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仙途》17版》 · 慕华 · 2026-07-26
《仙途》17k版全集
作者:慕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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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仙缘第一章来客
“得儿驾驾,滚,滚开。”
数名飞骑激起滚滚飞尘急速奔来,像是决堤的洪水,带着轰轰的震动声,威势骇人。前头一抹鲜艳红色,旁边紧紧跟随着一位剃着光头,身上肌肉坟起的彪形大汉扯着嗓子大声喝着。泥路上的农夫农妇们急忙闪到一旁,怕惊扰了赶路的几位大爷。
可是事情发展总会有些意外,狭小泥路上一个身影并未让路,离飞驰马匹越来越近,像是没有听见光头喊叫甚至没有感觉到大地的震颤。眼看快要被飞驰铁骑撞成一坨碎肉了。大路两旁衣着朴素的赶路人都露出不忍的神色,青湖帮青衫军撞死路人,那是白死,即便你是官绅豪富,遇到飞驰的青衫军,不让路,就是一块死肉。
“吁”那抹红色忽然一滞,狠狠的拉住了辔头缰绳,其座下枣红色宝马马头一昂,仰天长啸一声,上半个身子完全腾起,大约的半空停顿一个呼吸后,打了铁掌的马蹄才重重的落在地上,踩到了几粒石子,溅出一串刺目火花。只是那抹红色马上功夫极佳,死死地伏在马背上,根本没有摔下马的危险。后头跟随的几骑纷纷勒紧缰绳,瞬间群马乱嘶,原本威风凛凛的铁骑变得混乱不堪。
旁边光头大汉一声巨吼:“大小姐,你没事吧?”
仿佛被这声巨吼惊醒,低着脑袋,神游天地的罪魁祸首抬起了头,先是看到纤长的腿登在马镫上,随后映入眼中的是一朵烧的正旺的火焰,通红的罗衫衣袂迎风飘荡,裹着凹凸有致的身子,越过白嫩的脖子,迎向他的是一张精致的面孔,皮肤白嫩的如同刚做好的水豆腐,用欺霜赛雪来形容没有丝毫夸张。这面孔的主人脸上正带着三分愠色,一双含水的眸子狠狠的剜了这无耻之徒一眼,竟敢从脚到头,一寸寸看过去的。谁知道这带娇含怒的一剜后,马蹄下男子竟然不过是淡淡一笑,丝毫不在意。
“混账找死。”护着大小姐的光头大汉见面前这小白脸一副淡然模样,气得睚眦欲裂,像是从胸胸腔中直接发出的声音,狠狠骂道,同时铿锵一声,长满老茧的大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长达半丈的马刀,马刀一出鞘,便是一道寒光掠过过,寒光中还带着一丝猩红,马刀上也开了血槽,捅入身体时,不止便于拔出,更是便于放血。
马刀已经高高举起,夹杂着一股刀风,狠狠的朝冲撞了大小姐,并对大小姐不敬的清秀男子砍去。
刀落,便是头抛。
“住手。”清脆的嗓音带着一丝威严,穿着红衣裳的大小姐一抖马鞭,啪的一声缠住了光头大汉的马刀。如此一位体型壮硕的大汉全力劈下的马刀竟被一位柔弱女子用马鞭卷住了,旁边两侧未见过世面的匹夫匹妇们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那貌似天仙,艳如杜鹃的红衣少女。不过红衣少女后头跟随着的五名青衫汉子却一脸自然,丝毫没有露出惊异的表情,可是心里头却都在想:王小督这功夫还真厉害,恐怕在十名小督中都是靠前的,不知道副帮主是如何将只有豆蔻年华的女子教成如此厉害的的高手的。
光头大汉被马鞭卷住了马刀,也不气恼,粗声粗气对红衣少女说道:“大小姐,这浑小子自己找死。”说着,还一脸凶相的瞪了一眼静立在马下的的浑小子。
红衣少女心道:这人在铁骑奔驰而至时却悠然自得,杀人马刀下淡定自然,不是脑子受了伤便是心智坚毅之人,若是可造之材,不如劫回帮内,说不定能造出一位大将。不过打量了一眼面前男子的身形,单单薄薄的,像是一阵风便能吹走的模样,于是又暗自补上:或者是一位坚毅不拔,运筹帷幄的狗头军师。
不过虏人计划必须是在此人并非痴呆之人的前提下才能进行,否则劫回帮派的是一个傻子,岂不是会被其他小督笑掉大牙。
于是黛眉一竖,朝马下男子厉喝道:“你叫什么名字?何方人士?本小督急马狂奔,为何不躲不闪?”
只见那男子微微躬身道:“在下杜凡,亦是这青州境内人。”随后忽然直了直身子侃侃说到:“在下不多不闪,其一是因为在下正在思索一件事情,并未注意后方有急马奔来,其二,既然急马自后而来,应该是飞骑避让行人,并不能让行人避让一瞬即到的飞骑。”
红衣少女正听得仔细,目光一转忽然看到马下名为文与逸的男子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胸口,刚刚被打消些许的怒气又冲上心头,厉喝道:“给我绑了,回城。”
话音刚落,便有两名青衫持剑的男子跳下马来,手持马鞍上携带的麻绳,嘴角带笑的朝杜凡扑去。心中想道:“小督最恨登徒浪子,看来这长的好看的兄弟可要受苦了。”
杜凡正盯着红衣少女脖间核桃大小的白色石头挂饰,丝毫没有什么亵渎之意,那里知道犯了红衣少女的大忌。竟然命令左右将他困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随后又想到什么似地,释然一笑,任凭两位青衫汉子将他双手困得结结实实的。然后往其中一人的马背上一扔,三人二马,扬鞭一击,跟随着红衣少女朝不远处的青州城中绝尘而去。
“哇,好辣的妞,谁知道她是什么来路?”见铁骑扬尘而去,躲在路旁的大老爷们,小娘们都走上了大路,想要匆匆赶路,以免遇到这种事情,无缘无故被绑了捉进城去,其中也有几个无聊之人聚在一起,高声讨论着。
“什么来路?你不是自吹一双驴耳听得青州所有事吗?连她都不认识。”其中一人洋洋得意,“她就是青湖帮副帮主的女儿王婉君,也是一名青衫军小督。黑驴你这双驴耳可不灵光了,不如割下来,给众爷们下酒。”
被称为黑驴的农民皮肤黝黑,背着一个斗笠大声道:“娘嘞,要是能和这个小妞风流一晚上,被砍了头也不白活了。”方才接话的人哈哈一下道:“你还是和你家的母黑驴去风流吧!”随即引起旁边众人一阵哄笑。
杜凡不会骑马,坐在马背上颠得慌,只好用被缚住的双手紧紧的拽着前头青衫大汉的衣角。青衫汉子也不计较衣服被这阶下囚紧紧拽着,靴子点了点马腹,奔马速度又增快了一分。
王府仙缘第二章王家
直到一座高大城墙拦住了一干人马的去路,这才放缓了速度,谁知城墙上守卫一看到来人,马上打开了城门,杜凡再次陷入颠簸之中。“兄弟,能不能告诉在下那红衣女侠芳名,还有将我绑了又是为何?”和杜凡共乘一马的青衫汉子裂了裂嘴,说道:“女侠?芳名?你倒是可以称她为王小督,小督的芳名我可不敢随便告诉你。至于将你绑来,可不是咱兄弟两的主意,是那红衣女侠的主意。哈哈哈。”随即杜凡知道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便缄默不语了。
此地便是青州城内了。太封大陆分七州,东北之云州,东南之影州,中北之青州,中南之华州,西北之泗州,西南之丘州,极西之汕州。七州板块大小不一,地理格局也各有差异。
云州北临冥海,东靠十万大山。影州东靠大山,南临无泽海。青州为中部大州,北临冥海,西接和桑山脉。华州南接升蛇山脉,西接淮烟山脉。泗州囊括整个和桑山脉以及部分淮烟山脉。丘州东靠淮烟山脉,南部位一望无际之戈壁。汕州位于极西,最为宽广,比青州大上两倍。而七州各有七座大型城池,并以七州命名。
青州城便是青州境内最为宏伟庞大的城池。
王婉君率着光头大汉和五名青衫汉子在青州城中一溜小跑,路上行人纷纷规避。最后众人在一座兵甲林立,戒备森严的的大宅子前停了下来,红衣少女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小厮,随后带领着六名悍将以及那位掳来的白面书生朝宅子里头走去。
随着王婉君从旁边走过,大宅中兵将纷纷肃穆站直,纷纷呼道:“大小姐。”王婉君点点头算是回应,正想问其父亲在哪里?一位看似只有八岁左右胖乎乎的男孩从大屋中冲了出来,跑着,口中还呼道“姐,姐,枫弟想死你了。”
王婉君此刻嘴角也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其弟奔跑过来。王枫正想和姐说上一番话,忽然主意到了被麻绳捆着双手,一副超然模样的男子,乌黑的眸子一转,笑嘻嘻的问道:“姐,这个人是谁?为什么绑着他啊?”
王婉君想起杜凡盯着自己胸口看的忘我的样子,耳朵有点发烫,没好气的说道:“一个登徒子罢了。阿弟乖,我们回房聊。”随后一摆手,吩咐道:“帮这人安排一间房,派些人盯着他。”随后便和枫弟亲热的讲起话来。
王枫不过八岁,问杜凡是谁不过是随便一问而已,听姐姐如此一说,便也和王婉君说起话来了。
“姐,你出城时出了个谜语给枫弟猜。萤,就一个字,也猜一个字,怎么难,枫弟在房间里想了一整天了,脑袋好疼。”
说这话时,两位押解杜凡的汉子正要带着他前往一间偏房,他也正好听到这话,不由转过头对着王婉君,微微一笑道:“在下看王小督英姿飒爽,未料想也喜欢花花草草。”
王婉君一听这话,不由愣了愣,娇艳的面庞流露出一股不可思议的模样,平常自己便好舞刀弄枪,凭着一身武艺成为青衫军小督,其他人从不认为自己会像寻常女孩一样喜欢摆弄花花草草,可是此人却一语道破,此刻王婉君心中的震撼不亚于听说铁衣帮对青湖帮宣战,欲夺取青州城这个消息。过了半响才反应过来,转过头来仔细端详起了面前这个男子。面庞俊朗,眉目间透着清秀,鼻直口方,一头长发随肩披着,上面扎着一块青巾,又用木簪定住,虽然男子发饰如此作法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但是在杜凡身上却是和谐无比。
“你可叫杜凡?”王婉君眉毛一挑,略含煞气的说道。未等他回应,王婉君便不屑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凡摆了摆膀子摆脱了两位青衫汉子的把持,这两位青衫汉子正是王小督麾下青衫军,见王小督如此样子,自然不敢强行拿住杜凡,任他松开了束缚,光头大汉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过五位青衫军却是寸步不离的跟着王小督,这些汉子五大三粗,脸上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王婉君也不在乎这些,美眸一转不转,依旧死死地看着杜凡,他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这少女小督竟然反应如此之大,不过既然人家要问明白,自己也只得解释清楚了:“小督让王枫小弟猜的谜语,萤,谜底乃是花。”
王婉君听得花字,竟然哧的一声笑了出来,笑靥如花般灿烂,闹的杜凡连同五名青衫军都感到十分的莫名其妙。王小督娇笑几声后问道:“何解?”
杜凡成竹在胸,不慌不忙缓缓吐道:“季夏之月,腐草为萤,萤乃是草化的。草加化可不就是花嚒?而且此谜语涉及花花草草,若是王小督不喜欢倒弄这些东西,为何又出如此一个谜语呢?”
“好好,算你厉害,压下去。”王婉君可不想被麾下知晓自己弄些个花花草草,素手一挥,刚刚两位青衫军得令,马上又将杜凡扣住了肩膀。就在这时,王小督忽然感到有人在扯她的衣角,低头一看,正是其弟王枫。
“姐。”王枫欲语还休,叫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什么事?”王婉君虽然大不了王枫几岁,但是王枫八岁,心智依旧不成熟,而王婉君却已经十五,加上十四岁就武艺高强,登上小督之位,历练了一年,如此一来,看起来比起王枫大了许多,成熟许多。
“阿爹要给枫弟找个读书书童,枫弟想要这登徒子做我书童。”王枫年已八岁,早就念了几年书,却一直没有书童,如今青湖帮副帮主正在物色一个合适的书童。
王婉君看着王枫充满希冀的小脸,又打量了一下杜凡薄弱的身子骨,纤手一挥,于是乎,杜凡便沦落成了一个八岁毛孩的小小书童。
王府仙缘第三章血战
“杜大哥,你知道老先生为什么没胡子还要摸下巴吗?”王枫捅了捅坐在一旁的杜凡。可怜这书桌是为八岁孩童准备的,杜大书童已经十六,驼着背,趴在矮桌子上,艰苦的帮王小少爷点着句读。王枫不等书童回答,自言自语道:“其实老先生原本留着山羊须,上次打了瞌睡,我就把他胡须打了个结,还解不开了,最后老先生就再也不敢留胡须了。”
杜凡直起身子呵呵一笑,又趴下身躯,持着笔,仔仔细细的工作起来。
王枫见杜大书童如此无趣,开始有些意兴阑珊,要不是看这登徒子猜谜如此厉害,他才不会向其姐讨来这个人,没想到要了个闷葫芦来。可忽然一抬头,眼中光彩熠熠。“杜大哥,铁衣帮和我们打起来了,咱们一起出去看看。”
杜凡耳朵一竖,只听到微弱的叫喊声,还有马匹嘶鸣声,也起了出去一看的念头,于是欣然点了点头,王枫肉呼呼的圆脸马上笑开了花,二人一拍即合,贼头贼脑出了大宅,宅子中主人王大海是青湖帮副帮主,此刻应敌去了,而王婉君是青湖帮精锐青衫军小督,自然也得迎敌,硕大的宅子,还真没有人敢拦住王枫二少爷,于是一大一下两个身影偷偷摸摸爬上了青州城城头。
青州被铁衣帮和青湖帮占据着,除了两只大虎外,还有一座道观,叫做三元道,这三元道也占据着青州一部分,不过只是一头小狼。而青州城则一直被青湖帮控制着,铁衣帮自然布满,三番五次挑衅青湖帮,想吞并了青湖帮,前几日王婉君纵马奔驰也是为了传达铁衣帮率军一路打来,快要达到青州城这个信息。如今,铁衣帮帮众已经聚于青州城下,帮内之精锐三百名铁衣卫也倾囊而出,誓要夺下青州城。帮派争斗不会守城夺城,青湖帮被铁衣帮一激,定然出门正面迎敌,此刻城下正是两军苦战之时。
王枫和杜凡趁城墙头守卫空虚,爬到了一处别人难以发现的城墙上,俯瞰下去。
王枫看了一眼就吓得肉脸发白,浑身颤抖,坐在地上不敢起来再看。杜凡却瞪大了个眼睛,看的津津有味。
城下战场,正刮着腥风下着血雨。两派人马都是青州最大帮派的人马,人强马壮,气势不凡。一派身着青衣,便是青湖帮,一派是沉闷单调的全黑打扮,正是想和青湖帮较量出个长短的铁衣帮。青色黑色两股巨浪不断地相碰,翻起一朵朵红色浪花。
两派后方都是战鼓雷鸣,催促着帮众奋力杀敌,两股人马厮杀在一起。
马刀快速举起,狠狠劈下,随即而来的是一股炽热粘稠的鲜血喷出,伴随着大刀砍入骨头时发出的咯吱声,在咒骂惨叫中这些声音如此之轻。青衣汉一抹脸上糊住双眼的血液,再次快速举起,朝另一个身着黑衣的汉子砍去,可是被人快了一步,刀还未劈下,握着马刀的右手就被一刀剁去,青衣汉一怒目圆睁,不敢相信,随即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可是惨叫声才响了半响,就被硬生生打断了,寒光一闪,却是又是一刀砍到,一把染满血的大刀挥下,双目未闭的大好头颅飞起了起来。
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地。
砍断青衣汉手臂的黑衣人将青衣汉无头尸体踢飞,向左右望去,左边的铁衣帮帮众右臂上插着一支箭,面目狰狞,用左手握着大刀,继续劈砍着;他旁边的黑衣人杀红了眼,愤怒吼叫着,身上的黑衣服破了个大洞,伤口处红色肉翻出,不断咕咕的冒着血,他却全然不知。黑衣人想要去帮他,却被一只流矢射中的心脏,就像是先前那被他一刀劈去脑袋的青衣汉子一样,瞪圆了眼睛,不甘的躺在了无头尸体上。
战鼓连天,断肢头颅漫天飞。白刃相接,千军万马化泥肥。
铁衣帮此时处于下风,忽然听到鸣金之声,鼓起而进,鸣金后退,和旁边身穿黑衣,也同样染满鲜血的兄弟互为依托,有条不紊缓缓后退起来。青湖帮帮众还没来得及欢呼。一股遮天蔽日的黄尘滚滚而来,放眼望去,都是披着厚厚铁甲的重骑,如同流动的钢水,夹杂着摧枯拉朽之势,粉碎面前所有青色事物。这便是铁衣门最为依仗的铁衣卫,这三百人身上铁甲座下骏马花费的银两加起来,可以堆成一座银山。此时,这银山打造的铁骑部队像是一个楔子,狠狠的插向刚刚和铁衣门帮众苦战完的青衣部队。铁蹄之下,皆是肉糜,无论是活着的死了的,青衣服黑衣服都成了一对烂泥。血是水,肉是泥,一和便是烂泥。
而还站着的青衣人马纷纷挥刀斩向奔驰而来的铁衣卫,可是一道风吹过,连马上人的铁甲都没劈到,脑袋便飞上了天。瞬间,青色浪潮空出了一大块,留下的是满地的尸骸和能漂杵的血河。
就在青湖帮帮众苦苦抵抗时,城门忽然打开,两百余骑青衫仗剑的大汉从城门中冲出,虽然未着战甲,可是气势依旧不凡,硬碰硬的驶向铁衣卫,在一片铿锵声中,青衫军就是一颗铁钉,钉入了楔子里头,锐不可当。铁衣卫和青衫军不只是一次交手了,铁衣卫最大的优势在于一身铁甲,冲击起来就是铁块都会被撞成碎片,可这也成了他们的弱势,不仅战马吃力,就是强如铁衣卫在奋战后也会感到疲累。青衫军虽然只有一身青衣,但是灵活轻巧,加上手中马刀锋利无比,一刀下去,劈下铁甲缝隙,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铁衣卫便已经载到在地。
原本青衣帮帮众可是少死很多人,可惜为了拖垮铁衣卫,青衫军到最后才出击,可是没有人有怨言,所有身着青衣的战士都红着眼,斩杀着落下马后未死的铁衣卫,或是爬上无主的战马,翻身成了一骑,在马上快意恩仇。在这里,没有懦弱胆小者,没有放下放下武器的汉子,有的只有一地的死尸。
数百骑中,有一道身影分外鲜明,炽热如火,仗剑大杀四方。可是沙场上只有铁血并无柔情,仗着人数优势,十名重甲铁衣卫围了上去。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王婉君手中宝剑或点或刺,或开或合,一眨眼便有三人落马。美人舞剑,别有一番风味,看的杜凡咂舌不已。可当他看到王婉君如此之久没有斩下一人,又被十骑包围住时,才感大事不妙。
王府仙缘第四章斩马
王婉君挥着宝剑,留着香汗,一身红衣也染了不少鲜血,作为青衫军统领三十名青衫军小督自然要奋力杀敌,即便她是副帮主女儿,即便她是青衫军唯一一位女子也不例外。可是就是因为一身女装,在战场上如此显眼,竟然吸引了十名铁衣卫来围攻她。
青衫军人数不及铁衣卫,见深受帮主副帮主喜爱的王小督陷入包围,都想冲杀过去解围,但铁衣卫可不是普通铁衣门帮众,可是铁衣门中的精锐,哪能如此之快的摆脱击毙。离王婉君最近得几名青衫军一时急怒,纷纷放弃灵活打法,和铁衣卫硬碰,想强行杀入包围圈,解救王小督,可是如此一来便给了与其打斗的铁衣卫可乘之机,被劈下马去,随后也朝王婉君杀去,如此一来,青衫军中唯一女子险之又险。
王枫又壮着胆子看了一眼战场,谁知道一抬眼便看到自己阿姐陷入敌围之中,吓得也忘记自己是副帮主儿子的身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喊道:“杜大哥,快去救姐,快去救救婉君姐。”泪眼朦胧中便看到穿着锦绣书童袍的杜凡几下拖下外头袍子,单手一撑墙头,跃身跳下。王枫这才想起这墙头高达三丈,人跳下去不死也会摔得骨折或是重伤。这时候王二少爷也忘记了大哭,趴在墙头往下看,就看到一个只穿着白色内衬的男子朝战场奔去。
杜凡心道:“此女脖间带着挂饰还没得到手,怎么能让她就这样死了呢?即便不是为了这石头,还得感谢她提供了多日的住处和伙食。”
在战场上的青湖帮帮众基本上都退回了青州城,没有马匹和铁衣卫相打,纯粹是找死,就算是有了马匹,也不是铁衣卫的对手,也是送死。可是数千残存下来的帮众没有想到,竟然有人直冲冲的杀向厮杀在一起的铁衣卫和青衫军。
“杀杀杀”杀红了眼的铁衣卫一拉缰绳,靴子狠狠踢了踢马肚子,朝不知好歹的找死者杀去。杜凡一抬头,就看到两位名铁衣卫已经杀到,明晃晃的马刀高高举起,上头还滴着热乎乎的鲜血。
五指握拳,凝神,刀落时,俯身,出拳击马。
“轰”一声,连人带马狠狠的摔倒下去,激起一篷灰尘,马上铁衣卫被大马一压,铁甲也凹了进去,死得不能再死。
一同疾驰而来的另一个铁衣卫举着铮亮马刀,还未挥下就看到了这一幕的发生,惊得忘记的挥刀,就像从面前只穿着白色内衬的男子旁边擦身而过,可是忽然感到坐骑往下一沉,身子便飞了出去。一身重甲压身,护命也能误命。胸前肋骨被铁甲压断,刺入了心脏,只感到心中一痛,浑身发凉,随后眼前一黑后便不再动弹了。
退守回青州城的青湖帮帮众不敢置信的望着这消瘦的背影,这人的力气是从哪儿来的?这样单薄的身子,恐怕连马刀都举不起来,竟然一拳捶翻一匹战马,又一腿踢断马腿,一下子杀死了两名铁衣卫。需知,这些铁衣卫都是铁衣门百里挑一的好汉,战斗起来丝毫不弱于青衫军。
站在王枫城墙上的王枫也是一傻,这是陪自己读了好几天书,帮自己点了好几天句读的小书童吗?阿姐有救了。王枫岁数小,看到自己书童如此凶猛,竟然擦干了眼泪又笑了起来,还拍着大喊道:“杜大哥,杀光他们。”心中对王婉君的关心以及对铁衣卫的恨意竟让他直勾勾的看着杜凡杀人。
杜凡也是不负众望,冲杀时一拳拳轰出瞬间冲向他的几名铁衣卫被轰落下马。“嘶——”一声长啸,一名铁衣卫将缰绳狠狠一拉,马匹人立而起,铁蹄踏下,想要将杜凡踩成肉泥。
“哼。”杜凡眉含杀气,星目一瞪,拳头上竟然发出一拳淡不可查的光晕,双拳抵双掌。肉拳,铁马蹄,重重的撞击在一起。
马上的铁衣卫感觉鞍下战马一震,嘴角浮现得意的笑容,这样还不死?
战马重重跪倒,马腿上白骨森然,折断的马骨刺出了皮肤,连着一截血肉模糊的皮筋,跪倒随即又爬到在地。马上铁衣卫也趴到在地,双腿被马身夹住。看着面无人色的恐怖白衣男子朝自己走来,感觉不到双腿存在的铁衣卫怒吼一声,手中马刀朝他砍去。
杜凡飞起一脚,点在马刀背上,将马刀压在地上,随后又是一脚将铁衣卫踢晕,这才快速的捡起血泥中的马刀,朝包围着王婉君的铁衣卫杀去。
王婉君挥剑速度越来越慢,香汗淋淋,体力愈发不支,看到面前一排排明亮带血的马刀和围得密不透风的铁衣卫,王婉君感到一阵虚脱无力,双臂已经发酸,宝剑上也全是缺口,脑袋中浮现出一具被砍得七零八落的尸体,从脚底冒出一股凉气。死可以,不可以死得如此惨,就在这时,黑甲丛中冒出一个白色身影,身上虽然沾满了红色血液,可是白衣混在黑甲中是如此显眼。而他旁边的两名铁衣卫,已经失去了上半身,只有半截尸体,拖出一截截青色的红色的肠子,死死地夹在马背上。那白衣男子后头,竟然是一匹匹摔倒在地的战马,长长一串不下于二十匹。可是凶手却是如此自然的站在那里,手中马刀还沾着铁衣卫的鲜血。看到同伴惨象的铁衣卫都怒吼着举起马刀朝杜凡劈去。
王婉君面前一空,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挽了挽黏在额上的青丝,深深的望了那单薄身子后,也纵马一鞭,朝他冲去。
王府仙缘第五章立功
杜凡虽说干掉了数十铁骑,可都是对付一人一马,如今十几名铁衣卫齐刷刷的围了上来,乱刀斩来,也只得横刀乱舞,将霸道厉害的马刀一一荡开。可是数十下格挡下来,手中马刀刀背刀刃都是一道道缺口,眼看就要碎裂开来。
铁衣卫杀得起劲,要是其他人,早就被乱刀劈翻,马下这小子虽然十分狼狈,可是依旧没有败象,十几人围在一起,劈得很是爽快。就在杜凡思考是否取出自己的宝剑时,一道火红身影突击进来,他知晓这是王婉君前来助他,大吼一声,手中马刀狂风暴雨般一阵劈砍。随后一道鞭影朝自己抽来,毫不迟疑,反手一抓,抓着马鞭便纵身上马,顿时身子紧紧的和王婉君贴在一起,可他并不会骑马,随着枣红骏马的狂奔,身子也一上一下的颠着。此时虽是沙场,可是王婉君毕竟是云英处子身,怎受得了如此轻薄,只觉得面红耳赤,喘气不匀,随即小蛮腰被拦腰一抱,慌得差点将缰绳扔掉。
杜凡一手持着马刀,另一只手紧紧抱着王婉君的小蛮腰,防止自己身形不稳,随后持刀的那手重重的朝追来的铁衣卫砍去。
又是一颗头颅飞上了天,被砍了头那个铁衣卫的战马也受到了波及,一刀下去,竟然在马背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马匹吃痛,嘶鸣一声轰然倒地,后头紧追不舍的铁衣卫避让不及,被摔倒的战马一绊,也重重的倒了下来,接二连三,竟有五名追赶的铁衣卫连人带马掉下了地。如此一来,剩余追赶过来的铁衣卫慌忙避让,一避让,正好让王婉君和杜凡逃脱了。本来铁衣卫在第一次厮杀后,人数锐减,和青衫军人数相差无几,可是被杜凡如此搅和一通,铁衣卫人数比起青衫军都不足,加上铁甲在身,厮杀已久,扔下近百具尸体和数十匹战马,开始败退。
所谓穷寇莫追,何况是铁衣卫,青衫军一番大战也是疲惫,两百青衫军缓缓退入青州城,杀死百位铁衣卫,自损不过二十,此战大捷。
当杜凡和王婉君要进城门时,两百青衫军像是得令一般,不约而同避于两旁,让二人先行,随即避让在旁边的青衫军以及在城中的青湖帮帮众忽然呐喊起来,呼声震天,如同海水浪潮般滚滚而来。
青州城下铁衣帮大败,可是心尤不死,屯兵于青州城下,青湖帮帮主,副帮主,青衫军大督,小督,帮众中的舵主,长老,堂主各色人物齐聚青湖帮总坛,讨论相关对敌事宜,而这一帮大老爷们中,却没有那红衣巾帼的影子。
那抹火红正在青湖帮青衫军专用校场,挥着马鞭教一位青衫军小兵骑马,青衫军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汉,怎能不会骑马,王婉君手中牛皮马鞭挥得啪啪直响,马儿一受惊,自然跑得欢畅,铁蹄一踏,尘土飞扬。
马背上男子杀马数十,可惜一到了马背上却是束手无策,只得任凭骏马狂奔,双手死死的抱着骏马脖子,不敢撒手。
“婉君大小姐。你悠着点呦。”杜凡扯着嗓子喊道,他发育较早,要不是他告诉王婉君十七不到,王大小姐早就认为他已经是年约弱冠了,否则,哪有十六岁男子个子比起壮年还要高,声音也十分俊朗,不含一丝年幼气息。
“称我王小督。不用和我套近乎。要是被人知道我麾下青衫军不会骑马,本小督脸面可就丢尽了。”王婉君一身红衣劲装,婀娜身子随着红枣马的奔跑而颠簸着,紧紧跟在杜凡后头。虽然此书童立了大功,副帮主保举他成为一名新小督,可是王婉君却力劝帮主,让他先成为一位普通青衫军,以后再提拔为小督才是正道,于是杜凡便光荣的从王枫小少爷的书童成为了一名小督麾下的青衫军。
杜凡算得上是俊美的白脸往下一拉,自言自语道:“谁稀罕成为你的手下,还不如陪着二少爷自在。”
王婉君耳目何等灵敏,小巧粉嫩的耳朵微微一动,脸上便浮现了两朵娇艳桃花,娇哼一声,一记又狠又准的马鞭抽在杜凡所骑的骏马臀部上。忽然被狠狠抽了一记的骏马一声嘶鸣,癫狂起来。杜凡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感到坐骑忽然发了狂,那里还顾得上控制缰绳,抱着马脖子不敢撒手。
王婉君见杜凡吃鳖,开心得很,嘴角上扬,笑得魅惑众生。
校场建在青州城外一处山地上,和铁衣门帮众寨营恰恰相对,也不会有铁衣卫,可是既然建在山地上,自然有山谷山涧,而杜凡座下骏马正向着山谷处奔去,等王婉君忽然想到,俏脸吓得苍白,纵马一鞭,狠狠的追了上去。杜凡半眯着眼睛,看到前方没路,正想强行扭转马头来着,忽然听到滴答马蹄声,随后一只白白嫩嫩的素手搭在了他的肩头,随即而来的是一具柔软身子紧紧贴了上来,双手从腰间穿过,使劲的一拉缰绳,辔头控制着马头方向,被缰绳一拉,骏马果然掉转了方向,沿着校场边沿跑了过去。
危机解除,可是杜凡心跳的更加厉害了,沙场只论[www奇qisuu书com网]生死,丝毫没有感到一丝不适,而现在王婉君玲珑身子贴在他背上,虽然隔着衣衫,可是仍能感受的到绵绵香躯的**之处。
青湖帮副帮主之女,青衫军唯一女小督王大小姐察觉到不妥,一次变算了,可是这是第二次被这小白脸登徒子占了便宜,美眸中带着一丝嗔意,还有一丝媚意,也不顾座下骏马是谁的坐骑,奔马速度一缓下来,便重重的一推杜凡,正处于尴尬状态的青衫军小兵也知道作势,“重重”地摔倒在地,可是落地时候手上,膝盖上都浮现了一层无法察觉的光晕。
“哼,登徒浪子,把我的枣红马牵回青州城。”王大小姐脸上粉色未退,就是扬鞭一打,火红身影便朝青州城飞去。
杜凡一脸无奈,爬了起来,朝一旁那瞪大了马眼,低头啃草的枣红马说道:“走,咱们去找抛弃你的主人。”
王府仙缘第六章劫持
枣红马不会让其他人骑在身上,除非有主人控制着,杜凡连普通战马都控制不住,怎会去骑这种烈马,牵着缰绳,优哉游哉的朝青州城走去。杜凡还住在王家大宅中,副帮主王大海对杜凡十分满意,特别一想到自家宅中一个小书童上战场奋力杀死数十名铁衣卫,就满脸春光得意,随之,文与逸在王家大宅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甚至可以自由出入大宅。而文与逸最喜欢去的还是王枫的念书房,当然不是为了王二少爷去的,而是为了王枫念书房中的一本本书,一有空总是会去翻找点什么。
“杜大哥,你的本事和谁学的?我能跟着你学吗?”王枫趴在书桌上,懒洋洋的问道。
杜凡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纸质书籍,粗粗浏览一遍后,坚定说道:“你那婉君姐本事比我厉害,你跟她学吧。”随后将手中书籍放回原处,又取出一本翻开来一页页翻看过去。
王枫用手一托脑袋,憨憨的哦了一声后又继续说道:“杜大哥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找。”
“不用,我自己找就行。”杜凡回道,随后嘀咕道:“孟城孟城,孟城在那里啊?”
王枫又哦了一声,便不插嘴了,自己盘算着再找一个书童,不过得不会打架,不然说不定又被姐拉走当青衫军了。他盘算着盘算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杜凡一本接着一本浏览过去,要的东西没找到,却发现一本发黄的书中夹杂着一张黑色纸片,纸片宽约一指,长约一手掌。上面乱七八糟的画着东西,杜凡眯着个眼睛仔细看去,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不过觉得倒像是完整的一张纸撕成两份后其中的一份,想用手撕下小片纸屑,可是这纸竟然像是铁丝制成的,一点也撕不开。又盯着这纸张半天,确定自己看不出个头绪后才将纸张折起,塞入腰上别着的一个袋子中。还想继续翻找,忽然房门嘭的一声被撞开,射入房中的阳光红艳如霞,撞门的正是王婉君。
王枫被吓了一跳,刚刚流出的口水又吸了回去,半睁着眼看了王婉君一眼,随后又趴了下去。
“王小督,发生什么事了?”杜凡见王婉君急急忙忙的冲进来,急忙将手中的书放回架子后问道。
王婉君头发有些散乱,眼睛也有点红,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熟睡的枫弟,拉着文与逸的胳膊就往外走,原本清脆如黄莺轻啼声音也有些沙哑:“我阿爹被人劫到铁衣门去了。”
“什么?王副帮主被劫了,还被劫到铁衣门去了?”杜凡咋呼道,王婉君急忙用手捂住了杜凡的嘴巴,着急嘱咐道:“你轻点,不要让枫弟听见。”
素手轻柔温润,与唇部接触,杜凡只感到十分舒服。不过还是用手将捂住自己嘴巴的小手拉了下来,轻声问道:“婉君你先不要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又是什么状况?帮主知不知道?慢慢说,我们仔细分析一下怎么救你阿爹。”
王婉君轻轻点了点,现了想说道:“阿爹昨日出门收购疗伤药材,有两个小督的青衫军保护他,原本六十名青衫军战力不俗,就算是马贼强盗也会闻风而逃,可是阿爹行走的路线不知道被青衫军中哪个叛徒泄露出去了,铁衣门竟然出动百名铁衣卫围杀阿爹,两小督青衫军只逃出一名,其余全军覆没,阿爹也被掳去。帮主知道后召集了所有管事的,正在谈论着。可是大多数人主张放弃我阿爹,以免青衫军受损过多,最后帮派一蹶不振。”说道最后又泫然欲泣起来,文与逸急忙说道:“莫哭莫哭,他们不去救,我去救就是了。”
“你去救可那是千军万马中,你就是本事再高也救不出我阿爹的。”王婉君担忧中透着一丝欣喜。
杜凡正了正神情,肃穆道:“放心,我一定能救出你阿爹。还有,你能否将你胸前的挂坠给我,我觉得这挂件和我有缘。”向女子讨要胸前挂饰,杜凡也觉得面皮发烫。
王婉君一听,愣了片刻,最后竟然有点羞涩回道:“我和你一起去。”见杜凡支支吾吾,以为他是关心自己,要前去冒险的决心一横,饶是杜凡最后说破嘴皮子,王大小姐非要和他一同前去,颇有同生共死的模样,杜凡暗叹一声:“要是你也跟着去,我的秘密不就被你知道了。财不露白,才不露白。”
不过这红衣少女太执拗了,最后杜凡也只得随她。不过嘱咐她在后头接应,自己偷偷摸摸杀进去,把副帮主救出来后,二人在逃命。此计虽然莽撞,可是却是最为简单的方式,铁衣门捉而不杀王大海,定是想让青湖帮有所让步,可惜两小督青衫军被杀,青湖帮怎会罢休,最后说不定就是舍弃杀死王大海的结果。所以,潜进铁衣门寨营,救出副帮主才是最为简单的方法,不过青衫军中却没有如此一号猛人,大督也不敢如此冒险。可杜凡却有信心,他甚至有信心杀死所有铁衣门的人,可是这事,他不愿做也不屑做,做重要的是,他也不敢这么做。
从王家大宅兵器库中挑选了一柄大砍刀背在背上,两柄匕首插在腿上,又从马房里挑了一匹上等战马,随后,青衫军王小督和她的属下便直接出了青州城,朝几十里开外的铁衣门寨营奔去。
王府仙缘第七章救人
铁衣门寨营驻扎在离青州城几十里的空地上,此刻除了巡视人马,其余人都正在为全歼两小督青衫军和活捉副帮主王大海而庆祝,铁衣门帮众啥样宰牛,烤牛肉,炖羊汤,少量高层人物还喝起了酒。上一仗失利后沉闷气氛一扫而空。
“有两个地方戒备森严,但一个帐篷高大恢弘,还有打扮妖娆的女子进进出出,我看副帮主就被关押在一旁的那个小帐中。”
杜凡和王婉君下了马,趴在比较高的一处草地上向下望着,铁衣门寨营尽收眼底。而铁衣门巡视守卫恰恰又看不见二人。
“守卫那么多,你能救出我阿爹吗?”王婉君眉毛一颦,担忧说道。
“恩,没有问题,只要天一黑,我在悄悄潜过去,先杀死一名守卫,然后换上他的衣服,在去救你爹,就说是铁衣门帮主的命令,带他去大营,到时候暴起犯难,凭我的身手很快就能为你阿爹躲上一匹马,到时候你就和你阿爹朝青州城逃去。”杜凡将计划简要的讲了一遍,至于具体过程,当然更加复杂了。
“那你呢?我不能用你来换阿爹,不然被我阿爹知道了,他一定会大发雷霆的,即便他不骂我,我心里也会很难受的。”王婉君亮晶晶的眸子看着面前的男子,眼神真诚无比。这是怎样一个人啊?长相俊美不说,脑子如此灵巧,片刻时间久猜出了那个自己研究了很久才想到的谜语,这些倒也没什么,青州如此大,才貌双全的男子也是很多,可是他竟然能凭借着双拳打死十几名铁衣卫,这样的身手就是大督也远远不及,现在又为了自己阿爹甘愿硬闯戒备森严的敌营,他又是为了什么?他可是说过,他可是孤儿,靠着村里人救济才长大了,这应该都是谎言吧。这一瞬,王大小姐心中杂乱似一团浆糊。
仿佛是躲避王大小姐“情意绵绵”的注视,杜凡扭过头去,低声说道:“我骑马不行,可是逃命还不成问题,大白天在乱军中能救你,晚上在混乱的军中也能报得性命。相信我,这铁衣门留不住我。”
王婉君忽然感到一阵温软,心底里的踏实,她重重的点了点头,趴在草地中静等夜幕的降临。
青州现在是白天短,黑夜长,大口吃肉喝汤的铁衣门帮众大多回营休息了,而巡视守卫却只能强睁着眼睛,提神警戒。
“停下,什么人?”站在关押重要俘虏营帐外的守卫举起了手中的长枪,虽然面前这人穿的是铁衣门帮众才会穿的黑色衣服,可是没有帮主的命令,他们不会放任何人进去。
“帮主有令,命我询问青湖帮副帮主一些事情。”穿着黑衣的杜凡沉声道。
“这个可有帮主腰牌?”守卫只好继续问道,他原本就是一武夫,被授予看押重要人物,自然不敢大意。
杜凡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就询问一些事情而已,哪来那么多花头,要是耽搁了时间,帮主生气了可要治你的罪。”
营帐前守卫头头暗暗抹了把汗说道:“好好,你可以进去询问事情了。小三,给这位爷带路。”
一旁小三应了一声,撩开帐篷布帘,恭敬道:“爷您请。”显然,杜凡一番颐指气使的模样让这些守卫把他当成了帮主身边的近侍。
等杜凡进去了,守卫头头才呸了一声,低声道:“仗着靠近帮主就怎么嚣张,什么玩意儿。”旁边一群守卫也连连出声应和。
“爷,这个老头脾气可不好了,你当心点。被他伤了可就划不来了。”小三还未把话说完,脖颈处就被狠狠的拍了一下,身子也就软了下来。
“副帮主,属下奉王小督之令前来营救你。”杜凡抬了抬脸,让营帐中的灯光照在脸上。
王大海原本以为又是铁衣门来劝降了谁知道一抬头就看到守卫窝里反了,一个身子比较单薄的一手刀就把那奉承模样的守卫拍翻了。随后又发现那单薄守卫竟然是自家书童,也是在沙场上轰倒马匹数十的新晋青衫军。
王大海有些胖,面貌和王枫又七分想象,此时见到杜凡不顾危险,一个人独闯营帐,前来营救,几十岁的人竟然激动的涨红了脸。
“王小督婉君也来了?”王大海惊诧道。
“现在只有我和王小督在这里,帮主和大督等人正在商量如何救你,但是王小督心中着急,就和属下一同前来营救副帮主。”
杜凡这一番话说的有些不合逻辑,王大海也听出了一些端倪,恐怕是帮主等人要放弃自己了,神情一黯,不过也不点破,一双胖手就拉住了杜凡。
被男人拉住了手,杜凡有些不大自在,可惜又不能挣脱,只好干咳一声,王大海忽然笑道:“你若是救我出去,我定保举你做小督,而且婉君她”
杜凡急忙打断副帮主的话,自己要求道:“要是属下能救副帮主出去,还望副帮主允许属下借阅副帮主书房里的藏书。”青湖帮副帮主不比帮主,帮主是一个大老粗,而副帮主却是博览群书,乃是青湖帮的智囊团。王大海书房藏书乃是青州城最多的。所以王大海的女儿王婉君虽然喜欢舞刀弄枪,可是文采斐然,就是王枫也自小读书。
王大海自然不会不答应,不过却是暗自叹息,自家女儿王小督有何不好?
王府仙缘第八章灭门
守卫头头呸完后也不再说是非,要是被刚才那个帮主身边的近侍听到,说不定自己这个小头目的位置就保不住了。过了片刻,小三还未和那人出来,心中起了疑,忽然听到旁边持着枪的小兵结结巴巴道:“走走水啦。”守卫头头一时火起,猛地一推那名小兵:“走什么,你给老子说清楚。什么,走水了?起火了。”这时他才闻到一股浓烟味,而后头也冒出了火光。
“快救火,快”一句话还未说完,突然冒出一个拳头就把他打晕了。正是杜凡,他捋起袖子,赤着胳膊,拳头看上去也不是特别厉害,可是一拳就把守卫头头打晕了。旁边的守卫反应过来,叫嚣着冲杀过来,可是都被三下五下轰倒在地,躺在地上呻吟。
骑着战马四处巡视的铁衣卫也被惊动了,架着马就往这里赶来,同时,睡下的铁衣门帮众也都急忙穿上衣服,抓起武器朝起火的那里跑去。整个寨营乱成了一锅粥。
杜凡乘乱轰下了两名铁衣卫,这时王大海才中燃烧起来,但是火势不旺的营帐里跑出,翻身上马。
赶来的铁衣卫就是再笨也知道了有人要救走副帮主,喝令普通帮众救火,几十骑追向夺马而走的两人。
杜凡嘴角不由浮起一抹笑容,副帮主是救出来了,自己也不用打开杀戒,王婉君胸前那枚灵石也可以到手了。后头数十骑奋力追赶,可是杜凡和王大海快了三个呼吸的时间,想要追上就难了。
王婉君正在前往青州城的大路上焦急的等待着,铁衣门那里发出了骚扰声,还有冲天火光,不知道那小子能不能救出阿爹,要是救不出,他自己却死在了那里,自己该怎么办?正是心烦意乱之时,迎面飞驰而来两匹奔马。马上之人一人身子单薄,面目俊朗,一人有点肥硕,面目和蔼亲切。王婉君娇呼一声,掉转马头,和飞奔而来的两匹马一起奔驰起来。
追赶而来的铁衣卫气急败坏,身着铁甲虽然使得他们奔腾起来无坚不摧,可是速度却比起一般的一人一马要慢上不少,长途奔袭更是不堪,望着越来越远的三道身影,只得望尘兴叹。可最后,正是这一追赶,救了他们一条性命。天亮后,铁衣门帮众被抹杀的一干二净,连庖厨马夫都身首异处,最后只留下这数十人铁衣卫,抢占了山头,成为一帮最为势大的铁甲马贼。
翌日,天一亮,青湖帮帮主便接到王小督和其麾下由小书童晋升的青衫军智取铁衣门,救出王大海副帮主这一消息,顿时,青湖帮高层弹冠相庆,青州城又恢复了往日朝气。不过此次青衫军损伤极大,所以不得不任命新的小督,挑选新军。而那位青衫军小兵也被副帮主保举为青衫军小督,赏赐枣红马,寒铁刀。麾下人马从青湖帮帮众中挑选。
杜凡咧嘴笑着,笑得十分明媚,王婉君见他丝毫不理会自己,狠狠的跺了跺脚,脚跟正好踩在杜凡脚背上,可他却丝毫没有在意,手中持着核桃大小的白色石头,不断地把玩着。王婉君想到这石头是自己一直贴身带着的私房之物,却被他如此把玩,又羞又怒,清脆的嗓音带着一股煞气:“杜小督,你现在可以去挑选你的人马了。”
“哦,我知道了,这就去。”杜凡将这块石头贴身藏好,随后才站起了身子。
“对了,还有一事。”王婉君忽然换了语气,透着几分担忧和恐惧,“那一晚铁衣门一阵混乱后,第二天所有人全部离奇死亡,上到铁衣门帮主,下到马夫,无一人生还。现在青州城内疯传是帮主派人袭杀铁衣门,可是那晚只有我们去闯营寨了。”
“全部离奇死亡?”这下杜凡也有点吃惊了,他即便有能力杀光所有人,也不屑于这么做,身上染得血愈多,对他来说并没有好处,所以他除了当时两刀劈死包围住王婉君的铁衣卫外,并没有直接杀过人,许多铁衣卫都是马匹摔倒后,被摔死或者压死踩死的,跟他没有多大联系,就是去袭营,也是用手刀或是拳头打晕守卫,并未染上一人的鲜血,可是现在却有人屠尽了铁衣门上下,这些让他感到有些不正常。
“知道你阿爹他们现在有没有线索证明是谁干的?”杜凡收敛了一下笑容,正经说道。滥杀无辜,莫非是邪修?
王婉君摇了摇头,脸上也是浮现一丝担心忧虑,能毫无声响的屠杀铁衣门上下,自然也能毫不费劲的屠尽青湖帮一门。
死亡并不可怕,仅仅是一瞬而已,可怕的是未知的事物,能折磨你很长时间。杜凡强忍住告诉这少女这世界上有一类人不同常人的冲动,沉声道:“校场上应该聚集很多人了,我们快走吧。去晚了,好身手的人马都被另一个小督挑选光了。”
王婉君应了一声,便和杜凡一同往校场出赶去,而心中阴影却抹之不去。杜凡虽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突如其来的铁衣门被灭门事件也是他看上去心事重重,心中希望是其他强大势力,不是邪修。或者即便是邪修,也不要打青湖帮的主意。
王府仙缘第九章敌袭
青州最大帮派之一的铁衣门,一夜被屠光全门近万人,不仅驻扎在青州城外数千帮众被杀,连铁衣门留守总部人马也被杀尽。至于铁衣门总部人马被杀时的具体时间没人知道。青州城中普通百姓都说是青湖帮派人偷袭,而青湖帮高层迅速派出各路人马探听消息,青湖帮总坛又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青衫军挑选人马的消息传遍了青湖帮,所以校场上人山人海的挤满了青湖帮帮众,大部分都是孔武有力的汉子,有的帮众在青州城外一战中受伤还未痊愈,就绑着绷带,赶到青衫军专用校场参加挑选。
当杜凡和王婉君赶到时,还是靠几名青衫军在一旁护着二人,二人才不至于被心情激动地帮众淹没。
“怎么有怎么多人?莫非青衫军很讨人喜?”杜凡看到场中竟然还有一个个打着绷带的汉子,惊异说道。
旁边一名青衫军见新任小督发话,便急忙回道:“禀告杜小督,青衫军人数只有三百,而青湖帮核心帮众足有万人,还有外围帮众不计其数,所以青衫军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汉,俸银也比核心帮众高上不少,更重要的是青衫军见到帮主都不用行礼。连一些舵主长老都没有这份殊荣,所以他们挤破头也想成为青衫军一员。”这名青衫军话说的不错,可惜说话的时间不对,看到一旁王小督不悦的脸色,这位想要讨好新任小督的青衫军神情一正,抬头挺胸,雄赳赳气昂昂的为两位小督挤开阻挡在前面的人群。
王婉君见那小兵识相,就消了惩治他一番得念头,随即转而对杜凡说道:“保护我阿爹的两小督青衫军全军覆没,两位小督也战死沙场,可是逃出了一位青衫军军士,听说是杀出一条血路后逃出来的,也被帮主提升为小督,你看,他就在那里,哎呀,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混蛋,刚刚成了小督就敢那么嚣张。”说着话,忽然就很气愤的咋呼起来。
招募青衫军的台前已经站了几十人,每个人看上去都是数一数二的彪形大汉,而他们面前站着一个铁甲在身的汉子,他颊上布着一道未脱去翳,像是刚刚形成的伤疤,正一步步慢慢踱着步子,缓缓的打量这些汉子。显然是另一个小督提前挑选了手下。
杜凡见她如此不满,有些好奇,是自己挑选手下,又不是她挑选手下,不过依旧劝解说道:“没事,数千帮众,身手好的不仅仅只有几十人。”
王婉君精致的面庞上两道黛眉一蹙,骄横说道:“抛下我阿爹独自逃了,还想优先挑选青衫军,不行,我得去教训教训他。”
杜凡苦笑一声,这少女还是这般脾气。刚想说算了,忽然远处便有一道烟尘奔来,烟尘前头,是一匹上等枣红马,如若不是小督,便只有传讯兵能骑这种马了。骑马的传讯兵手中挥着马鞭,抽打着马屁股,看来有十分要紧的事情,一转眼身上插着两面令旗的传讯兵便已经到了校场,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三元道挑衅我帮,现已兵至青州城,帮主有令,所有帮众速速集结奔赴各自守卫地点,不得有误。三元道”
校场上帮众一片哗然,三元道不过是一个小势力而已,怎么会来挑衅如今的青州第一帮派?疑惑归疑惑,众人可不敢违抗帮主的命令,聚集在校场上的数千青湖帮帮众迅速分成了几只队伍,有序的退去。
和杜凡同时晋升的那名小督已经召集了刚刚招募的人马,大摇大摆的从杜凡和王婉君旁边走过。自己可是从私人堆里爬出来的,这小白脸又有何本事,不就打翻了几匹马嘛?这名小督还游离在青湖帮高层圈子外,并没有获知杜凡救出副帮主这事情。王婉君俏脸一寒,刚想出声,忽然被杜凡句话说跨了肩膀,只听到杜凡惊奇的说道:“糟糕,其他小督都有三十名手下,我还是一个人啊。”
王婉君愣了一愣,忽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娇笑道:“你是我们家一个小书童,自然就抵得上三十名青衫军。”
原本这话一说,势必会有人不服气,可是他们身边的青衫军军士都是王小督的麾下,哪敢吭气,就很聪明的当做没有听到。
杜凡也作势道:“好,我们迎敌去,且看我一个小书童如何将三元道数千强兵拒于十里之外。”不过心中却生出了一个不祥的预感,三元道,是青州城一个小道观,现在也是青州一个帮派势力,不知道三元道这次挑衅青湖帮,和铁衣门莫名其妙被灭门是否有关?
青湖帮各路人马都到了青州城城墙之上,如今城墙上荆旗飘摇,刀枪林立,杜凡和王婉君带着三十名青衫军也站到了城墙上,一眼看去,三元道的人马竟然不过几里地外,要是派青衫军骑着战马一个冲刺,说不定就能袭杀三元道的重要人员或者烧掉他们的粮草。可是青湖帮高层都聚集在了城墙上,一个个神情严肃,铁衣门欲夺取青州城于是青湖帮交战那刻,帮中除了指挥帮众作战和青衫军大督小督外,没有一个人出来观战,现在这幅场景让普通帮众都意识到,此次三元道乃是有备而来。嗅觉灵敏的帮众已经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青湖帮帮主看起来大约四十岁的样子,方脸,微须,看一眼就会觉得此人踏实能干,可现在也是一副担忧的表情。
“见过帮主。”杜小督和王小督一同上去见礼,而后头跟着的青衫军却身子也不弯,青衫军只对所属的小督和管辖十名小督的大督行礼,这是属于青衫军军士的殊荣。小督要行礼,普通军士却不用,倒也是一幅奇怪的风景。
“婉君不必多礼,这位就是杀入铁衣卫,救得美人归的杜小督吧?”帮主虚扶一下,二人见势起身,帮主并不认识杜凡,小督的任命调迁等事务,都由大督统筹安排,他人可以建议保举某人,可却无决定的权利。
“他就是新晋杜小督。不过抱得美人归这话就不对了。”王婉君虽然有小督之职,但是见到帮主丝毫不会收敛个性,黛眉一横,看了杜凡一眼,琼鼻一哼,指出了帮主语句中的不妥之处。
帮主神情慈祥的朝王婉君笑了笑,王婉君俏脸一红不敢直视帮主的眼睛,杜凡虽然以前并不认识帮主,但是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帮主眉宇间隐藏的那抹无奈。
看来,帮主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事,现在也是信心不足,所以才会流露这种神情,难道三元道真的有什么凭仗?
王府仙缘第十章邪修
“帮主,需不需要我带人马去突袭三元道?”王婉君请命说道。青湖帮帮主摆了摆手,转过身子朝三元道营帐远眺:“我已经派了三小督青衫军去了,你和杜小督就在这里看战局如何发展吧。到时候自然会有用得到你们的地方。”
帮主说话时,果然有近百人马从城门中奔出,卷起一道烟尘就向三元道杀去。几里地,只要百个呼吸间就能赶到,加上三元道最厉害的执法道士不足百人,而且战力也不及青衫军,如此袭杀下,定能试出三元道的深浅。
杜凡朝下看去,方才那位嚣张跋扈的新晋小督也被派了出去,刚刚成为青衫军的三十人也是意气风发,远远看去气势竟然比另外两小督人马还盛。
一条青色长龙张牙舞爪的朝三元道灰白色的营帐扑去,设在道路上的拒马桩,绊马索,在青衫军面前全是笑话,一匹匹战马长鸣,高高跃起,又稳稳落地,不仅老资历的青衫军身手敏捷,连那三十名新招青衫军一个个都强悍无比,不必其他两小督人马逊色。
“杀——”百名青衫军齐声呐喊,发出最后的冲刺,铮亮的马刀已经出鞘,只要一遇到三元道人马,就会狠狠的劈下,痛饮敌血。
青州城上的战鼓也是震天敲响,为前方杀敌战士助威。然而三元道营帐外除了跑出几十人拉弓放箭外,并无其他人出来拒敌。零零落落的箭矢对青衫军毫无影响,马刀一拨,朝自己飞来的弓箭就被格挡开,而且,这么短的距离,最多也只能放出三只箭而已,只要挡住三矢,青衫军便能杀入营帐,不管里头有没有人,铁蹄马刀下,就会变成一团破布。
就在这时,连出来放箭的几十人也忽然退入营帐,在青州城城墙上观看战斗的青湖帮帮众顿时发出一片哄笑,而冲在前头的九十三人刀背一抽马臀,就要杀入三元道驻扎的营帐中。杜凡皱着眉头,心中不安越来越强烈。三元道不可能哗众取宠,可是现在情势可不是派出一支铁军就能挽回的,营帐里一定有人,不然搭建起几百个营帐就为了吸引青湖帮的视线?三元道高层不会那么愚蠢。
十步,只要在纵马往前踏出十步,自己便能杀入敌群,立下大大的战功。新晋小督瞪着一双牛目,由于激动而导致满脸通红,那道伤疤充满了血,像是一条红皮大蜈蚣,趴在他脸上,说不出的可怖。突然,他感觉脖间一凉,随后天变成了地,地翻转起来变成了天,一匹马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出于本能,避开了面前的帐篷,往旁边跑去,战马背上驮着一个人,高举着马刀,拉着缰绳,好不威风,只是脖子上头只有喷得高高的一道血柱。
飞起的小督人头脸上伤疤失去了血色,嘴巴未曾闭上,好像在说:“十步,只需要十步。”
十步之遥,这三小督人马却永远冲不过去了,近百名青衫军一颗颗人头飞起,无头尸身依旧冲刺着,这情景煞是壮观,以及说不出的诡异。
青州城城墙上,也安静的诡异,就在同一瞬间,战鼓停止了敲击,荆旗停止了挥动,青湖帮帮众停止了呐喊,诡异的只剩下千人心跳时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这些都是青湖帮的精锐啊,一百名青衫军,敌得过一千名普通帮众,一转眼,就全都变成了无头尸体,头颅还在半空飞着,或者一落地就被后头几匹战马铁蹄踏得粉碎,这中场景,恐怕他们一生都不会忘记。
王婉君也是俏脸煞白,舞刀弄枪的小手已经忘记了拔出腰间寒铁刀,只知道抓着杜凡的胳膊,越拽越紧,而杜凡却是没有功夫安慰这位其实只有十五妙龄的少女。他在回忆刚才那情景:从最外头的营帐里忽然射出一道黑影,在冲杀在最前面的新晋小督脖子间一绕,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在第十个青衫军脖间绕过去后,那新晋小督的脑袋才飞了起来。仅仅两个呼吸,这道黑影就将九十三名英勇善战,气势强盛的青衫军尽数杀光。随后这道黑影瞬间又飞回了营帐,随即,一道黑气卷出,分为数道,在掉下的青衫军头颅处一晃,又缩了回去。
杜凡只觉得嘴唇发干,这是飞剑,只有飞剑才能这样毫无凝滞的连续割下九十三颗脑袋,而且只有筑基期修士才会使出飞剑,而自己,不过是炼气中期,就算是法器再好,也不一定是这筑基修士的对手,而且那躲在帐篷里的修士还汲取了九十三人的精魄,他并不是一般修士,应该是邪修,不容于主流修仙界的邪恶修士。
杜凡抹了抹腰间的袋子,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那顶飞出黑影的帐篷,心中苦涩,莫要进入修仙界,如今这形势,自己还能置身事外吗?
王婉君一双柔夷小手忽然握住了杜小督另一只手,她的小手很凉,很滑腻,大热天,纵使自清凉无汗,也不会那么冰凉。杜凡叹息一声,狠狠的捏了捏那双小手。王婉君看了他一眼,有些茫然失神的眸子又亮晶晶得闪起光彩来。
杜凡视线停留在那顶帐篷上,并未注意到那双闪亮的眼睛。
果然,从那顶帐篷中慢悠悠的走出一个干扁的老头,仿佛是一支残烛,风一吹就会熄灭,青筋暴起的手中抓着一杆黑色小幡,抬起头来朝青州城墙头望了一眼,随后瘆人的嘎嘎笑了起来。随后从后面的营帐中走出一队队拿刀持枪的护卫,还有一群道士,拥簇这这个老头就往青州城行来。
静寂后的青州城城墙上忽然嗡的一声响了起来,像是炸锅一般。呐喊叫嚣的,受惊哭泣的,请命请战的,一下子爆发起来,帮主脸色越来越难看,重重的哼了一声,身旁近侍拔刀砍翻了好几名痛哭流涕想要逃跑的帮众后,众人才安静下来。
这时,散布在城墙头各处的高层纷纷围拢过来,副帮主,大督,剩下的七位小督,舵主,长老,十数名堂主,都围在了帮主身边,铁衣门被灭门定和三元道有关。如今是战是降?战,有那恐怖的老头,青湖帮能有几人活得性命?降,青湖帮高层谁逃的出去,而且三元道会放过数万青湖帮外围帮众?门派势力的更替会在青州掀起多大的腥风血雨?
空气也变得沉重起来,众人只感到一阵呼吸不畅。
王府仙缘第十一章斗鬼修
青湖帮帮主脸色发青,一言不发,静静的听着身旁众人乱七八糟的说话。“都给我闭嘴。”帮主脸一板,沉声说道,“派出五名小督率领一百五十位青衫军去袭死那个老头,王小督人马迂回突刺,从后方杀入敌阵,其余帮众全部上阵,若青衫军杀死了那个老头,便全部涌上,屠尽三元道上下。”帮主的意思是决一死战,围在一起的众人得令,齐声应下,随后开始忙碌起来。
杜凡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青湖帮帮主,派出一百五十人袭杀那个老头,若成功,便屠尽三元道上下,并没有说若不成功,很显然若这一百五十位青衫军杀不了那诡异的老头子,青湖帮帮众甚至不需要命令,就会自动撤退,就算是下了死攻的命令,也是往砧板上送肉。还有让王小督迂回杀入敌阵,不过是为了不让王婉君死在那老头手下而已。至于杜小督,手下没有人马,只能算是一名厉害军士,也不在送死小督的行列之中。
风萧萧兮易水寒,此时那无名小督心情五味混杂,明知送死,却不得不应下,要是能杀死那个老头,可有不能怪帮主,若是投降,自己的家人也会受到波及。他们和青湖帮生死依存。
城门大开,杀气冲天。剩余的青衫军已经全部出动。马蹄踏在地上,发出隆隆的震动。后头握着大刀,持着长枪,或者其他各式兵器的帮众尾随其后,若这些青衫军尽数死去,那剩下唯一一条出路就是当逃兵。
杜凡和王婉君骑着枣红马从一旁奔去,要杀到三元道后头去。
“驾驾”三十名青衫军跟在王小督后头,奋力的抽打着马鞭,杜凡脑中一片混乱,自己是应该取出法器,拼死去狙杀那邪修老头?还是应该自甘平凡,一世做个平凡的小民?
“另附玉简一枚,你若决心走上修仙之路,便好好收着。”“切忌与修仙者为敌。”
杜凡猛地一拉缰绳,枣红马人立嘶鸣,马上男子脸上浮现坚毅的表情,我不愿与修仙者为敌,但也不会坐看邪修屠害生灵。
“王小督,随我一同去狙杀那老头。”杜凡掉转马头,抛下一句话后便策马朝三元道前方奔去。
王婉君奉帮主命令,要迂回突击,可是她也知道只有杀死那老头,青湖帮才有胜算,如今杜凡折返去杀那老头,一时失了神,最后银牙一摇,娇声喝道:“跟上。”
等杜凡突近老头时,老头一柄小巧的黑色飞剑又杀死了数十名青衫军,或许是太费心神,邪修老头将黑色飞剑收了回来,随后手掐着一张黄色符箓,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忽然一抛手中的黄符,黄符往空中一飞,化为一个大火球射向飞奔而来的青衫军,符箓激发出来的火球,比起凡火稍稍厉害一些,被炽热的大火一烧,马上有三名被火球烧到的青衫军滚落下马,在地上打起滚来,可身上火焰却越烧越旺,转眼三人化为了三具燃烧着死尸。
其余青衫军冲的愈发快了,死便死矣,能杀死这老头也就够了。
“住手,给我退回去。”杜凡一声暴喝,青衫军被他一喊,果真停下了马。
杜凡翻身下马,手往腰间一拍,一柄水汪汪的阔剑便出现在手中,阔剑长三尺,宽三寸有余,剑身透明清澈,仿佛是由一潭清泉组成,还泛着涟漪,此剑名叫水影剑。
“芥子袋,上等灵器?”被几个道士围在中间的老头惊讶呼道,他刚刚祭出一张黄色符箓,又要挥起那杆鬼幡杀死剩余青衫军,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小修士,一声大喝让青衫军停了下来。而这名小修士却有金丹修士都会眼红的宝贝。
“嘎嘎,天不薄我,炼气小修士竟然持着上等灵器。”其实是鬼修的老头惨然大笑。
跟在后头的王婉君看着杜凡持着一柄怪异宝剑站在那恐怖老头前面,芳心一颤,想要出声相问。没想到那老头已经发难。老头大喝一声,生魂幡用力一摇,猛的喷出一股黑气,黑气卷过,旁边持着刀剑保护老头的执法道士眼前一黑,随后身子软软瘫倒。
杜凡持着水影,见黑气涌来,用力刺了过去,水影剑水色光晕刺入黑气中,仿佛刺入了一团锦花,不能在刺入分毫,二者相持不下,杜凡嘴角一翘,水影剑猛然一转,忽的劈出,只听见一阵“呼呼”的破空声。
鬼修老头不敢硬碰,这生魂幡才炼制不久,难以敌过上等灵器,刚刚一击此幡已经差点被毁去,元气大伤,哪敢再接一击。生魂幡一卷,黑气被卷了进去,然后撤向后方。
随后,鬼修老头从怀中掏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骨头。口中一道黑气吐出,喷在骨头上,那骨头一涨,赫然是一个惨白的骷髅头,周围隐隐约约有着一个虚影围着骷髅头上下翻飞。
杜凡倒吸一口凉气,不知这鬼修还有如此本领。这翻飞的虚影应该是被禁锢在骷髅头中的鬼魂。若凝成实影,那不知有如何神通。
骷髅头一阵盘旋,和杜凡对峙一番,突然朝杜凡激射而来,杜凡早已警戒着不敢松懈,见骷髅头射来,运起水影剑,又朝骷髅头劈了下去。骷髅头诡异的消失了,水影劈了个空,杜凡不由打了一个趔趄,噌噌前进两步。他忽然感觉后脖颈一阵阴气,心中一惊,虚影扑到了后背。反手一剑,“嗡”水影一阵剑鸣,剑身上水光粼粼,刺向那虚影。
鬼影灵巧非常,虚晃一番,躲过了水影剑的劈砍。直直扑向杜凡颈部,一张血盆大嘴若隐若现,一口就要咬穿眼前美味的脖子。
王府仙缘第十二章灭杀
“当心”王婉君被一连串的变化惊呆了,开始是杜凡手中突兀的出现一把怪异的宝剑,然后那老头卷出一道黑气,旁边的活人全变成了死人,最后恐怖老头取出一个死人头,从头骨里头钻出一只鬼和杜凡打架,这一切让这个从没有看到过鬼怪神仙的少女脑袋一片空白,知道那只鬼扑上去要咬死杜凡,她才回过神来,出声疾呼。杜凡自然听到这声呼叫,可是那里避得开,反手一剑后,水影剑还没收回,可从骷髅头中钻出的鬼魂已经附在了自己后背,被那鬼牙一摇,活人的阳气就会被吸走,到时候那只鬼魂实力又强大了一分,而自己却因为失去了阳气而成为一只新的阴魂,然后拿鬼修老头就一定会那自己的阴魂来喂养在骷髅头里的那只猛鬼。如此一想,嘴巴有点发干,可是只能看着那只鬼魂张大了巨口,朝自己脖子咬下。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青色光晕荡漾开来,以他胸口为中心,一圈一圈的涟漪慢慢扩散开来,首当其冲的正是附在他后头的那只阴魂。
那玄青色光晕如同海中巨浪,而那只阴魂便是烂木头做的小船,被浪头一打,只剩下一堆烂木片,可这只阴魂连烟气都没剩下,直接被荡的湮灭。随即,嘭的一声,禁锢阴魂的骷髅头也炸成了白色粉末,连鬼修老头握在手心里的小巧的黑色灵剑被波及到,炸得中间凹了进去。
鬼修老头瞪大了三角眼,不敢相信的看着被炸得血肉模糊,筋骨相连的手掌,胸口感到一阵气闷,脑袋一沉,眼前有些发黑,最后终于还是强忍不住,一股殷红鲜血从口角流下。
被一个炼气阶段的后进伤了元气,老头岂能罢休,恶狠狠地吐了口血沫,咬了咬泛黄的牙齿厉声道:“小子,今日我定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鬼修大吼一声,白发飘起,青筋爆出,那杆新炼成的鬼幡抛向空中,随即手打印诀,一个个手印更换不止,铁青脸庞变得惨白非常,鬼幡乃是生魂幡,是将活生生的人抽出魂魄,打入特制的阴幡,是鬼修常用的法器,而这面阴幡起码有下等灵器的级别了,打入的生魂超过十个。如今用来拼命,躲过一劫的杜凡心中有些发毛。可是谁知道,恐怖老头原本已经是灵力不支,可是现在还强行一个接着一个法诀打进去,最后一个法诀还未打完,老头喉咙间一甜,一大股心头热血涌出口腔,哇哇一口鲜血吐出后,直躺躺的摔倒在地。在一旁观战的青湖帮众人还担忧不已,可是老头这么一倒,倒是有些愕然起来,这这么死了?
杜凡小心翼翼的挪了过去,水影剑夹在躺倒在地上的老头脖间,片刻后才拿下,暗叹一声侥幸,脖间小印上应该有父亲下的禁制,否则今日铁定死于这恐怖鬼修手下了。
不过见鬼修老头如此窝窝囊囊丧了命,也不禁的心中凄凉,修仙界,果真危险不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说不定自己以后也莫名其妙丢了小命。
仔细看了看老头的脸庞,发现鬼修老头只剩一层人皮,紧紧的贴在了骨头上,就像是活生生的被晒干了一般,完全成了一具干尸,恐怕是修炼鬼术秘法,死掉后秘法反噬的缘故。
“这人竟然用了幻化之术,现在变回了年青面孔,连头发也变黑起来了。”杜凡自言自语道,和他打了半天的老头竟然是一个年轻人,当然有些郁闷。
方才被鬼修祭起的黑色小幡失去了主人,滴答一下掉在了地上,也没有了方才的煞气,不过依旧阴森森的感觉,躺在干尸旁边,杜凡打量了这杆生魂幡一般,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收起了这杆恶毒的邪幡,要是让他残留在世俗间,恐怕还得掀起一股血雨。
三元道人马见观主请来的凶猛老头被一个黄毛小子撂倒,喊叫着逃命起来,丢盔弃甲狼狈万分。剩余青衫军也都从刚才一番诡异的争斗中回过神来,知道此时灭了三元道,以后青州城就是青湖帮说了算,一个个怪叫着追杀起溃逃的三元道人马起来,而普通帮众也举起了大刀,杀向人数不多的三元道人马。
身为青衫军小督,杜凡却没有在追杀三元道人马,刚刚一战,自己已经暴露修士的身份,即便还是是炼气后期修士,也不能妄开杀戒,一旦被路过的修士知晓,公众于世,会被七州修仙界所有修士所唾弃。最后你只能去无泽海做一名邪修了。
“炼气修士果然不是筑基修士的对手,除了一点灵力外,连御器都不行,还得努力修炼,再找一种本命灵气筑基,早日成为筑基修士才是。”杜凡心道。炼气修士只比常人多一点灵力,筑基修士能御器,金丹修士可以遁光还有丹火,元婴修士甚至能凌空而立。如此想着,也不怕污泥血渍,随地坐了下来,盘起退打坐炼气起来,一番争斗下来,他的灵力已经告罄,不得不恢复一下。
可就在他放松下来那一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具干扁的尸体缓缓的移动起来,缓慢靠近了原地打坐炼气的杜凡,骤然,干扁的尸身鼓鼓的涨了起来,如同注入大量气体,扑哧的一声,猛的炸了开来,毫无准备的杜凡在一片青光的包裹中,如同被抛起的一匹破布,被炸飞了好几丈。尸体一爆,一道黑光冲天而起,滴溜溜盘旋一圈,朝远方冲去。
初涉修仙界第十三章寻仇(一)
几日后,青州一座叫秦山的小城中,城中商贩云集,叫卖声跌宕起伏,杜凡用青袍紧紧裹住身体,听得一阵头昏脑胀,不知去哪里食用饭食。那一日和鬼修激斗后,突然而来的爆炸使得他陷入了昏迷,与此同时,一股黑气钻入了自己鼻孔之中。随后王婉君将他带回了王府,等他醒来后,毅然离去,未曾带走任何东西,也未曾留下只言片语,灭杀鬼修之后有一道黑光冲天而起,恐怕不久后,那名鬼修的师门前辈就会前来寻找自己,届时说不定会连累王府中的许多人。而且就算是没有人来寻仇,自己又怎能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中活得自在。
闻着飘荡在空气中香味,杜凡找了一家较为繁华的客栈,看了看柜台后的菜牌,心中暗道:要是将那寒铁刀或是枣红马带出来就好了,起码买了还能赚不少银两,现在身上只有成为小督后的一点点月响,吃个饭都束手束脚的。
“恩,七味山鸡,味道是不错,不过就是太贵了。”杜凡挑了一个桌子坐下,喃喃自语道,随后招过小儿吩咐道,“上一份蘑菇汤,一份酱瓜,加两碗米饭。”
“好嘞,客官稍等。蘑菇汤一碗,酱瓜一份,饭两碗,玄三号桌。”小二大声吆喝着,虽说杜凡叫的菜太过寒酸,但进门就是客,这家客栈上菜速度还是挺快的,不过半柱香时间,饭菜就端上来了。
杜凡长袖一摞,抓起筷子就饕餮起来,相貌仪表堂堂,可吃相有些让人有些瞧不下去。
“这位仁兄,在下看你面目中有一股死气,是否遇到妖鬼之流了?”突如而来的声音说不出的柔和,听起来十分舒服。杜凡抬头望了一眼,又低头喝起了蘑菇汤。
他面前站着一位年约二十的青年,儒生打扮,头扎纶巾,手持羽扇。面目清秀端正,却给杜凡一股别扭的感觉,见喝汤的仁兄不理会自己,青年不怒不恼,兀自站着。
杜凡见青年未曾恼怒离去,暗自唏嘘太过小心。随后汩汩几口将残汤喝尽,用袖子一抹嘴。又挥了挥油腻腻的袖子作揖道:“仁兄有理,我未曾遇到妖鬼之辈,多谢仁兄了。”
清秀青年回了一揖,又说道:“在下莫言,不知如何称呼?”
杜凡思索片刻,想莫言衣冠楚楚,眼神端正,看他气质应该不是害人之辈,所以正色道:“我姓杜名凡,刚才无礼之举,还望莫言兄莫怪。”
莫言淡笑道:“不怪,不怪,刚刚是我唐突了,不过莫言稍稍学过一些道术,见你气色虚浮,脸上有若隐若现的黑气,所以冒昧一问。若你不曾遇到妖鬼,那我便打扰了。”说罢,便挥了挥衣袖,便要走出了酒馆。
杜凡神情不定,那日一战被一道黑气钻入鼻中后,虽无感觉,但气色比常人还差,还惧怕灼人的阳光,现在却是不知如何是好,可这位莫言兄自称学过道术,而且眼里非凡,恐怕也是一位修仙者,莫不如询问他一番,说不定就能将钻入自己身体的那道黑气驱逐出去。
如此一想,杜凡忽的站了起来,将自称莫言拦住,态度来了个大转变,目光直直的盯着他,躬身说道:“等等,莫言兄,我的确遇到了一个鬼物,随后被一道邪气钻进了身子,如今总是感觉身子不适,还望莫言兄指点一二。”
“呵,你不必如此,我不过是闲来无事,随便找点事情做而已。你那是邪气入体,待我施法为你驱逐邪气。”莫言站定,嘴角挂了一丝微笑,仿佛预料到杜凡会起身相求一般,声音十分淡然的说道。而后朝外头招了招手,一位浓眉大眼童子走进酒馆,“公子要做法?”
莫言颔首转过头继续对杜凡说道:“杜凡兄,我就在这住一晚,你可否也留宿一晚,让我为你施法驱邪。”
杜凡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
浓眉大眼的童子不知何意,责问道:“你这人好生奇怪,这点头,又摇头的是什么意思?”
杜凡打量了童子,也是随着主人打扮。岁数应该和杜凡相仿,不过杜凡却与他家主人一般高,比这童子还高上一头,自己有求于人也只得苦笑一声道:“我不过是囊中羞涩罢了。”
莫言扫了桌上饭菜一眼,淡笑不语。却是那童子听闻,眼神流露出一丝狡黠的色彩,随后咯咯笑了起来,笑声略显稚气,听的杜凡寒毛悍起,心中发虚。心只腹诽道:“莫非这小子还未发育?”
最后杜凡一咬牙,掏出了最后几两银子,定了两个房间,一个是自己的,另一个是为莫言和他的小书童小武准备的。
在杜凡房中,莫言一抖行囊,一条太极八卦道士袍便披在了莫言身上,一正道冠,好一个脱俗小道士。
杜凡从蒲团上蹦起,装模作样打揖说道:“见过莫道长。杜凡就全仗着莫道长法力神通了。”
莫言举起桃木剑,唰唰几个剑花,看的杜凡咋舌不语。这是道士呢?还是武士?
小武倒了酒点了香,待青烟袅袅升起,口中喃喃有语,不管莫言和杜凡,自己拜起祖师爷来了,三叩九拜,礼数十全。
莫言见杜凡瞧得入神,轻声说道,“这是一些繁文缛节,我怕忘却,就都有小武做了。”
杜凡顿知失态,傻傻一笑道:“我只是好奇,这我从未试过做法。”
“哦,杜凡你未曾做过法?难不成你也学过道术?”
“虽然不曾拜师学道,但实不相瞒,我是算是修仙界的门外弟子,这次遇到修妖鬼之术的修士,还是因为我稍稍有些灵力,那人要取我进补。”杜凡苦笑道。
莫言脸上是诧异之色,不过心中却是暗笑,凭自己筑基期修为,何需还用点明,一看其周身上下灵气波动,便知这杜凡乃是修为比她低的修士。
修仙界如若低阶修士没有隐匿灵气波动的宝物或功法,稍稍高阶修士一眼便能看出其修为。
因为修为越高,与天地沟通能力愈强,波动愈发厉害。反之,则愈弱。无论炼气修士身体里储存的由混杂灵气提取的灵力,还是筑基修士体内夹杂天地煞气的灵力,或是金丹高手的本命煞气,都会与天地间的灵气有一丝联系。
小武上完香,完成了仪式,朝莫言说道开口道:“公子请入阵。”
杜凡眼前一亮,看来这些刻满乱七八糟符号的石头摆放的竟是一个法阵。见杜凡神色激动,莫言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脚步轻移,进了石头中央。
手指在剑尾一点,桃木剑上莫名的符咒浮现,扭扭曲曲的像刻在[www奇qisuu书com网]上面的疤痕,“噗”随着木剑一挑,一片黄色的符箓飞起爆裂开来,惨绿色的光扑闪着,映的只点了油火的房间阴深深骇人。
身着道袍的莫言神情严肃,浑然不觉可怖,手中不知何时拿起了一串青铜铃铛,手一晃,“琅琅琅”的铃铛声以特定的节奏响着。在一旁的杜凡听到这铃铛声只感到一阵阴寒,慢慢的手脚仿佛浸入了冰水,开始变得寒冷。已经有点苍白的脸色变得惨白,眉宇间的黑气更加明显,竟然凝成了一道黑线。
而莫言心中也是暗惊,这邪气还真厉害,连做法的人都不好过,如今汗珠布满了额头,手中的木剑好像被人压着,竟然向下扭曲了,不过却十分有韧性,愣是没有断掉,没料想这番情景,也知道大事不好,不由的有点发怵。
旁边童子见此,大感不妙,毫不犹豫的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叽叽咕咕一阵,手诀一掐,一道黄光从符中升起,呜呜的盘旋两圈,快速的朝窗外飞了出去。
杜凡脸皮肌肉一抽,痛苦的倒在地上蜷曲起来,而莫言自顾不暇,一道道灵力打入桃木剑,不过那剑好像被定住了,一动不动。
只剩童子小武,看着莫言难受异常,心中着急万分,不停的咒骂倒地的杜凡是灾星,倒霉星,祸害“嘿嘿”诡怪的女声从房间中响起,却不见人影。不停咒骂的小武只觉得背后一阵凉气,缓缓转过头,只见一个闭着双眼的女子吐长了舌头正对着小武的脸,女子身穿红衣,双脚离地,脚上的绣花鞋却沾满了红色的液体。
小童小武不惊反喜,原来就是一个吊死鬼。麻利的掏出一面破陋黄铜镜子,一张定魂符压上,朝女鬼打去,心中欢喜,说不定自己凭炼气中期的修为便能收拾了这女鬼。
忽然惊醒想起了自己师父对自己说过的话:“血瞳,冤死恶魂。怨气冲天,你一旦遇到便赶快逃走。”
“啊”。小武心中骇然一惊,吓的连青铜镜子都掉在了地上。正想要撤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口鬼气吸入,便倒地不醒了。
正吃力的持着桃木剑的莫言牙齿一咬,舌尖咬开,灵力一逼,一小股心头热血喷在桃木剑上,木剑红光闪烁,上面的符文如活了般扭动着。
那冤魂流着血的眼睛朝莫言一看,便轻飘飘的“走”了过来,呼的吐了一口鬼气,却被红光挡了下来。
“浩然正气,破魂。”莫言咬牙喊道。一股纯净的灵气从木剑中射出,激射向那邪异的冤魂,女鬼飘开不及,被那道所浩然正气打了个正着,从背后射出。“啊”冤魂发出了惨厉的哀嚎,鬼脸上越发的狰狞恐怖。
“小辈找死。”从窗外传来一声怒斥声。那冤魂被灵气一打后,快要消散,可随这声音响起,一道黑气注入冤魂中后,变成虚影的冤魂又凝练了几分,而后扑向窗外。
占了上风莫言那肯罢手,木剑一晃,剑身之上一道符箓化为火球朝女鬼打去,那女鬼冤魂不避不闪,受了一击火球后直直飞去,一道墨浓黑气卷过,冤魂消失不见。
黑气过后,一位黑衣黑袍,手中拿着一截腿骨的中年男子现身,这男子眼窝下凹,鼻子挺尖,嘴唇却是白色,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活生生的一个僵尸模样。
僵尸男子眼中寒光闪动,双眼直直的盯着莫言身旁。
莫言才知惹了祸事,不过转头一看后,心中高悬的心落了下来,惊喜道“沈师叔,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他旁边正是莫言的师叔,阴阳宗第一高手,号称鬼师的沈汉城,他的修为虽说在修仙界中属于泛泛之辈,却以克邪秘法和一身庞大无比的浩然正气享誉修仙界,也不知他何时进入房来的。
那僵尸男子一拱手,怪声道:“鬼师别来无恙啊。”
“莫言的师叔鬼师,鬼师是鬼的师父吗?”杜凡想到这,再也支持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沈汉成哈哈一笑,眼中一道利芒闪过,缓缓说道:“无恙无恙,我就在不远处,收到徒儿的传讯符,便一下子赶了过来,倒是你,怎么又出来害人了?”
僵尸男子听出了鬼师的不满,说道:“虽说你叫鬼师,但不见得我怕了你,你的弟子灭我鬼魂门一名弟子,我追踪而来,可你不问是非,难道想包庇你门下弟子?”
鬼师闻言,眉头一皱,随后朝莫言说道:“你可曾杀过鬼魂门弟子?”
莫言恭敬一拜,说道:“弟子未曾杀过人,倒是妖鬼之流,顺手除了几只。”
鬼师一摆手,朝僵尸男子说道:“你可听清楚了,莫说我门下子弟没有杀你鬼魂门弟子,就算是有,鬼魂门乃是无泽海邪门歪道,我阴阳宗出手灭杀几个也算是历练了。你若在纠缠,别怪我出手灭杀于你。”
僵尸男子听二人一唱一和,明显不把他当成一回事,气的浑身抖了起来,连道三个好字,化为一道黑霞,从窗外遁走。
莫言心头一松,正待与鬼师师叔解释,鬼师哈哈一笑,夸道:“不愧是掌门的爱徒,刚刚历练便灭了一只小鬼。”
莫言楞了一下,随即解释道:“师叔,我可真没有杀过鬼魂门弟子,倒是他,”莫言一指杜凡,继续说道:“我遇到他时,他好像中了鬼魂门的魂咒之术,那鬼魂门弟子应该是他所杀,等我施法解咒时,就引来了鬼魂门的人。”
鬼师闻言,哦了一声,随后随手一道灵气打入,叫醒了小武。然后蹲下身子,摸了摸杜凡脉搏,仔仔细细的检查了蜷曲成一团的杜凡。
“咦,奇怪,竟然中了最为歹毒的鬼啖封咒,按理说他应该是死人一个了,没想到他竟然熬了过来。嗯有些麻烦,不过对我来说确是没有什么困难。”说着,从袖子中取出三根寸许长的银钉,钉尖泛着银光,貌似很锋利。
“师叔,你”莫言看到鬼师将寸长的钉子插入杜凡的脑袋,只露出半截,不过见鬼师专心致志的捏着银钉,也将疑问搁置了下来。
片刻后,鬼师拔出银钉,长吁一口气,冷然看了堪堪转醒的杜凡一眼,朝童子说道:“小舞,跟我走。”童子一扯面皮,露出一张俏皮可爱的娃娃脸,苦着脸哀求道:“师父”
鬼师丝毫不为所动,袖中白光一闪,“童子”小舞已经被一条银色绳子困得严严实实了。
“师叔,你这是”莫言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怪异表情,注视着为老不尊的师叔。
鬼师老脸一红,绑架徒弟的事,说出去也不光彩,于是道貌岸然的说道:“小舞不尊师长,师叔我带她回去好好管教管教。咳,那小子暂时没事了,不过他最近一段时间灵力运转不起,你就保护他一段时日吧,师叔我”顿了顿,忽然一拍后脑勺,吐出一把光彩灿灿的小飞剑,随后将小舞夹在怀中,继续说道:“走了。”
“嘣”好端端的几扇雕花梨木窗,因为这几人不走寻常路而被挫骨扬灰了。
“还是那般脾气。”莫言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此时,店小二才姗姗来迟,眯着个三角眼,打着哈欠,懒洋洋的问道:“干啥啊?还让不让人睡啦?”莫言无奈,只得几两银子打发了疲倦的小儿。过了一炷香时辰,杜凡才转醒过来,拍了拍昏昏沉沉的脑袋,见房间内一片狼藉,而且小武不在,有些吃惊的说道:“莫言兄,那鬼师呢?还有小武哪去了?”
莫言打趣说道:“我师叔追那妖人去了,小武被鬼捉了去。”
杜凡见地上散落的各种法器,凌乱不堪,不由信了几分,心中难过,低下头默默不语。
莫言见杜凡如此动作,心中暗笑不停,口中幽然说道:“诶,小武跟了我数十年,而今却我没想到,杜凡兄,你说我可怎么向小武他双亲交代啊?”
杜凡懊恼不已,责怪自己为何偏偏要连累别人,一时间对邪魔妖鬼之流恨之入骨,思索片刻,站了起来,说道:“我是不能能随你一起捉鬼灭妖?”
其语气真挚无比,莫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即明白过来不妥,可是看到杜凡郑重的神情,也只好说服自己就让他跟随一段时日吧,反正师叔让我护他一阵的,再说,这小子也不像是坏人。
“莫言兄,不知道捉了小武的妖鬼是否被你打伤逃去了?”
“恩”莫言将法器收拾了一番,才支吾道:“那妖人是鬼魂门派来了,你说上次你杀了一位鬼修,便是鬼魂门的子弟,而今找你报仇了。”
“鬼魂门,果然有师门前辈来帮他报仇”杜凡脸上神情阴晴不定,变了好几遍,终于明澈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杀机,原本算得上俊美的脸上蒙上了一层煞气。手一拍芥子袋,一道水光飞出,直直的飞到了杜凡手中。
莫言稍一打量,顿时暗道无量天尊,竟然是一柄上等灵器宝剑。而自己的桃木剑却也只是中等品质,饶是如此也算是家底殷实了,连师父常用的才不过使用门中为数不多的上等灵器。不到拼命时刻,本命法宝也不会祭出来。看这宝剑剑柄黑色精金打造,符号古朴沧桑,剑身水汪汪的,灵气逼人,定是上等灵器中的精品。
莫言一阵心跳,随后又连续暗呼罪过,灵器所托非人啊。轻叹一声,不顾那拽着灵剑的杜凡。自顾自得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法器了。
还未等收拾完全,只听到咚的一声,原来是杜凡再次栽倒在地。
“记性不好,怎么就忘了提醒着小子不得运转灵力呢。”莫言看着趴在地上的杜凡,莞尔一笑。
初涉修仙界第十四章寻仇(二)
二人在小镇上休息几日,杜凡又恢复了精神,听平民百姓说这里有鬼怪害人,便催着莫言赶了过来,莫言寻鬼秘术一施展,马上有了一丝线索,便寻到了此地。杜凡左手紧紧的抓着水影剑,右手持着写着律令的黄符,小心翼翼的用灵识探查这周围的风吹草动。
修养了几日的杜凡此刻看起来精神奕奕,虽好似过于小心,但其面貌模样还是得让人赞一声:好一个眉清目秀大好少年。
而他旁边便是清秀略胜他一筹的莫言。只见莫言眉头紧锁,手中罗盘形状的法器中那根指针滴滴地转个不停。
仔细端量此地,湖面波光闪动,水清现鱼,绿藻与游鱼共舞,岸上柳叶拂动,棉絮飘飞,水映柳树,相映成趣。而不远出便有几户人家,渔船归家,浆停晒网,炊烟袅袅,随风而动。端是一幅和睦安定图。
“杜凡,你可发现有何异常?”莫言向杜凡处靠了靠,踯躅问道。
水影剑注入少量灵力,顿时水光大盛,波形淡光如一圈圈的涟漪,四散开来。
“莫言,你的罗盘是不是被邪气污了,那里有什么鬼气妖气啊?”杜凡抱怨道。
莫言闻言,紧蹙的眉头稍微松了下来。突然项上所挂的保身荡魔符一热,心头一惊,随即脸色大变,厉声喊道:“快走,这是幻像。”
未等杜凡反映过来为何莫言兄语气奇怪,景象变换,人间胜景转眼变成了炼狱。
湖面变成了血池,汩汩冒着气泡。再看血水中那里有鱼,只有残肢人头漂浮在血池之上,原本的和煦春风也变成了阴风阵阵,吹得杜凡毛骨悚然。迅速从怀中掏出一道清灵符,口中低语,按照莫言所传的手诀一打,手指翻转间,清灵符化成两道青光,射向杜凡双眼。
立刻,幻象消散,不禁赞叹起来,莫言兄真是大方,连这等奇妙符箓也会赠人。却不知这是最低等的符箓,一块灵石好几张,不过破这区区障眼法还是十分方便。倒是那祭符法诀,虽然也不是门派秘术,倒也不可轻易传于他人。
“哈哈,小辈,今日看你们如何逃脱。”又是一阵怪笑后,空气一阵扭曲,突兀出现一人。
两人相视一眼,都不由摇头苦笑,此人精心布下诱敌之术,恐怕是存了定要让他们殒命于此的心思。
这人正是那日被鬼师赶走的僵尸男,此刻他凹陷的眼中闪动着疯狂。
连日跟踪,布下迷踪烟雾,确保鬼师不在后才动手,憋了几日终于忍不住出手了。杜凡并未看见僵尸男真面,自然不知,莫言却是知道,心中自责不已,为何不让师叔在暗地里多保护几日,如今也不会陷入这僵尸男子手中。
莫言知道自责无用,便上前一步,朗声道:“前辈为何要难为我们这些后辈,难不成前辈是那心胸狭隘之人?”
要不是心胸狭隘,谁会为了出气跟踪两个小辈几日,鬼魂门弟子死便死了,但被鬼师吓跑,被一个小辈羞辱,这口气怎么吞得下。
僵尸男一阵嘎嘎阴笑,注视着二人,目中不时精光闪过。
莫言并非希望这僵尸男大发慈悲,而是想拖延半刻,好让杜凡逃走,而自己有师门秘法逃遁,保命不是问题。
僵尸男仿佛看穿了莫言的心思,嘎嘎怪笑道:“想拖延时间,到了我这精心布置的法阵中,你们还想出去吗?”
莫言心底一凉,暗道自己糊涂,想这鬼修应该金丹初期左右,自己修的便是克制妖鬼的法术,未尝没有一战之力。想到这,手伸向背后,去取背在背上的桃木剑。神通广大的修士能修袖中乾坤的神通,许多东西能装入袖口,但莫言不过筑基中期,哪里会什么袖中乾坤的神通,又没有的芥子袋,自然将常用的灵器背在身上,而其他捉鬼法器,早已放在了杜凡的芥子袋中。
正当莫言准备出手偷袭之时,杜凡大喝一声:“邪物,纳命来。”
水影剑蓄势而出,看那寒光一闪,只听得见破空之声,杜凡猛的撞向僵尸男子。
僵尸男冷笑一声,真是初生牛犊,明知修为不行,只有偷袭才可能伤敌,偏偏要大喊一声,搞出如此威势,不知死活,恐怕连护体罡气也刺不破。
虽说看不起杜凡,但也不敢托大,一杆黑幡祭出,形状模样与那日杜凡击杀鬼修获得的生魂幡如出一辙。
幡上人脸密密麻麻,不知活生生害死了多少人。杜凡瞬间眼睛寒光一闪,灵力如水般注入水影,水影剑身上的水波愈发透明,阵阵涟漪扩散开来。
“吱吱”剑尖刺在了生魂幡上,发出聒噪声,这幡明显比芥子袋中躺着的小幡厉害不知十倍。不知何物炼成的幡布坚韧异常,一剑下去,连破布都没割下一片。
僵尸男子不由多打量水影一番,随即狂笑道:“怪不得我那师侄丢了性命,原来是上等灵器,竟是上等灵器。”
狂笑一通后,僵尸男子指尖一点,一道黑线打入,生魂幡一阵哀鸣,忽的喷出一道道黑气,黑气一脱离生魂幡,诡异的涌动着,瞬间凝结起来,化为数十个鬼影,朝杜凡扑去。
莫言刚想去帮忙,那僵尸男却不给他机会,双手一搓,一根白晃晃的骨头朝莫言打来,这骨头是一名金丹期修士的腿骨,被僵尸男设计害死后,魂魄炼成血魂珠,而骨头则是取了一根腿骨,以本命丹火锤炼,加以南方玄阴煞气,炼制了数年,出炉之日更去阴时所生云英未嫁少女鲜血淬火,炼成了一件上等灵器,腿骨一出,方圆十里内阴魂辟易,十分厉害。
莫言见腿骨打来,不敢硬拼,数张火球符祭起,撞向腿骨。虽说火球符箓不是什么高等符箓,但胜在火焰能克制邪魔妖物,所以一个个火球撞在泛着幽光的腿骨后,僵尸男子不得不收回了灵器,心中愤懑,这两个小辈修为平平,却有如此多的符箓,还是快战快决最好。
心念一起,收了生魂幡便默念法咒,手掐印诀。立刻阴风大起,鬼哭声此起彼伏。原本昏暗阵中马上变得黑漆漆的。
原本就要落败被鬼撕裂的杜凡声旁的虚影消失了,正想喘一口气,却突然发现天黑了,定神一看,黑乎乎的环境中竟有两点如香火般的红光。知道又生变故,毫不犹豫从怀中掏出了火球符,一道灵力打了进去,黄符爆裂,火光显现,瞧得杜凡倒吸一口凉气。
火光中,映出了一张人脸,算不上是人脸了,头发如一蓬乱糟糟的茅草,脸上的皮肉腐烂不堪,眼睛血红,嘴巴没有嘴唇,只有发黑的牙齿,以及溃烂的牙龈。看来这是被杜凡先前打得湮灭的鬼魂吸足阳气后的邪物,比起那虚影不知道厉害了多少倍。
身子倒是没有腐烂,但扭曲怪异,仿佛是一块块拼凑出来的。最令人担心的是,那怪物手中抓住的是莫言的桃木剑,此刻的莫言全力驱使着桃木剑,可是那怪物却纹丝不动,口中滴着诞水,那浑浊恶臭的液体一滴到桃木剑上,有灵性般的木剑就颤抖一阵,剑上的蒙蒙青光就黯淡一份。
杜凡正要去斗那怪物,却见莫言双目紧闭,脸色一阵发白后厉喝一声:“破魂。”那桃木剑停止了颤动,青光一缩,猛的炸裂开来,一道道浩然之气夹杂着桃木碎片向四面八方冲击开来。
“嘭”怪物的手被炸得血肉横飞,连身子都被炸飞了出去。“噗”莫言吐出一口淤血,倒飞出去。此刻还不忘叫上杜凡快走。
僵尸男现出身来,眼见炼制多时的鬼物被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变个不停,心中杀机很盛。怒吼一声,狂暴的黑色鬼气狂卷而出,“死,都要死。”
杜凡修为尚浅,被如此威压一冲,险些栽倒在地。随即水影剑一撩,阻挡了四散的鬼气。跟随受伤的莫言一起冲向阵外。
“跑啊,你们出的去吗?”僵尸男狂笑道。随即硬生生的止住了笑,就在方才,青光一闪,阵法竟然无法运转,停滞了下来,虽说二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阵法一停,又可以见外界事物了,莫言猛的一抓杜凡的衣襟,口中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化为血雾,萦绕在莫言周身,两人唰的一下子飞了出去。
杜凡连御器伤人还不会,怎么会金丹期才会得踏剑升空。一时间觉得神奇无比,不过回头一看,见僵尸男踏在白骨上紧随其后,不由大为惊骇。如今莫言带着两人,却不比僵尸男子快多少,一旦鲜血耗尽,就是必死之局。
杜凡脸上毅然之色闪过,水影剑反手一割,裂帛之声响起,杜凡安然的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唯剩父母亲的话语:“修仙界凶险非常,勾心斗角,杀人夺宝之事比比皆是”果然如此,杜凡嘴角一翘,苦涩笑着。最后猛地一震,只感到眼前青光又是一闪,随即眼前一黑,不知人事。
正极力逃遁的莫言感到手上一轻,血光遁快了几分。才是知道杜凡割断了衣襟,心中强忍回去寻他之意,一咬牙,又是一口鲜血,血雾浓厚了几分,呼呼的将驾着白骨的僵尸男甩脱了。
僵尸男望着远遁的血光,脸上恶毒之色闪过,随即又怪笑起来:“一个用了血遁,一个掉到了未开禁的禁忌山谷,这仇也算是报了。”说完,鬼气一催,踏着白骨向南方飞去。
古封山脉西起崎阳高原,支脉南至无泽海,绵绵数千里,由和桑山脉,淮烟山脉,升蛇山脉组成,浩浩荡荡,岂止十万大山。其中以淮烟山脉之禁忌山谷最为有名,禁忌山谷是数十座大山连在一起宛如凹地山谷,天材地宝无数,只是终年毒雾环绕,进者,九死一生。
《太封禁忌》有语:此山脉西起崎阳,南至无泽,含和桑、淮烟、升蛇,有谷,多产玉,金,山有大神,似貂,善变化,其声如婴孩啼哭,食人肉。雾锁大山,未开禁时入者,九死,存一多残
初涉修仙界第十五章梦中(一)
梦中:
青山绿水之间坐落着一座古色古香的竹房,房中,一间装饰典雅屋子中放着一竹榻,上面懒懒地躺着两人,一孩童躺在以长发至腰的美异男子怀中,屋中有一张泛着黝黑的石桌,不知是有何物制成。东侧是一青色竹榻,门开在了西侧,对面是一屏锦绣屏风,墙上挂着几副山水画,宁静淡雅,旁边还有一个黑檀书架,陈列了许多发黄的古书,又给小屋添上一丝书香。
仰头望天,竟然可以看见一轮明月,原来屋顶没有顶,以透明琉璃片为界,让月光透了过来,伴着繁星点点撒在屋中,有些冷冷的感觉,却与自然如此融合。一大一小两人并坐在榻,呆呆的望着星空。月华如练空澈淑清,众星拱月,一份难得的静谧。
俊美男子用他那纤长的手抚着男孩的脑袋那孩童一双乌黑的眼睛滴滴转个不停,嘴角一淡淡小酒窝微微凹下,不知在想什么。任凭那男子抚着他稠密的头发,十分享受的依在那男子怀中。
“凡儿,去娘亲那里”。懒散男子淡淡说道。
“娘。”那孩童黑溜溜的眼珠一转,看到他娘亲,扭了几下身子,直接扑向那走近的女子,却“嘭”的一声,不小心摔在了地上,然后毫不介意的爬了起来。
那女子双十年华,却拥有着少妇独有的气质,端着青花小壶盈盈走来,月色之下,更衬托出一份冷色,淡淡的华光轻轻的在她身上流转,仿佛仙子一般,又似出水芙蕖,美艳不可方物。
刚把那小壶放到黑石桌上,一个灵活轻巧的身影便抱住了她,随后一双小手就在那女子更胜白雪的罗裳上擦了几下。
那女子见他如此动作,不由暗暗发笑,可俏脸却一厉,斥到:“凡儿,不许胡闹。”
刚刚还抱着娘亲的小孩子忙缩回了父亲身边,小脑袋直往父亲怀中转,口中喃喃道:“娘亲好凶,娘亲好凶。”
一边还用他那双乌黑有神的眼睛偷偷瞄向那貌美女子,不时还眨巴一下。
杜凡的母亲奈何他不得,便瞪了杜凡一眼,趁杜凡缩回脑袋之时,心念一动,那雪白的罗衫浮起一阵淡不可察的光晕,衣上的尘垢便自行掉落下来,那唯见那衣裳白净如雪。
杜寒风见二人这样有趣,会心一笑道:“若儿你还跟凡儿一般小孩心性。”
此女子名叫雨殇若。她听夫君调侃于她,顿时一副小女儿姿态,微微嗔道:“寒风,你做父亲的,怎也不管管这调皮的顽猴。”
杜寒风见如此情景,不由一愣,随后哈哈笑道:“就这么一块宝玉,哪有不放在头顶供着啊?”
雨殇若一阵气恼,狠狠地瞪了杜寒风一眼,才放下青花小酒瓶。
为她夫君倒上了一杯清酒。杜寒风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过可能觉得这样的喝法不痛快,便端起了小壶就喝。酒水肆意从嘴角处留下,瞧得小杜凡佩服不已。
“寒风,师门那里如何解决?”貌美女子忽然皱起了黛眉,似有难事般说道。
杜寒风听他妻子这么一说,用衣袖抹了抹嘴,放下了小壶,暗叹一口气,轻声对杜凡说道:“该去泡温泉了。”小杜凡恩了一声,便快速的跑了出去。顺手将门掩上了。
雨殇若见凡儿如此乖巧,不由欣慰一笑,而后有仿佛想到什么不开心之事,眉宇间又浮现了化不开的忧愁。
“呼”杜凡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又吸了口弥漫着药香的温润湿气。
擦了擦从额头上不住冒出黄豆大小的汗珠。年仅五岁的杜凡将手中的书放在了池岸边,闭了眼睛,好好回想着刚才所背的内容:双头獍,上古凶兽,出生时食母兽,忌……,忌什么呢?杏根水,还是九黎火呢?……
苦苦思索的杜凡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将这本名叫《异兽摘录》背完之前,是不被允许看那本记载着太古秘辛轶事的《太黄历志》地。
每天除了泡温泉,捉鸟戏猴外,就是由他父亲教他识字,然后在背书。可是对五岁的孩童而言,一本厚厚的古书背起来颇为不易。不过还好此地算得上是荒郊野地,没有同岁小孩戏耍,不然凭他的性子怎会耐得住。
“好舒服啊。”杜凡伸了伸懒腰,“呼啦”带起一滩水爬了出来。小身子十分匀称,不见肥肉也看不到骨头。
“马步,稳如磐石。”心中念道。同时两条腿比肩稍宽,身子微蹲,像模像样的扎起了马步。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杜凡才直起了身子。“腿麻麻的,好舒服。再练练那套拳法吧!”
念头一起,小拳头猛地一握,眼观六路,喝的一声挥出,竟然颇有武者风范。只见杜凡小拳头一打出后,忽的收回,另一只手一撩出拳那只手的胳臂处,随即也挥打出去。与此同时,脚往前一探,一收,一踢,跟手上动作配合起来,一气呵成。
“不知道这武功和父亲教的功法那个更厉害?”杜凡小脑瓜中并不明白道法与武功之间区别。
这凡夫俗子才会修炼的武功自然不是他父亲教授给他的,不过是他在其父亲收藏的一堆书中随便寻得一套古拳法。小孩心性,发现那些图画活灵活现,自然也模仿起来。加上温泉泡身,免去了平常武者练身时筋骨酸痛的弊端,进展也是很快。
初涉修仙界第十六章梦中(二)
时间一眨眼便是十年过去。
杜凡也长高不少,只比他父亲矮寸许。十年间,那调皮儿童已长成了挺拔少年了,看他面目中有三分杜寒风的俊美,也有三分雨殇若的柔和,身子单单薄薄,好似随风飘摇的柳叶,若非面庞上带着一股稚气,可称得上一位飘逸脱俗的貌美郎君。
“倏”一支利箭带着破空声射入那张牙舞爪的吊眼白虎身体,那白虎应声而倒。一个身影从树上跃下,径直向失去生息的白虎。那套古拳法练了也是十年,还有常年炼气,身子比起常人不知道矫捷多少。
“诶,谁叫你不好好呆在林里,要出来害人,今日,也饶你不得。”
杜凡把那把长弓背在背上,看了白虎一眼,便朝深山走去。
此地靠近山村,片刻就有猎手路过。那有着十几年资历的老猎手,偶然看到了着老虎尸体,不由赞叹一声,那利箭正好插在虎心脏之处。
“父亲,今天我又射杀了一头害人的白虎。”杜凡推开房门,兴高采烈说道,朝他父亲邀功道。十年过去,杜寒风丝毫不见老,不过眉宇间总是有着忧愁,听见杜凡邀功,哈哈一笑,随手一挥,一个精致的袋子飞向杜凡,手一伸,将袋子接过,口中却嘀咕起来,“真小气,一个破袋子,还有一把破剑。恩,什么东西都没有。”
杜寒风那会听不清楚,淡淡一笑,不在多语。
这个芥子袋,早已在杜凡儿时,便取了他一滴鲜血,滴在了袋子上进行滴血认主了,否则杜凡怎么可能打得开这奇妙非常的芥子袋。
杜凡将袋子别在腰口,随手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便回了房间。
“寒风,凡儿也不小了。”雨殇若从外面进来,柔柔说道,语气倒是无比欣慰,可却含着一微微的忧伤。
杜寒风取出了一个指甲大小的微型印章,注视片刻,随手一挥,一道凝练光寸射入印章,顿时,那原本泛着亮光的印章,光芒收敛,片刻就是一个黝黑色的古朴小印,翻转过来,只见印章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篆书;天邪。
“将它放在凡儿身旁,上头不下了一道禁制,等他遇到危险时,也能救凡儿一命,我想我们也只能如此做了,凡儿有自己的世界。”杜寒风淡笑道。
雨殇若颔首,不过也担心杜寒风离开这件至宝会以后有危险,毕竟此宝是文家传承古宝,一直是杜寒风随身携带。
思索片刻,雨殇若又道:“只可惜凡儿灵脉不佳,不然凭你我神通,凡儿将来也是一代宗师,这样可好,你我各将一样厉害神通刻在玉简之上,待他境界高了,便可自行修炼了。”说着,取过一枚玉简,灵识浸入其中,片刻,才睁开的眼睛,脸色明显有些苍白。然后将玉简递给杜寒风,杜寒风也闭起眼睛,将一门神通刻在这玉简之上。
杜凡并不知晓何事要发生,依旧打坐炼气,不过据他所知,他的灵脉过于平常,即使再加倍努力,若没有奇缘也不能想他父母般神通广大,所以现在杜凡也不梦想着去《太黄历志》所描述的世界,不过是想强壮身体罢了。
这十几年下来,修为不过是炼气后期,连筑基期都不到,所以杜凡才明晓自己算是普通人,能有如此修为,还是他父母的缘故。
不过他父母亲不知的是,杜凡他如此低的修为竟有着筑基中期的灵识,倒也是奇事,不过各种神通即使灵识再强,灵力太弱,也施展不了,所以杜凡便没有告诉父母,反正有他们保护,也不怕恶人加害于他。
月落时分,晨曦来临,吸取灵气遍转周身的杜凡缓缓收功,睁开眼,只觉天地一片清明。不由心情大好,洗漱一下,朝父亲书房走去。
按他父亲平时习惯,早已在书房练字画画了。
“吱”古老的房门推开。“父亲,今日我要看何书啊?”杜凡跨入书房,朗声道,却不见他父亲身影。
“咦,父亲呢,难道学我懒床了。”杜凡疑惑的挠了挠脑袋,“这是什么?”
书桌上放着一柄水光闪闪的灵剑,旁边还有一枚黝黑色不起眼的小印章,印章下面垫着一封信,好奇的拆开了信:凡儿:你知晓,为父与你娘亲并非常人,乃是修仙者,今师门有难,不得不回,可修仙界凶险非常,勾心斗角,杀人夺宝之事比比皆是,而你又生性淳朴,难以在着危险之处安身立命。
为父与你娘亲此去不知是生是死,考虑再三,决定让你留在世俗,安定生活。若三月里不回,那你便取小印信物,前往孟城找那城主,他定回为你安排妥当的。
只见文字又起一行,继续道:
吾儿,娘亲若不来寻你,狠心抛下了你,可不要怨你娘亲。娘亲此番,也是不得已而为。娘亲也不愿你卷入是是非非之中,凡儿,那小印并非凡品,乃是杜家家传宝物,好好善待。另附玉简一枚,你若决心走上修仙之路,便好好收着。娘亲若能平安归来,定来寻你。切忌与修仙者为敌。
读罢最后一字,杜凡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缓缓将信折起,藏于芥子袋中,眼中失落之色尽显,一副失魂落魄的可怜模样。
“切忌与修仙者为敌。”
“娘亲”身子一震,杜凡忽然转醒过来,睁眼就看见自己身上全是伤痕,而自己身旁一只羊状东西哆哆嗦嗦趴在自己身前,毫不犹豫,手中紧紧抓着的水影剑就是一剑刺去。
初涉修仙界第十七章山中风云(一)
月光透过毒雾,便是光怪陆离,幻像纷纷。山上虫声啾啾,风号阵阵。山上树木倒是稀稀疏疏,大树小树两三棵,却是繁茂非常,冠帽一升,能笼罩十丈方圆。
山中灵气浓郁,好似被一双莫名大手拽到了一起。一棵老树之上,挂着一块破布,迎着风一晃一晃的荡着。
树根盘根错节,虬龙形状的大根上坐着一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的俊年,此刻正光着身子,瘦瘦弱弱的身子上却是布满血痕,仿佛被犁过一般。
此人正是杜凡,命大没死,却饥饿难忍,一堆篝火上架着一只金黄的烤全羊,这羊乃是一只浑,油滴滴的泛着金黄。
《异兽摘录》记载:浑,异兽。其状如羊而四角,马尾而有距。胆小如鼠,善奔跑,其速凡物难拟。
距就是鸡爪,这浑也是命歹,在树下休息,却被天降之物吓跑了胆,浑浑噩噩匍匐不动,等杜凡稍稍恢复,便一剑结束了性命,而今却要变成杜凡的果腹之物。
杜凡不知如何穿过了毒雾,竟然没死,也许命不该绝,摔在了大树冠上,可衣服确实保不住了,而今这幅邋遢模样,可他却是在无奈中笑着,这场景仿佛回到了竹屋,又是那份闲情逸趣。
不过令人担忧的是,这里灵力运转不畅,好像被硬生生的塞了一份金铁到灵脉中。这也是禁忌山脉凶险之地的一份凶险之处。
陡然,杜凡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此刻天色早就黑了,月色也是朦朦胧胧不可见,取了篝火中的一个大树枝,小心翼翼的朝声音发出的草丛中寻去,缓缓用火把探过去,嘶嘶,好一条五彩斑斓,头尖如箭,身长两丈,粗大如如桶的大蟒蛇。
“妈呀,这是蟒蛇吗?难道是蛇王?”杜凡又一次感到口干舌燥,狠狠的抓紧了水影剑冰寒的剑柄。
猩红的蛇杏一吐一吐,不时滴着一两滴涎水,只闻到一股腥臭味,让人作呕。金黄幽冷的蛇眼盯着杜凡,闪烁着残忍,嗜血的光芒。
蛇身微微盘起,围成一桶装,如若遭遇危险,马上如弹簧般蹦起伤人。
杜凡手持火把,可这火已经快被山风吹熄,一旦熄灭,恐怕等待杜凡的便是剧毒蛇吻。“怎么办?怎么办?”对峙不过三个呼吸,杜凡心中已打过数个念头,正当他苦苦思索驱蛇之策时,一股山风吹过,就像是催命的阎罗令,讲杜凡逼到绝境。
只听到唰的一声,那大蟒扑来,带着一股腥臭阴风,吓的杜凡冷汗连连,不敢耽误,灵识投入裤袋上的芥子袋,一道水光闪起,堪堪抵住直扑杜凡咽喉的毒齿。
借着幽幽水光,杜凡看到这蛇齿长达两寸,中空有孔,一股黑水冒出,溅到水影剑上,那流转不息的水光竟被凝滞了一下,随后清澈的蝉翼剑身透出了一些黑色,瞧得杜凡心惊胆颤,背脊一阵凉气。水影剑一挥,抽身而出不敢耽搁,手从芥子袋一掏,十张火球符掏出,刚想祭起,忽然发觉灵力无法运转,因而连符箓都祭不起来,不由又是大骇一下,快速退后。
那大蟒与水影剑一拼,颚部剧痛,大尾一抽,想要要把杜凡抽成肉酱,退后的杜凡只感到一阵心慌,那道带着无比威势的巨尾抽下,若是抽实了,就是精钢铸的身体也要抽碎。
一个就地打滚,躲过了这一击,随后水影劈下,斩向大蟒尾部。
“铿铿”只听到一阵兵戈交鸣之声,仿佛斩在了铁块上,震得杜凡胳膊发麻,虎**裂。
大蟒更是痛苦,蛇尾竟然被水影剑斩断,腥臭血液咕咕的冒了出来。好端端的一个蛇尾被斩断,连着蛇脊,痛的满地翻爬,残尾乱扫,一时间天昏地暗,石砂翻滚,搅起残叶枯枝,好不骇人。
杜凡剑眉一皱,噌噌几步蹭到树旁,双手一攀,整个人翻身上书,寂声相望。那大蟒浑搅片刻也冷却下来,张口一吐,一棵碧绿小树苗吐了出来。断尾的部分往树苗身上一蹭,腥血直流的断尾马上结了层翳,血也流不出来。
大蟒伤口一好,马上又将树苗吞了进去,十分宝贝的样子。杜凡见状,不由心生喜意,暗赞道:“好宝贝。”这大山危险重重,随便遇到一条蛇就那么厉害,恐怕继续下去性命不保,谈何寻找双亲,谈何修仙?要是有了这神奇的树苗,活下去的几率肯定会大大升高。
正当他思索着如何取来这异宝之时,巨蟒已经索索的游了上来。
杜凡看到之时,大蟒已经逼到离他一丈之地,正欲弹跳一击,将断尾仇人搅成肉酱。杜凡大吼一声,反手一剑后跳了下去,大蟒躲开水影剑,“嘶嘶”一下朝地上的杜凡追去。
杜凡受伤在身,又饿了很久,早已没了力气,要不是性命交关,恐怕早已呼呼大睡,此刻虽疲倦饥饿,但灵气洗身,早已是炼气后期,身体远比人强壮,跑的也是飞快。
那大蟒却是一不留神失去了尾巴,如若不是誓死灭杀仇敌,也追不上来,可现在,虽然奇怪的扭动着蛇身,但丝毫没有放弃之意,眼看就要扑到杜凡了。
杜凡心中大叫不公,为何用不了灵力,哪怕一点,够祭起火球符,十几张一发,就是在凶猛一倍的巨蟒也要轰个稀巴烂,哪里会如此狼狈。也不知多少修仙者殒命与这些凶蛇怪兽口中。
后面追赶声愈发急促,恐怕不到十个呼吸,杜凡就要被追上,倒是活生生挤压致死,也是恐怖的很,慌忙中响起了芥子袋中好像还有许多物什,此刻也顾不上许多,取了那看似最恐怖却又鸡肋的生魂幡出来随手一砸,希望能阻挡片刻。然后准备忽然杀个回马枪,杀这大蟒一个措手不及。
“呼呼”唐枫穿着粗气,后面渐渐没了声音,跑了一段便停下,回头看却看见巨蟒在百丈远处不停的抽搐,巨大蛇身一下下撞击的大地,发出“嘣嘣”的闷声。
蛇身上吱吱的冒起一股股黑色烟气,连百丈远的杜凡也闻得到一股刺鼻的臭味。
杜凡怔了片刻,随即不顾是否此地凶险,瘫坐了下来,口中骂道:“活该倒楣,恶蛇自有恶鬼磨。”
初涉修仙界第十八章山中风云(二)
这畜生也是真是倒楣,不小心吞了生魂幡,现在被幡上生魂啖了个精光。黑烟散去,原本五彩斑斓,鳞甲绚丽的剧毒大蟒已经只剩一条蛇骨,白晃晃的,还有黑色斑点,尾部还缺了一截。
蛇骨下面,正是鬼气森森的生魂幡,如今吸了这巨蟒浑身精血,有回复了鬼气缭绕的模样。旁边便是杜凡眼红的树苗,正静静的躺在生魂幡旁边,要不是周围树草被大蟒横扫一空,如今也很难发现。
杜凡喘匀了气,缓步走过去,将气势大盛的生魂幡收回芥子袋,如今知道有如此妙用,早就好好保存了,那里还会想今日一样随手扔去。
随后有毫不客气的捧起树苗,好好的端详一番,除了树身上粘着黏糊糊的蛇液,并无任何异常,宛如寻常树苗,毫不起眼,不过杜凡知道了这树苗的神奇之处,怎么会随便扔掉,仔仔细细的将树苗擦洗干净,才放入芥子袋中。
这时咕咕一声,杜凡眉头一皱,忽然捧着肚子笑道:“和这大蛇打了这么久,肚子空空如也,不知这混肉烤的如何,应该熟透了吧。”
原路返回去寻那还在火上烤着的混肉。回到原地,发现这混肉竟然消失不见。不由大吃一惊:“难道又出了一条大蛇,趁我不在,吃了这混肉,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这地盘是那蛇的,现在得罪了一窝子蛇?”想到这里,不免额冒汗水,手中水影有拽紧了几分。
“嗯嗯”从半人高的草丛中传来小兽鸣叫声,“吧唧吧唧”,钻出一只似貂非貂,似狗非狗的小畜生,砸吧着嘴,津津有味的嚼着混肉。
黝黑灵动的眼珠滴答一转,朝杜凡望了一眼,随即又吧唧吧唧起来。
瞧得杜凡又气又笑,朝那小畜生说道:“好你一只乘人之危的畜生,竟敢偷我口食,给我吐出来。”说罢,一个熊扑,就朝小貂扑去,哪知这畜生灵活轻巧,向上一跃,杜凡一个收不住,直愣愣摔了个大马趴。
那畜生通灵似的没逃,却一溜烟窜到了杜凡披散的头发上,两只油腻腻的爪子挥舞,把杜凡的头发弄得如山鸡窝般才扬长而去。
只剩杜凡傻傻的呆在原地,双目失神,不敢相信连大蟒都杀得,可却被一只小畜生耍了。
吃着剩余混肉,在此地休息两日,将身体调整一番,杜凡才收拾了一番,朝太阳升起的东边走去。
行走一日,傍晚时分,夕阳余晖,彩雾蒙蒙,杜凡双腿盘旋,手心朝天,打坐炼气。
这地方鬼怪异常,灵气充沛,可体内积攒的灵力去运转不起,打坐炼气好像没什么效果。
杜凡在这里炼气却是修心,所谓降魔者先降内心,心服则群魔退听;御横者先御此气,气平则外横不侵。
因而修仙者修仙一修外,一修内:
修外者,炼气期吸取天地间混杂的灵气入体化为灵力,淬炼体内灵脉。
筑基期聚集各种灵气,去糟取菁,用一种适合自己体质的如浩然正气、玄阴煞气、天罡阳气、冰寒水气、地炎火气等等天地灵气筑入丹田,便可与天地灵气相呼应,修炼适合自己的法术神通。
金丹期则是筑基期延伸,筑基后期体内灵气凝结,便可成本命金丹,金丹凝成,便有可产生本命真元,真元对敌威力无穷。
而后是元婴期,丹破成婴,玄气入主紫府成就不灭紫婴。元婴一成便是高手一流,若无外力,可活一二千年。
如若不进入化神期,时辰一到,难逃阎王勾魂令。一进入化神期,那便是高高的存在,功法玄妙不是杜凡小小炼气士所能窥视的。
所谓修内者,乃是磨练心性,提高境界,如境界不到,修为也不会提高,假使强行提升,便是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的悲惨结局。
现在杜凡所做的就是修内,磨练心性,如果一朝顿悟,一只脚就算是踏入高手行列,修为提升指日可待,这便是修仙者所说的悟性,虽说悟性不可缺但顿悟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从古到今,不过三人顿悟而进入化神期。其他宗师都是日磨夜练,一点点积攒心性。所以,天道酬勤这话也不错。
“纵清明无雨色,入云深处亦沾衣”,漫漫长夜又过去了,清晨露水沾湿了头发眉毛。虽说这山每日雾烟缭绕,但环境还是不错的,杜凡深吸一口气,如是想到。
一阵叫唤,那讨厌的小畜生又来了,不堪忍受的杜凡痛苦的选择了妥协,这似貂小兽吃了混肉后每天阴魂不散,终日跟在杜凡屁股后面,不是叫唤几声,扰得杜凡头大如斗,便去寻奇奇怪怪的野兽烤了打发这为非作歹的畜生。
不过自从这小貂跟着杜凡后,他便没碰上过什么异兽,毒兽一流,也让杜凡感慨了一番:此畜生乃是天煞星转世,骇的众多巨兽躲了起来。
正当寻找吃食时,一块黑色大石子飞快的朝杜凡飞来。嗡嗡之声响起,杜凡见状,心头一凉,面皮狂跳。立马拔出了水光黯淡的水影剑,心中念头急转:“果然是天煞星转世,竟然碰到了黑冥王蜂。小命危……”
不等想完,那拳头大小,全身漆黑,尾针大如匕首的黑冥王蜂化作一道残影,将那尖刺狠狠的刺向杜凡心脏部位。
《毒蛊经》记载:黑冥王蜂,毒虫,黑而坚,以活物气血为引,以尾刺刺入活物体内,产卵百枚,**血,入脑不治,取三眼熊胆配以五毒花,可去之。
可别说是五毒花,要生长在五种毒物出没的地方,连较好得的三眼熊,杜凡都没看到过,要是被蛰上一口,死的可算是凄惨之至。
慌忙中,那黑冥王蜂被宽大的剑身一打,晃悠悠的转了几圈,又嗡的射了过来,杜凡心中叫苦不迭,这大马蜂真是变态之极,好歹也停止一会,休整一下,那有就晃了几下有拼命的。
心中念头多多,手上不停,大剑一挥,劈向黑冥王蜂,可是那巨蜂灵巧,虽说一上来便被拍了一剑,但那是剑身宽大之故,如今剑锋狭小,那里劈的到嗡嗡乱飞的巨蜂。杜凡瞳孔中闪过一丝寒意,被那蓝色偏黑的毒刺刺中了身子,这一刺之下,身子直接麻痹,摔倒在地,丝毫没有力气反抗,顿时心中无数梦想皆成幻影,只得任由由巨蜂产下那恐怖蜂卵。
在那死亡靠近杜凡的一刻,一道娇小身影比毒刺更快,更猛。唯有一道残影,听到呲的一声,如匕首刺入皮革般,发出难听的声音。杜凡一身冷汗,回过神来,原来是那小貂见食物来源有危险,奋力一击,此刻,那黑色的大马蜂正被小貂叼在嘴里,不断扑腾着那双可以削金断石的铁翅。
墨绿色的液体不住的从小貂口中流出,小貂明亮的眼珠中透着一股煞气,让杜凡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百兽之王,暗暗嘘了一口气,正色道:“小畜生,今日你救我一命,他日我定当奉还,可是,你倒是别跟着我了,我哪里有什么精力照顾你,快快回家去,省的白白误了性命。”
说罢,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就势便要离去。
“恩恩”小畜生哼哼两声,一溜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未等杜凡坐下喘口气,就听到嗡声一片,定睛一看,吓的差点灵魂出窍,原本一只黑冥王蜂已经差点要了命,现在却是一大群黑冥王蜂,黑压压的移了过来。
初涉修仙界第十九章山中风云(三)
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非议“好一只小畜生,果真无情。”来不及骂那头临阵脱逃的畜生,迈开了还有些麻痹的腿,朝小畜生离去的方向跑去。
原本还感到有一丝生机,当杜凡看到小畜生时,只得长叹一声:“天要亡我。”小貂也是飞快的朝杜凡奔来,紧随其后的便是一片黑云。
“恩恩”小畜生看到杜凡,叫唤了两声,忽然一停,爪子朝地上一抓,翻起一大片泥土。几抓之后,竟出现一个不大不小的土坑,恰恰能躲进两人,然后又朝杜凡叫唤几声后,躲了进去。
不由摇头苦笑,这不是铁喙鸵鸟钻沙子嘛?也罢,死了也有头畜生作伴。随后也躺进了那个土坑,将灾星小貂压在了身子地下。
正准备被蛰死的杜凡闭了眼睛却只听到噗噗闷声,感到一些什物掉在了身上,“恩恩”被压在了身子底下的小畜生钻了出来,当他睁开眼时,惊喜的发现,两拨黑冥王蜂竟然争斗了在一起,一时间瓮声大做,残翅乱飞,一只只形状毫无差别的巨蜂相互撕咬,用毒刺进攻着,空中的黑冥王蜂如落雨般砸了下来。
许久,不知是哪一方获胜,听不到嗡嗡声了,杜凡估量着可能都飞走了才爬了起来。发现这片土地稀稀拉拉散落着黑冥王蜂的尸体,也有不是抽动一下的未死之蜂。
“定魂符,给我定,”杜凡掏出一张黄色小符,往未死的黑冥王蜂身上一贴,那被贴了黄符的黑冥王蜂瞬时便停止了抽动,杜凡瞧了一脸被压得狼狈不堪的小畜生一眼笑了起来:“这小畜生挺机灵的,这两群大马蜂也是可怜,被一只畜生算计了,让我逃了性命。不过这马蜂虽然身子厉害,魂魄竟然如此微弱,连只能定住阴魂的符箓都能定住,收集几只,说不定以后有用。”
原来那毒刺只有麻痹作用,却也是能解毒的材料,熟读各类修仙界杂书的杜凡打得如意算盘噼啪响。
未等他好好调整一番,吃个饱餐,背后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已经盯着他了……
此时,古封大陆淮烟山脉东北方向,一座宏伟雄壮,占地方圆万顷的大城中,建有着一座广大的道观。道观建筑整体状如两仪太极,阴阳鱼眼上矗立着两座参天宝塔,一黑一白。
大城中,如此怪异的建筑比比皆是,原来是修仙者修建的城池,城门上铁笔银钩,画着偌大的三字:慕华城。
原来此城最先是一位叫慕华的天才修仙者修行地方,顿悟神通进入炼虚期,待修为再进一步便可遨游太虚,成就仙体。
可在要紧时刻,因贪恋人世红尘,不舍红颜孤苦,被心魔侵扰,功亏一篑。最后散功兵解之时,以无上神通布阵施法,聚集四方灵气,为红颜知己筑就一片福地。
而后四方修仙者慕名而至,在此建观修行,两百年过去,此地便成繁华异常的城池。为纪念那位前辈,取名慕华城,也有警惕后辈莫贪恋红尘之意。
而在白色宝塔内,檀香缭绕,简单的木榻之上躺着一位面色发白,气息微弱的年轻貌美女子,旁边站着一位老道姑,一位浓眉大眼,气势非凡的中年人,正是被称为鬼师的沈汉城,还有一位豆蔻年华的少女,大眼水汪汪的,煞是惹人怜爱,此刻正一脸忧色,见二人不说话,跺跺脚撒娇道:“师父……掌门师伯……你们看师姐都伤成什么样了,难道就不闻不问吗?好歹也去找找鬼魂门的晦气啊。”
鬼师没有理睬她,只是朝老道姑说道:“鬼魂门在无泽海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派,如今公然伤我门下弟子,不顾天谴强炼生魂,可是有什么凭仗?”
老道姑脸色不变,淡淡说道:“传言鬼魂门又有一位长老丹破成婴,实力大涨。”
“哦,怪不得如今如此嚣张,原来有一只老鬼罩着。”鬼师说完,有打量了床上的年轻女子几眼,继续说道:“师侄强行使用血遁,丧失了一半精血元气,如今活了下来,也是命大,那株血纹金参用得值,如若师侄丧命,我虽说元婴不成,但也要与那鬼魂门好好计较计较。”
老道姑点了点头:“汉城师弟,小舞我们出去吧,这伤势没有数月修养是恢复不了的,即使伤势转好,恐怕以后还要好生调养。”
小舞瘪了瘪嘴,不过掌门发话,不敢逗留,也随师父鬼师出去了。
“小师姐,大师姐怎么样了?”小舞刚走出门口,就被掌门门下最小的弟子缠住了,那小丫头十一二岁左右,眉目中隐约透露一股媚态,因其年纪尚小,如此便更发显得娇憨可爱。
虽说小舞年纪不大,但对这位比自己小四岁的小师妹疼爱的很,捏了捏那张恨不得咬一口的脸蛋后,安慰道:“师姐没事,不过要好好睡一觉,小倩不要担心咯。好好回房打坐炼气,等你修为高了就可以保护大师姐了。”
小倩眨了眨明亮的眼睛,应了一声便跑了个没影。
小舞心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希望大师姐早日苏醒过来。却忽然想到,那个与师姐一起的少年不知如何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莫名的伤感一下,此次第一次下山,遇到的第一位异性,难免会记得挺牢的,况且杜凡长的也是一表人才,唇红齿白,标准的一位小白脸。如今却殒命于鬼魂门之手,真是可惜了。
而此时这位小白脸蓬头垢面的形象,邋遢的连第一次进镇都比不上。正可怜兮兮的用那株神奇的树苗擦着被咬的骨肉模糊的小腿,树叶擦过,腿上的肉如同雨后春笋,一点点肉芽不住的长出来。
水影剑上水光愈发浑浊,不复原来的清澈透亮。随便往地上摆着,哪里有上等灵器的威风。
“三清啊,又来了,难道是阎罗勾我魂了啊?”杜凡抄起水影剑,抖一个剑花,唰唰挥舞起来。顿时舞得滴水不漏,不过因为小腿受伤刚好,下盘不稳,被那头前来突袭的怪狼扑到在地。
“小畜生救命。”杜凡大叫一声,一道残影划过,怪狼咽喉殷红一片,翻到在地,血水汩汩冒了出来。眼看着活不成了,“小畜生,今天有烤狼肉吃了。”
“恩恩”小貂一摆寸长的尾巴,一扭屁股,又不见了身影。
过来片刻,杜凡感觉小腿伤好的差不多了,感叹一声这树苗果然神奇,便抓起水影剑熟练的一划,将狼皮割了下来,血淋淋的一团,稍稍用山泉洗了几下,等风干后便塞进了芥子袋。随后,开膛破肚,将肚肠内脏掏出,洗洗干净,捡了几棵平凡无奇的小草,抹在狼尸体上后,用石头碰撞迸出的火花点燃了一堆干草,升起篝火就烤起了那头要吃他的怪狼。
等美美饱餐了一顿,水影剑一摆,便脱了身上衣服,马步一扎,呼呼哈哈的打起拳来,虽然不过是一套拳法,但是在这中灵力无法运转地方,一个绝顶武者生存下去的几率远远大于一名金丹修士。
火光照射下,只看到一个身影迅疾如闪电,风随虎动,不时有几声闷哼声。
拳风搅得连火焰都飘摇不定。
初涉修仙界第二十章山中风云(四)
“鬼地方,怎么走都走不出去,难道我就死这里了,像那些白骨一样?”
杜凡看了一眼那些裸露的白骨,心中有些悲凉,随后在这地方随便挖了坑,将这前人遗骨埋了起来,不知怎么回事,这些骷髅架异常坚硬,最后等他发现一个破烂芥子袋时才知晓,恐怕这些都是修仙者。可是心中疑云更密,他们怎么会死在这里,连他一个小小炼气期的小辈也没有轻易死去啊?
其实杜凡最重要的是有一棵治伤的灵草,还有一只贪嘴的小貂。那灵草不用说,不知救了他几次,修仙者中很少专注于**修行,血流的多了,也会死去,看着骸骨上咬痕遍布,不知是被咬死的还是死了被啃食而成的。
小貂也不知救了他多少次,不过这似狗非狗,似貂非貂的小畜生警觉得很,除了吃食,救人之外,踪迹全无。
芥子袋中东西已经不知去向,因为这芥子袋上的阵法需要不断注入灵力或是镶嵌灵石才能得以运转,除非是一些极品芥子袋,刻有最为晦涩难懂的聚灵阵法,否则长久得不到灵气,这芥子袋便会失效,只是另杜凡好奇的是,那死去的修仙者随身携带的灵器法宝去了哪里?
百年时间很难将那些由天材地宝打造的灵物磨蚀的。他哪里知道,每到一段时日,禁忌山便会有几日解禁,那是进来寻宝的人早已将好得的宝贝搜罗一空了。
淮烟山脉终日毒雾缭绕,外部有数多天然阵法守护,内有凶禽猛兽,进入山脉便无法运转煞气,甚至金丹真元,难以凭借外物活命,所以大多修仙者不敢随意靠近,因而淮烟山脉主峰得名禁忌山,可是此山脉灵物众多,不讲那数以千计的修仙者殒命在此,灵器法宝之多难以想象。
就是山脉内无数无主的灵物也是低阶修士眼红之物。只是就是解禁之日,山脉中还有许多死亡之地,进去后能出来的,恐怕还没出世。
而杜凡倒也福缘深厚,没碰上这些真正意义上的禁地,所以才苟延残喘至今。
因为山脉一年有十天是毒雾消散,外部法阵运转晦涩之时,凭着一两件护体灵器损伤便能进入山脉,但灵力真元依旧无法运转,所以一到每年的禁忌日,毒雾消散的第一天,各地高阶修士蜂拥而至,带着自己的大帮弟子进入山脉,一为寻宝,二则是寻找去年依旧停留在山脉中,没有按时出来的弟子。这些弟子,每年都会有一两个幸存下来,而且回师门后必定修为大涨,可能一下便冲入金丹期,成为护法一类狠角色,在同阶修士中也属于高手级别人物。对门派也是一大助力。
杜凡漫无目的赶了一个月路后,终于有了盼头,头顶浓密不散的雾气,竟然缓缓便稀了,看到这样的情景,杜凡兴奋异常,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三天以后,又斩杀了数头猛禽的杜凡发现了人的踪迹,一堆篝火灰烬,还有搭建成床状的树枝堆,一看便知不是自己搭建的。杜凡便追着蛛丝马迹,赶了过去。
“孟宇兄,不知你可否告知在下,那所谓的黑羽玉在哪?以免在下疑神疑鬼,多了个不自在。”
孟宇一听,朝那个手持折扇,打扮的风度翩翩的清秀男子说道:“李公子不必担忧,不远处便是黑羽玉产地,不过黑羽玉质地坚硬,分量重,不知李公子这凡人护卫是否能在四天内采集足够的黑羽玉。”
孟宇高傲,自认为修士比凡人高一等,见李家竟然派来数十个毫无修为根基的武者,没了个好语气,要不是自己师尊要求与这世家弟子一起,他早就与他们分道扬镳了。
李公子手中扇子一摇。面露得意之色,不还不忙说道:“多谢孟宇兄关心,这个我自会处理,孟宇兄还是赶快带路吧。”
孟宇还要说些什么,旁边几个同样服饰的师弟拦住了他,一位容貌并不出众的绿衣女子在他耳边嘀咕几声,孟宇听完,哈哈一笑,朝李公子一拱拳头豪爽道:“到时望李公子多担待,现在还需快点赶路,以免天黑之前到不了目的地。况且,此地多有狼群出没。”
说完,便急急的领头快走。李公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后马上又恢复成原样,走上前去,与孟宇称兄道弟了起来。
不过脸上却是多了一份警觉,随后又一想,此时自己人多,带着的都是顶级武者,哪怕这些门派中人起了歹心,自己也不怕什么事。这样,脸上便全是迷人笑容。
一位地痞模样,挽着衣袖的年轻少年嘻皮笑脸走上前去,朝那队伍中唯一的女子问道:“呵呵,师姐,不知你方才向孟宇那大个子说了什么?”
绿衣女子打了那地痞一个爆栗,笑骂道:“不许胡说,什么大个子,叫孟师兄。”
地痞摸了摸脑袋,嘀咕道:“本来就是大个子吗。”那女子只好不起额不去理他,继续说道:“那李家家主将一件还未完全退灵的法宝赐给了李公子。”说完,一脸羡慕的望着那李姓公子。
地痞闻言,一脸痴呆状,口中喃喃道:“法宝,未完全退灵,金丹修士的武器,黑羽玉,哇,怪不得,老家伙真有先见之明,发了,黑羽玉,哈哈……”
离他不远的女子闻言,身体微微一颤,随后快速跟了上去,留着这地痞在后头胡言乱语。
地痞名叫海源,筑基弟子,在师门中修为仅次于孟宇,而其师父对其宠爱有嘉,灵气丹药,有好东西从不吝啬,因而造就了此人一身好修为。
众人又行走许久,终于到了目的地。
“就在这里,现在准备挖掘此地。”孟宇站在一处荒芜的地方上,指着一处丘陵崖壁说道。
“这里也没有奇异之处啊,没有什么宝光四溢,灵气饱满的现象。难道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会有黑羽玉?”地痞海源怪叫道。
众人没有理地会这痞,都是一脸严肃的端详着这处,的确平淡无奇,毫无出众之处。不过依旧取出了奇形怪状的灵器,有斧头状,勾戟状,铲子状,锄头状灵器,五光十色,灵器充沛。正要砍上去,却听到怪里怪气一声大叫“啊,鬼啊,鬼。”
众人被吓了一跳,等听到鬼时才感到一阵好气好笑,堂堂修仙者还害怕阴魂鬼怪之流,这地痞真是修仙界一大怪物。
想归想,大家还是转过了头去,随后反映都一致,这哪里是阴魂,明明是好端端的一个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不过令人难忘的是那乌黑发亮的眼睛,比夜之星辰还要璀璨。
“请问这位仁兄尊姓大名是……?”壮汉孟宇上前作揖道。
“额……有礼,”杜凡还了一礼,也不回答自己名字,羞赧问道:“那个,请问有食物吗,最好是干粮一类。”
孟宇愣了一下,随后从旁边师兄弟手中拿过一个包袱,拿出了一打饼给杜凡。
杜凡心中一喜,吃了那么久肉食,吃的他口中发腥,二话没说,接过那打干饼就啃了起来,边吃口中还嘀咕好吃,喷的饼屑乱飞,煞是壮观。
孟宇看这人好像修为不高,气质不佳,行为举止不像是什么高人,给他饼后便转过了头去,将邋遢的杜凡冷落一旁。
初涉修仙界第二十一章山中风云(五)
“李公子,听说李前辈将一件法宝送给了李公子,不知能否……”未等孟宇将话说完,李姓公子大手一挥:“没问题,在下当然不会敝帚自珍。”
说罢从芥子袋中掏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大枪,九尺一寸长,菱形枪头上刻有古朴花纹,坠有一绺殷红。枪身缠着黑线,一层层的绕在上面,有眼力的行家便知是雪地黑蚕丝,性冰寒。
看来这杆枪是不怕火烧了。不过可能是李公子修为不到,无法将法宝藏于体内吧,这芥子袋也是一件宝物,没有材料和修为也不可能制造出来。众人如是想。
李姓公子一拿出大枪,整个人的气势一变,原来的温文尔雅变成了无边的肃杀之气,好战的孟宇的捏紧了拳头,浑身肌肉悍起,恨不得冲上去好好打一架。
地痞海源一看到这架势,就知道这大个子想的是什么,浑身一哆嗦,喃喃自语说道:“又来了。”
李姓公子一个起手,大枪仿似没重量般在空中一转,随手一抄一抖,数个枪花迸出,带着呼呼声朝那块坑洼之地刺去。匡匡几声,沙土扬起,碎石飞溅。
等扬尘散去,众人才发觉这里裸露了一片黑石,比墨还要浓黑,仿佛光线都让其吞噬了。
孟宇捧起一小块散落黑石,检查了片刻,兴奋道:“就是黑羽玉,快用全力劈砍。”顿时,无论手中持剑还是持着其他灵器,都往这块地方攻击。
等众人力气用的差不多,停止攻击后,众人才发现如此卖力的攻击不过带下几块碎石。
“李公子,还是拜托你了。”孟宇涎着脸道,接二连三的求人可不是他的品性,要不是自己的灵器需要黑羽玉才可能在提升一层次,变为上等灵器,要他性命更容易。
“公子,恐怕你得休息一段时日了。”一位身穿锦服,手提朴刀的护卫提醒道。
脸色又点难看的李姓公子笑了笑,挥手让他退去。准备再次刺下几块黑羽玉,这样就足够众人分配了。
地痞海源见此埋怨道:“那些老家伙不是个个有法宝吗,为什么叫我们来?”
旁边的绿衣女子又是一个爆栗打过去,疼的海源龇牙咧嘴的叫着:“谁不知道,那些老家伙怕死吗,所以才让我们来这里,去年宋师兄不是还还殒身在这吗。?”
刚讲出口,众位师兄弟都意识到不好,连粗心大意的海源都知道自己犯了忌,偷偷朝绿衣女子看去,那女子没有悲痛欲绝,不过是叹了口气,幽幽吐到:“生死由命。希望师兄他转世重生在一户好人家家中。”
“好一个情深意重的小女子,要不哥哥我让你们相见如何?”接着便是一阵狂笑,从远处传来。
顿时气得绿衣女子浑身发抖,噌的拔出手中宝剑,厉声道:“是谁?滚出来,藏头藏尾的,难道是王八成仙。”
话音刚落,不远处树上突兀跳下六人,原来这几人早就埋伏在这,因众人灵力无法运转,耳目不过是一般人的灵敏。
“小女子好大的脾气,兄弟们,告诉她,我们是不是王八?”领头的是一位脸上有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强壮男子,肌肉虬结,竟然比孟宇这人还要强悍。
“兄台,不知……”孟宇随好似笨重,却是心思乖巧,见来人不好惹,上前想问明白怎么回事,不等他说完,那六人就哇哇的扑了上来。
“公子当心,这些人太阳穴鼓起,显然都是练家子,不是修士。”锦衣男子提醒自家公子,说罢,便与其他九人将李姓公子围在中央。
而孟宇几位师兄弟与绿衣女子则冲了上去,正好六人,一对一与不明来人打斗起来,可这些人都是修士一流,平时打坐炼气炼丹,难得比斗一场,也是御着灵器对敌,符箓纷飞,或是展现一些术法,那里有什么肉搏经验,仗着手中灵器,一交战,却发现这些人手中的也是灵器一流,那刀疤男子甚至持着一柄中等灵器的战刀,舞得虎虎生风,连修为最高,力气最大的孟宇压得死死的。
李姓公子一见情形不对,马上命令五人去支援孟宇等人,可刚上去一施援手,手中朴刀啃啃的折断了,随后被几刀劈到在地。
李姓公子暗叹一声大意,便提起了枪,冲入了战场。因为而其他护卫则是一脸无奈之色,没想到重金打造的朴刀竟如此不堪,只好在原地待命,如公子一遇到危险,就是没有武器也要上去保得公子安全。
被人忽略的杜凡抹了抹嘴,将饼屑抹去,看了看场中情况,自语道:“难道他们不会将好兵器交给那帮壮汉。”修仙者自身灵器看的比性命还重,那肯假于他人之手。
孟宇几人本来渐渐占了上风,却不知刀疤男那方六人阴险狡诈,嗖嗖几声,放了针状暗器,顿时有两人粗心不查,中了暗器倒地。
随即剩余五人挡不住六人猛烈劈砍,纵然李公子枪法厉害,不断爆发朵朵枪花,可是却在刚才一轮破石中用尽了力气,而今在两名生猛对手夹击下也自顾不暇。
“真是无用,就算是看在那干饼面子上了。”杜凡抹了抹嘴上残屑,又趁众人不注意,捡了几块黑羽玉放在芥子袋中,顺手从袋中掏出水影剑,哇哇大叫一声,一个呼吸杀入混战圈子。
锦衣护卫见有人帮忙,大喜,定神一看,心凉了半截,原来是野人般的邋遢男子。
不过当见过杜凡身手,看他连连几下刀光,及其阴险的劈倒两人后,这几个护卫又激动起来,原来是个高手啊。只见杜凡舞着一柄透明长剑,手一翻一抖。
那些练家子未等歹人看清对手,身上又多了一道血痕,还没等到反映过来,便发现自己失去了力气,躺倒在地。几个照面,生猛凶悍的六人都齐齐躺在了地上,不过微微喘着气,没有死去。
等众人反应过来,杜凡已经把中了暗器的两人身上的暗器拔下,装模作样的随手拔了几棵草,敷在创口,原来早就取了一草叶擦了几下,现在不过是做做样子,因为熟读《隐士韬略》的他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随后又如此对五位锦服护卫做了一番。
顷刻间,几人伤口缓缓停止了流血,伤口竟然缓缓愈合起来。看的众人反应不一,地痞海源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道:“这是什么法术?”随即招来几个白眼,这明明是医术,那里是什么法术,这禁忌之地可是不能使用任何法术神通的。
而孟宇则是一脸狂热,战斗成性的他要是有这么一位朋友,还怕打架打的不过瘾?可绿衣女子与李公子却凝眉苦思,好像想到了什么。
正当杜凡上前救治六位不明来历的壮汉时,醒悟过来的孟宇拦住了杜凡,急声问道:“为何救他们,他们可是要取我们的性命啊。”
杜凡注视着拦在前头的壮汉,奇怪道:“难道就这样让他们死掉,那你怎么知道是谁要害你们?”
初涉修仙界第二十二章山中风云(六)
“这……”孟宇一时哑然,自己考虑还是不周啊。正在孟宇发呆之时,杜凡趁机将六人伤势处理了一番,眼看着这六人快要醒来,众人听到一阵噗噗几声,随后血雨飞溅,几个剽悍的汉子无一例外,全是喉咙处插着几只花翎纯铁箭,箭尾还嗡嗡乱颤着,晃出一道圆弧。钢箭把整个脖子都钉穿了,这些人都双腿一伸直,眼看活不下来了。
远处一棵树唰唰的动了几下,随后再无声息,但众人也不敢上去自找麻烦,都持着武器暗自警戒。确定那暗处之人不会再杀人之后,才稍微放松了下来。
“这箭……”李姓公子用他那绣着壮丽河川的华服擦了擦额头汗水,神乎其技的箭术,即使是灵力运转浑圆无滞,这一箭也躲不过去,何况是六箭连发,即使是易折的强弩也没有如此大的威力。
那弓——也肯定是一件上等灵器。
想着谁有如此灵弓,苦苦思索,也没半点头绪,只好放他一放,出声道向杜凡询问道:“不知恩公门派?”
杜凡心中为那六人惋惜,恐怕是杀人灭口吧,听到李姓公子出声相问,也不做作:“在下无门无派。”
李姓公子微微一皱眉,随即又舒缓难道是说不定真是散修一流。随后作了一揖,感激道:“在下李吉韵,李家枪派第三代弟子,道友拔刀相助,在下感感激不尽。”
然后从腰口芥子袋中掏出一块牌子递给杜凡。牌子巴掌大小,漆黑,凝重厚实,入手冰寒,正面刻有一把寸长大枪,反面用古字写着一个李字。
杜凡扫了一眼便漠然的塞入自己的芥子袋,让瞧见芥子袋的李吉韵心中大定,连如此贵重的宝物都有,相比也是富裕之极,一旦身家充实,修士的前途光亮。今日收了这令牌,一来他日来拜访,便可好好结识一番,二来也算是报答救命之情了。
“呵呵,在下岐阳思远门孟宇,道友出手不凡,不知是哪位高人门下?”孟宇回过神来,忙上去感激奉承一二。
杜凡楞了一下,才明晓过来,这大汉可是连拍两个马屁呀,不过十分受用道:“在下杜凡,无门无派,孤身一人。”随即仿佛想到什么,转而问道:“不知孟宇道友可知一位叫莫言的捉鬼道士?”
孟宇想了片刻,无奈道:“恕我见识浅薄,不知莫言是谁。”修仙界修士数以万计,谁知道一个无名小卒啊。
“那鬼师呢?”杜凡又问道。
“哦,这鬼师在下倒是知道一二,此人虽说只有金丹后期修为,但一身捉鬼驱邪的本领倒是厉害非常,最有名的是二十年前,南荒赶尸派元婴鬼修士赵广修炼禁法万鬼尸煞气,不小心被反噬,成就万鬼之体,丧失了理智,荼毒生灵,赶尸派方圆百里人畜绝迹,赶尸派两位元婴初期长老也因此殒命,后来还是鬼师出马,才除去了这赵广。只是当年我还小,不……”
“那鬼修是何门何派?”杜凡打断大汉孟宇问道,心中微微欣喜,鬼师乃是莫言师叔,那莫言也就好找了。自己逃脱升天,好歹也得知道这位因为自己遭受飞来横祸的道友生死啊。
孟宇心中嘀咕,连如此有名的地方都不知,难道是深山野旮旯里出来的,但好歹也是救命恩人,回答道:“慕华城阴阳宗。”孟宇所认为的有名乃是派中女弟子有名。
“那……”杜凡小声道:“你可知出口在哪?为何我总是绕圈。我又如何前往慕华城?”
还未等孟宇回答,一旁早就憋不住的地痞海源插嘴了,从芥子袋中取出一个物事说道:“这几天禁忌山阵法减弱,而且可以看见太阳,还有这个罗盘。拿着它,就不怕迷失方向了。”说着就把一个刻着子丑寅卯的罗盘递给了杜凡,手指一指北面,说道:“一直往那里去,你便可走出山脉。然后往东北边走,慕华城就在这山的东北方向。”
“恩,多谢道友。”杜凡一说完,也不停息,便迈开了步伐,朝北走去。
李吉韵又回复了那番道貌岸然的模样,从腰带上取下折扇,哗的一打,才慢悠悠的说道:“不知海老弟怎么急打发这位杜凡道兄,倒是为何?”
海源一脸严肃道:“这人来历不明,虽说修为不高,但剑技十分厉害,虽说心底看似不坏,[www奇qisuu书com网]可招招点在害处,如不是下手较轻,恐怕这六人就不用浪费暗中杀手的六只铁箭了。再说……”地痞深深的朝杜凡背影望了一眼:“要是多了一方,这些黑羽玉可不够了。”
众人一脸尴尬,恐怕这小子存的心思就是怕分赃不均啊!
这时众人才想起地上的黑羽玉碎块。急忙低头寻找,可是除了无用的碎石烂泥,那里有黑墨般的黑羽玉。
“可恶,说我是痞子,我看你才是。”海源捏着拳头咬着牙愤声道。于此,孟宇深感赞同,“那小子吞了我们两天的干粮。”顿时几位思远门炼气弟子骂骂咧咧叫嚷开来,看得李家枪派李吉韵暗笑不语,可随即又叫苦不迭,这黑羽玉还不是要自己挖掘啊,该死的蟊贼。
不过那散落的几件灵器却是大大便宜了这一帮人。着实此行一大收获。
被赋予蟊贼称呼的杜凡心情大好,马不停蹄向出口走去,途中又不免有几只不长眼的畜生变成了他的腹中之物。
“恩恩”那头似貂小畜生竟然跟在杜凡后头,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满是不舍。
估计在走上一段路便可出了这危险重重的禁忌山,杜凡停了一会,朝那头小貂招了招手,那头小畜生愣是有灵性,脑袋一晃,似乎是要挽留杜凡一般,瞧得杜凡惆怅不已,虽说这小畜生贪图美食,常常抢了他口粮,但也好歹救过他几次,这月余以来,只有这小畜生相伴,此刻要离去也是不舍。
“小畜生,你我也是有缘,今日我出去说不定那年那月再来,以后你也抢不到烤好的混肉吃了,此时就此别过,他日若是功法大成,定来看你,后会有期。”
杜凡好似在跟人说话,却对着一头畜生,也是十分怪异,他却不觉,手一拱便要出了这禁忌之地。那小貂呜咽几声,终于一掉头,残影划过,便消失在茫茫灌木草丛之间。
见小畜生消失不见,杜凡轻叹一口气,这小畜生倒是比人还有情,相处数十日,便如此不舍,相比之下,所谓的天地之灵便是寡情之极了。
望见十几丈开外便是另一个世界,杜凡吐出闷在心中的浊气,轻啸一声便快快的冲了过去。
初涉修仙界第二十三章殃及池鱼
“哪来的闲杂人物,快快离去。”刚出环形山群,还没来得及高兴一番的杜凡被一声厉斥搅扰了心绪。
几个青衣小道士拦住了去路,带头的也是一名小道士,不过比起其他道士的粗衣道袍,此人的衣服都是精细许多,道袍好像是丝绸制成,袖口绣着两朵浪花,其后几人袖子之上均只有一朵而已。
眼见来人蓬头垢面,邋遢不堪,没有瞅见杜凡从环形禁忌山口出来,定是乞讨要饭之辈,便尊师长之命,拦了此人。
杜凡见多方人多势众,也不想惹事,手微微一拱,口中和气说道:“道友见谅,在下不知此路不可行走,如今换个地儿过去就好。”
几个道士见杜凡和气识体,也不纠缠,挥挥手让他离去。杜凡虽说换道走,却磨磨蹭蹭,想知晓前方发生了什么事,只不过隐隐约约听到轰轰的打斗之声,不时也有几声爆鸣声。
这一好奇却是误了自己,平白多出许多事情。原来这几个小道士奉命拦截其他人也是一片好意,前方有几位高阶修士在斗法,威力其是凡人能挡,不过白白误了性命。
这一耽误,轰轰之声越发明显,几个呼吸便如在眼前。“不好,大家快跑。”绸衣青衣道士大叫一声,袖子中掏出一张符箓,往身上一拍,一阵白光,却还来不及逃走,一片红色煞气笼罩住了这几人,煞气浩浩荡荡,充满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气息,瞬间在地上腐蚀出了一个大坑。
而杜凡则离得较远,不过是稍稍波及了一下却也将褴褛的衣服腐蚀了干净,身上也是火烧般疼痛。
“哈哈,浪乾小儿,爷爷我今日杀了你徒孙五人,你能耐我何?”一道红光朝朝那个被腐蚀的大坑冲去,脚下踩着一柄细剑,抬手一挥一道白光在地上打出了一个深坑,紧接着又是几道白光,那大坑一转眼便成了一口深井。红光也不停止,直直朝井中一钻。
不远处追着一位白发老道,袖子上也是用金丝绣着好几朵浪花,见红袍妖人滥杀无辜只为出气顿时气红了眼,也不顾近在几尺的杜凡,挥手便放出了数十朵泛着泡沫的浪花,铺天盖地的威压压的杜凡心惊胆颤,不敢耽误许久,就地打了几个滚,紧跟着红袍凶人便进了井,刚掉了下去,只听到轰轰巨响,原来是那浪花追了进来,余威不减,好像发大水般骇人。
背后仿佛被锤子狠狠的锤了一下,眼睛一抹黑,脑中最后一句话是,“真他妈倒霉”
浪乾踏在一柄寒光闪闪的剑上,老脸气得泛起了红光。
这修炼红袍凶人乃是修炼地炎火气的妖火真人,素与白浪门有着解不开的仇恨,今日追杀与他,却还是被他跑了,还平白害了五位门下弟子。
心中虽是气恼,却不追去。一旦让这妖火真人狡诈阴险,如今又钻入地下,恐怕自己恐怕不是其对手,徒劳被其暗算。
况且而今他受了伤,没有几年修养也恢复不过来,还是好好计算计算,怎么才能取他性命。想着,手印一结,寒光宝剑呼啸而去。
那妖火真人也是厉害,怕浪乾老道追来,不停的往下钻,几个呼吸便遇到了一条大型暗河,不由心中大喜,细剑一转向,朝底下暗河上游飞去。可怜杜凡扑通一声,掉进了那冰凉彻骨的河水之中。
咕咚咕咚几声趁了下去,还好命不该绝,冰凉的河水将杜凡冻醒了,挣扎几下,竟神奇的爬上了暗河的堤岸。不过确实全身皮肉都如同滚过刀子山一般,咬牙用仙草擦拭过全身后,杜凡才稍稍喘了口气,仰面朝上,闭目调息起来。原来这暗河也有水满水浅之时,这窄窄的岸便是以前水满之时冲刷而成。
慢慢适应了暗河的黑暗,杜凡开始打量起了这阴森森的暗河。暗河道高约一尺丈,宽十丈,水流较湍急,好似还有涡旋。被水冲了如此长的距离,如今不知来时大洞在哪。
用水影剑劈了下去,岩石质地很是坚硬,竟然只劈下小小一块。只好慢慢朝暗河下游走去,一般暗河皆有出口,如今要看的是能否在饿死之前走出这地。
黑漆漆的河道里,只不过有哗哗的水声,在狭长的过道里回响的,震得杜凡耳膜嗡嗡的响,心中更是发慌,“这倒楣的浪乾老道和该杀的红袍老头,竟然不顾他人生死,若我活着出去,一定要好好找找他们的麻烦。”杜凡如是想,却不小心脚底一扭,身子斜着甩向内侧,原本做好了撞头准备的杜凡撑下去的手一空咕咚一下滚了过去。暗河河道旁竟有大洞。
“噗”一张火球符被祭出,顿时四周大亮,杜凡四处打量一番,发现原来掉进了密室般的一间小屋中,可是小屋靠内竟是白花花一副骷髅,着实吓了杜凡一跳。
屋外水声哗然,潮湿异常,屋内却是干净舒爽,十分奇怪。里面只有桌子一张,椅子一把,桌上有油灯,杜凡拨动一下,看好像还有用,便用火球符引燃了。
离桌子两尺距离便是放了骷髅的石床,那骷髅架已经微微泛黄,在看上去,也不是那般恐怖,倒觉得有几分可怜。
骷髅手中抓着一锈迹斑斑的铁盒,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杜凡虽说心中惆怅,但好奇之心不减,又不知在此是死是活,于是眼珠一转主意打定,朝那骷髅作了几揖,躬身道:“前辈,既然你已身死,不如让我看看这铁盒中为何物可好,如若是你的遗愿,晚辈力所能及的话,定为你达成。”话音刚落,滴答一声,那铁盒直直掉在床上。饶是杜凡并不怕阴魂鬼神之流,也不由惊得头皮发麻,小心翼翼的弯身取了那破旧铁盒。
“咔嚓”掰开盒子,一张黄符纸般的颜色的纸片飘飞,上面书写着:“浩浩乾坤,唯我哀土。日月星转,却知尘微。奈何天也,徒增忧色。今丧在此地,晓力不可违,吾等有缘人,拾我衣钵,继我香火,不灭不生,不死不启,吾徒切忌,天意莫违。元始纪年四千三百年整,五行尊者。”
杜凡大呼奇异,一千年前的骷髅竟然保存的如此之好,此时不知哪里一阵阴风,原本好似坚硬完整的骷髅架呼呼的散成了一堆白白的粉末。瞧得杜凡心中犯怵,哪来的阴风?
盒子中还静静躺着一块玉片,上书大字五行术,杜凡灵识缓缓浸入玉片,许久才深深叹了口气,这五行术端是奇妙,一扫之下不过明白个皮毛而已,不过却要五行齐全之人修炼,而杜凡自己确实偏向于水属性功法,对他用处不大。
话说天地初开之时,清气为天,浊气为地。而世间万物却是粘了五行之气,金木水火土,凡是筑基时所炼的天地灵气也偏重于一种属性。比如那浩然正气偏重于金,天罡阳气偏火,玄阴煞气偏水,因而修炼之法最好因人而异。
而杜凡修炼的乃是其父杜寒风所授的无名功法,虽说十几年还是停留在炼气后期,但体内之气纯净而温和,丝毫不用担心心性不稳,况且虽说杜凡不知其父神通本领是否通玄,但毕竟是父亲所传,如果再修其他功法,未免不孝。
现在不过选取合适筑基灵气,好早早的跨入筑基期,以免被他人误伤,自保能力都没有。
想到筑基,杜凡心中大乐,脸上浅浅的酒窝越发明显,明亮大眼却是藏不住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原来这五行尊者来此地,乃是完善最后一步,五行化虚,可是其偏水性灵力有所不足,来到这里摄取灵水之力。
原来这暗河由和桑山脉山顶积雪所化,由地底流至无泽海,绵绵数万里,而此地处太封大陆中心,土克水,却也聚水,此处暗河蕴含最为纯粹的玄冰煞气,乃是比冰寒水气更厉害一二的天地孕育之气,由近天之地——和桑山脉最高峰和桑峰引来。
如今可是大大便宜了杜凡。
进入了筑基期,最为明显的便是有了御器之能,即使没有高深御器法诀。也能调动天地之气驭导灵器,让其能悬于空中而不落,手不握而自翔,非常吸引人,特别是像杜凡般持着灵器拼杀了好几次的雏儿。
而今杜凡心想,父母双亲不让自己进入修仙界,又不是不让不学法术神通,不然留给自己一件上等灵器和一块记载玄功神通的玉片又是为何?
虽说那玉片下了禁制,恐怕自己不久后就会看到,到时一定要好好参详父母的神通玄奥。
注意打定,便开始急不可待,连肚子咕咕之声都未听到,便坐在床上入了定,修补一番折腾损失的元气,以便摄取这玄冰煞气汇集丹田,打下玄冰煞气这块基石,从而在真正意义上成为一名修士。
初涉修仙界第24章是福不是祸杜凡端坐在密室门口,默运无名功法,缓缓吸纳着此地纯粹充沛的玄冰煞气,一缕缕若有若无的凉气从口鼻吸入肺部,随着体内经脉,慢慢的流走在并无外形的灵脉之间。头部印堂穴、天柱穴、太阳穴之间个个穴位游走,说不出的清爽。而后天突穴、膻中穴、日月穴……四肢百骸一丝丝清凉,原本在禁忌之地受的内伤之处,在这清凉之下竟然酥酥麻麻,不在难受。
正当杜凡全力吸收玄冰煞气之时,忽然感到灵脉微微鼓胀,马上心神警觉,不敢大意。
他灵识一动,讲身体各处玄冰煞气经腹背两大主脉朝腹部丹田聚集。那玄冰煞气十分听话般慢慢朝丹田涌去。
杜凡一阵欣喜,不出一炷香,筑基完成,自己便可以稍稍驾驭这玄奥的天地之气。
突变忽起,忽然原本温和清净的玄冰煞气忽然如同绝了堤的洪水,突然变得狂暴肆虐,杂乱无序,朝身体各处冲去。
惊得杜凡全部灵识投入其中,全力压制暴乱不堪的玄冰煞气,却不曾想这煞气如此厉害,除了丹田周围几十处脉穴,其他灵脉之中的玄冰煞气竟然一瞬间突破了灵脉束缚,四处破坏身体机能,此刻的杜凡七窍之中流出一丝鲜血,而其他脉穴之处也是鼓了起来,好像稍稍一戳,便会炸裂开来。
他人筑基乃先前服用丹药,以安抚引入体内已有了属性之分的天地灵气,如此还不够,还要找他人护法,以免到时出了差错也好破了丹田,留的一条小命。
而杜凡事前毫无准备,哪里的丹药,哪里有人护法?而今生死一线。他却不知自己的险境,灵识全部在控制煞气之上了。
正在紧要关头,脑中冒出一句他父亲曾说过一句话:水至善。
水至善……杜凡心中一阵迷茫。思索之时灵识松动,一丝狂乱的玄冰煞气又冲入了一处灵脉,冲击之时那一道煞气顿时令杜凡心中疑问大消,“水至善,孕万物而不争,能载能覆,无为可导。”如这已经狂乱了的玄冰煞气,导之也可。
心念一动,灵识缓缓疏导这狂乱之气流遍全身,须臾时候,又变回了温和之气,依照无名功法运行的轨迹,舒凉的感觉遍布全身。
杜凡星目一张,口中轻喝。霎时,周身上下各处灵脉之中的玄冰煞气都朝丹田流去,在丹田中形成一个涡流状的气旋。缓缓转动,融合,又扩散出去。生生不息,自成一体。
“没想到这筑基竟然如此凶险,看来万事都得谋定而后动。”抹了抹额头沁出的汗水,后怕说道,如今算是筑基成功了。
心念一起,体内的玄冰煞气应念而动,迅速的涌了出来。感觉到身子前所未有的舒适畅快,心中蓦地产生一股豪气,呼啸一声,水影剑翁的应声而出,漂浮在前方,似水般的蝉翼剑身震颤不停。杜凡心中欢喜,灵识全部进入水影剑内,剑身忽然散发开了迷蒙的色彩。
密室中充满了一阵阵寒意。连石壁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几炷香的时间,杜凡已是满头大汗时,才缓缓的收起了灵识,惊讶道:“我的灵识又有长进了,竟然有了筑基后期的强度,不过这剑倒是有股傲气,想收服也是不易不过倒可以御使一二了。”
看了手中水影剑一眼,微微一笑,手指一点水影剑,然后朝空中一指,水影剑轻鸣一阵,随即唰的一下朝头顶撞去。
淮烟山脉右侧乃是大好平原,此地一向风调雨顺,良田万顷。此时正值春耕季节,田中老农背日而作,汗一滴滴的滴入土中,却是毫不厌烦。农家人便要好好照管着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不远处有富余农家,赶着一头老黄牛,是不是吆喝一声,比起人力耕作却是快了不少。
老农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布满了羡慕之情,拥有作为纯朴愿望的人最是容易满足,寿终前买一头牛给儿子便是他最大的愿望。
还没做过白日梦,轰轰几声大响从地底传来,老农站在那里感觉整个大地都在震动。“轰”田间破了个大洞,一道寒光闪过,老农两只抖抖索索的腿再也支持不住,一软,眼一闭,昏了过去。离得远的农家人哇哇叫着妖怪,作鸟兽散。
那道寒光已飞到离地两丈左右便停在了空中,散发着道道水光,虽说剑身染了牲畜的污血,可在阳光底下,却是夺目非常,剑身透了光,微微折射,便是一幅光怪陆离的景象。
“哈,我又出来了。”洞中钻出一个赤着上身,满身是稻田污泥的怪人,身上贴着一张黑不溜秋的符,符上豪光一闪,怪人怪叫一声不好,噗的摔回了还有好多淤泥的田中,溅的泥花一朵朵,好不壮观。
怪人一抹脸,抹去了满脸的淤泥,狼狈模样丝毫不损眉宇透过来的英气,不是杜凡却还是谁?
“噌噌,噌嘞个噌,话说那翩翩美男潘亚安进了那个……”“可怜那多情美娇娘嘞,那个相思……”大厅外唱着小曲,依依呀呀的好不热闹。一卷帘子讲杜凡与众人隔离开来,雅座内部倒是大气,花梨重木花雕八仙桌,金锦丝绣的美人图,古画诗缀的茶壶杯。
不过杜凡此时心情到全在桌上那些精美的食物上了。无论是野味十足的山珍海味,还是别有情趣的家常小菜,糯香可口的甜品,这桌上倒是不缺。
世俗里生活倒也快活,唱戏赏戏,吃食也做得精美无比,享尽口福。可是杜凡一想到莫言生死未卜,杜凡心中不由一沉,这清秀的小子可算是因自己而入险地的,此刻却怎么也吃不下去了,招呼一声小儿,扔下一锭银子便飘然离去。
“客官,您走好。”头戴粗布帽,肩搭一块破毛巾的小儿点头哈腰的恭送这那道背影,捏着沉甸甸的白银,心中说不出的欢喜。
有了这笔赏赐,怕是可以早日去隔壁乡的阿莲家提亲了。心中美滋滋的,却不敢裂开嘴笑,否则贪婪的店主那会罢手,小二胡思乱想一番,可是还是被眼尖的店主看到了,狠狠骂了一顿后还没收了他的赏银。
离开客栈的杜凡心中一阵烦乱,恐怕这多人之地是不好用腾举符了,再说,这妙符只剩下了两张,即使用也只不过可以上下移动半柱香时间,那里有金丹高手踏剑而来,和歌而去的潇洒不羁,更别提元婴期滞空无所依,飘然取人命的神通法术了。
只好找人询问了一番,才知道这城中竟有养马卖马之地,便兴冲冲的去挑选了一匹心仪的马儿。花光了最后的银两后,杜凡骑马东行。
“驾驾”之声由近至远,瞬间便到了几里开外,那马上少年白衣猎猎飘飞,满头乌发却用绸带系了起来。
初涉修仙界第二十五章进城
杜凡身子骨好似柔弱,就像那轻飘飘的柳绵。不过凭着长相,好歹也算是一个标准小白脸,除了那含着淡淡笑意,却让常人感到一股寒意的眼眸,毫无惹眼的地方。骑马行走在道路上,有不少难得出门踏青的少女纷纷侧目。
春日里巡游之人也是不少,公子小姐相约游玩或是一家老少上山拜佛求签但多数是赶路的人,偶尔遇到一位仗剑游四方的侠士,一路上倒也不是烦躁。
打听了不少消息,却只有慕华山的传闻,倒也常常见到神仙腾云驾雾的来去,毫无慕华城的点点滴滴,杜凡一想,恐怕修仙者大多不与世俗之人争斗,凡人那会晓得修仙之地。那慕华山应该便是慕华城,于是便赶向世人口中的慕华山去。
“吁……到了,这里便是?毫无异常啊。”杜凡手中拽着辔绳,止住马儿继续前进,惹得骏马蹄子踢踏踢踏的揣着乱石地,迸出了一串串火花。
一翻身下马,便放开了缰绳,解了辔头马鞍,藏在了芥子袋中,随后就一打马屁股让辛苦了三天的宝马寻地觅食去了。
“肯定另有乾坤,让我好好琢磨琢磨。”杜凡注视着眼前朦朦胧胧浮着薄雾的小山,手指捏起最后一张火球符,嘴唇一动,那符咒化为一个火球,火球朝薄雾中飞去,听到噗的爆裂声,杜凡心中一喜,果然有些门道道。
正欲呼出水影剑,那薄雾慢慢退去,显出一道身影来。来人三十余岁,满脸虬须,方脸大眼,浑身就套着一条皮毛衣物,好似未开化之地的蛮人。
“呔,来者何人,为何在此地用符术攻击本城阵法?如若不是拜师的,快快滚蛋省的老子一顿好打。”来人一嗓子吼道,却好似没有恶意。
杜凡拱拳作揖道:“在下杜凡,不是来拜师学艺,而是前来寻人,还望道友行个方便。”
蛮人一听,神色一动,却是丝毫不动。
“还望道友行个方便。”杜凡以为此人没有听清,加大嗓音说道。
“吼啥啊?又不是聋子,难道就不知道规矩?”蛮人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规矩?”杜凡愣了片刻,随即了然,不就是要通融费嘛,可自己双手空空,那里还有银两啊。
“丫的,竟然是个穷光蛋。”蛮人晦气的看着一脸无奈的杜凡,手变换了几个法印,又一挥,朝小山一打,顿时幻像皆无,只看到远处耸立着一座高高的城墙,瞧得杜凡咋咋称奇。“算我倒楣,遇到你,快走快走,不要耽误道爷赚灵石。”
杜凡虽说心中好奇,想问个明白,可最后还是不敢纠缠,拱了拱手就走了进去。
那蛮人看着杜凡捡那毫无用处的废纸面露讥诮之意,大手一挥,又只看到一座薄雾蔼蔼的小山,那里还有蛮人的影子。
靠近了城池才发现这座城竟如此怪异雄奇,正前门高达五丈,宽近千丈,可谓檐牙高啄,鬼斧神工,雕龙画凤处好似活物般吞云吐雾,勾心斗角却丝毫不失大气磅礴,铁质般的坚石叠的紧凑有致,历经沧桑,多了几分古朴气息。看久了竟不知不觉中被其吸引住了心神,仿佛在耳边叙说远古的话语。
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知什么感觉,杜凡摇了摇头,心中更加敬佩前人,神乎其技!
而其它两侧却是连着山,如若远远望去,便可知这前门是唯一进出的地,原来这里乃是三处环山之所。
高三丈,宽两丈的大门紧紧闭着,门好似金铁铸成,其上有两只怪异凶兽,面目狰狞怪是吓人,旁边有相对小一号的门,却出乎意料的没人把守。
进了大门,才知道,这慕华城恐怕不比世俗大城小多少,不过城中却是冷清的很,走在水磨青石板路上,行人大多都是炼气弟子。
杜凡逛游了一番,好不容易找了一位道友打听,终于找到了阴阳宗,竟然在慕华城中央位置。于是便找了过去。
“吱嘎”铁木大门缓缓打开,一位衣着光亮,气色饱满的少年小道探出一个头来:“来者何人何派,来这有何事?”
杜凡对小道如此倨傲略感不满,可又一想,这阴阳宗占据着城池中央,恐怕乃是一大派,门人倨傲一点也是应该的,于是回答道:“在下杜凡,并无师门,前来探望受伤的好友莫言,还望通报一声。”
小道打了个哈欠,淡淡说道:“本派没有什么叫莫言的弟子,道友请回吧。”说着便要关门。
“小道友请留步。”杜凡一强身,抵住了要关拢的大门,呵呵一笑道:“那还望道友相告,最近贵派可有人仙逝。”
小道瞥了一眼杜凡,略有恼怒道:“无门无派的小卒,竟然如此无礼,本派若有丧事岂会毫无人知,快快离去。”说着,嘭的关上了道观大门。
杜凡尴尬一笑:既然如此,那莫言也就无事,便可安心了。只是莫言在阴阳宗也不是无名小卒一名,看门弟子不知?只好下次再来,换个守门弟子,不然受气也是不值。
思忖一二,便有闲逛了起来,等逛到城后靠山处时,看到了又许多人聚集在一起,倒很是热闹。
“怪不得那蛮人认为我也是来拜师的,看来这个门派倒是鼎盛的很。”杜凡微微一笑,便凑了过去。
“这位道友,你是否也是前来拜师的?”杜凡拽了拽排在最后的那人问道。
那人转了过来,长的很是平凡,倒也和气,笑声道:“拜师?我已是别派弟子,拿来拜师一说。何况这天水乾坤派早已没落,道观破破烂烂,门下就只有五名弟子而已,连干杂事的外事弟子都无一个,如此衰微门派,我为何来拜师?”
“那你在这何事?”杜凡不解问道,怪不得来慕华山的路上一个人也没碰到,要是名门大派收徒,或多或少会有人慕名而来的,那会冷冷清清,出入的岂会只有他一人。
那人看了这年轻俊年一眼,疑惑说道:“在下是震雷门门下弟子,今日无事,便来瞧瞧热闹,看这已经十年收不到徒弟的破落门派能否收到个歪瓜裂枣。莫非——道友是来拜师的不成?”
杜凡神情不变,朝里看了看,这天水乾坤派听上去倒像是主修阵法一流的,而自己倒也对父亲偶尔谈过的阵法充满兴趣,况且自己也有修炼功法,灵器,倒不图门派是否兴盛,可许多修仙者应该明晓的法诀却不知多少,连最简单的火球符都祭不起来,还要莫言告诉自己,以后难免麻烦。
况且自己已经卷入修仙界,怕是很完好的难脱身而出,既然父母亲担心修仙界凶险异常,那努力修行便可,再说,毫无修为这么去寻双亲,倒不如在这派里修行几年,到时候也是不迟。
一时间千般念头闪过,便打定了主意,便微赧的朝那答疑修士点了点头,挤开了人群。
初涉修仙界第二十六章入门
杜凡往前一挤,便看到一个邋遢白发老头懒洋洋的坐在一只凳子上,迷着小眼睛惬意的瞧着一张破破烂烂的桌子。嘴巴时不时的张个几下,不知在唱什么?一口泛黄的牙口参差不齐,青麻道袍袖口泛着油光,不知几年未曾洗了。这幅模样也怪不得这已经没落的小门派十年招不到弟子。
“前辈,我来拜师,是否有什么限制?”杜凡往前一站,躬身说道。
“拜师?你说拜师吗?”邋遢老头猛的蹦起,拽着杜凡衣角,大嗓门问道。被这老头一吓,杜凡微微一愣,随即恭敬道:“晚辈前来拜师,不知如何才能进得贵派?”
老者睁大了眼睛山上下下打量杜凡片刻,面露诡异神色,最后突然说道:“胡说,什么贵派?是本派。徒弟跟我进来。”众人顿时莞尔,这邋遢老头可真是有趣,还没测验便允诺下来,看来是思徒心切,可众人怎知老头想法。
杜凡茫然的看着老头,却硬生生被拽进了破旧的道观。
“嗯,前辈,你这是何意啊?”邋遢老头将杜凡拉近正厅,便好好端详起了杜凡,那眼神只让杜凡不寒而栗,战战兢兢问道。
邋遢老头不管不顾,眼神依旧在杜凡身上扫着。正是杜凡心中发毛,就要拔腿逃走时,邋遢老者哈哈几声大笑,骇的杜凡急忙低下了头。
“老大,小二,小三,小四,小五,都出来。”老道一嗓子喊得整个道观中嗡嗡的回响。怕是有传说中余音绕梁之功力。
“师父。您老人家可收到门人了?”一位蒙面女子身姿婀娜的走了出来,声音竟如此好听,柔柔弱弱的嗓音糯到了骨子里,她穿着鹅黄衣衫,肩披透明绸纱,随着走动,衣袂飘飘,,露在外头的眼睛水汪汪的,如那一汪清潭水,丝毫没有任何杂质。
“这便是小师弟?蛮是可爱的小鬼头。”杜凡虽说长得高大挺拔,但毕竟稚气未脱,这声小鬼头叫的也是不怨,可他一听这叫法,也有些经受不住,微微红了脸,不敢看那女子。
“水师妹,你可不要欺负小师弟,他可是近十年来唯一一位新收门人啊,要是被你吓跑了,师父老人家可是要气坏的。”一位身着白衣,头扎木冠,长得也算清秀的青年男子紧随其后。
邋遢老者见只有两人过来,面色一沉:“其他三人呢?”
蒙面女子盈盈上前,略显娇态道:“师父,大师兄还在采集矿石,不在观内,二位师弟在炼制一件灵器,炉火未熄,走不开啊。”
老头这才反应过来,不免失了面子,挥了挥手。蒙面女子只好缓缓站到起背后,不在多语。
“小二,你带…呃…小师弟去参观一下本派建筑。”老头此时还未曾问过新收徒弟的姓名。杜凡心中明白,也不点破。便跟着白衣束发的“木师兄”进了内院,参观起了这破旧不堪的天水乾坤派道观。
天水乾坤派道观坐落于慕华城东北角,离南城门较远,后门紧靠大山岩壁。有若干厢房,精巧别院,楼台轩阁。可年久失修,倒是有些破烂。
“木师兄,杜凡这便就是入门了?”杜凡跟在木二背后,寻了一机会问道。
木二转过身,扶了扶头顶木冠,淡淡笑道:“正是,本派无入门测试,师父看的上眼便可,十年来也不是一个拜师之人也没有,都让师父打发走了,久而久之便无人上门。稍后师父倒是会考量你的本事,到时候要是让师父不满意,以后便会有很多苦头吃。”
说完,指了指不远一处荒草丛生的地,继续说道:“这里便是你以后练功打坐的地方。”
杜凡打量了一下,发现除了荒草较多外,房子倒是宽广:“木师兄,这里好像好久无人居住了,难道众位师兄师姐也是住在如此偏僻的院子里?”
木二尴尬一笑,点头默认了:“本派算上小师弟也不过七人,分别是我们师父,大师兄金大,我木二,三师妹水三,四师弟火四,五师弟土五,还有小师弟你”随即又附耳低语道,“不过小师弟可别抱怨道观式微,你知道那破墙另一头是谁?可是水师妹,慕华城三大美女之一啊。不过,你小子可是没戏,三师妹早已心有所属了,三师妹喜欢的正是你木师兄,哈哈。”忽然木二突然闭上了嘴巴。
“二师兄,师父叫你帮小师弟拔草修房。”娇滴滴的声音丝毫不显做作,如天女拨动仙琴,透着一股魅力,“小师弟,师父要测你一测,你可要当心,不然今后可有的苦头吃。”
“多谢水师姐关心,不知师姐可知师父如何测我?”杜凡有些紧张道,不会是什么上刀山下油锅这些测试吧?
水三抿嘴轻笑:“这我可不知,师父他老人家可是高深莫测,我这做徒弟的岂会知晓。不过木师兄的测试乃是伐木。”
杜凡倒是有些吃惊,伐木?岂不是山民村夫的活计?水三见杜凡**,知他不信,也不点明,转过娇躯,便要带着杜凡往西走廊走去。
木二看着杜凡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朝那比腰还高荒草张口一吐,一股青色气息席卷而出,蹭过的草木马上从绿转黄,春风一吹,纷纷化成碎屑落在地上。
随后望着西方哈哈一笑道:“九河木,高两丈,粗一丈,即伐即生,可是那么好过关的,小师弟啊,你也有罪受了,我可是用了整整一个月才砍断那棵九河木的。”
说罢,袍袖一挥,人影已经在百尺之外一颗树旁,倒像是一门难修的神通,木遁术。
初涉修仙界第二十七章测试控制灵力
水三原本是孤女,岁数不大,不过就是二十五六,便跟随其师陆混子学艺,因而年纪最小,却让火四,土五叫她师姐。但那这两人也不计较,本来便是先入师门为大。而水三倒是也有师姐的样子,做起事来不失沉稳。知晓杜凡已是筑基期修为,所以也不问其是否饥饿疲累,直接要带他去陆混子那测试。
于是带着杜凡七拐八拐,便停在了一处被树挡住,看似隐秘的门前,柔声说道:“这房间我倒是从来没进去过,不过倒是在外头听过兽吼声,自己小心。”
“兽吼声,难道这次测试是与野兽争斗?如此的话就不必担心了。”水三见杜凡自顾自低头细语,便轻盈的移开了莲步。待杜凡抬起头时早已不见其水师姐的身影。
“徒儿,快快进来。”门里传来邋遢老头的声音,推门进去,看到邋遢老头端坐在屋中间,旁边铁笼子里关着的是一只膘肥体壮的黑瞎子,眼中冒着凶光,滋这利牙,口中滴着涎水,一副残忍的样子。
朝邋遢老头一鞠躬,张口想叫师父,突然想起还未曾拜师,于礼不合,师字刚吐,便停在了那里,好不尴尬。
邋遢老头摆了摆手,示意无事,才开口道:“徒儿,本派不计较那些个繁文缛节,心意有了便可。今日你已算是入了门,那为师便看看你的本事,既然已经筑好基了,那现在便看你对灵气的控制。”
杜凡眉宇一皱:灵力的控制?筑基完成后天地间的混杂灵气便源源不断地分离涌入体内,成就了本命气息玄冰煞气,此刻体内灵力倒是充盈,而且吸收天地之间灵气,转化为灵力的速度也是很快,多余的也会溢出体外。争斗时谁对灵力控制更精准便是占了先机。可这灵气控制如何可测?
邋遢老头好似知晓杜凡的心思,诡异的咧了咧嘴。将手中东西一抛,顿时漫天下起了针雨,银光闪闪的,布满了房间。
杜凡大惊,这些细针好似凡物,但被扎一下的感觉也是不美,便掏出了水影剑,玄冰煞气一动,布满剑身,水影剑呼呼舞动起来,在头顶形成一道光盾,时时刻刻护着杜凡周身。
老头暗道一声不错,脸上却是没有表情,有些干扁的手一抬,那数以千计的针竟然硬生生的停在了空中。一根一根微微抖动着,仿佛被一些无色丝线牵住般。
杜凡吃惊的看着邋遢老头,询问道:“难道……难道也要我做到这个地步?”
老头瞪了杜凡一眼,随即数千计的细针突然射向铁笼中的黑瞎子。黑熊张大了嘴嗷嗷乱叫。
“嗯,师……师父,你要杀死那头黑熊吗?”
老头无奈的摇摇头,那些针又晃悠悠的老头手中的铁盒子中,将盒子递给杜凡后才说道:“为师乃是想控制这些针,每一根针的针眼都穿过一根熊毛,可是为师老了,徒儿好好努力,能举起多少便是多少。三月后为师再来。”
杜凡支吾一声,如此怪的方法还真算是闻所未闻,也不敢夸下海口,待老者退了出去,杜凡眯起了眼,方才还真是惊讶,密密麻麻的针如今都挂在熊身上,不过才寥寥无几的掉了下来。走进那黑熊,愈发惊讶,那熊毛比起针眼还大上一号。
体内玄冰煞气由丹田流出,经身子两侧以及手臂灵脉从指间流出,即便是肉眼凡胎也可看到一丝丝白色雾气从杜凡指间溢出,慢慢的缠住铁盒中的一摞细针。
如丝线穿过,细针被慢慢掉了起来。“叮叮”杜凡手一抖,刚离开盒子一寸左右的细针尽数落回地面。
杜凡调整了一下气息,略显不满意的说道:“才不到一百,真不知道那邋遢师父是怎么练的?”随即又控制住了一根细针,手指一弹,窜了出去,紧随其后的便是一连串暴怒的兽吼声。
“看来还得让针眼对准那些个熊毛,而且还得有力量,不然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师父那般。”杜凡一抹额上汗水,自语道。
仿佛被时间遗弃,只知道努力协调灵气的杜凡被吱呀一声打断了修炼。三个月已经到了,邋遢老头带着其五位弟子,走进了杜凡测试的房间,大师兄已经采集了足够矿石,回到了道观之中。而四师兄,五师兄也是封住了炼炉,淬炼一下那还没炼制好的灵器。
此时人道是齐全,便要看杜凡做的如何。
“师父、众位师兄还有三师姐,师弟不才,不过能使数百细针被熊毛穿过。”杜凡此时蓬头垢面,衣裳不整,虽说一到筑基期便可辟谷,人无代谢赃物产生,但也给人怪怪的感觉,毕竟放置三个月的衣服也会纳尘积垢。
不过杜凡礼数倒很齐全,一施礼后才慢悠悠说道,并抬起了眼皮,看了未曾见过的三位师兄。金火土三人正是人如其名,金一粗犷不羁,方脸虬须,长得一副好身材,如丘坟般隆起的肌肉显示着不俗的力量,站在最后,浑然像一座铁打的大塔。
火四看上去斯斯文文,无如此明显的特点,不过偶尔外溢的火焰气息让杜凡体内的玄冰煞气蠢蠢欲动。
而土五,却是浓眉大眼,但长得很是孱弱,好似一阵风便可吹跑。
陆混子捏了捏下巴寥寥几根白色长须,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杜凡坐回房中稻草蒲团,缓缓吐了一口浊气,依照自小修炼的法诀开始缓缓运转起了体内本命气息,进入了不喜不悲之境。
“五师弟,你看这新来的师弟修炼的炼气法诀是否是水系功法?”水师姐望着杜凡一眼,手中一掐手诀,一层淡淡的水幕将众人和杜凡隔绝开来,才朝最近的土五说道。
土五望了水三一眼,有些惊奇道:“三师姐不曾看出,我又如何知晓。难道三师姐也不知?”
水三点了点头,蹙眉道:“你看小师弟的手法,很是奇怪,我竟然没见过,也未曾听说。”
铁塔老大厚重的嗓子一放,粗声说道:“连三师妹都不知,恐怕这小师弟来历可疑啊。”一句话说出,邋遢老头马上一瞪眼,捋起衣袖,啪啪两个爆栗敲了上去,板着脸骂道:“你这小畜生,竟敢质疑为师眼光,皮又痒了?”铁塔金一脑袋一晃,不敢顶嘴。
此时,衣着斯文的火师兄插嘴道:“师父息怒,老大不是这般意思,只是疑惑小师弟的功法玄妙而已。老大你说是否是这般意思?”
金一忙不迭点了点头,才让邋遢老头稍感满意,不在追究,细细看着杜凡手指掐的手印,忽然沉吟道:“这是无泽海南方一个大陆的功法,你等以后不可对任何人说起,以免本派成为众矢之的”。
木二正了正头上发冠,问道:“那师父还为何将他收为徒弟。”陆混子看着杜凡,叹了口气:“他修的乃是玄冰煞气,这种灵气十分特殊,为师需要他帮我办点事情。”跟随一旁的几名弟子仿似都知晓这事情到底是何事,都点了点头,不在说话,眼睛盯着小师弟,看他对灵力是否细致入微。一旦灵力控制达到入微时,比起一般修士实力要高上两三成。
初涉修仙界第二十八章雪灵出世
外界事物,杜凡一概不知,心神高度集中,回想这三月来体悟。灵识全部放开,体内的玄冰煞气丝毫不停,身前地面上排列的细针五百左右,一颤颤的升了起来,手指一指,那些浮起的细针铿的根根立起,猛的朝房一侧关着铁笼的黑熊射去。
“嗷嗷”那黑熊倒也不是凡物,吼叫着大掌砰砰的的敲打着铁笼。震得铁笼乱颤。
不过也不是这熊暴怒残忍,而是数百细针又射中毛下的皮肉,虽说皮糙肉厚,但已经被摧残了三月,那里的好脾气。要不是妖兽一族,早已呜呼哀哉了。
“恩,不错不错,二百六十三根,比起为师筑基期可是强多了。”邋遢老头灵识一扫后捏着胡子,满意之色溢于言表。五位徒弟眼中讶然之色尽显,师父平时难得有过赞赏,如今这小师弟竟然如此受的师父欢心,恐怕以后造就不小。
杜凡手法一停,功法运转慢了下来,许久才幽幽睁开了眼,眼中一丝利芒射出,便吐出一口绵绵浊气。
“徒儿,快回房休息一番,小三你带路。”老头倒是关心之至,倒是让杜凡略感不自在。“是,师父,小师弟,跟着师姐来。”水三朝老头盈盈一拜,转身对杜凡说道。
“老大,你将这灵兽大熊放回深山。”老头仔仔细细检查完黑熊身上是否还插着细针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金师兄正在**一听师父叫唤,忽然哆嗦一下,听清这个任务时,才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即又愁眉苦脸起来,因为老头又不急不缓的说道:“在熊窝旁边有个野蜂巢,别忘了掏上一斤野蜂蜜。”
慕华城中央,阴阳宗里,除去部在阴阳鱼眼上的双塔,还有各种建筑,在一静谧小院里,假山凹凸错落,清泉石上细流,草中虫声啾啾倒也是平添一份生机。
泉边顽石上,轻松惬意的坐着两位妙龄女子,那年幼的女子长相可爱,眼中还有意思俏皮之色。年长的女子约为双十年华,夜幕为发,清风做簪,媚柳画眉,潭水嵌眸,桃花香腮,莲子翘鼻,粉瓣樱唇,洁白贝齿。秋水拟神,温玉筑骨。比起九天仙女更是美上三分。
此时,纤纤玉手捏着一朵白色莲花,一瓣一瓣的将花瓣撕下,投入细流中,随水远去。
“小舞,还没有那小子的消息吗?”较为年长的女子撕完了莲花瓣,一双带水迷烟的眼眸望俏皮女子,粉唇轻启,幽幽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