:“我叫拿云,是佣兵团的团长,这位是古力扎队长,而她是我妹妹奈丝丽,也是团里的队长。别亚先生,我看你们民团的骑术和训练比最精锐的骑士团都不差呢!”
“原来小姐叫奈丝丽,名字和人一样漂亮,就是脾气大了点,当心嫁不出去哟!”别亚调笑一番后,对着拿云打起哈哈:“拿云团长,幸会,幸会。这里不怎么太平,所以大家训练都很刻苦,我们刚才还消灭了一伙盗贼,现在正赶往另一处贼窝呢!”
从没人敢对奈丝丽如此大胆无礼,听到别亚肆无忌惮的调笑,她气得满脸通红,迅速拔出了手中的剑:“你这个叫别亚的混蛋,竟敢侮辱我,我以一个骑士的名誉,要求与你决斗!”
别亚仍然是笑嘻嘻的:“小姐,与女人决斗是骑士的耻辱,我可不想让人耻笑。”
奈丝丽哪还忍得住,抬手就是一剑刺过去,别亚的动作极其灵活,侧身躲过,也迅速地拔出剑来。奈丝丽发火时连拿云都有些管不住,何况他也想看看这个值得怀疑的民团队长的真实水准,所以也不去干涉。
奈丝丽的剑术十分凌厉,别亚则只守不攻,他的骑术虽精,但在马上毕竟不够灵活,何况奈丝丽攻了几招后发现不能奏效,也打他身下骏马的主意。在挡住奈丝丽刺向坐骑的一剑后,别亚跳下马来。
“哈哈,刚才的口气真大,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英雄呢,原来是个瘸子!”这回轮到奈丝丽大声嘲笑了。
被女人嘲笑生理缺陷的别亚也气红了脸:“哼哼,讲道理的瘸子总比不讲道理的泼妇要好得多。”心头来火,加上奈丝丽剑术之精超过了他的想像,别亚看到光守是无法取胜的,也开始了进攻。
受过昆达和吴平精心指点的别亚在剑术上也有相当的造诣,攻出一连串的漂亮招式后,奈丝丽不得不开始有些手忙脚乱地防守。一旁的拿云看得暗暗心惊,这些剑招被别亚运用得十分纯熟,法度谨严,明显属于远东的某一剑术流派,看来奈丝丽今天可能讨不了好。
拿云多年的使剑经验没有看错。奈丝丽被骂作泼妇显然也很生气,她猛然几剑逼退别亚,使出自己的拿手剑招,飞身抢攻,每一剑都直扑别亚的要害,端地是狠辣无比。别亚则不断防守,看似凶险被动,实则每一招都隐含厉害的反击。
交手二十几招后,奈丝丽因心浮气躁终于出现一个小破绽,早就等待机会的别亚则毫不手软地抓住这个机会,突然反攻,连续如行云流水的十几招比刚才奈丝丽更凶狠的进攻,最终将奈丝丽手中的剑挑飞。
别亚有些得意地后退,收剑拱手道:“奈丝丽姑娘,承让了。”
看到心爱的人受辱,古力扎就要上前,被拿云制止。
拿云提着从一伙盗贼手里夺过来的名剑“血鸣”走上前来:“别亚先生,果然好剑法。我看今天这事我们也别再纠缠不清什么道理了。我俩来比比剑,你赢了的话,随便走路,打坏的商品不用再赔;输了的话,就花钱赔付这车价值一百金币的瓷器,怎么样?”
这显然是一个不平等条约,别亚也楞了:“我赢了一点好处也没有,输了倒要赔钱,这车东西最多值十个金币,怎么就值一百金币了?”
“我说过咱们别纠缠于什么道理嘛!”拿云抽出血鸣:“此剑名叫血鸣,别亚兄可要小心了,不过如果胆怯的话,向我妹妹赔礼道歉,只要她的气消了,也许我就放过你。”
拿云的话激起了别亚的骑士荣誉感:“向她道歉?杀了头也不行!拿云团长,我们就好好较量较量。”
两位剑士握剑在手,多年的战斗经验使得两人都不急于出手。别亚这次的态度十分严肃,如临大敌,对方身上那种逼人的气势使他明白这与刚才的奈丝丽不在同一个档次上。
而拿云却似乎轻松得多,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表情,看了别亚刚才的剑术,他明白对手不亚于自己艰难击败过的几个有名剑手。不过对胜利他还是有自信的,削铁如泥的血鸣宝剑保证了他即使是势均力敌也能取胜。
两人几乎同时发动进攻,两剑一交,别亚的剑就被削去一小片剑头。形势立刻直转急下,知道厉害的别亚既要防守,又要避免两剑相交,完全手忙脚乱了。看到团长的绝对优势,佣兵团都大声喝彩。
别亚更加生气了,妈的,这叫什么比剑!
一气之下,别亚干脆退后,将剑一扔:“别比了,我认输!”
欢呼雀跃的奈丝丽提剑走上前来:“那好,拿钱来!一百金币!”
垂头丧气的别亚将口袋一翻:“可是我身上一个子儿也没有,只能写张欠条了。”对方这么卑鄙地取胜,别亚当然也准备赖帐。
“不行,你赖帐怎么办?”奈丝丽不干:“你没钱就扣下人来。”
“难道扣下我做你老公不成?”别亚一翻白眼:“那我可要气死了。这样吧,我把剑留下,上面有我的名字,拿云团长,相信你应该懂得骑士的规矩吧!”
对于骑士来说,剑是自己的重要物件,有些骑士团的规矩更是剑比命还重要,规定不允许用剑进行任何抵押和赎身,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别亚拿出这一点来,拿云也没办法,只好让他走路。
别亚骑马飞奔,一边骂一边决定坚决赖帐,不过那个刁蛮的奈丝丽的形象经常时不时出现在心头,他自己也觉得好奇怪。
拿云只好叫奈丝丽捡起被自己砍得残缺不全,换不了几个钱的破剑,带着队伍上路。奈丝丽也是边走边痛骂这个无耻的连剑都不要的别亚,发誓就算是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绝不允许他赖帐。
古力扎在旁边酸溜溜地说:“干嘛非要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由他去不好吗?”
“你懂什么,一百金币啊!”奈丝丽抓到了出气筒:“你想替他出吗?”
“不不不!”古力扎连忙摆手:“你去找他好了,不过我觉得希望很渺茫呢!”
“哼,神会帮助我的。”奈丝丽似乎很有信心,心里却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第二天顺利进城完成任务后,佣兵们开始休息舒解旅途劳顿,而几个头目则购买各项物资,顺便到佣兵公会等地探听是否有新的买卖可做。
由于科斯坦堡的局势紧张,商队都停止了在这一地区的活动,找了十几天,拿云他们还是没找到任何生意可做。
拿云佣兵团待在科斯坦堡期间,各种有关战争的不利消息不停地传来。图卡史派出去的使者,九月十五日晚上到达塞尼领地主城玫瑰堡后,竟连夜带着外交证明前去拜见塞尼的弟弟,玫瑰堡行政长官塞特,说有急事商议。
两人商议一会,密室中就传来惨叫,仆人们赶来后,看到塞特倒在血泊中,身边是沾满鲜血的图卡史亲笔书写的外交文书,而使者则不知去向。
九月十七日,在边境上,图卡史的部队发现了本方使者及全部随从的尸体,使者的身上插着标有塞尼军队标志的短剑,尸体已经断气多时,法医断定很可能是被人杀死后扔到这里来的。
两位领主辖地之间的气氛更加紧张,除了相互的外交指责外,痛失兄弟的塞尼更是大举调兵遣将,还联合了与自己关系良好的另一诸侯——戈缔斯作为同盟,共同出兵。
为了防备塞尼的进攻,图卡史也是全境动员,科斯坦堡一时间战云笼罩,人心惶惶。
不过虽然城里的商业基本完全停顿,但拿云佣兵团却找到了生意。兵力弱于对手的图卡史大肆征集队伍,而拿云佣兵团也受到了雇佣,参加科斯坦堡的防卫。
第四集 第六章
九月三十日,战争终于正式打响。塞尼军十万,戈缔斯军七万,组成十七万的联军,在图卡史西境发起猛烈的进攻。
实力弱于对手的图卡史军挡不住联军的进攻,纷纷败退,在十天内就丢失大片领土和城镇。联军势头迅猛,锋锐直指科斯坦堡,而图卡史的部队则士气低落,难以抵挡。
在科斯坦堡的府邸里,观看地图的图卡史忧心忡忡,愁眉不展。手下的将领议来议去,也想不出好办法。
大将旺热说话了:“领主,我倒有个办法。目前我们南面的邻居丹西拥有较强的兵力,他的手下李维又是我们闪特人,最近还写了一封信给我,说想回家乡看看。我们何不请他们帮忙呢?”
“李维?不行哪……”图卡史一边摇头,一边想起五年多前的往事。
那时候,李维负责防卫阴风堡,在面临游牧联军的侵袭下,拒绝朝廷的调遣,坚决保卫这个北方堡垒,并无数次催发粮草。
图卡史带着五万援军和粮草上路,却收到了宰相纽伯里的信,信中纽伯里直接说,如果图卡史能够让援军和粮草一个月内抵达不到阴风堡,则将擢升他为大将军,否则,即使他和李维打了胜仗,他的官位也保不住。
信中甚至赤裸裸地点明,国王昏庸、王子弱小,掌权的是我纽伯里,万一宫廷里出点什么事情,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的。
图卡史收到信后,几乎一夜未眠,他深知朝廷内确实是纽伯里和维塞斯相互勾结,一手遮天,忠臣智士已完全被排斥了,只有北方的李维世代是朝廷重臣,名声极高,在军力和权势上能与之抗衡。
即使自己把信交上去检举纽伯里,也扳不动他,反而会叫自己性命难保。如果直接北上与李维会合,即使取胜,李维倒是再添声望,自己却真的可能被纽伯里随便找个借口撤去官位,加上纽伯里既然暴露了野心,肯定也会设计让自己没命逃生。
最后图卡史决定采取龟步政策,先保住自己再说。他置李维多次催促于不顾,终于令李维兵败阴风堡,游牧联军大举南下掳掠。
随后闪特果然宫廷事变,国王暴卒,王子失踪,纽伯里大权独揽,自任摄政王。
图卡史倒也知道乱世中有兵有粮就是草头王的道理,没有受纽伯里的所谓大将军虚衔诱惑,带兵南下,建立了自己的领地。
五年来,自己每想起游牧联军给本国人带来的痛苦,心中就难免有内疚感,当然李维也是他内心一个一直难以解开的结。
“图卡史,你我是多年的战友了,你和李维之间的事我也知道。”旺热说道:“时光可以抹平一切,你当时的处境我也写信给李维说过,他现在心情平静了许多,也表示理解你当时的选择。现在丹西因炒作粮价发灾难财,惹怒了许多国家,正急需盟友,我们正好用得着他们替我们打退塞尼和戈缔斯联军。图卡史,弟兄们跟你这么久,你可以不顾自己,但也要想想弟兄们的生命和家小啊!”
“旺热,我也不是那种顽固不化的人。”图卡史叹了口气:“如果李维来此,我低声下气地求他都行。李维毕竟是个正直的骑士,而现在他主子丹西就难说了,此人年纪虽小,机心和手腕都很厉害,我担心的是他来了就不走啊!”
“这个你放心。”旺热趁热打铁,消除图卡史的疑虑:“我们可以命令他们不能进入科斯坦城,他们在城外打仗,我们在城内防守。击退塞尼和戈缔斯的联军后,就签个外交协议,送点好处,打发他们回家。”
“好吧,旺热,你就以这个为条件,跟他们谈判出兵的事吧!”图卡史最后终于做出决定,毕竟形势比人强。
丹西这边答应得异常痛快,什么附加条件都同意,只要图卡史同意联盟,便不索要任何的土地和财物。他留下席尔瓦和万斯继续训练巨虎、黑虎、红虎军团的九万新兵,带着早就做好准备的二十万大军飞速行动,沿河而上,五天后就赶到了科斯坦堡城下,在城外分头驻扎保卫。
科斯坦堡也是一座横跨累斯顿河的城堡,砖石搭配建成,虽比不上巨木堡和黑岩城,但比砖木结构的红土城要坚固许多。
十月十六日,将军队留在城外,丹西带领李维、昆达等将领昂首步入了科斯坦堡的城门,而图卡史则带着旺热等人在门口亲自迎接。
双方首领们都是不提往事,不记前嫌,热情相拥。而本来有些绝望的军民们听说战绩赫赫的猛虎军团大军来援,生命财产有救,都是大感振奋,也纷纷赶到道路两旁驻足观看。
“丹西!丹西!”、“猛虎!猛虎!”的叫声此起彼伏,场面十分热烈。丹西笑容满面,频频挥手,群众们也做出更加热烈的回应,仿佛已经打了大胜仗一样。
只有图卡史心里稍有不快,军民的叫声让他觉得有些引狼入室的感觉,也不知道旺热的这招驱虎吞狼的策略到底是好是坏。不过既然得依靠人家,也没有办法啊!
图卡史悻悻地想,表面上还是装出热情的样子,亲自与丹西携手前行,一路上指指点点,介绍些闪南的风土人情和科斯坦堡的城防结构。
两方军事首领们进入议事厅后,随意地聊了一会,喝了几口茶,在丹西的提议下就迅速进入密室商量。
大家刚刚坐下,丹西就收敛笑容,刚才还是如春风般和煦的面孔换上了冷冷的冰霜:“图卡史,对付塞尼联军,我已经想好了对策。不过我们今天来主要不是谈这个问题。”
图卡史一听就知道不妙,刚想插嘴,被丹西挥手制止,继续往下说:“我知道,我们商量过不谈你和李维将军的过节问题。我们今天要谈的是另外一个严重得多的问题,究竟在谋杀国王和王子,勾结游牧联军洗劫闪特,残害闪特人民的行动中,你扮演的是一个什么角色?”
图卡史脸部抽搐,眼睛发红:“丹西,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你根本不是要寻找盟友,而是要强夺他人领土,你要这么做也就罢了,不必找什么别的借口!我图卡史虽然没本事,把你留在科斯堡还是可以做到的,来人哪!”
可是奇怪的是,无论是手下将领还是门外守卫,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地一动不动,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有丹西那令人冷彻心肠的声音再度回响起来:“哈哈,我说图卡史,到现在你还没有弄明白形势吗?假如你问心无愧,我又怎么会为难你,你的手下又怎么会背叛你呢?纂位者失去强大武力的话,他的命运比被纂位者还要凄惨,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
“旺热,你也背叛了我吗?”图卡史还有些不甘心。
旺热毫不畏惧地正视着他的眼睛:“图卡史,我只是重新选择站到正义这一边而已。”
众叛亲离的图卡史颓唐地坐下,丹西则继续那冷酷无情的声音:“图卡史,闪特王国的法律你比我清楚,叛国罪该受什么刑罚相信你也不是不明白,不过你仍然有选择的机会,我知道你手里有纽伯里叛国纂权的证据,假如你能合作,我们可以保证你家人的安全和不受打搅的晚年。”
无法回避既成的事实,面如死灰的图卡史说话的声音都变了,仿佛一下苍老了二十岁:“唉,该来的终于来了,丹西,领地是你的了。不过你记住,闪特这块肥肉不是那么容易消化的。”图卡史撂下这句话,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孤独地步出密室大门。
丹西使了个眼色,吴平带着几个精干侍卫紧紧地跟上去“保护”已经丧失权力的原领主大人。
就在当天下午,比猛虎军团来援更具爆炸性的消息立刻传遍了科斯坦堡和周围地区,并迅速向全大陆扩散。
丹西与图卡史发布联合公告,图卡史辞去领主一职,丹西继任,接管全部军政大权。联合公告里还揭露了纽伯里和维塞斯勾结异族,致李维兵败,涂炭百姓,残杀国王与王子等滔天大罪,并附纽伯里的亲笔书信为证。
丹西自称“闪特解放者”,讨伐两人,国内领主必须听从“闪特解放者”命令,否则以叛国罪论处;闪特境内凡投奔丹西的军民,均免税一年,并视功劳大小给予其奖励。
随后,猛虎军团一部进驻科斯坦堡,与部分城内驻军换防。
安民告示、免税公告、行政机构改组、新官员任命书等告示纷纷贴满大街小巷,科斯坦堡和原图卡史领地各城各地区的形势在几天内就被丹西完全控制。
塞尼、戈缔斯、帕巴特等人都收到了劝降书,而纽伯里和维塞斯也收到公告,只要认罪投降,过去既往不咎。
由于丹西的突然介入,原来只是小规模的诸侯之争迅速复杂化,演变成为闪特全境都要卷入的大战。
一时间整个闪特战云密布,谣言四起,各种传言纷纷出现,猛虎军团再次成为大陆各大国家、城市和政治势力的关注焦点。
十月二十五日,塞尼和戈缔斯拒绝劝降建议,继续入侵;帕巴特则首鼠两端,继续观望;纽伯里和维塞斯自然是全力驳斥丹西,并发布讨伐令,开始战争动员。
丹西对猛虎军团和原图卡史军队进行重组与混编,组成三十多万人的队伍,计有猛虎军团十五万人,其中重骑兵四万、轻骑兵五万、重步兵五万、弓箭兵一万;熊族武士五万人组成暴熊军团;胡玛五万轻骑兵组成飞马军团;巨木堡的五万新兵构成轻步兵临时部队;其他还有一个侦察骑兵大队、一个象兵大队、两个工程兵大队。
留下猛虎军团五万轻骑兵驻扎新领地各处防御外,丹西率其他军队开赴塞尼与戈缔斯联军前线。
塞尼与戈缔斯也拚命从领土内调兵遣将,使总军力达到二十二万之多,其中塞尼十二万,戈缔斯十万。
从兵种上看,这支属于闪特重骑轻步的老传统,重骑兵八万、轻骑兵十万、其他兵种四万。两位诸侯除了必要的最低限度的留守部队外,几乎是倾尽全部兵力过来决战。
作战的双方都选择了科斯坦堡西北方向,适合大兵力展开的宽阔累斯顿冲积平原作为主战场,布开阵势准备决战。
在丹西大军开拔的前一天,拿云、古力扎和奈丝丽正郁闷地在大街上游荡。由于丹西继任领主,猛虎军团接管城防,拿云佣兵团也失去了生意。
大战在即,各个商队早就停止行动,拿云佣兵团只得准备第二天离开科斯坦堡,去别的地方碰运气。
忽然,奈丝丽像发现了金矿一样:“你们看,那是谁!?哦,神哪,感谢您的保佑,我们有钱了!”
两位男士抬眼看着奈丝丽手指的方向,只见骑着猛虎的丹西刚刚视察完城外军队,带着几个部下正向议事厅奔去,而在他身后左边的那个人不是赖帐的瘸子别亚又是谁!
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三个佣兵立刻奔过去,拦到路中间。被挡住去路的丹西立刻止步,身后的部下迅速挡在丹西身前保护,并包围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佣兵,只有认出债主的别亚尴尬地立在丹西身后。
丹西嘲讽的话语响起来:“我是丹西,三位英雄拦住去路,是想拦路打劫,还是要谋财害命呢?”
两个男人这才发现情况不妙,刚才一时财迷心窍,忘记了丹西的身份地位,但看这包围自己的几个人,个个身手不凡,动起手来肯定是性命难保!
饶是他们见过不少大场面,也有些脸色惨白。
到底是初生之犊不惧虎啊!只有奈丝丽镇静得多,对周围危险视而不见,眼里好像只有别亚,手指着他气呼呼地说:“我们是来找这个赖帐的瘸子收钱的!”
丹西不怀好意地笑着问别亚:“嗨,别亚,你瞒着大家欠了什么风流债,弄得这漂亮的债主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众人都是大笑,不过几乎所有人的手都紧按在剑柄上,只要拿云三人一有异动,就可能身首易处!
别亚只得尴尬地将事情经过简要的说明了一下,他当然不会当着拿云他们的面提起杀死使者,夺得各种外交信物的事。
丹西明白这事后,吩咐库巴把一百金币交给奈丝丽,说道:“嗯,别亚,既然你是在办事途中发生这件事情,钱我先替你垫上。但不管怎样,已经答应了人家,就要承认比剑结果,不能赖帐,这一百金币以后要从你的薪水里扣回来。”
别亚有些急了:“嗨,团长,有没有搞错,不要听这一肚子坏水的小娘们的一面之词哇!我几年的薪水都挣不到一百金币,叫我拿什么去娶媳妇啊!”
“这我可不管。”丹西已经策虎前进了:“找老婆不是凭金币就能娶到的,自己想办法吧!”
众将都已经跟随离开,别亚恶狠狠地望着奈丝丽:“去死吧!卑鄙、无耻、狠毒的臭婊子,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滚到地狱里去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拿云和古力扎拿着金币笑颜逐开,爱不释手,只有奈丝丽脸色发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冲着别亚的背影狂骂不已:“死瘸子,臭瘸子,赖帐的烂瘸子,你才去死!呜呜……”
这天傍晚,从回来后就一直心情郁闷的奈丝丽突然走进拿云的房间,而拿云和古力扎还在那乐呵呵地不停地数着金币呢!看见雌老虎进来,两人马上敛起笑容,不敢正视。几乎整个下午,掩不住喜色的两个男人,已经被奈丝丽骂了不只一回了,而今都有些被骂怕了。
奈丝丽手一伸:“拿来!”
拿云装糊涂:“什么东西呀?”
“那些金币,我取回来的,当然归我支配。看不出来,你们平时一副大英雄的样子,见了那个丹西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被打到痛处的拿云没有办法:“奈丝丽,你可要保管好哦……喂,你带着这么多金币上哪?当心点,城里的贼很多的啊!”
尽管第二天就要出发上战场了,轻骑兵大队战士们都摩拳擦掌,兴奋不已。对于猛虎军团的战士来说,战争是建立军功的大好机会,而提拔几乎完全凭军功,老打胜仗的猛虎军团战士自然对大战非常期待,指望在战场上表现出众,获得提升。
不过大队长别亚却没有这份心思,自回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吃过晚饭就躺到床上去了。
别亚还在床上翻来覆去,兴奋的卫兵跑进来:“大队长,一个女人吵着要见你呢!”
没有猜错,来的正是奈丝丽。她见到别亚,上去就是两个耳光:“臭跛子,你的臭钱拿回去,娶你的猪头媳妇去好了。”打完就要掩面离去。
多年的战争生涯,使得别亚的反应异常灵敏,身上也挨过不少重击,怎么会被两个耳光打晕呢!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快步上前拦腰抱住送上门来的雌老虎,一边龇牙咧嘴地承受奈丝丽的重拳,一边笑嘻嘻地说:“我的猪头媳妇,干嘛把我的聘礼也送回来了?”
紧贴着别亚充满诱人男性气息的身体,奈丝丽只感到身上一阵酸酥,手上的拳头也没什么劲了:“死瘸子,放开我,拿着你的金币滚蛋!”
别亚却笑呵呵的:“聘礼是金币,难怪你不喜欢。干脆,我们就把它们花了吧,把你也打扮得漂亮点,好让我早点把你娶过来得了。”
也不顾奈丝丽的拚命挣扎,抱起她就往外走……
这天晚上,待在旅馆里闲聊的佣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位比男人还凶的奈丝丽队长,穿上了镶著名贵珠宝和金边的女装,手捧一大把玫瑰花,提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幸福的红晕,哼着爱情歌曲跑回来了。
哇,雌老虎也有这么漂亮的时候,佣兵们个个都夸张地大吐舌头。
重重地敲开奈丝丽的房门,阴沉着脸的拿云和古力扎走了进来:“喂,我说好妹妹,晚上上哪采购了这么多好东西,我们的钱呢?”
“花了,我和别亚一起挑选的。你们看,这衣服漂亮吗?”
两个男人几乎同时跳起来。
“什么!?一百金币全花光了!?”拿云心疼的是钱。
“你竟然跟那个瘸子混到一起了!?”古力扎则更加伤心。
“是啊!别瘸子瘸子的乱叫,人家可是骑兵大队长。也别心疼那点小钱,会花钱才会挣钱。”
听到一百金币是小钱,两个男人更气了。
奈丝丽满不在乎:“别亚可以介绍好多大生意呢!这次跟塞尼联军打仗,猛虎军团招募有战斗经验的老兵参战,打一仗每人五个金币呢!别亚说他跟丹西去推荐我们团,三百人就是一千五百金币,怎么样?另外从巨木堡有很多物资要运送,这些生意我们也可以拿到很多哩!”
拿云随便掐指算了算帐,脸上立刻变成了艳阳天:“哇,好妹妹,你可真漂亮,人美心更美,为了我们拿云佣兵团愿意牺牲自己,挖到了瘸子那个大金矿。啊!女神,我赞美你!乖妹妹,以后多缠着那个瘸子,把巨木堡的生意都抢到手!对了,你还缺不缺珠宝首饰?我知道这城里有个地方又便宜又好哎!”
只有古力扎还是无法释怀:“我们拿云佣兵团人穷志不短,为什么要牺牲奈丝丽去取悦那个瘸子?”
“古力扎,话是这么说,不过人不能光替自己着想啊,还要考虑我们这几百弟兄的钱袋嘛!我看奈丝丽和那个瘸子倒挺配的嘛!一个瘸一个凶,让他们凑一块好了。古力扎,我保证给你找个又温柔又贤惠的老婆,比奈丝丽强十倍。”拿云赶紧安慰自己的得力部下。
就这样,在巨大财富的诱惑下,拿云佣兵团也走上了累斯顿冲积平原的战场。
第四集 第七章
十一月十五日,双方都完成了最后的备战工作,两支大军终于开始了大会战。
考虑到塞尼是多年作战的老将军,习惯于闪特传统的正兵对决大战,而且对方手中也握有优势的重骑兵冲锋队伍,丹西布置的是一个防守反击的阵形。
最前面是五万重装步兵组成的巨大方阵,上千辆战车巧妙地隐藏其间,用布蒙住;身后是弓箭部队、弓弩车和投石机;第三层左边是熊族武士组成的暴熊军团,右边是重骑兵,象兵大队位于两者中央;飞马军团轻骑兵则分别保护阵形的左右两翼;五万新兵则在离主阵稍后的地方,丹西可不想叫他们先上战场送死,而是先让他们观摩学习,由昆达率领,作为最后的预备队使用。
除了奈丝丽死活要跟别亚待在一起,挤进了轻骑兵大队外,拿云团的其他人都待在轻步兵队伍里。
由于这支队伍几乎全是没经过几天训练的新兵,除了从其他部队调来一些老兵出任指挥官外,打过几年仗而有些战斗经验的拿云团中,也有不少老佣兵出任队长,拿云和古力扎则分别出任大队长,带领一千新兵蛋子。
即使是像拿云这样多年刀头舔血的老兵们,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大规模的决战,心里也难免忐忑,更别提那帮从没上过阵,训练不到两个月的新兵了。
他们个个都相当紧张,有的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频繁需要小解,有的人则兴奋过度,时不时歇斯底里地叫几声。
英姿飒爽的昆达提着宝剑面向队伍,说话的声音不大,但用真气送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各位弟兄们,你们能加入赫赫有名的猛虎军团,能见证几十万人决战的历史场面,人生能有多少次这样的机会?不要像狗熊一样趴在地上向敌人投降,要像英雄一样去战斗,用敌人的鲜血为我们的猛虎旗帜增添光彩!战场不像比武,没什么花巧动作,就是这样!”
昆达重覆地演示劈刺、推挡的动作:“就这两招,用最简单最快速的方法杀死挡住你们去路的人。在战场上,大家只许往前走,不许后退,一定要保持好队形,跟着老兵走,打不打都没关系。只要能一直走到人家帅旗下,我们就赢了,打仗就这么简单!来吧,弟兄们,让我们全力去争取人生中的第一场大胜仗吧!”
在暴熊军团阵前,熊王班哈咆哮着摆动他那硕大的熊头:“臣民们!前面的那帮矮子们竟然不听伟大丹西的劝降命令,死抱着肥沃的领土和巨大的财富不肯松手!闪特解放者丹西已经答应,打赢了这仗,每人都有一个金币,有功的人另外重赏!想想你们的祖辈,替海亚尔打败塞尔人后,多少人拆掉棚屋盖起了小楼,多少人把邻居的女儿娶回了家里。来吧,让我们用手中的巨斧,砍死这些有钱有粮的矮子们,用他们的鲜血换得我们幸福的生活!吧呀!”
五万熊族武士也举起巨斧,组成一片骇人的战斧森林,发出响彻云霄的呐喊:“吧呀!吧呀!吧呀!”
猛虎军团的老兵队伍则沉静得很多,不必动员,大家已经习惯了残酷的战争和辉煌的胜利,所有人都紧握武器,静静地站立着,等待着大战开始。
丹西仍然是站在重骑兵方阵的最前方,身边的巴尔博则一边观察天上金雕的动作,一边汇报:“敌人已经全部集中在前面了,周围二十公里以内都没有其他军队的踪影。”
丹西一边点头,一边冷眼打量着前方的敌人。
塞尼和戈缔斯联军在丹西大军阵前七百米处布阵,阵形分做三层:第一层是由八万重装骑兵组成,形成一个宽三公里,每排五千人,纵深二十排的巨大的重骑兵冲击方阵;第二层是由十万轻骑兵组成的更加巨大的阵形;最后是四万包括辎重在内的其他部队。
把联军的布阵与丹西的布阵比较,这次决战的关键在于联军的八万重骑兵能否冲破丹西五万重步兵组成的方阵,假如能够冲破,则不仅重步兵要遭受沉重打击,还会引起连锁反应,冲乱丹西后方重骑兵和暴熊军团的阵形,那时侯十万轻骑兵出击就是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候。
当然,假如冲不开,则联军也会处于攻守两难的尴尬境地。
对于六十多岁,征战多年的老将塞尼来讲,他是空前的自信。自十五岁当兵以来,他在三届国王麾下征战,指挥闪特精锐骑兵取得了无数次胜利,同样数量的重骑兵他都有绝对把握冲破同样数量的步兵方阵,何况这一次他布置了一个自己也是第一次使用的如此庞大的重骑兵密集冲击方阵。
大陆上好像除了卢其阿诺还没人这么玩过,塞尼有些沾沾自喜地想。
不过作为多年的老将,他还是非常谨慎,侦察骑兵在昨晚还刺探过战场的地形,付出十几条生命的代价,获知战场上没有任何壕沟和陷阱。
另外,侦察骑兵队还不断进行大规模扇面式侦察,证实丹西的全部军队都在主战场上,没有其他援军。
通过自己的情报网他也得知,尽管丹西人数略多于自己,但有五万未经训练的新兵,而自己和戈缔斯的部下都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战力对比反而更高。
戈缔斯骑着马从前方快速地跑过来。戈缔斯的父亲戈米和塞尼是老战友了,称得上生死之交,双方都曾豁出性命救出对方,双方的家庭也都很熟悉,对塞尼来说戈缔斯与亲生儿子也差不多。
王国分裂后,两位将军各自起兵,建立自己的领地,但两人间从未发生过摩擦与龃龉。
在戈缔斯的父亲病死前两人还商量过两片领地合并的事,最后决定由自己的儿子辈完成这一任务。而今,塞尼的小女儿满十八岁,戈缔斯就将迎娶她,正式成为两片领地的领主。
可惜过两个月就将玉成的美事,被这个从天而降、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蛋丹西给搅乱了!好吧,今天就让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犊子尝尝正宗闪特骑兵的厉害!
第一次指挥如此规模的会战,戈缔斯也是相当兴奋,跑上前来报告:“总指挥官,所有部队都已完成最后的备战工作,请您指示。”
塞尼的指示简短有力:“重骑兵全体出击!”
战鼓擂响,旌旗飘舞,八万精锐重骑兵组成的庞大方阵,以压倒一切的威势,开始了冲锋。
果然不愧为闪特训练有素的精锐骑兵,各排各列的阵形在高速运动中仍然保持近乎完美的整齐,八万匹战马的起跳、跃起和落地虽不能说是同一个声音,可也差不了多少。
骑士们全身重甲,战马上也披了一层皮护甲,都是些老练的战士,眼中闪现着对自身力量的强大自信、对敌人惨死的冷漠无情和对痛饮鲜血的热切渴望!
面对这样的庞大、坚硬而整齐的冲锋队伍,连经历无数血战的猛虎军团重步兵们,心头也闪过一丝忧虑,担心能否抵挡住他们的强大冲击。
在猛虎军团里,最苦最危险的兵种就是重步兵了。遇到需要正面大规模对战时,丹西的一个屡用屡灵的战术就是以重步兵方阵或圆阵吸引对方的主要攻击力量,待其力量消耗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率自己的精锐攻击部队发起反击,在其战史上很少直接与对方的精锐硬碰硬地对攻。
可以说,重步兵是丹西军队中伤亡率最高的兵种,任何战役中最艰苦的时刻几乎都由他们来顶住,所以后来为了鼓励士兵担任重步兵,其收入也改为每年十五个金币,较其他兵种多了五成。
当然,在猛虎军团中,最光彩的是重骑兵了,很多次都由丹西亲自率领,去给敌人致命一击,夺取最后的胜利。
联军的骑兵越冲越近了,猛虎军团的重步兵方阵却开始重新布置,闪开一条条通道,令塞尼及重骑兵们疑惑不解,这个时候调度岂不是自乱阵脚?
不过已经冲到这份上了,重骑兵们当然也不会停下脚步,如果这样做的话,乱了阵脚的就是他们自己了,而眼前敌人临阵调度正是他们抓紧进行攻击的好时机。
在重骑兵集团冲到距敌阵三百米处时,他们照例开始承受猛虎军团弓箭部队和投石机的打击,不过由于防护充足,伤亡并不大,远远小于历次猛虎军团弓箭部队造成的伤害。
在重骑兵集团冲到距敌阵一百八十米处的时候,他们开始尝到了弓箭车的可怕,一次十箭,力度强劲可以穿透铠甲,而且还连续不断地发射。重骑兵集团加快脚步,以求快速通过箭雨区。
冲到一百米处时,重骑兵终于知道对方调度的原因了,一千多辆的巨大战车被推到了重步兵阵形的前面紧密地排列,工程兵们熟练地将战车环环相扣,中间连上了几条绊马索,整个构成了一道巨大的活动城墙。
不过此时无论是后退还是改变方向都来不及了,重骑兵们只能加快冲刺,赶在对方后方阵形尚未布置好的当儿,冲破战车阵的防线了。
猛虎军团的长期艰苦严格训练再次展现了成果,在极短的时间内,重骑兵方阵距战阵二十米时,所有部队的调度全部完成,控制战车的战士们各就各位,重步兵方阵也重新排好密集的队伍,保护好战车阵后方的安全。
全速前进的重骑兵集团已经无可选择了,尽管有那么两三列的排头骑兵想收住脚步,但是后排的人冲撞上来,反而造成了人仰马翻的结果。
其他人则是想无可想,只能与冰冷的战车去硬碰硬了。
短短的距离瞬间消失,庞大的重骑兵方阵终于撞上了同样庞大的战车阵,战马嘶鸣,将士们纷纷滚落,少数人因控制不住强大动能而飞上了半空再跌落下来。
持着拒马枪的战士不停地将战车前仍然骑在马上的骑兵一个个刺落,战车两旁的战士则手持又长又锋利的钩子,钩着马腿和落地的骑兵们,身后的重步兵排成密集阵形,将少量骑术高明能跳过来的勇猛战士们一一捅死,保护控制战车的战士们的安全。
当然身后的弓弩手、弓箭车和投石机也在不停地朝天发射,在重骑兵集团的后阵造成打击。
这完全变成了一场极不对称的战斗,巨大的战车阵构成了一堵活动的城墙,而重骑兵集团的冲锋变成了用骑兵冲击城墙似的愚蠢举动。
仅付出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代价后,猛虎军团的将士们在短短二十几分钟内就让上万名重骑兵失去了战斗力,而且由于重骑兵一时还无法冲破战车阵的封锁,这场屠杀还在以惊人的速度进行着。
望着眼前的惨象,塞尼虽然感到震惊、痛心和愤怒,但作为拥有近五十年从军经历的老将,也不是没有见过比这更加凶险被动的场面。
无数次的残酷战争经验告诉他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平原决战溃逃只能败得更惨,所以他马上叫醒呆若木鸡的戈缔斯和周围传令兵,迅速下达作战指令:轻骑兵分两翼包抄进攻,左翼三万拖住重骑兵,右翼七万由戈缔斯带领打退对方轻骑兵后重点进攻暴熊军团的步兵,力求取得突破。自己则亲自带领后面的四万步兵与弓箭兵火速上前,帮助重骑兵推开战车阵,进行中央突破。
看到敌人的快速调度,战术正确且及时,丹西心中暗叹,塞尼老将果然是闪特国内仅次于李维的名将啊!
不过丹西当然不会将已经取得的优势拱手让人,相反他还要扩大优势,将敌人的战力尽量消灭,减少今后城市攻坚战的损失。
丹西也同样迅速地下达指令:右翼轻骑兵调往左翼协助防守,重骑兵做好突击准备;飞马军团的左翼轻骑兵与右翼部队会合后迎敌,班哈的暴熊军团相机发动中央突破。
骑术精湛的胡玛飞马军团自然是调度得快如闪电,而以骑兵立国的闪特轻骑兵也不慢,在飞马军团刚刚布好阵势后,闪特七万轻骑兵就扑了过来。
一边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一边是天生骑射功夫高强的游牧骑兵,一边是七万人、一边是五万人,在冬日的寒风中卷起漫天的尘土,如两股飓风相互碰撞,搅在了一起。
在右翼,丹西这次没有亲自带队出击,在罗米和巴普的指挥下,四万重骑兵以绝对的优势向三万轻骑兵发起冲击,丹西给他们的指示是不要恋战,不要贪攻追击,击溃他们后立刻从后方和侧翼给予中央的闪特重骑兵和步兵以致命的打击。
中央的战斗仍然在激烈地进行着,就在闪特重骑兵集团遭受到意想不到的沉重打击,士气涣散即将崩溃的时候,三万步兵和一万弓箭兵赶上来帮忙,重骑兵也开始稳住阵脚。
在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后,闪特的中央混合部队终于推开和损毁了一些战车,形成五六个小小的缺口,混合部队开始不惜一切代价地从这几个缺口往里钻。
闪特士兵果然是英勇顽强,战斗经验丰富,冲过来的人完全像敢死队一样,不管自己的死活,把脊背让给身后的重步兵,疯狂地砍杀近战能力很差的战车守卫部队,以自己被活活捅死的代价一命换一命地消灭战车守卫兵。
同时,战车前面的士兵则趁机发动进攻,将战车一辆一辆地逐渐推开和破坏,使缺口逐渐扩大,让更多的军队从扩大的缺口涌过来。
为了保留一些战车和熟练操纵战车的老兵,丹西果断下令战车守卫部队弃车后退,重步兵前进迎击。
成功突破战车阵的闪特部队阵形虽然完全混乱,但士气高涨,疯狂地向重步兵密集方阵冲击。
不过,全部由戟枪军构成的五万猛虎军团重步兵充分发挥了密集阵形的长处,像铜墙铁壁一样,无论闪特人的冲击如何凶狠,都坚强地将其挡回去。
总揽全局的丹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牢牢掌握战局形势变化,对于他来讲,最大的优势在于塞尼为扭转颓势已经用尽了全军的力量,而自己还有预备队。
右翼的四万猛虎军团重骑兵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攻防能力和人数优势,三万闪特轻骑兵不断地不支后退,不过他们的任务就是尽量拖住敌人,因此后退仍然保持好阵形和队伍的弹性;左翼的两队轻骑兵则杀得旗鼓相当,互不相让。
丹西点点头,是时候了,挥手迅速下令,暴熊军团火速进攻,支援飞马军团的战斗。
其实一直处于观战地位的熊族武士们早就手痒了,天生嗜血的他们要不是有熊王班哈的控制,早就奋不顾身地投入战场了。
接到丹西的命令,随着班哈的一声“吧呀”,五万熊族武士们狂呼着“吧呀”,扑向了左翼的闪特轻骑兵阵营。
闪特重骑兵的噩梦刚刚结束,轻骑兵们的噩梦又开始了。
熊族武士当年能击败重骑兵,其破坏力可想而知,压抑多时的野性终于爆发出来,巨大魁梧的身材,野人般的连战马都受惊的形象,手持开山巨斧,迅速在闪特轻骑兵集团中刮起死亡风暴。
天生野蛮加上力大无穷,熊族武士开始了肆意的屠戮,一些勇猛的武士甚至将闪特轻骑兵连人带马劈成两半,鲜血、内脏和肢体在半空中飞荡,在战场上飞溅,这样的凶残与野蛮程度,令即使是经历无数战争考验的闪特老兵都胃里冒酸水。
心理上的恐惧随着战友们一排排倒下而加深,少数意志薄弱一点的人甚至手脚发软,倒地呕吐起来。
而旁边的胡玛骑兵则一边加紧进攻一边心里暗自庆幸,幸好丹西收服了熊族,否则要是与这样可怕的敌人做邻居,睡觉都不会踏实!
残酷的战斗从早上一直进行到下午,中间的军队还纠缠在一起,左右两翼的闪特人则开始溃败,丹西命令飞马军团的轻骑兵追击逃敌外,重骑兵和暴熊军团的军队从侧后围攻中央敌军,为了更轻松地采摘胜利果实和训练新兵,五万轻步兵也在昆达的带领下加入了围攻的队伍。
遭受到四面八方的围攻,尤其是因刚击溃敌人而士气高涨,破坏力惊人的重骑兵和暴熊军团的疯狂进攻,激战了将近一天,本来就已经非常疲倦的塞尼中央集团迅速被击垮,丹西的大军像铁桶一样将其围住。
并不坚硬的防守阵形被轻易击碎,化成支离破碎的几片,随后这些碎片再度被敲碎,化做更加细小的碎片。
士气崩溃,身体疲劳的闪特人一群群地举手投降,而拒绝缴械的一些悍勇之辈则不断地消失在刺枪、巨斧、刀剑之下。
知道大势已去,老将塞尼也只能忍住悲痛,为了老军人的荣耀而战,一边指挥身边的一百多名卫兵构成圆阵防守,一边叫着:“丹西混蛋,滚出来,敢不敢跟我决斗!?滚出来!”
叫了十来声后,乌龙棍迎上了老将的宝剑,丹西一棍将塞尼的剑磕飞,再一棍将他的坐骑扫倒,滚落在地的老将军被几个丹西身边机敏近卫亲兵迅速按住,绑了起来。
主战场的烽火平息了,而穆斯塔法和别亚率领的轻骑兵到第二天才完成追击,带着无数的俘虏和物资胜利归来。
这场大会战,丹西的大军一共杀死了七万四千名塞尼和戈缔斯联军,俘虏十二万五千多人,逃脱者两万出头,塞尼和戈缔斯都被擒获,而丹西方面的损失则为伤亡八千多人。
带着胜利者的微笑,闪特解放者丹西带着李维在临时指挥所接见了两位敌军首领。被俘获的老将与少将都是铁青着脸一言不发,一副任杀任剐随你便的模样。
丹西不以为忤,仍然面带笑容:“塞尼先生,我知道你明白我们告示的含义,也知道纽伯里和维塞斯的罪恶行径,可是为了自己的野心,或者说,为了你们两大家族领地合并的美好前景,非要与我丹西对抗。其实你想想,即使你们合并,也难以击败纽伯里,唯一能够迅速击败他们,为王室复仇的也就只有我和李维将军了,今天的战果就是你为自己的固执付出的代价!”
瞟了两人一眼,丹西放缓了口气:“尽管你已经失去讨价还价的大部分筹码,为了闪特的老百姓尽量少遭殃,我还是愿意和你进行交易。我的条件很简单,把领地和军队让给我,避免不必要的流血,而我放过你们和你们的家族,但你们必须离开闪特境内。假如你们仍然执迷不悟,非要用子民的鲜血为你们自己的野心开路,那么你们面临的就是株连九族的命运,塞尼你倒是半截入土了,可戈缔斯和你的女儿还年轻,这点你可想清楚了。至于你们离开后,如何东山再起,我都不管你,我伸出双臂欢迎你们回来复仇。”
“你这个混蛋……”戈缔斯想破口痛骂,被塞尼制止了。
老将军的脸上闪着坚毅与刻骨的仇恨:“丹西,我很佩服你,能将自己的所有筹码都发挥最大效果。你赢了,我们接受交易。不过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回来的,我们回来的时候,也许形势会发展到怎样,可能你也难以预测。”
接着,转身招呼戈缔斯:“走吧,人家的手腕与机心,你以后可得好好学学了。”身后则是丹西嗤鼻的冷笑声。
第四集 第八章
累斯顿河冲积平原大会战后,塞尼与戈缔斯军队的主力被消灭,两位领主惨遭擒获,为了保住自己和家族的性命,两人无奈只得同意向丹西交出领地与军队。
为了保证接管的顺利进行,丹西命重兵“保护”着两位领主前往各处城堡、要塞,完全控制住了两处领地的形势,不幸成为阶下囚的两位领主只有任人处置的份。
这天傍晚,在闪南的中心城市玫瑰堡,因疆域成倍扩张而一直掩不住喜色的丹西,兴冲冲地来到了安多里尔的住所。
这会老头子正提着灯笼,像一个充满好奇心的小孩子,蹲在地上,歪着脑袋,痴痴地望着院子里的玫瑰花出神呢!
“安多里尔,想不到你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花痴啊!”因为心情舒畅的缘故,丹西开起玩笑来,嘴角也含着笑。
“啊!有了点小成绩就洋洋自得,连敬老尊贤的规矩都没有了吗?”安多里尔装出生气的样子,丹西赶紧收敛谐谑的表情准备接受老智囊大段的高论,谁知道老头子话音一转,彻底暴露出为老不尊的本性:“就许你们年轻人拈花惹草,我们老人连观花赏月也不行了吗?”
两人相视一阵大笑。
丹西有些讨好地说道:“安多里尔,你哪里可以说老呢?我看你正当壮年,身子硬朗得很哩!闪特战乱频仍,不少贵妇人的丈夫战死沙场,据我所知玫瑰堡就有不少……”
“够了!”安多里尔果断地打断丹西的话,以防自己的耳朵被更加荒唐的淫辞污染。
“给根杆就往上爬,跟我谈爱情,我写情书那会你还没出世呢!走吧,进屋来谈,这么好的夜色,既不去找你手下的那帮傻小伙子们聊天,也不陪千里迢迢赶来的老婆孩子,不会只为替我这个糟老头说媒这么简单吧!也真够难为你了,为了争取民心,增加亲合力,连老婆孩子都用上了,可怜的爱琳和兰妮,还有可爱的丹虎、丹豹,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安多里尔边走边絮絮叨叨地嘀咕着。
“啊!攻心为上嘛!秦这么教导我,而您更是言传身教。”
受到指责的丹西一边陪着安多里尔进屋,一边赶紧转移话题:“至于我们首席谋士的幸福快乐,当然是我丹西的首要大事,别说一晚上,就是用一年的时间来筹划也是应该的。”
“好了,别贫嘴了,难得你今天这么有孝心,就让你尝尝我的最新发明——玫瑰香。”
安多里尔从茶筒倒出些茶叶,然后从花篮里特意选出几片玫瑰花瓣搁进去,再倒入少量的燕麦酒,刚冲入滚水,尚未入口,满室已经是沁人心脾的浓郁芳香。
丹西装作猴急的样子,接过茶盏啜了一口,深深地舒了口气,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哇,花茶花酒,果然是名士风流啊!嗯……这么美妙的香味,让人恍如梦中,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就像几个月前在巨木堡,怎么会想到今天,这么顺利就控制了闪南的大片领土……”
安多里尔苦笑着摇头:“唉,跟你这么个大俗人品茶,就像对着苦娃拉小提琴。行了,别绕圈子了,来找我是问如何对付帕巴特和处置塞尼的事情吧!?”
“哎呀,安多里尔,可不要轻视苦娃的艺术才能呀,爱琳创作新歌,总是请它做第一个听众呢!至于那两件小事嘛!我对付他们就足够了,哪用得着首席谋士伤神呢?不过既然您已经提出来了,我就说说我的想法吧!”
丹西又品了一口玫瑰香,才继续自己的话头:“先说帕巴特吧!此人为政多年,长期担任闪特各地总督,素有为政清廉公正美誉,不过带兵打仗却非所长。这次我方新胜之后,闪南大部落入我们猛虎军团手中,实力对比已经很明显了。根据我的情报,帕巴特是个很识大体的人物,又和李维将军有很深的交情,我想派李维去劝他投降我军。”
“至于塞尼与戈缔斯,却是两个大麻烦,他俩的领地内,很多军政官员是他们的心腹嫡系,很多庄园主也跟他们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即便他俩离开,私人交情和影响力也还是剪不断、理还乱。现在是接管初期,我一时半会也不能把所有官员都撤换掉,外来人当政也容易被底下官吏架空,所以我们目前只能控制少数核心的要害部门与官职,大部分政事还要靠他们的旧部维持。怎么办呢?我看,最省心的办法就是把他俩给‘喀嚓’掉!”丹西干净利索地作出一个砍头的手势。
“不过公开干掉他们肯定不合适,一来我已经答应了他们家族安全,二来大义名分和骑士原则也不允许我这么做。我想了一下,只能派心腹暗中下手,最好还是在我的领地外动手,这样他们的死便不会跟我牵扯到一起。塞尼跟我提过,要迁居海亚尔。嘿,我一听就知道这家伙贼心不死,这么多国家去哪不好,偏偏要去我们领地的近邻海亚尔。自从我们控制了熊族后,海亚尔就对我们相当敌视,塞尼去那里,既方便跟原来的旧部联络,又容易在重文轻武的海亚尔捞个军职,方便他的反攻计划。哼哼,你不仁,我不义,我看我们就在海亚尔境内动手得了,怎么着也算不到我的头上。嗯,军师大人,你同意吗?”
安多里尔沉吟了一会,先是点点头,然后坚决地摇头:“不妥,不妥。劝降帕巴特一事,如果你已经答应了李维,为了不伤手下大将的自尊心,那就让他去吧!其实,无论谁当说客,我估计帕巴特都会同意投降我们。我在摩里当差时做外交官来过闪特,也跟帕巴特打过几次交道。此人从政多年而不倒,别看他的清官名声,其实是个真正的政坛老油子,对形势看得相当透彻,在闪特历次权力斗争中从来没有站错队。更厉害的是,每次他都能让手下和民众相信他是出于公心,为了国家和民众的利益才这么做的。在这一点上,帕巴特比之当年海亚尔首相留西公爵亦不遑多让。对于聪明人,单就闪特而言,现在的形势已经相当明朗,把宝押在你丹西身上,还是押在纽伯里和维塞斯身上,相信这个问题不会难倒帕巴特这个老狐狸吧!”
安多里尔呷了口茶,似乎在考虑措辞:“这件事情,问题出在你的用人不当。李维虽世家出身,但毕竟常年醉心行伍,戍边镇守。此人无论是战略分析还是临阵对决,都足堪大任,不过说到政治心机,尤其是外交工作,我看就非其所长了。其实像这种事情,上次我跟你推荐的两个小伙子,安德鲁和罗嘉斯,任谁的才能都足以完成任务。丹西啊!延揽和吸纳人才,眼睛别光盯著名气,内部擢升的人才并不见得会比已经功成名就的名士们差,而忠心程度则两者更是无法比较。像现在这种机会,能跟帕巴特这老狐狸过过招,对这两个小伙子都是一个很好的锻炼,而我们也可以对他们的能力进行一个全面的考察。当然,你要是不放心,席尔瓦、马特或者我自己都可以出使,相较而言,马特稍微耿直了些,处理政事不错,做外交官尚缺乏圆通的手腕。”
丹西信服地颔首道:“军师千万莫做如此考虑,缺了你,猛虎军团就是两眼一抹黑,会冒冒失失地犯低级错误,我情愿丢掉半个猛虎军团,也绝不会让军师身陷险地啊!这件事我确实是考虑欠周,光注意李维和帕巴特原来良好的私谊,没怎么细思量就答应了他。军师的眼光没错,安德鲁和罗嘉斯我见过几次,罗嘉斯雄辩滔滔锋芒毕露,安德鲁踏实稳重棉里藏针,确实是可造之才,假以时日,都将是大陆外交界的佼佼者。他俩如何安置,我也想过了,既然在中央走廊强敌环伺,那么周边国家咱们也得想想办法,去活动活动。我想这样,时机合适时派安德鲁和罗嘉斯分别出使圣火国和东教会,跟他俩约定,谁先完成外交任务,这外交总长的位子就归谁了。呵呵,军师大人,你看怎么样?”
“呵呵,不错,相马不如赛马,敢给年轻人压重担,真正的人才才会脱颖而出。”安多里尔对于丹西的这个办法显然相当赏识。
“那么塞尼一事,你怎么看呢?”
“如果说帕巴特一事尚有挽回的余地,那么如果塞尼和戈缔斯两人真让你这个冒失鬼剁了的话,那可就真不好办了。”安多里尔收拾起玩世不恭的神态,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真有那么严重吗?”丹西有些疑惑:“这个问题我思量了许久,刺杀方案也每一步详细策划,尚没有发现什么破绽呀!”
“异国行刺向来难度不小,而且还难免不会留下破绽。塞尼不是那种笨蛋,何况他已经有痛失亲弟的先例,其家将卫士肯定也是严加防范。海亚尔对我们素不友好,行动多有不便。还记得武索吗?当年他以海亚尔王国御前卫队长的身份与秦在角斗场上比过剑,现在已经是海亚尔的大将军了。作为国王侍卫出身的武索,不会考虑不到重要人物遭受刺杀的可能性,即便我们得手,搜索现场的蛛丝马迹以确定真凶,武索也是内行。当然,我这么说并非长他人志气,我的意思只是提醒你,受各种条件的限制,我们即使派出顶尖高手去执行刺杀,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留痕迹地完成任务。”
看到丹西极想辩驳,欲言又止的神情,安多里尔笑道:“丹西,我知道你一直在让吴平秘密训练一批执行特殊任务的死士,我也相信他们的实力与水准。按你小子的脾气,既然敢向我提出这个计划来,想必也有了一个周密细致的行动方案,很有可能连武索这样的行家也能骗过,我毫不怀疑你的策划、组织能力,而且你在这方面还时常有天才的创意和灵感。不过,作为一个君王,还得要有更广阔的视野和更深远目光啊!这次行刺,即便按照我们的意思完全成功得手,明眼人根本不必去探究是谁干的,有杀死塞尼和戈缔斯的能力而又可以从中获利的只有我们,费力地查案只是为寻找一些证据让我们无可辩驳而已。塞尼打仗还行,搞阴谋诡计却不足为虑,他那点微末本事,如果那帮旧部故友由他组织闹腾,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如果我们干掉这两个领主,不需要什么渲染,谣言就会在他们领地内迅速扩散,反而会激起民变。更可怕的是,可能会有比塞尼厉害得多的人出来组织其旧部故友复仇,事情发展到那种地步吃亏的只能是我们。丹西,暗杀确实是消灭敌人的重要手段,但也要分清形势、场合。对于公开的敌人,这是一种愚蠢而得不偿失的做法,但对于那些貌似朋友实为潜在劲敌的人,却往往可以收到奇效。”
“安多里尔,受教,受教。那就让塞尼和戈缔斯这两个混蛋再多快活一阵子吧!”丹西是心悦诚服。
就这样,两位身陷囹圄的倒霉领主,并不知道自己差点被丹西送进了地狱,幸亏安多里尔好言劝阻,把他们的命从鬼门关又捞了回来。
九九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两位大难不死的失意领主,塞尼和戈缔斯,带着家眷、细软和少数家臣私兵,在猛虎军团轻骑兵大队的“护送”下,离开世代居住的故土,举家迁往海亚尔。
也就在同一天,李维带着丹西的亲笔书信,在吴平与库巴的陪同下飞马赶往帕巴特领地首府瓦易城。
凭着猛虎军团外交使者的身份和李维将军在闪特的响亮名声,帕巴特领地各处关隘一律放行,使得行程相当顺利,没几日就来到了瓦易城。
帕巴特搞内政建设确实有一套,尽管闪特战乱频频,但辖下老百姓的生活却没有遭到太大的破坏,一路上除了各地驻军和帕巴特雇佣的佣兵们紧张地进行着训练和调度外,平民大众仍然过着闪南传统的宁静生活。
耕牛与牧群在原野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享受着冬休期的悠闲,集市依然红火繁荣,忙了一年的农夫和牧人们在院子门口悠闲地品尝着自酿麦酒,一些年轻人则由当地官吏或长者组织,热火朝天地进行水利设施建造和维修。
第四集 第九章
听闻老朋友来访,帕巴特亲自到城门口迎接。见到帕巴特,李维也很激动,远远下马,跑过来与好友拥抱在一起,两人的眼睛都噙着泪水。
回想当年,在纽伯里大权独揽、一手遮天的日子里,帕巴特与李维两位重臣,一文一武,一南一北,牢牢掌握军政实权,清正的名声、显赫的家世、骄人的军功与政绩,即便宰相纽伯里也不敢轻易造次,更被朝野的忠臣义士视为王国的中流砥柱,是涤荡邪恶、恢复正义的希望所在。
然而世事沧桑,李维兵败后被斥为民族罪人,昔日的强国变成了破碎的山河,四分五裂、诸侯争霸,多年的好友如今却分属不同的阵营,面临兵戎相见的尴尬场景。
“李维老弟,你怎么今天才来呀,让我一个人苦苦地撑到现在。”帕巴特执着李维的手,边走边感慨地说:“当年我写了封信给你,可是就不见你的回信啊!要是那时你过来,我们共图大事,恢复闪特昔日的荣光,又怎么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帕巴特大哥,那时候我身败名裂、万念俱灰,根本无颜见家乡父老,更别提以罪人身份影响您的清誉了。直到后来安多里尔点破了闪特事变的真相,我才重新振作起来,决定跟着丹西手刃纽伯里这个大奸贼,彻底平定北方蛮族,重建我闪特之荣耀,也洗清自己身上的不白之冤哪!从那时起,我就很想找大哥你来诉说衷肠,可惜很多话书信不便提及,而丹西那里又征战频频,军务繁忙,一直找不到机会。这次丹西要派人带信,我就主动请缨来见你了。”
“又是安多里尔那只老狐狸!”帕巴特接过信,看也不看地塞进口袋,有些冷笑地说:“他在摩里当外交官时就鼓起如簧巧舌,鼓动闪特卷入他们与呼兰的战争,让我国劳民伤财,损失无数战士的性命,却连一点好处也没捞到。现在他又带着丹西这个外乡暴发户,打着诛杀奸臣、解放闪特的旗号,过来捞取地盘,害得你我兄弟刀兵相见。跟着他,你可得小心点啊!”
“呵呵,可惜我福浅,当年镇守北方无暇分身,没能见到大哥与安多里尔在朝廷内的那场精彩舌战。安多里尔这个人确实很有智慧,为人也蛮风趣的。大哥骂他是老狐狸,他也骂大哥是老狐狸呢,此次来前,他就特地提醒我,当心大哥使阴谋诡计。”
“别提那事了,要不是纽伯里这个内乱内行,治国外行的混蛋,加上国王耳根又软,安多里尔当年就会伏诛闪特,哪轮得到他今天又来兴风作浪?”
想起旧事,帕巴特也有些激动起来,不过为官多年的他迅速又恢复常态:“行了,难得我们兄弟聚面,别提那个令人生厌的狡猾家伙了,也别到政厅去装模做样地正襟危坐,咱哥俩到我家后院好好坐坐,喝喝茶,聊聊心里话吧!”
“客随主便,你说去哪就去哪吧!”
李维跟着帕巴特走进了总督府。看得出来,帕巴特是一个细心而又有品味的人,宅院整洁而雅致,没有什么奢华的摆设和饰物,但一草一木都经过了精心布置。
整座后院基本上没有什么花,全是翠竹、垂柳、绿草等,放眼过去一片盎然的绿色,但每棵树、每根竹都放置得恰到好处,浑如天成,一点也不觉得单调。
李维和帕巴特就在后院的一座竹棚下,一边品茶,一边聊天。
“味道怎么样?这是我特地托人从远东帝国带来的极品龙井,是远东帝国皇帝才能喝到的贡品啊!我手上总共只有三包,平时我都是一颗一颗地数着喝,一杯茶五颗。其他客人来我这,包括国王宰相,都休想叫我拿出来招待他们。”帕巴特面带得色。
听闻此言,李维也细细地尝了一口。显然由于帕巴特太过吝惜放茶叶,终日跟战士们同甘共苦,大锅吃饭的李维也没尝出个什么味道来。
他苦思良久(当然在帕巴特眼里这是在细细品味的动作),才找到合适的赞辞:“刚入口似乎清淡而略带苦涩,细细地慢慢回味,才感觉到它的清香,很像大哥的为人哪!”
帕巴特击节赞叹:“知音哪!想不到你李维不仅会打仗,品茶也精通得很哪!不像安多里尔那个家伙,假装名士、附庸风雅,连基本的饮茶常识都不懂,处处贻笑大方。”
刚才帕巴特还提议不谈自己的老对手,结果自己又提起来,而且还越谈越来劲:“这家伙只知道越香越好,他现在是不是也每到一地就到处找些当地特有的花花草草、香料美酒入茶,越香还越来神?”
“嗯,你说得没错,安多里尔经常在这方面搞些发明创造,像什么玫瑰香、雪梅傲等等,他还颇为此自豪呢!”
帕巴特趁机继续发泄:“以为调鸡尾酒呢!这跟他的人一样,刁钻古怪,华而不实,但愿你的新上司丹西这方面别学他的样。”
“呵呵,说起丹西,更是一言难尽啊!”李维猛的记起了自己的外交任务:“对了,他给你的信,你还没看哩!”
帕巴特有些不情愿地从兜里取出信笺,皱着眉头看了一遍:“志向不小,口气更大,什么重整河山、澄清宇内,看来小小的闪特不一定容得下他那颗野心啊!不过对于实现野心道路上的困难有没有足够的估计呀,世上确实是有不少草包在当政,可也别小看天下的英雄!”
“帕巴特,丹西确实是雄心勃勃,当然你说野心勃勃也可以。”李维替自己的上司辩驳道:“不过他平时做事总是优先从民生角度考虑,也颇有手段和心计,公正对待下属,能做到一碗水端平,深受部下和百姓的爱戴。有安多里尔等人的辅佐,我看他很有可能成为将来的明主,创出一番大业,让走廊地区的老百姓结束兵荒马乱的生活,过上安定的生活啊!”
帕巴特不置可否地笑笑,低头饮了口茶(李维不由得暗想,真不知道这位清官在这么淡的茶水里能饮出什么味道来),良久才叹了一口气道:“李维,我知道你来此的目的,既然我们是多年的朋友,我就实话实说了。你行军打仗是没的挑,但在政治上却有些幼稚,容易把人心看得过于美好。我问你,我是久居闪特的本地人,长年从政,辖下人民安居乐业、丰衣足食,如果仅从闪特百姓的利益角度考虑,是我还是丹西适合做闪特的首领?如果我适合的话,丹西愿不愿意做我的下属,一起把闪特搞得更加富强呢?”
“这个……”李维不知如何回答。
“我再问你,按照丹西的脾气,假如这次你来劝降,我要是不答应,丹西是不是会欺我军力不强,属下又无良将,全然不顾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兴兵来攻打我呢?他又是不是会栽赃陷害、造谣生事,以便自己师出有名呢?”帕巴特不依不饶地继续发问。
“这个……栽赃陷害应该不会吧!”
“不会,那图卡史与塞尼之争,又做何解释呢?”
“这个……”
望着李维尴尬的样子,帕巴特笑道:“李维老弟呀,这就是政治。”
“那你的意思是……”李维实在是有些不敢想假如帕巴特不投降,将发生什么样的可怕情况。
“这个问题我已经想了很久了,成帝王霸业,论心狠手辣、敢作敢为,我肯定比不上丹西,现在的我也早丧失了年轻时那股锐气,只想过闲云野鹤般悠闲的生活,所以我的领地,”帕巴特顿了一顿:“将和平地交接给丹西。当然,这样你也好回去交差。”
李维不由长舒一口气:“哎呀,帕巴特,你刚才差点把我吓着了。”然而他仍有些忧虑地道:“不过我听你话里的意思,是不是会就此退隐?”
“不,我要当官,而且要向丹西讨个大官当!”
看着李维目瞪口呆的样子,帕巴特笑着解释:“李维老弟,我内心里当然是想不再去理睬这些尘缘俗事,不再每天勾心斗角,坐在案牍前劳神费力啊!不过,你跟丹西也有些日子了,还没有真正了解他的为人哪!我在闪特从政数十年,亲朋好友、门生故吏遍及全国,善良的老百姓也给了不少美好的称号,而这些却可能会把我害死,所以退隐只能是一个美好的梦想而已。”
看到李维仍不明白,帕巴特只好继续解释:“你想,由于我的影响力,丹西会放心吗?不会派人监视吗?我与旧部故友的每一次交往不会被有心人记录下来吗?即便丹西现在不在乎,但三人成虎,有人在耳边说多了,他不会起疑心吗?所以,虽说伴君如伴虎,但掌握了老虎的脾气,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丹西能控制苦娃就是例证嘛!我帕巴特别的不敢吹,但做官也几十个年头了,明哲保身,安度平生的把握还是有的。我倒是担心你啊!李维,不要让虚幻的正义感迷惑了自己的眼睛哟!”
“不会吧,帕巴特,我看你在原来腐朽的纽伯里当政时期待的时间太长了,看问题太灰色了。你没有跟猛虎军团,没有跟丹西一起共事过,那种生活可真是充满了活力呀!几乎每天都有新的事物,几乎每天都有一轮新的太阳升起来。当你看到一支小小的军队、一个小小的政权,一天天地发展壮大,当你看到一个个淳朴的青年经过艰苦的训练成为了一个个英勇的战士,当你看到一群群原来四处漂泊流浪、居无定所的可怜人,在猛虎军团的辖地安居乐业,成为勤劳的农夫、精明的商人和敬业清廉的官吏,当你看到一座雄伟坚固的城堡在这些人的手中一天天地增高加厚,你作为他们中的一员,会感觉到发自内心的充实、满足和愉悦啊!不过这下可好了,不管你怎么想,我们又可以一起共事了,想想我就高兴啊!在猛虎军团待久一点,我想就可以摘掉你看问题的那副灰色眼镜。”
“其兴也勃,哪个新兴势力不是有一个生机勃勃的黄金发展期呢?如彗星般崛起,如流星般陨落,大陆历史上这样的事例还少吗?”
对于李维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话语,帕巴特根本不感冒,看到李维还想辩驳,他摆摆手:“不谈了,现在谈这个太早了点,看将来吧!也许丹西会像我族大英雄朗托一样开疆立国,成百年之基业,但也可能像无数小霸主一样昙花一现,在历史长河中吐出个小泡沫。未来总是无法揣测,抓住现在才是根本,李维啊!既然我们决定共同辅佐新主,我们的命运就跟丹西的命运完全拴在了一起,对于当前猛虎军团面临的形势,你的看法如何呢?”
“怎么说呢,我觉得闪特北边的那两个乱臣贼子并不足惧,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我也能摆平他们。不过,走廊地区的其他国家似乎对我们相当敌视,暗中在策划联合起来对付我们,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难怪手下向我报告,这段时间有大批他国间谍进入闪特呢!哼哼,箭射出头鸟,出头的椽子先烂,发展速度太快,别人自然会害怕,手里抢来的金币太多,别人自然会嫉恨,又怕又恨,联合起来搞你就顺理成章了。也不知道安多里尔这家伙怎么搞的,在个百战之地建根据地,摆明了与天下为敌嘛!哎,谋臣水准低就是没办法。现在好,被迫走北进闪特这招险棋。不过你们也真是好运,遇到了图卡史和塞尼这几个不会想问题的武夫,否则也够丹西喝一壶的了。到时候加上周边国家的进犯,那会儿丹西就会知道自己被安多里尔这个自以为是的傻瓜害死了。现在猛虎军团看起来形势很不错,实际上却正坐在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口上,只能说由死刑改判死缓,要论生存,还得看往北怎么打了。”
“帕巴特你真是一眼就看穿了形势啊!不过你有些冤枉安多里尔了,在巨木堡建城生根是丹西的主意,安多里尔还劝阻过他呢!”
“劝阻无效,那就是臣子的失职,安多里尔开脱不了!”帕巴特不依不饶:“是丹西的主意?嗯,这娃娃倒是孺子可教哩!谋臣建议行孤犯险,那是失职,可主君在羽翼未丰的时候就敢这么玩,却是敢作敢为,气魄宏伟。不过能不能干出名堂,还要看才能是不是跟野心成正比了。”
“其实,中央走廊里的这帮公子王孙们,我也不是那么担心。”帕巴特继续说道:“丹西和安多里尔对付他们虽然吃力点,但还不至于被那帮目光短浅的贪婪之徒连根拔掉。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更担心的是走廊外的其他强大势力,任谁插手,事情都会变得复杂无比,猛虎军团的生存就要打上一个大问号了。”
帕巴特再次饮了一口淡白开水般的“龙井茶”,满足而痛快地舒了口气:“我想,安多里尔那家伙的思维也就到我刚才说到的那一步止住了,可是李维,你知道吗,我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我最担心的其实是内政问题。外来威胁终归有限,靠着奇谋诡策,靠着上下团结、戮力同心,再大的敌人总有他的弱点,总有保命的办法,可如果内政出问题,再强大的势力也可能在一夕之间垮台。”
“可是帕巴特,”李维的思维已经随着帕巴特进行了长时间的跳跃,显然没能跟上这快速的连续变换主题:“在我看来,猛虎军团的辖地民心凝聚、粮草充足、国库充实,内政方面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反倒是军事方面由于力量不足,容易遭到外来势力的侵袭,随时可能遭受灭顶之灾啊!”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关键在于对战争之道,治国之道的理解。闪特不是一个小国,它有足够的人口可供征兵,有足够的空间可供军队的腾挪调度,失去了土地、城市,可以再夺回来;失去了战士,可以再补充;可要是失去了民心,那就无法挽回败局了。这片大陆尚没有哪个国家、哪种势力有能力对全闪特施行种族灭绝政策,而这就足够了。只要民心所向、同仇敌忾,全境坚壁清野,君王或大将有中上的指挥才能,再强大的敌人也会被拖垮、拖死。泽西大帝国初期,在遭受南部的强大蛮族入侵时,就是采用了这种战略,而被誉为天才战略家,指挥了无数被奉为经典的以少胜多大战役的蛮族大将汉斯,最后不也只能落得客死异乡的凄惨下场吗?不过赢取民心,不仅仅是取悦下层大众这么简单。民间有两股不同的势力——普通民众和地方豪强,君王实施统治,总要依托一方。依托豪强势力进行统治,并不意味着失去民心,只要利益分配得当,政策适宜,加上对民族感情的恰当煽动,一样可以牢固地掌握民心,当年的泽西帝国就是这么干的;依托下层大众进行统治,也并不意味着真正得到民心,君王以某种方式实行愚民政策,再利用民众的盲目性,以自由、解放之名,行杀戮之实,残害民间的精英层,在历史上也不乏其例。”
“那么你觉得丹西应该依托何方呢?我看最近他不断改革行政机构,征集民间贤能,重新任命各级官员,夺下一地就大力宣布他的免税政策,似乎地方豪强更怕他一点,而下层百姓却对他赞誉有加呢!”
“不一定。”帕巴特皱着眉头道:“像丹西这样毫无背景,白手起家的新势力,在开始阶段总是容易受到普通民众的欢迎而难于为豪强势力所接受,不过君王心里的真正想法却可能跟表面文章大相迳庭啊!”
“帕巴特,你我虽相识多年,可说起对你的真正了解还是从今天才开始啊!”李维不由得感慨万千:“真希望马上带你去见丹西,把今天的金玉良言好好向他说说啊!”
“李维老弟,我也很想见见丹西,不过见了他,在摸清他真实想法前,我什么也不会说的,今天只是你我兄弟间敞开心扉的聊天,你可千万别泄露出去哟!”
“哦,为什么?丹西一向提倡言者无罪,鼓励畅所欲言,我想你今天的高论端出去,一定能把安多里尔比下去。”
“李维,你终日沉迷兵法,对官场的学问却没怎么留心过哟!为官的秘诀就是察言观色,揣摩上意,上司不能、不便说的话,不能、不便做的事,你来说、你来做;自己的好主意、好计谋,通过某种方式委婉地提醒上司,让他觉得是他自己的主意、计谋。而当官最忌讳的就是没有弄清上意的情况下就夸夸其谈,指手画脚,结果轻则受责骂,重则丢乌纱,弄不好还有性命之忧啊!”
“帕巴特,你真是没的治了,再凶险的战争场面我都不怕,可你刚才这席话听得我都全身冒冷汗。看来我是没法说服你这个灰色论调的老狐狸了,还是让丹西和安多里尔他们劳神去跟你打嘴仗吧!”
“我也是喜欢战场胜过官场啊!至少在那里敌我分明!”帕巴特贪婪地把茶水饮尽:“明天我的领地就改换猛虎军团的旗帜,处理完手头的杂务,我们就动身去见丹西吧,我可不想被咱们的新领主视做贪权恋栈之辈哦!”
第四集 第十章
九九五年一月一日,一直处于大陆新闻关注焦点的猛虎军团,在新年里再爆猛料,闪特诸侯帕巴特在李维只身面见进行劝说后,结束了骑墙的态度,率部下投奔丹西。
丹西在累斯顿冲积平原取得的大胜利,以及随后以闪电般的速度夺取整个闪特南部领土,深深地震撼了纽伯里和维塞斯。
当年因分赃不均而分手的两人立刻重新和好如初,订立攻守同盟,招兵买马、调兵遣将,防守领地内的各处城池和关隘,在与丹西新领地交界处更是重兵集结,加紧备战。
丹西的胜利不仅在闪特引起巨大震惊,一直在密谋夺取巨木堡的中央走廊各国各城,早就在不断刺探有关丹西的各种情报,丹西的领地和军队这几个月飞速扩张也令他们寝食难安,蓄谋已久的军事入侵计划正在加快进度进行。
九九五年一月十五日,在塞尔与詹鲁交界的小镇——木棉镇的一间密室里,微服秘密赶来的塞尔国王习博卡二世与詹鲁国王盖亚举行了第三次秘密会谈。
在一间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大地下室里,两位国王端坐在一张大桌台的对面,塞尔首相吉卡斯和盖亚国王的弟弟盖兰亲王坐在两旁亲自做记录,偌大的房间里,除了四位在中央走廊地区任谁都可以呼风唤雨的重量级人物外,没有其他人。
桌台上摆着各种食物与饮料,一切自取所需,避免任何仆人的打搅。
当然,眼前的四人现在对食物没有丝毫的兴趣,听完吉卡斯和盖兰介绍各自情报系统侦探到的,有关丹西在闪特取得的各项进展的情报后,每个人都是表情严肃,神情凝重。
盖亚一拳砸在桌子上,忿忿地说:“这个卑贱的角斗士,他一进入中央走廊地区就把这里闹翻了天,从他建立巨木堡这座城市时我就开始注意他了,前年的买粮更让我领教了他那比蝮蛇还要歹毒的心肠!习博卡,我们可要抓紧哪,万一这混蛋再像攻占闪特南部那样迅速攻下整个闪特,拥有广阔的领地、人口和军队,我们那时侯再起兵进攻,可能就会痛失良机了。我看也不要联合那些劳什子小国了,就我们两国马上共同出兵,趁着丹西重兵在外征战的机会,直扑他的后方,一举拿下巨木堡,由我们两国瓜分利益,省得那些小国也来分一杯羹,怎么样?”
塞尔首相吉卡斯皱起了眉头:“盖亚国王陛下,您的建议我们也不是没有想过。由于前年受到饥荒的打击加上丹西的疯狂搜刮,我们国内的钱粮损失巨大,虽然去年取得了丰收,也仅仅是缓解了原本紧张的财政,恢复了一些国力,要想完全恢复还得等到今夏的夏收结束。如果没有其他国家像海亚尔和苏来尔的钱粮支撑,现在就出兵的话,我国最多只能派出十五万军队出征,估计贵国能出征的军队还不到这个数字。目前在丹西领地与我们两国交界的三城总共有城防部队九万人,假如他们放弃城防相对较弱的红土城,全力防守城墙坚固、粮食充足的巨木、黑岩两城,再调防御大师李维前来指挥,我们的军队很难迅速攻克这两座城市。”
“由于我们本来已经联络了其他国家共同进攻,现在毁约抛弃他们而独自进攻,各国各城肯定会不满我们独吞巨额利益,我们反而还得抽出兵力防备他们。这样即使丹西不回兵救援,我们也至少要花很长时间攻克这两座城市。目前丹西在闪特南部收编改组军队,总兵力约有五十万左右。虽然这里面大多是闪特南部诸侯拉来的壮丁,训练程度以及与老部下的磨合都不好,但假如他留下二十万防守新领地,带其他部队回头反攻,后果对我们的联军更是不堪设想。不要指望纽伯里和维塞斯这两个混蛋会帮助我们,原来闪特与塞尔打仗的时候我没少跟他们打交道,他俩的脾气我清楚的很!丹西的连续胜利已经叫这两个阴谋纂位的家伙吓破了胆,丹西不去进攻他们,他们肯定乐得看我们与丹西大战的好戏,绝不会冒着损兵折将的风险进攻闪特南部的丹西领地,以减轻我方压力的。”
“假如能够等到六七月的夏粮收割完后我们与其他国家联合出兵,不仅我们两国的钱粮问题能得到基本缓解,届时其他国家能支援的粮食和金币也会大大增加。我塞尔国可以派出三十万以上的军队,贵国能出征的军队至少也在二十五万以上,加上其他国家的兵力,联军至少可以有一百万以上的大军,而且钱粮等后勤保障也会十分充裕,没有后顾之忧。”
“现在的关键还在纽伯里和维塞斯这两个狡猾的混蛋身上。假如丹西能以在闪特南部的进展速度迅速消灭他们,那么他就拥有了大片辽阔的国土和巩固的后方,能腾出手来防御我们的进攻。只要给予联军以极大杀伤,丹西即使丢失了巨木、黑岩两城也会在所不惜。而攻下巨木堡后,那些目光短浅的小国,得到了金币而军队又受到损伤,肯定会失去继续进攻丹西领地的动力。一旦闪特恢复元气,养好伤的丹西肯定会大举反攻,结果只会又是养虎为患。”
“由于今年天气严寒,军队行动不便,丹西又新吞下了大片领地,需要巩固统治,我估计他到三四月份春暖花开的时候才能出兵北伐。假如纽伯里和维塞斯抵挡丹西到六月份,则形势就会对我们非常有利。一方面丹西的军队主力陷在闪特北部的战场脱不了身,闪特南部留下的军队也就堪堪守住国土,而三城的九万防御部队则要防御我们上百万大军的猛攻,加上周边国家的侵袭,丹西完全变成了腹背受敌的形势,我们就有可能将他连根拔去。”
“目前丹西在闪特南部有五十万军队,至少需要留下二十万防守新疆土,最多能调用进攻的军队为三十万。纽伯里有军队三十几万,维塞斯有军队二十几万,加起来接近六十万左右,虽然战力和指挥比不上丹西,但也尚可一拼。闪特北部虽然也是平原地区为主,但不像南部那样一马平川,有不少沼泽和森林,只要这两个家伙别像塞尼那个蠢蛋一样派大军与丹西决战,而是利用地形与城堡步步为营地进行防守,撑上几个月应该是没问题的。到那个时候,丹西的主力身陷闪特北部战场,我们就可以放心地出动百万雄师,叫丹西这兔崽子好瞧的了!”
塞尔首相老谋深算的分析,叫四人脸上都露出笑容,信心十足,盖亚和盖兰则心里感叹,想不到这只老狐狸如此狡猾,难怪这些年在与塞尔的交锋中老是处于下风,丹西的事情了结后,与塞尔交战前一定要先想办法除去此人。
心里打着恶毒的算盘,表面上大家却是笑容满面,亲热无比,盖亚亲自为吉卡斯斟上一杯葡萄酒,四人举杯为联军的无比美好前景庆贺。
塞尔国王习博卡二世已经快六十岁了,征战多年,久经风浪,政治和军事斗争的经验相当丰富,自然也是小心谨慎,心思缜密。
饮完酒后,他用略带苍老的声音说道:“尽管纽伯里和维塞斯拖住丹西几个月时间的可能性很大,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要采取相应的对策。首先,我们要通过一些渠道提醒他们采取层层防守的策略,避免与丹西的正面决战,此外还应隐晦地提醒他们,我们两国可能出兵帮助他们,以坚定他们进行防守的信心;其次,丹西这小子的历次战役我都研究过,小家伙对打仗治国都很有一套手段,为了防止他像在闪特南部一样迅速攻占北部地区,我想还可以利用一下走廊北部汉诺草原上的游牧民族的力量。目前沃萨族的首领戈勃特已经取得了对胡狼族的战争胜利,但损失也不小,双方已经议和。我们两国可以派出使者去劝说他们再次结成联军入侵闪特平原,许诺假如他们出兵,我们将给予金钱和物资的援助。至于他们族内的损失,可以通过洗劫闪特来补偿。”
“上次李维战败后,坚固的阴风堡已经被戈勃特拆成一座废墟,游牧联军可以穿过断肠山脉的死亡峡谷长驱直入。相信只要派出的外交人员得力,各族首领不会不动心的。这样,即使丹西能够迅速攻占闪特北部,他还是不得不与游牧联军作战,无法抽身回来防守,原本以为是巩固的后方也变成了战场。听说那个戈勃特指挥能力也是相当厉害,对南部肥沃的闪特领地也是颇有野心,我们可以一面安心备战,一面欣赏他们俩龙争虎斗的好戏。”
“另外,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我们还需要加快备战速度,缩短敌人的准备时间。我看我们也不必等到六七月份的夏粮收割季节了,钱粮通过向两盟借入短期贷款解决,最好能在四五月份左右,丹西跟纽伯里、维塞斯打得正热闹的时候就发起进攻,叫他首尾无法两顾,没有喘息的机会。”
习博卡二世在宰相吉卡斯精心谋划的胜利上,重重地加上了几块筹码,在座四人对即将取得的胜利再也没有任何的疑虑,心情轻松的开始讨论下一个愉快的议题,即如何瓜分丹西的领地和财富的问题。
爽朗的笑声不断在密室中响起,仿佛丹西那数不尽的海量财富已经落到了他们的手里。
日益繁荣的巨木堡里,主街道上的行人熙熙攘攘,一个阔商模样的中年汉子在一家名叫“雅趣”的花店前停住了脚步,看似端详门口摆放的几盆盆栽,眼角的余光却熟练地四处扫射,在确认没人跟踪后,缓步踱进了店内。
正是午饭时间,店里的客人很少,秃顶的花店胖老板也倚着柜台打盹,长在胖嘟嘟脸上的那双眼睛本来就小,这会更是眯成了一条细线,搞不清是睡是醒。
听到客人入店的脚步声,胖老板有些倦怠地张开打架的眼皮,大概是从客人身上昂贵的丝料衣服上看到了诱人的油水,他殷勤地跑上前去:“先生,欢迎光临,本店经营上品花卉和来自东方的珍奇盆景,不知愿不愿意让我为您介绍介绍,还是您更喜欢一个人独自观赏?”
“你这里做不做批发生意?”阔商毫不理会,一张嘴就显出财大气粗的本色。
“当然,当然,我们是批零兼营。”知道来了大客户,老板的态度更加殷勤了:“您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们上楼谈谈?”
带着客人上楼进了谈生意的客厅,胖老板很仔细地关好窗门,确定一切安全后,才恭敬地向阔商模样的人施礼:“卡拉曼将军,小人……”
被称作将军的人做了一个免礼的手势:“锡特里先生,当心隔墙有耳,我现在的身份是商人泰比。”
“是的,泰比先生。”
“大将军派我亲自来一趟,是想了解一下你们的发展情况和目前猛虎军团领地的情况,顺便给你们交代一项任务。先汇报一下你们的进展吧!”
“好的,阁下。我们的情报组织发展迅速,在丹西领地所有城市和闪特全境都建立了固定的据点,专职情报员收集的各类情报,可以通过信鸽在两天内传送到我这里。经汇总后,可以在五天内传递到大将军手中。从我们掌握的信息看,丹西的主要精力是放在攻取闪特上,巨木堡周围地区一切如常,并未觉察到危险。”
“是吗?”卡拉曼嘴角浮起嘲讽的笑容:“向猛虎军团的渗透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猛虎军团辖地我们尚未取得多大进展,只发展了几位下层官吏和军官,不过在纽伯里和维塞斯那边我们已经安排了几颗重要棋子。这是名单,请您过目。”
卡拉曼看了一遍,将羊皮纸扔进了熊熊燃烧的壁炉里:“干得不错,辛苦你了,锡特里先生。在大将军面前我会如实汇报你的成绩。”
“多谢阁下了。”
“锡特里,大将军派我来向你口授一项任务,希望你务必圆满完成。”
“是,请阁下明示,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辜负大将军的期望。”
“那好,大将军要你尽一切办法,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帮助丹西取得目前这场战争的胜利。”
“卡、卡,泰比先生,”锡特里因为吃惊,都差点忘记了间谍的基本守则——掩饰身份:“据我所知,丹西和手下军师安多里尔似乎都跟大将军有过节,对我国也非常仇视啊!”
看到锡特里疑惑的神色,卡拉曼只有冷笑:“锡特里先生,别忘了情报官的职责,也别问我为什么,大将军这么做自有深意。任务我已经布置了,至于怎么行动,你自己斟酌处理吧,大将军对你的能力是非常信任的。”
“是,多谢大将军与阁下的信任,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那好,我走了,必要时再跟你联络。”
卡拉曼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锡特里则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凝神沉思。
雅趣花店隔了七八条街的地方就是住宅区,不少殷实的商人住在此处。在一座名叫“竹贤馆”的私人府第的地下密室里,只有一盏微弱的油灯,一个人端坐在椅子上,全身都掩藏在黑暗中,一位中年的劲装汉子跪在地上,用一种几乎无人能懂的古怪语言向老者汇报。
“国师大人,在真主的庇佑下,您布置的任务,我们完成得非常顺利。我们的首席卧底已经顺利地打入了猛虎军团内部,组织严密的情报网也建立起来了,异教大陆各国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我们的监视。我们都期待着陛下发动伟大的圣战,一举铲除邪教,用异教徒的鲜血清洗这片大陆的罪恶。”
“埃松,你干得不错。”声音低沉沙哑,配上那短促而古怪的音调,更增添了诡异的气氛:“不过现在发起圣战的时机尚未成熟,你们的任务除了刺探情报外,还要努力让这些贪婪而短视的异教徒们,为了自己的野心相互敌视,相互杀戮,闹得越乱越好。”
“是的,小人没有忘记国师的嘱托,一直在为此努力。”
“中央走廊地区一直是大陆各大势力争斗的焦点,陛下也将此视为发起圣战,扫平邪教的理想据点,在这里你可要多用点心,对于既有野心又有手腕的人物,我们要多加利用。本来我看好圣瓦尔尼的狄龙,可惜英雄难过情关,这个不争气的小子竟然让一个妓女搞得神魂颠倒,年纪轻轻就退隐山野,白白辜负我的期望。不过真主总是眷顾忠心的教徒,在绝望的沙漠里也会送来甘甜的雨露。这两年蹦出来了一个胆大包天、心狠手辣的丹西,现在看来中央走廊甚至整片大陆都可能被他闹个天翻地覆。埃松,你可要好好帮帮他的忙,帮他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越凶越好。”
“国师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不过依小人愚见,丹西和手下人对付中央走廊各国应该颇有胜算,但要是呼兰的柯库里能卷进来的话,后果就很难预测了。”
“没错,埃松,你看问题很有眼光。柯库里能是陛下敬重的少数几个异教徒之一,呼兰也一直觊觎土地肥沃、商业发达的中央走廊地区,不过这一次,我看柯库里能倒是有可能反过头来帮助丹西呢!”
看到埃松迷惑的神情,黑影笼罩下的国师发出一声怪笑:“埃松,有些事慢慢的你就会明白的。不过,你要记住,丹西和柯库里能的冲突迟早都会发生,而两败俱伤则是我们最愿意看到的结果。”
“是,小人遵命。”埃松是个聪明人,前任的惨死告诉他,国师不愿点破的事,最好提都不要提。
“圣火国那边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回禀国师,小人与他们多次商谈,可大祭司穆罕和大将军波拉丁都似乎心存顾虑,迟迟不肯给予明确答覆。”
“穆罕和波拉丁都是有才华的人,可惜就是太仁善了,对与异教徒和平共处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对异教徒仁慈,就是对真主残忍啊!正好我也准备回国,顺便去那边开导他们一番吧!”
“我要走了,交代的事情你赶紧去办吧!”被称作国师的人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边走边喃喃自语:“丹西啊!丹西,有这么多人帮忙,你可不要叫我们失望啊……”
第四集 第十一章
“嗨,帕巴特,总算把你等来了!”听闻李维带着帕巴特过来了,正睡午觉的丹西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迎接,可越是忙就越出错,衣服的上下扣子扣串了,这还是小事,裤子也穿反了,裆门开在了后边。
偏生丹西没有察觉,还装出一副威严庄重又不失热情的样子,更显得滑稽无比。
李维和前来参加迎接仪式的安多里尔等人看到闪特解放者的尊容,都极力控制面部肌肉的抽动,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帕巴特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表情严肃,一见面就行君臣大礼,俯身跪倒:“罪臣帕巴特叩见领主丹西大人。”
“哎呀,我说帕巴特,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搞这些繁文缛节干什么嘛!”丹西赶紧热情地上前将帕巴特扶起来。
这一扶不要紧,丹西一弯腰,臀后是门户大开,醒目的红色内裤赫然闯入了众人的眼帘。
威达实在忍不住了,他抱着肚子蹲了下来,脸上的肌肉乱颤,可眼睛里又满是忍不住的泪水:“哈哈,呜呜,霍霍,我太高兴了,不,太、太感人,太叫人激动了,真是历史性的时刻,呜呜,我受不了了,我还是先告退了,哈哈,呜呜,……”也不等丹西回话,直接就像逃命的青蛙一样窜出了大门。
“这小子今天怎么啦,该不是又发情了吧!?”丹西一脸的疑惑:“帕巴特先生,别管他了,我们还是进屋详谈吧!”
两人刚进内屋,客厅里就爆发出一阵压抑多时的狂笑,猛虎军团的谋臣勇将们一个个丑态毕露,李维笑得直不起腰来、安多里尔笑得满脸老泪纵横、凯鲁快笑岔了气,只得狠狠给了昆达一拳,而后者则抱着肚子躺在地上一边笑一边打滚……
丹西亲热地携着帕巴特的手走进屋内,还没来得及继续表演自己的虚怀若谷、尊贤敬能,客厅里巨大分贝的笑浪就冲进了自己的耳朵。
“今天是怎么了,这帮家伙吃了笑药了吗?”丹西一边不解地嘀咕,一边热情地招呼帕巴特入座:“帕巴特先生,别理他们,我们好好聊聊。喂,爱琳、兰妮,你们两个懒婆娘,快出来给帕巴特先生上茶!”
爱琳和兰妮端着茶具,袅袅婷婷走进来,还没等丹西颐指气使地发令,两位夫人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爱琳连茶壶都打翻在地,而同样笑得花枝乱颤的兰妮赶紧把夫君领进卧室,重新整容。
经过夫人们细心地梳理后,衣冠整饬一新的丹西再次笑容满面地跑出来,只是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掩不去尴尬之色:“帕巴特先生,嘿嘿,实在抱歉,刚才兴奋过度,出丑了,出丑了。难怪那帮混蛋们笑成那样,哼,等会我再去收拾他们。”
帕巴特脸上除了恭谨没有其他任何表情:“哦,出了什么事吗?微臣倒是一点也不明白。微臣的眼睛向来有些小毛病,不该看见的东西,总能视而不见。”
丹西眼里闪过一丝难以言状的神色,随即恢复了常态:“呵呵,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丹西对先生心仪很久了,每次听到李维和安多里尔谈起先生的事迹,总是拜服不已啊!而今闪特南部新定,土地广阔、人口众多、百废待兴,可惜丹西既自外来,毫无治政经验,今天先生屈尊驾临,丹西真是喜不自胜哪!今后先生就是我的老师了,我们之间以后只有师徒的名分,不必拘什么君臣之礼,丹西说话做事有什么不妥之处,还望先生畅所欲言,不吝赐教,任打任骂,我都是心甘情愿。”
“远东哲人有云,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臣之礼又是法制道德之基础,本末倒置,万万不可。”
“这个好办,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帕巴特先生,我依东方诸国惯例,设国师一职,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领主英明神武,才能出众,帕巴特从政多年,也不能不服。可惜微臣才能平庸,年纪又大,身体欠佳,国师一职实在是无法承担。”帕巴特丝毫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除了恭谨还是恭谨。
太极推掌又来来回回了好几轮,每次丹西盛情邀请都被帕巴特滴水不漏推回去。
丹西心下恼火,嘿,老头子,看来不用绝招治不了你,我倒想看看你是不是铁板一块!
心下嘀咕,面上仍然是堆满笑容,不以为忤,他轻轻摇铃叫来亲兵:“把我给帕巴特先生准备的聘礼搬进来。”
四个亲兵扛进来两个古色古香的大木箱。丹西伸出双手,掀开箱盖,帕巴特“有些毛病”的眼睛登时一亮,木箱里面是一包包的茶叶,每包上面都有两个醒目的远东字——“御用”。
丹西拎起一包,递给帕巴特:“最近吴平结识了个胆大的远东商人,能够搞到上贡远东皇帝的各类名茶,我就买了两箱试试味道。听李维提过先生喜欢品茗,我想请先生帮我看看这是不是真品。”
帕巴特尽管极力抑制,也无法掩去目光中的欣喜,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翻检着茶叶:“嗯,色翠、香郁、形美,极品龙井果然名不虚传……”
“嘿,不只有龙井,碧螺春、铁观音、毛峰,啊!还有君山银针呢!”丹西有些得意地将木箱内的茶叶一包包地扔上桌子:“怎么样,帕巴特先生,这份拜师聘礼还过得去吧!”
哼哼,牵牛要牵牛鼻子,没通彻地调查过你帕巴特,我怎么会随意提出建议来呢,丹西心下暗想。
帕巴特闻言,手指不为人察觉地微微一震,迅速将视线从茶叶上切断,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声音平静,面无表情:“领主好意,微臣心领。假若领主将微臣所好之物赠送,微臣自当欣喜笑纳。不过出任国师事大,微臣个人嗜好事小,为国家的纲纪着想,微臣也只有忍痛割爱了。”
帕巴特坚拒诱惑,格局又恢复到起初的僵持状态,望着他针插不进,水泼不入的样子,用尽心思的丹西气冲脑门,一拍桌子,茶具蹦起老高:“帕巴特,别再兜圈子了,我丹西喜欢爽爽快快,直来直去!不要推辞了,这是命令,明天你和安多里尔将被任命为国师!”
帕巴特处变不惊,俯身跪倒:“既然如此,微臣遵命。”
丹西一张口就后悔了,好嘛!明明想上演礼敬贤士,现在却成了陷害忠良!
他赶紧将帕巴特扶起来:“帕巴特先生,刚才一时冲动,口不择言,哎呀,先生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主上与臣商议,臣当尽量坚持自认正确的意见。不过一旦主上决心已下,无条件遵从则是臣子义不容辞的责任。”
面对这样一位倔强而滴水不漏的老官僚,丹西只有举手投降:“帕巴特先生,我看这样好了,国师一职我暂不设,您就屈尊出任闪南总督。公开场合我们行上下之礼,在私人场合我们却是师徒关系。”
也不管帕巴特同意与否,丹西倒地就跪,行拜师仪式,帕巴特欲起身相迎,被丹西伸出双手牢牢地按在椅子上。
“咚!咚!咚!”丹西连磕三个响头,才站起身来,长舒一口气:“今天让老师屈尊多次,现在才算赚回来一点。”
面对这样一个“好”学生,帕巴特也只能内心苦笑,端坐默然无语。
“老师啊!学生目前遇到了一道难题,我跟安多里尔讨论了很久都没能找到解决办法,今天老师来了,正好请教哩!”丹西刚拜师就出题,看来那两箱茶叶也不是那么好挣的,帕巴特暗忖。
丹西也不管那多,滔滔不绝地吐苦水:“老师呀,别看我现在风风火火,其实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闪特这个摊子太大了,我一陷进去就难以自拔,无数政务缠身,千根丝、万条线,搅在一起,理不出个头绪来。闪特遭受战争严重破坏,需要数年时光恢复元气,财政来源枯竭,光有支出没有收入。我们接管了闪南的全部行政机构,收编了各地诸侯大量良莠不齐的杂牌军,现在闪南有五十万军队,巨木堡三城有九万军队,总共将近六十万人,按每人每年十个金币计算,一年光军饷就得六百万,加上各种军粮物资消耗,一两年工夫国库就光了。我也一直在想裁军,给这支吃粮大军减减肥、消消肿,尤其是把里边的兵油子、兵痞子清除出去。可现在的形势是,周边各国对我们心怀嫉恨、虎视眈眈,原闪特南部的各级官吏对我这个外族人戒心很重,阳奉阴违、贪污腐化比比皆是,就更别提办事拖沓,歪曲施政的事情了。安多里尔和马特最近不顾疲劳,加大了检查监督的力度,可因他俩的外人身份,也难以得到这帮官员们的认同,反而引起了一些人的强烈反弹,这不,今天玫瑰堡的行政长官雷茨带头,二十几个官员上书递交辞呈。照我的脾气,这帮混蛋早该滚蛋了,可问题是换谁来继任,新人能坐得稳位子,搞得定政务吗?外有强敌、内有隐忧,我不能不靠强大的军队来镇住,靠利于民的政策来稳定人心,可长此以往,财政肯定吃不消,弄不好就会自我崩溃,唉,真他妈的是个怪圈。”
“这就是你遇到的难题吗?”帕巴特眉头微蹙。
“是啊!是啊!老师有什么良策吗?”丹西的话语里充满了期待。
“此题无解。”
丹西张大嘴巴,目瞪口呆,费尽了心机,就换来大清官的这么一个结论?
帕巴特缓缓开口:“领主所提出的问题,包括以下几个方面:稳定新领地形势、平衡财政、整顿吏治、争取民心、抵御外侮、裁汰和重组军队。这每一个方面,分开来看都有办法解决,可要想面面俱到,那几乎不可能做到。”
“那怎么办呢?”丹西的语气里明显带着失望,心下暗道,这个老家伙不是故弄玄虚就是徒有虚名,难道还在生气吗?
“领主是聪明人,应该懂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微臣的意见是,做出决策时主要应考虑两点,一是保证生存,二是打牢根基。”
“也好。”丹西沉吟着:“军事和战争方面由我和安多里尔来处理好了,闪南的其他事就全权委托先生了,另外考虑到先生的身体状况,我想派马特担任先生的副手,协助先生施政,您看如何?”
“既食君禄,自当依君之意,忠君办事,替君分忧。微臣这就回去做些准备工作,处理完毕后再来向领主汇报。”
“好吧,先生有事可以随时找我,当然我有什么问题也会随时向先生请教的哟!”
帕巴特躬身行礼后,带着丰厚的聘礼告退离去,丹西则仍像一具木雕似的,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前托腮沉思。
第四集 第十二章
两天后,丹西召集文武官员、新旧部属,在玫瑰堡的市政厅开朝议政。
猛虎军团的文武旧部,原闪南各处大小地方官,将市政厅挤得满满的,不过看得出来这两拨人有相当的隔阂,两头人群紧密,三五成群地小声议论,中间却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疏松的空白区,只有李维和旺热等数人站在中间,跟两边的人都打打招呼。
卸下戎装,一身闪特民族服饰的丹西在安多里尔和帕巴特的陪同下走进了会场,厅内的景象令他心里微有不快,但脸上却依然是春风得意,神采飞扬。
会议一开始,丹西就宣布对行政辖区进行重新划分,原巨木堡三城地区成立中央郡,由席尔瓦任总督;将原闪南四位诸侯的领地合并,组成闪南郡,由帕巴特任闪南总督,马特则担任帕巴特的副手。
值得注意的是,这次丹西宣读委任状时,使用的是闪特语,而不是通用的商都语。
经几个月的学习,他的闪特本地语说得十分地道,闪特人那特有的小舌颤音发得清晰而准确,只是丹西爱炫耀的本性使然,发言时将一些闪特民间俚语如“官越大越好当”等,也现学现卖地用进来,在这种庄重的场合下显得有些滑稽。
丹西的这一决定在厅内多数人的意料之中,行政区域的划分仍保持猛虎军团的起家领地与新拓疆土的清晰分割,并没有影响原来闪南官吏的地位与利益,而帕巴特这次深明大义,为了闪特百姓免遭刀兵之灾而归顺丹西,功劳卓著,加之其人本身又德高望重,在闪特官员中享有极高声望,因此无论猛虎军团诸将还是闪南大小官吏都完全认同这一人事安排。
有些得意地宣读完委任状后,丹西举起一大叠辞呈:“最近以来,包括玫瑰堡行政长官雷茨在内的大批闪南官员向我递交辞呈,不过我一向主张遵守国法政规,反对越级汇报和裁断,现在既然有了帕巴特担任闪南郡总督就请他来处理属下的这些事情吧!”
庄重地从丹西手中接过辞呈后,帕巴特朗声道:“宣雷茨上前!”
一位年近五十的闪特官员走上前来,躬身行礼:“臣雷茨拜见领主与总督大人!”
雷茨显然久经官场训练,神情镇定,说话中气十足。
不过,当端坐在台上的丹西、安多里尔和帕巴特三人,一共六道锐利的目光都像找到了猎物的猎人一样锁定在自己身上,历经风雨的他也不禁手心偷偷冒汗,不为人察觉地紧攥住自己官服的边襟。
“雷茨,如今明主新立,干戈平息,正是我们文官施展本领,为民造福的好时机,为何你要在此时提出辞呈呢?”
帕巴特话音不高,语气也很淡,不像丹西那样抑扬顿挫,但淡淡的问话中自然而然地透出一股特有的威严。
“总督大人,臣在辞呈中写得很明白。臣年事已高,身体欠佳,加上才能有限,已经无法适应繁忙的政务工作,与其空占官位,不如让与贤者,而微臣也可以过上悠闲的生活。”雷茨多年的官场训练没有白搭,说话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雷茨,”帕巴特微微地叹了口气:“你是我的老部下了,还记得十五年前吧,你在我手下当了两年的司法巡查官。当时的你意气风发、敢作敢为,满腔热情为民请命,纠正了多起冤假错案,大将军维塞斯的侄子犯法,你不顾多位大臣的说情,照样将其依法查办。还记得政绩考核时,我给你下的评语吗?”
忆及旧事,雷茨也颇有些感慨:“那时大人给微臣的评语是一心为民,刚正不阿。这些年来,微臣一直不敢忘记大人对我的栽培与厚爱。”
“既然你没有忘记我的话,那么,雷茨,我就再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帕巴特的话令雷茨的心紧地一缩,老上司绝不无的放矢的习惯印上了心头,可侥幸的心理促使雷茨决定冒一回险。
经历过无数刑讯场面的雷茨知道,现在这种场合绝不能让人看出自己的犹豫,他朗声回应:“总督大人,微臣虽然才疏学浅,处理政事也难免有差失,但尽忠为主,为民造福的信念从未有所改变。刚才所言也句句属实,请大人明鉴。”
“忠诚与清廉并不需要慷慨陈词来证明。”帕巴特的嘴角浮起嘲讽的微笑,语气仍然是那么平缓,但每一句都像针一样刺进雷茨的心头,使得雷茨只得运起全副心神,凭借多年的官场修为,强自保持镇静的神态。
“雷茨,这些年你我虽然不再共事,但我还是相当关注你的成长。你这几年官运亨通,稳步提升,去年塞特死后,你更是被提拔到玫瑰堡行政长官的高位,我在远方也默默地替你高兴。可惜啊!多年之后再见,你当年的豪气和棱角似乎都被磨平了,我见到的已经是一个圆滑玲珑,贪婪无耻的官僚了。”
帕巴特叹了口气,语气拔高:“宣商人赫尔姆斯入厅!”
帕巴特的这句话恍若晴天霹雳,叫雷茨差点瘫坐在地。
一个瘦小委琐的商人被卫兵带入厅内,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雷茨,认识他吧,尊贵的古玩商赫尔姆斯。”帕巴特仍然不急不缓地发问,而雷茨则全身冒着冷汗,无言以对。
“你刚才说自己才能有限,我看你的才能强的很嘛!多年的司法官没有白做,贪赃枉法的技巧比一般贪官不知道强多少倍呢!你的府宅家徒四壁,家人和亲戚也安分守己,俨然是一介清官,不是局中人又有谁知道,你通过这个看起来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商人收受贿赂超过十五万金币,制造十余个冤假错案,在四项市政建设中留下了重大隐患!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是赫尔姆斯的证词和帐簿,你自己瞧瞧!”
帕巴特将证据扔向雷茨,后者已整个身体跪俯在地,全身抽搐,抖得比身边的商人还要厉害,根本不敢抬头。
“雷茨,对于闪特法律,你可能比我还要精通,你自己算算,这些罪行能让你死多少次?”
帕巴特把目光从雷茨身上收回,扫向原闪特旧官队伍,声音越来越激昂:“这次递交辞呈的二十三人,都是些贪赃枉法的蛀虫!按闪特法律全都得上绞刑架!捞够了,贪足了,想趁着现在政局变换的时机金盆洗手,更有无耻之徒还装出一副无辜的嘴脸,假扮清官形象,造谣生事,谎称自己受到猛虎军团的排挤而弃官不做,挑拨军政关系,军民关系。告诉你们,在我帕巴特手下,你们想这样做,门都没有!”
帕巴特目光到处,闪特旧吏一片片地将头侧开,不敢正视。
“昨天,我们闪南郡稽查署已经正式成立,即将对所有县行政长官以上官员进行定期和不定期稽查,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妨碍稽查人员开展工作,所有官员离任都必须经稽查署出具报告,私自离岗均以叛国罪论处!至于以雷茨为首的这些已经查明的蛀虫,明天将公布其罪行,处以绞刑!”
帕巴特说完后,市政厅里鸦雀无声,猛虎军团的武将们自然是暗暗叫好,而相当多的闪特旧官则忧心忡忡,有些人甚至通体冰凉,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寒噤。
看看是时候了,丹西用闪特语同帕巴特商量:“总督先生,而今新政初立,正是用人之际。闪特旧吏原在昏君奸臣手下当差,上梁不正下梁歪,难免近墨者黑,总督能否网开一面,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
丹西发话了,相当多的闪特官员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苗,然而这丝微弱的火苗又迅速地被帕巴特斩钉截铁的回绝所浇灭:“领主宅心仁厚,可微臣认为此事不可。有令不行,则有不如无,闪特人民受苦,贪官污吏难辞其咎。将大贪小贪一网打尽,只有大快人心。”
丹西的双眼巡视厅内众人,接受着无数目光向他发来的求救信号。
半晌,丹西才叹了一口气道:“总督先生所言确实有道理,不过一棍子打死毕竟不是我们的目的,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还闪南郡一个清廉高效的政府才是我的目标。过去大家的一些不当行为,既受昏庸贪婪的上司影响,又跟官员过低的薪水有关,我相信大多数人还没有到病入膏肓,不可救药的程度。我丹西一向推崇诚以待人,也希望诸位真心待我。关于当前闪南吏治,我拟了几项法令,安多里尔,你念一念,让大家讨论讨论。”
安多里尔从口袋中掏出早已写好的《廉政令》和《求贤公告》,大声地宣读丹西的政策:
一、凡原闪特大小官员,在一个月内能向稽查署坦白,主动纠正错误,退还赃款赃物者,罪轻者可免于惩罚,不予追究,罪重者也可免于死刑;凡心怀侥幸,在一个月内不自首者,一经查出,罪加一等,予以严惩。
二、大幅提高官员薪水俸禄,猛虎军团辖地各级官吏的薪水提升为大陆平均水准的两倍。
三、凡品行端正,有突出才能者,不论家世地位,不论来自何地,不论名声大小,皆可以到闪南郡行政管理署自荐,参加官吏的选拔。选中者将被派到各级官吏队伍中。同时也欢迎任何人举荐贤能,并视情况给予一定的奖励。
“总督先生,你看如何?”在安多里尔宣读完毕后,丹西有些歉然地向帕巴特征询意见。
帕巴特叹了口气:“领主大人还是太过仁慈了啊!不过既然领主决心已下,微臣自当遵从。”
闪南总督令人生畏的目光再次转向感到如释重负的闪特旧吏们:“我闪南郡初创期间,领主大人慈悲为怀,只要改过自新,既往之事不再追究。不过这等好事,只有第一次,没有第二次。而今新法令已定,对于再犯者,谁出面说情都没有用!如果你们自认手法比雷茨还要高明,想检验一下稽查署人员的办案能力,尽管以身试法好了。”
他右手一挥:“来人,将雷茨等蛀虫带下去收监,明天公审后处决!”
包括雷茨在内的二十多名撞到枪口上的倒霉蛋被卫兵们押走了,厅内相当多的闪南官员既生出兔死狐悲的感慨,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当然他们盘算得更多的,还是自己的前途和未来的应对措施。
“各位官员,”丹西流畅而高昂的闪特语再度响起:“你们都是国家的支柱,肩负造福民众的重任。闪特的老百姓已经够苦的了,蛮族入侵、王宫剧变、奸臣弄权、诸侯混战,诸位难道还忍心在父老乡亲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吗!?在我丹西的眼里只有现在和将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了,绝不会影响诸位将来的擢升与提拔,所有的政绩考核也都从今天开始重新计算。”
跟安多里尔和帕巴特交换了一下眼神后,丹西继续陈词:“既然过去大家做过一些对不起老百姓的事情,臣子欠债,领主还钱,我们必须要对他们加以补偿。我已经拟定了几项政令,希望诸位文武官员通力配合,认真实施。安多里尔,还得麻烦你再给大家念一念。”
老军师从那似乎掏之不绝的口袋里又拈出厚厚一叠羊皮纸,将丹西、帕巴特和自己三人共同拟定的《垦荒令》、《通商令》、《免税令》、《免费教育令》、《释奴令》、《裁军令》、《屯田令》依次宣读:
一、鉴于闪南郡战争破坏严重,耕地牧场颇多荒芜,这些荒地全部由闪南郡开发署统一收管和分配。凡无地或少地的闪南民众,都可以提出申请,由开发署免费赠予其开垦。此外,财政署还将提供无息贷款,以便垦荒的民众有资金购买耕牛、种畜和其他工具物资。
二、除猛虎军团领地与他国或其他城主交界处照原税率统一收取关税外,领地内的关卡税、入城税等一律取消,商品货物在猛虎军团领地内的流通不能有任何限制。领地各处的集市贸易的交易税则统一厘定为交易额的十分之一。
三、闪南郡内民众免租税一年,垦荒民众免租税三年。
四、闪南郡每五百户须设学校一所,适龄儿童必须接受基础教育。学校免收学费,校园建设及各项开支由财政署支付,教育科研署负责为各所学校配备合格的教员。
五、闪南郡政府所有的奴隶一律恢复自由并取得公民权,每个获释奴隶还可免费获得开发署分配的一片荒地进行开垦。获释奴隶的待遇与垦荒民众完全相同,不许有任何歧视。对于贵族、商人、庄园主等人所属的奴隶,如果主人愿意的话,财政署愿意以每人一个金币的价格换取其奴隶的自由权,如果不愿意,政府亦不强求。
六、闪南郡境内的驻军全面进行混编重组,常备军缩减为三十五万人,其中猛虎军团整编为二十五万,飞马军团、暴熊军团仍维持原先各五万人的编制。遭裁汰的军人有两种选择:一是参加以旺热为总指挥官的地方守备部队,人数约五万;二是参与垦荒,待遇与无地民众相同,另由财政署支付相当于一年薪酬的遣散费。由于已经有地方守备部队负责地方治安,闪南郡各庄园主或贵族所属的私兵一律予以解散。经挑选后,部分人可加入地方守备军,其他的则可参与垦荒或自谋出路。凡拒不服从者,以叛国谋反罪论处。
七、地方守备军除平时维持治安、进行训练外,还需要参与驻地的屯田垦荒工作,努力做到自给自足,确实不足的部分由中央财政署统一给予补贴。常备军在和平时期除了平时的训练外,也有屯田垦荒的义务。
一项项政令连续公布,如同一块块巨石接二连三地投入平静的池塘,市政厅里顿时掀起了阵阵涟漪。
第五集 第一章
无论是原闪南政府官员还是猛虎军团将官,都议论纷纷。刚才丹西和帕巴特一唱红脸一唱白脸,利用雷茨事件狠狠整治了闪南政府旧官僚一把,打掉了他们的气焰,这些人自然老实得多了,只敢在底下小声嘀咕。
猛虎军团将官们刚才还在心里发乐,幸灾乐祸地看闪南的官僚们出丑。这些官员们表面上对猛虎军团的武将不敢怎么冒犯,但背地里却将他们视为外来的没文化的野蛮人,认为他们除了不乱杀乱抢外,跟当年南下的洗劫的游牧蛮族差不多。
地方官在粮草、民夫等军政配阖上问题上老给军队出些难题,说话、表情也极力凸显自己的贵族身份,自然难免跟不讲出身,只凭军功升上来的猛虎军团武将们,产生诸多矛盾。
不过这一次却轮到武将这一头大声讨论,颇有不满。乱世从军,除了吃粮拿钱外,也是读书不多的下层民众出人头地的好路子,干得出色的可以当元帅、将军,如若不然当个小军官,获得骑士的称号,也能大大改变自己和家族的身份地位。猛虎军团的擢升全凭军功,而丹西的不断扩张与连续胜利也确实提拔了大批勇敢机智的战士进入军官队伍。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这些事例也成为了猛虎军团武将,鼓励手下有上进心的年轻战士奋勇杀敌的重要手段。然而从总体上讲,提拔需要的是军队的扩张,而裁军则意味着相当多将军对下属的承诺将无法兑现。
当然有些话是不好明说的,因此在议论一阵后,威达站了出来:“领主大人,对于裁军我有不同看法,现今战局动荡,正是用兵之时,这个时候裁汰军队岂不是自断手足、自剪羽翼吗?”
在跟安多里尔和帕巴特两人商量的时候,丹西就已经料到武将们会有此反应,不过这一次众将把威达推出来表示反对,而且这位从小与自己出生入死,无论什么场合相互之间都直呼其名的弟兄却用了“领主大人”这个词,语气中还颇带嘲讽,丹西心里相当不悦。
内心归内心,表面归表面,在这种场合下,丹西脸上仍然是和颜悦色。内部的嫌隙只能暗暗修补而绝不能让敌人看穿,这是昨天帕巴特刚教给他的道理。
“威达兄弟,咱哥几个研究兵法也有日子了吧!”丹西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话里透着亲切随和,仿佛在聊天似的:“兵贵精不贵多的道理你应该明白,打仗并不是看谁的人多就能获胜,精锐之师必胜乌合之众。现在我军接管原来闪南各地军队后,军队中鱼龙混杂,军纪松弛,必须将一些害群之马清理出去,否则,扰民的军队必然吃败仗。另外,军队人数太多,反而难以指挥,军令无法及时有效地传达,就像一个控制不了自己手足的庞大怪物一样。上次累斯顿河之战,就有相当多新兵不熟军旗号令,搞错了方向,要不是将领和老兵们及时纠正,就会未战先乱。现在我们的领地,除了闪北两个奸贼外,周边和平安定,精兵简政,正合其时。我们这次裁军,并不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还是留下了三十五万精兵强将嘛!这么多英勇的将士,扫平纽伯里和维塞斯两个小丑足够了。”
“可是,丹西,”丹西和蔼的态度叫威达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军纪可以整治,新兵可以多加训练,三十五万常备军进攻纽伯里和维塞斯是足够,但是如果其……”
“你说大声点,我听不清!”丹西迅速地打断了威达的话,但目光却有如两道冰柱狠狠地锁住威达。
头一次看到丹西如此可怕的眼神,威达不由打了个寒噤,他立刻醒悟过来,要不是丹西适时插话,自己就会说漏嘴。已觉察周边国家对猛虎军团图谋不轨一事,属于绝对机密,只为猛虎军团军政核心层知晓,倘若在市政厅里这么多闪南官僚泄露出去,马上会为他国知晓,从而打乱己方的战略部署。
威达还算机灵,大声地改口:“我是说,其实呢,新土未定,需要留一部分军队守卫,巩固领地的安全。”饶是他聪明地掩饰过去,但威达身上还是不由得冒出了冷汗。
“呵呵,这个你不必担心,”看到威达由兴师问罪变成拚命掩饰,气焰被打了下去,丹西的目光重新恢复了和缓:“巩固领地由帕巴特总督全权处理,况且我们还有旺热指挥的地方守备军可以依靠,你们只管刻苦训练部下,上阵奋勇杀敌就行了。”
由于推出去的代言人威达受梗,其他将官也只能欲言又止,不敢再公开出声反对。
丹西明了武将们的心思,看看没人再发言,干脆自己把问题挑明:“最近以来,我们猛虎军团连打胜仗,英勇的将士们立了大功。论功行赏,这一点大家不必担心。最近我们将提升一批将士的军职,而对于在历次战斗中立下战功的战士们,也会根据功劳大小,分别授予金、银、铜三类勇士勋章。现在呢,这个提拔和嘉奖名单我还在研究,诸位将军手下有什么优秀的战士,也欢迎你们来向我举荐。”
听到丹西此说,武将们逐渐停止议论,无论如何,现在可以给手下弟兄们一个交代了。他们开始考虑将哪些手下举荐上去,以得到军职和荣誉。
武将这边的议论平息下来后,闪南郡官僚们虽然有些胆怯,但有些话仍然是不得不说。从他们的队伍中站出来一个须发皆白的干瘦老头,穿着整洁的旧闪特王国官服,一派养尊处优的贵族气派,正是原戈缔斯领地的外交官奥德海德。
“尊贵的领主先生,”虽然年迈,但外交官说话仍中气十足,声音洪亮:“您的这一系列政策确实是从为民造福的角度出发,不过您是否考虑过闪特的国情和传统呢!自从大英雄朗托带着九位圣骑士开疆立国时起,就分封授爵,分贵贱,定等级,理顺了社会秩序,方有闪特立国后的强盛与富裕。此后我国朝廷,从来都是依靠这些家族的后代为国效力。他们或领兵出征,或施行王政,忠臣名将更是不断涌现。如今新领主上任后,释放奴隶,影响了社会尊卑秩序;解散庄园家兵,使得骑士们无法领兵为国家效力疆场;这种做法更是便宜了盗贼团,使庄园主们无法保境安民,维持地方安全。而今乱世,正是用武之时,对于武将凭军功提拔,微臣没有异议。但是,如果选拔文官,任用没有教养的平民就值得重新考虑了。这些人文化修养有限,最多凭着小聪明做做低层小吏,干干跑腿收租的杂活,县、州以上的行政长官则千万不能由他们来担当,否则无法服众啊!”
奥德海德的话,闪南旧官们大多数频频颔首,深表认同。丹西暗道,来了!武将战士可以用画未来的大饼方式暂时稳住一段时间,通过不用掏金币的荣誉称号来激发士气,可对这帮拥有很深根基,掌控大量财富的贵族和庄园主们,那就得真刀实枪地一项一项谈实际利益了。
丹西那有些矫揉造作的闪特语再次响起:“奥德海德大人,闪特名门望族做出的伟大贡献,丹西我充满了仰慕之情。朗托陛下和九位圣骑士的伟大事迹,我几乎每天都要拜读,对于能够承袭他们伟大品格的后人,像帕巴特总督、李维将军和阁下您,奥德海德爵士,我也非常尊重。然而选拔人才,绝不能光看出身,不计其余,不是有句老话吗?即使种下龙钟,也有可能收获跳蚤,当年那些伟大骑士的后人,不也出现了像纽伯里那样的大奸臣、民族大罪人吗?”
丹西一个例子驳倒了奥德海德的血统论,老外交官楞在那里无法对答,丹西看了他一会,继续笑吟吟地发言:“当然,国家的繁荣,离不开官员和贵族作出的巨大贡献。厅内诸位官员和闪特全境的名门望族都是闪特的精英和柱石,闪南郡领地和诸位是荣辱与共,利害攸关的。诸位的利益就是闪南郡的利益,闪南郡的利益也就是诸位的利益所在。刚才安多里尔公布的各项政策,完全是为了整个闪特的长远利益着想,所以也和大家的利益是完全契合的,各位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领主先生,您对我们的夸赞我们非常感激。不过微臣愚驽,您能不能开导一下愚臣,详细的解释一下,各项政策是如何照顾我等的利益?”说话的是原帕巴特领地第密里斯城的财政官托尔,一个商人出身,通过金钱买到骑士身份,获得官职的精明中年人。
丹西诡辩的前提是贵族们的利益等同于闪南郡的利益,尽管他的夸赞令人心里很舒服,但聪明的人还是知道这个推论是有问题的。可偏生这个这个前提是难以驳斥的,否则就变成了贵族们自己掌自己的嘴巴了。于是精明的托尔另僻蹊径,直接谈实际的东西,不跟你兜圈子清谈。
“好吧,那我们就刺刀见红吧!”丹西暗想,春风般的笑容挂在脸上,蜜糖样的大嘴继续张合:“你是托尔先生吧,这个问题提的很好,我就一条条跟大家解释一番。”
丹西眼角盯了托尔几眼,但目光中总有一点异样的东西,叫托尔紧张得心里砰砰地打鼓:“释放奴隶,我只释放国家所有的公奴,也就是我处置自己财产,而对于其他市民所有的奴隶却不做任何硬性的规定,你们与属下奴隶之间的关系仍按原闪特法律规定执行。这一点不仅没有侵害诸位拥有的财产和权利,更主要的是为诸位的切身利益着想。闪南郡几经动荡,除原帕巴特辖下领地外,其他各处都遭受了较严重的战争破坏,十室五空,土地大量荒芜,极需人口进行垦荒,以解决粮食不足的矛盾,发展闪南经济。大家可以想想,是我这样做好,还是像布里埃那样时不时来几次饥民暴动的好?在那种情况下,社会秩序能好到哪里去?诸位又会有好日子过吗?”
“至于我们不拘一格选拔官吏的政策,我想诸位更应该高兴才是吧!第一,他们不会对各位构成任何威胁。我刚才说过,过去的一切既往不咎,所有政绩重新开始考核。目前县、州行政长官以上的位子基本没有什么空缺,今天这个级别的官员基本都来齐了,不信厅内各位自己点点看,就应该知道我所言不虚。因此,这次选拔的官员主要将进入基层工作,只是充实到你们的手下去,多了一批有能力的部下来执行你们的各项政令,不是更有利于各位更快地作出政绩来吗?第二,我们进行不限家世背景的选拔,并未堵塞贵族子弟从仕之路,只要有才能,敢于参与公平竞争,我欢迎大家向我和帕巴特举荐贤才,多多益善,来者不拒。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帕巴特给了我这个领主一点面子,让大家有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个机会可一不可二,以后不管新官旧吏,凡贪赃枉法者,可不会管你官有多大,家世多久,背景多深,该杀的杀,该关的关,该撤的撤,一切按律令来。别再指望我来厚着脸皮向帕巴特总督求情了。”
“刚才奥德海德先生说的很有道理,普通民众为官的数量少于贵族世家,这是有原因的,问题就出在文化教育上,而这也正是我们推行免费教育的原因所在。推行免费教育,让更多平民子弟能读上书,对各位来讲更是有利无害,你们希望你的邻居、雇工、奴仆是一个知书达理的文明人,还是一个粗暴野蛮、不讲道理的人,我相信大家不难做出选择吧!另外,现在闪特的很多学校是靠慈善的贵族们提供资助,以后通通会由闪南郡教育科研署接管过来,这也能给诸位好心的先生们省下一笔钱财吧!不过如果,大家仍希望继续捐赠,我也并不反对,只是所有捐款将统一由教育科研署接收并统一分配,不能直接送至学校或教师手里。”
“至于解散庄园主的私兵问题,就更好解释了。大家为什么要保留私兵呢?身处变乱的时代,无非就是两个目的,一是保护自己和庄园的安全,二是藉机起事造反。有没有哪位是抱着第二种目的的,请站出来一下。”
说到这里,丹西停了下来,扫视全厅。当然没有哪个人傻到站出来承认,而刚才因说话而站出队伍来的奥德海德和托尔,则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了回去。
“不要怕嘛!尽管说心里话,畅所欲言,言者无罪。我丹西发誓,对站出来说实话的那位先生,绝不进行任何伤害,而且还给予他保留私兵的权利。你们回去后,也可以向辖下的庄园主们转述我的原话。”丹西不断地怂恿,可厅内静悄悄的,站着的人大气不敢出,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等了一会,丹西带着他那又像天使又像魔鬼般的微笑继续往下说:“看来大家都是以自卫为目的,这不就结了吗?以前闪南战乱纷纷,饥民遍地,盗贼团伙也有不少,所以大家雇佣私兵保护自己庄园的安全,这无可厚非。不过如今,我们猛虎军团将会毫不手软地肃清境内的盗贼团和一切非法武装组织,地方守备部队也将忠实地履行对各位以及全体闪南民众的保护职责。在这种形势下,各位还有保留私兵的必要吗?这项政策,其实也是为诸位的钱包着想,雇佣一个私兵的开销可不低哦,政府承担起保护地方安宁的职责,你们则把省下的钱去投资农业或用来做买卖,岂不是更划算?你们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闪南的贵族官僚们哑口无言,谁人敢说不?
丹西表演完后,帕巴特又交代了许多具体的施政事项,议政会方告结束。
文武官员闹哄哄地三五成群地离开,帕巴特与安多里尔并排同行,最后走出市政厅。
帕巴特一边摇头苦笑一边问:“咱们领主大人的油腔滑调和花言巧语,都是跟你这个三流礼仪官学的吧?”安多里尔原在摩里国担任过宫廷礼仪官,所以帕巴特有此挖苦。
安多里尔摸着胡子微笑:“呵呵,总督先生那就是太抬举我了,咱们的领主是这方面的天才,比起我来,他要强得多了去了。”
“不过还是得注意一下,将来别在加冕仪式上也闹笑话。”
“总督大人考虑得太远了点吧,先猜猜你的这些闪特同僚们回去会怎么做吧?”
“还能怎样呢,说归说,做归做,利益归利益。不过,明天雷茨的人头落地,估计他们短期内肯定会夹起尾巴做人。”
“呵呵,这次官员们回去后,估计对你这个铁面总督,可要恨得够呛哩!”
帕巴特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得办法的事,谁能让所有的人满意?食君之禄,忠君办事,我不来出面做恶人,难道让咱们的领主大人出面做恶人不成?不谈这些没意思的政事了,说说你们那边的军事准备情况,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
安多里尔也是长叹一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付出努力就行了,胜负还是让上帝去操心吧!闪南郡这里有丹西亲自主持北伐事务,我给他当当下手就行了,我更担心的反是巨木堡那头啊!也不知道席尔瓦他们怎么样了呢?”
第五集 第二章
丹西在闪南积极推行新政的同时,巨木堡自然也没有闲着。收到菲尔乘千里快马亲自送来的绝密文件后,新任中央郡总督席尔瓦立即把辖下巨木、黑岩、红土三城军政首领全都召集至巨木堡市政厅,传达领主丹西的最新指示。
矮矮墩墩、满头飘逸红发的席尔瓦,看上去微微有些发福,不过也显得沉稳多了。加入猛虎军团几年后,席尔瓦当年做盗贼时身上带有的诸多匪气已经洗练得无踪无影,俨然已经是一个干练的能吏,只是那对总是眯着看人三角眼,依然如往常般,时不时闪动阴鸷狡黠的光芒。
“各位前辈和各位弟兄,”尽管需要摆出总督的架子,但由于有萨克森尼、杜雷佐等德高望重的老头在场,不想给人留下得志便猖狂印象的席尔瓦,干脆去掉了上下级的官场称呼,改用在盗贼团时常用的江湖口吻:“今天我首先跟大家通报一下行政区划的调整和军政职务的任命情况。依照丹西领主的指示,巨木堡、黑岩城、红土城三城及周边辖地正式成立中央郡,由我任中央郡总督,总领郡内行政事务。原巨木堡司法总长苏雷先生出任巨木堡行政长官,原黑岩城行政长官杜雷佐、原红土城行政长官萨克森尼仍续原职。在原猛虎军团水军大队的基础上组建为蛟龙军团,兵员扩编至两万,查理将军出任军团长,阿尔古将军与赫辛将军分任副职。丘根将军任巨虎军团军团长,乌丁将军任黑虎军团军团长,巴普将军任红虎军团军团长,各团编制维持三万人不变。万斯将军任中央郡防区防御总指挥,蛟龙、巨虎、黑虎、红虎四个军团皆受其节制。恭喜各位了!希望大家精诚合作,鼎力相助,共同搞好中央郡的军政工作!”
席尔瓦宣布了最新的人事调配方案,受到提拔的苏雷、丘根、阿尔古等年轻的军政要员,自然都是相当高兴,相互恭贺,击掌相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只有万斯和查理等丹西的心腹重将,明了现今形势,在这个周边国家重兵环伺的百战之地出任要职,身上的担子只感觉越来越重。
待到议论稍息,席尔瓦面带笑容继续说道:“丹西领主最近在闪南颁布了一系列新政策,反响极大,想必大家也有所耳闻。不过,我们中央郡乃是领地各郡之中心,与闪南郡情况大不相同。免费教育、释放公奴、居民免税一年等政策,我们早已实行。擢选官员与统一商业税收,我们需要遵照执行。至于其他的各项军政措施,我们不必执行。另外,根据领主的命令,我们中央郡将实行全郡休耕一年的农业政策,所有庄园和农户,今年不得种植任何农作物,其粮食由政府提供,休耕的损失也由政府给予适当的补偿。违反命令,擅自开耕者,除强行割除外,还将受严厉的经济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