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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魔王奶爸》》 · 盘古混沌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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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剑,白痴的脚步,终于走向那根木梁……

“呜~~~”

脚步,还差一步……

在这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抵达木梁上方之际,一只小手,拉住了那头漆黑的乱发。

……

…………

………………

“呜呜……呜呜呜……”

白痴转过头,只见小面包一脸带着些哭泣的样子看着自己。那双翠绿色的瞳孔内闪烁着纯净的光芒,看到白痴回头之际,小丫头立刻张开双手抱住他的脖子,一副有些害怕失去什么东西似的感觉……

她……会失去什么?

白痴还在这里,她绝对没有失去任何东西,不是吗?

“………………”

“喂,人类小子,你怎么停手了?快点下手啊!”

白痴想了想后,松开布条,将小面包放在地上。在摸了摸她的头发之后,白痴再次捏着暗灭,走向木梁。

“呜哇!”

可冷不丁的,白痴的右脚再一次的被一双小手给抱住。低头,只见那丫头正抬着头,一脸泪汪汪的看着自己……渐渐的,渐渐的……

她,哭了。

“……………………”

再一次的停顿,让剑柄处的血瞳终于瞪得老大。这只眼睛直视小面包,散发出凶狠的光芒。和暗灭一对视,弱弱的小面包立刻被吓住了,她哭丧着脸,双手不情愿的松开。等到她的双手完全松开白痴大腿的那一刻,她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嗯?有人?!喂!上面有人吗?快来救人!这里有孩子!有22个孩子!!!”

盖亚的声音从地下室内传了上来,但白痴却只是看着小面包,再看着手中的魔剑。小面包站在距离白痴两步远的地方,用那双黑乎乎的小手十分伤心的揉着眼睛。泪水啪嗒啪嗒的从她的脸颊滚落。

夏日的晨风吹来,却让她的小身子在颤抖……

是因为冷吗?

还是因为………………

白痴站在原地,废墟下方的求救声让他充耳不闻。但他却只是这样站着,右手握着暗灭,双眼却看着那边抽泣的小面包。这样的场景看在暗灭眼里,终于让它忍不住了。

“人类小子,你到底在干吗?你忘了吗?!只要还有人有那个丫头还活着的意识,她就会一次又一次的复活!你忘了她曾经是如何想要杀掉你了吗?…………你忘记她曾经三番五次的想要杀掉小面包吗?!”

漆黑的双瞳,依旧沉浸着……

他当然不会忘,也不可能忘。那种杀不死的敌人正是最为恐怖的存在。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应该将整座灰烬城25万多条生命一个不留,全部抹杀。这样,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可是…………

“呜……呜呜呜呜……呜哇……!呜哇!呜呜呜……”

为什么,她又会哭的如此伤心呢?

看到白痴依旧没有动,暗灭再次瞪了那边的小面包一眼,说道:“人类小子,我告诉你。你是一个理性的集合体,你知道自己最应该做什么,最不应该做什么。这个小丫头懂什么?一味的仁慈只能是惹祸上身!说白了,她压根就不知道你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简单点说,就是妇人之仁!”

“…………………………”

“她不过就是在哭而已,除此之外还能怎么样?你要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什么才是你最应该做的!先杀了他们,等回去之后再好好的哄哄她,逗她开心不就完了?小孩子,很好哄的。我和你打赌,一根棒棒糖就能让她眉开眼笑!”

“…………………………”

“来吧,人类小子,作出决定!不要让一时的仁慈,给你留下莫大的隐患!”

小面包,在那里哭着。

她的双眼已经哭的红肿,两只脏脏的小手依旧在抹着眼泪。

冰冷的瞳孔看着她,长久的注视。但很快,这双眼睛的主人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

转身,提着剑,走到地下室的上方。

“嘿嘿嘿,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做出正确的……”

剑,插入木梁之下,猛地掀起。

“选择的!!!………………什么?!”

巨大的横木与石块被拨往两旁,地下室那原本狭小的天空豁然开朗。没有了那些横木,盖亚终于不用再撑着大支柱。再加上终于获救的心情让他完全的放松,倒了下来,昏迷过去。

“呼………………人类小子!你到底在干什么!!!”

白痴没有理会地下室内传来的孩童欢呼声。他转过身,暗灭被他缩回手臂。金色的阳光照在小面包的头发上,粉色与金色交相辉映。看到白痴向自己走了过来,小丫头终于破涕为笑,抹着泪水扑了上去。

“啊呜~~~!啊呜~~~~!呼呼呼~~~~~”

白痴抱住了她,黑瞳内的冰峰终于不再那么的凄冷。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后,伸手,抹着小丫头脸上的泪痕。

“呼……人类小子……你……你……!!!”

“你说过,要我用理性判断。”

“没错!我的确说过!可你到底都干了什么?!”

摸着小丫头的头发,白痴捏了捏右拳,随后松开

“之前,你曾经告诉我,蜜梨还是个幼崽,所以只要‘一定区域内’有‘一定数量’的人认为她还活着,她就不会死。”

“…………咕呜!”

白痴转过头,望着右臂锁链中的血瞳,冷冷道:“现在,25万人死的只剩下48人。以一定区域内的一定数量的人来说,应该远低于标准数量了。”

“切!”

“所以,蜜梨已经死亡。我和面包……安全了。”

察觉到说错话的暗灭一时间不再声响,它默默的看着白痴拉着小面包的手,两个人踩着废墟朝灰烬城外走去。但也许是他实在是不甘心就这样结束吧,没能完成“0”的神话,让他开始一路上骂骂咧咧起来

“切,人类小子,你这个混蛋,讨人厌的家伙!”

“小丫头哭两下你就放弃原则,你这个优柔寡断,懦弱,东摇西摆的废柴!”

“意志不坚定,毫无主见,看见谁就想对谁好,温柔温柔再温柔,你以为温柔很讨女人喜欢吗?你想创造后宫吗?!”

“人渣,你真的是个人渣,不负责任,毫无担当的人渣,诚然的人渣!对,人渣诚,你个渣诚!”

“喂!你听到我骂你了吗?你个渣诚,喂!喂!!!”

灰烬之外,朝阳升起。映照着这块已经陷入完全沉默的城市,倒映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一步,一步的走着……

(再次声明,蜜梨没有便当)

第四年故事078,恐惧

安静的气氛,没有人烟的气氛。

虽然在某些时候来说,安静,代表肃杀。但对如今这座“城市”来说,安静,却代表了安全……

是吗?

“…………?……!!!”

一个东西,在那边的碎石堆上蠕动。

白痴看的真切,视线刚刚触及到那个蠕动的东西,原本已经稍稍安静下来的眼神再次被冰层覆盖!暗灭瞬间出手,握着匕首,他甚至立刻松开小面包的手掌,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高举的漆黑长剑,就已经刹那间落下……

噗哧!

红色的血水,从咽喉中喷出。伴随着血液流淌的,还有一些“咯……咯……”的声响。苍白的肌肤被鲜红再次染红,娇弱的双手无力的握着插进她咽喉的剑刃,慌乱而恐惧的金色瞳孔抬起,望着那个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男孩……

“呵,渣诚,现在,你应该知道自己刚才是多么的愚蠢了吧。”

暗灭笑了起来,笑的无比畅快。那只血瞳直视自己剑下的那个身躯,毫无怜悯。

“啊……咔……!”

蜜梨,躺在岩石上。

浑身赤裸的她,身上只能看到数也数不尽的灼烧伤口。

她那断裂的右翼依旧没有恢复,左翼也是破破烂烂,残缺不齐。

她的眼中除了恐惧,就还是恐惧。那双手时而抓着刺入自己喉咙的剑刃,时而抓向俯视自己的白痴,似乎,是想要说着什么。

“看明白了吗?没错,刚才我的确说过,一定区域内一定数量的人。不过现在看来,你放过的人数似乎还远远不够啊?这是你的愚蠢所造成的,如果刚才你把那23个人一并宰了的话,可能现在你根本就不会再看到这头小母蜥蜴。”

白痴沉默着,双手握剑,眼神冰冷。这时,小面包也跑了过来,但她没有接近,而是躲在一块岩石之后,秉着呼吸,看着眼前的场面。

“……………………”

“呵呵呵,那么现在,你该怎么办?人类小子。说句老实话,你压根就不可能永远这样用剑插着她的喉咙。帝路哈冈的体力和人类的体力模式可是完全不同的。再这样下去,这头小母蜥蜴迟早有一天会再次恢复。而你,也会在那一刻,被完全宰掉。”

白痴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也正是因为他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握着剑的手,捏的更紧了。

而看到白痴那逐渐握紧的双手,蜜梨的金色瞳孔中,也露出最为深沉的恐惧,与绝望……

“对,就是这样,没错!来,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趁她还没有恢复之前,立刻折回去,把那23人全部斩杀。为了提高你的自信心,我就免费大奉送一个秘诀!就是只要你把那23人全杀了,我向你保证!这丫头绝对活不成!”

冰冷的气息,浸透了朝早的晨雾。四周的空气似乎也在这一刻逐渐冻结,一些漆黑色的冰粒,也缓缓浮现在男孩的四周……

“呜………………”

岩石背后的小面包吸着手指,有些害怕的看着。也正是这时,那边的白痴却突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正是在这一眼之后,四周的黑色冰粒,也慢慢的消减下去……

“喂,你干什么?”

“……………………”

“人类小子,你开什么玩笑?难道你真的那么耳根子软,被那小丫头劝两声就罢手了?这可不像是你啊喂!喂!”

“……………………”

“人类小子,你是觉得我在危言耸听吗?那好,我现在不妨把一切都告诉你!你知不知道?在刚刚渡过的6个小时里,你曾经有7次差点死在这头母蜥蜴的手上!另外,这丫头还有3次对你爱不释手的那个小丫头下手,其中一次还真的差点杀了她!”

“你被围攻的次数多于16次,被迫正面迎敌的次数多于58次!而且在过去的三个月里,这头蜥蜴曾经5次给你布下陷阱,其中还有两次成功了!上面这些数据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啊???!!!”

“……………………”

“在我和你碰面到现在的4年里,你之前遇到的危险次数加起来还没有这一次的多!你是个明白人,应该清楚放过这女人到底意味着什么。而且她还拥有‘存在’的特质,这一次你可以凭借她制造出来的燃烧亡灵击败她一次,但下次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你放过她,下次见面,她就能保证杀掉你!这些,你难道都不考虑了吗?!”

“……………………”

考虑……

不可能不考虑。

生命的价值远远高于其他任何东西。对白痴来说,自己这条命,就是人生中第二宝贵的东西,是何等的贵重!

放任威胁,放任敌人……这不管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讲,都是绝对错误的选择。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白痴过去的生活经历早已经让他领悟透彻。

是的……

(看了一眼身后的面包)

自己的命,是第二重要的东西……

剑,缓缓拔出。血水也随着剑的拔出而流溢。剑刃刚一离喉,蜜梨就开始了剧烈的咳嗽。她缩着身子,残破的左翼颤抖着覆盖住自己的身体,本能驱使她,用这种完全无效的方式,来让自己获得些许的保护,些许的安全感。

白痴看着她,目光冰冷。直到她的咳嗽稍许减缓之后,才用剑指着她,冷冷道

“滚。没有第二次。”

蜜梨的声带被撕裂,沉痛的伤势早已让她无法迅速恢复。她咳嗽着,翅膀依旧在颤抖。望着白痴的眼神中依然带着恐惧,但也正是恐惧,让她的脚步发抖,完全站不起来。

“………………呵,有趣。”

这时,原本还在谋划斩尽杀绝的暗灭,却是突然冷笑一声。血色瞳孔睁开,望着白痴:“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喂,把我靠近这丫头。”

白痴沉默了片刻,抬起剑,将剑刃抵在蜜梨的眉心。早已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蜜梨一见白痴这个动作,再次被吓得向后缩去,嘴里不停地发出“咔……啊……啊……”的呻吟。

但,暗灭的剑刃,还是触碰到了她的眉心,接着……

“(未知语)嘿嘿,丫头,真是难为你能够认出我来。对于我新选的这任宿主,你觉得怎么样?”

“啊……咔……啊……!!!”

蜜梨张着嘴,颤抖,已经成了如今的她唯一还能作出的反应。

“(未知语)只可惜,他这次似乎没有想要杀你。我怎么劝也没办法。不过算了!这次放了你,你下次一定会来反击,到时候他会像他说的那样,绝不会再放过你第二次机会。怎么样?你多一次可以来行刺的机会了哟~~~是不是很高兴?哈哈哈哈!”

“啊……啊……!啊…………!!!”

“(未知语)哈哈哈哈……哼,我这次放过你,你如果够胆子,就回去找你母亲,让她来给你报仇。上一次的大战最后关键时刻,还真是多亏你母亲临终倒戈,让我在熔魂火山的熔岩底洗三温暖一直洗了近千年。这份‘恩情’,我还没有好好的报答你那位母亲呢!当然,前提是你够这个胆子!为谋皇位,亲手杀了自己‘亲妹妹’的一国公主,加西亚·德丝。”

血瞳瞬间睁大,那可怕的颜色让蜜梨再次缩了起来,宛如初生的婴儿被孤单的扔在荒郊野外,面对饥饿的豺狼一般的无力。

说完,暗灭即刻缩回匕首形态,重回白痴右臂的锁链之内。

“……………………你,说了什么。”

“啊~~~!聊聊家常而已。就是问一下她家人是否安好,是否健康~~~!没事,我们走吧,这小丫头不会再构成威胁了!”

“……………………”

白痴没有深究。因为他知道,这把剑如果想说,就是你不问,它也一定会说。可如果它不想说,那不管怎样它都不会说。现在既然有了它的保证,那姑且……算是可以信任的吧。

再次瞥了缩在角落,用半片残翼紧张的遮着自己的身子,不断发抖的蜜梨,白痴终于转身,拉起小面包的手。而小面包也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呼出一口气,再次上前拉住白痴,笑着,蹦蹦跳跳的,朝出口走去……

……

…………

………………

三小时后,寂静的峡谷内,再也没有了声响。

缩了三个小时的蜜梨终于缓缓站了起来,捂着咽喉的伤口,环顾四周。

死寂……

一片死寂。

望着眼前的废墟,她忍不住,再次颤抖了一下。

这个女孩回头,朝白痴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朝相反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后,她迈开脚步,想要朝那个反方向前去……

“…………!”

脚步,在这刹那间停止。

女孩的脸上浮现的,却又是另一种恐惧。

面对那不知在何处的“某个地方”,她竟然忍不住拉过半片翅膀,紧紧的撰在手里,胆战心惊。

她……退后了一步。

之后,她望向白痴离去的方向,可在又一次目睹眼前这片废墟之后,绝望的眼神,充斥着她那双金色的瞳孔……

第四年故事079,本不会发生的救援

黎明

清晨

上午

已经名副其实的灰烬城外,陆陆续续走来一支部队,簇拥着一辆缓缓行驶的魔导列车。在抵达那被压得粉身碎骨的铁轨之前,列车停下。紧随其后的骑兵们也在同一时刻停下坐下的坐骑,显得井然有序。

每一名骑兵的身上,都遮掩着黑色的斗篷。斗篷之下,则是一双双久经战场的战士才有的锐利眼神。可即使是这些自认为已经见识过太多战场与杀戮的战士,在看到眼前这座死寂的城市之后,也是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列车门,打开。

披着斗篷的老者在身后两名年轻人的陪同下,大步的走了下来。他位于所有人的前方,举目眺望着那座城市,良久良久,沉默不语。

雄鹿外交团的人也渐渐下来了。菲尔特更是和几个力大的同伴,搬着一个肥胖的中年妇女的尸体走了下来,放在一块艾尔霍德铺好的白布上。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们统统退后,垂着双手,不敢说话。

“………………加西亚·德丝公主,是你杀的?”

斗篷下的老者缓缓开口。闻言,戴劳颤颤巍巍的走了上去,以骑士礼跪下。他的嘴唇颤抖了好久,才勉为其难的挤出一个“是”字。

老者沉默……就在戴劳以为自己快要大祸临头的时候,这位老人却是点了点头,转过身,轻轻抚mo了一下他的头发

“干得很好,我的孩子。古德塞家族以你为荣。”

“是……是!”

突然而来的称赞尽管让戴劳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极为激动的应声!要知道,能够得到这位大人物的称赞,那可是比完成S级任务还要难得的啊!

可是,这位老者也只是称赞了一下之后,就再也没去理会戴劳。他招了招手,在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分别走了上来,在他身前跪下。

“父亲。”

“带领全部人马,尝试救人。”

“是!”

两个年轻人同时应了一声,接下来他们各自招呼,那些骑在马上的战士们立刻下马,带着早已准备好的钩绳跟着那两名年轻人涌入死寂的城市。这些工具原本是他们用来为战斗而准备的,恐怕谁也没想到,出征后的第一战却不是“杀敌”,而是“救敌”吧。

……

…………

………………

日头,正午。

灰烬城外,已经搭起了一个小帐篷。那位王者就坐在里面,帐篷中央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座粘土模型,外貌,显示的是灰烬城的地形。

两条峡谷上插着许多的旗帜,有标识着弓兵岗哨的,还有记录士兵巡逻路线的。在模型的一旁摆放着许许多多的图册,上面记载着许许多多的人名,详细写着这些黑龙帝国的将军与战士各有什么过人之处,应该小心哪些地方,他们的优点有什么需要避开,缺点有什么可以利用。

在名册的旁边,还有一块羊皮卷。上面详细写着灰烬城的人口数据,青壮年的人口比例,农田产量,去年的粮食丰收程度等等数据,几乎所有的一切,应有尽有。

看着这些详细的资料,老者的目光却是暗淡。他走到帐篷前掀开布门,朝那座城市再次望了一眼之后,叹了口气,回到桌子旁。接下来,他不再看一眼,随手就将那座建造的惟妙惟肖的粘土模型用手掌拍碎,再将那些资料与数据一并丢入旁边的火炉,仍由其化为红色的火焰。

离开帐篷,正好,两名士兵抬着一副担架从峡谷方向跑来。愈万名士兵来来往往,各个地方不断的大声吆喝,终于还是将这座城市的宁静驱散了一点。

“是幸存者吗?”

老人拦下这两名士兵,问道。

那两名士兵由于忙了一上午,从未见过如此可怕场景的他们显然救人心切。也没有看清老者,就大声喝道:“我现在没空伙计!别挡路!”

那老者停顿了一下,下一秒,那两名士兵终于看清了和自己说话的是谁。原本焦急的他们猛地停住脚步,有些局促起来

“这个……是,先生……发现一名重伤者,但急需治疗……另外……对不起……”

斗篷下的嘴略微笑了一下,老者轻轻拍了拍年轻战士的肩膀。这一拍,和刚才拍着戴劳的手势完全不同,显得十分的有力。

“没事,小伙子。你们是好样的,加油。”

那两名士兵笑了一下,大声的喊出一声“是!”。老者让开路,让那两名士兵抬着伤者前往医疗帐篷,自己则是背着手,再次望着那边不断传来呼喝声的城市,凝视着……

“嗯?”

就在这时,老者的眼角忽然撇到了一个人。此时,雄鹿外交团的众人还因为昨天的战斗而伤疲交加,正三五成群的围在午饭灶炉旁边包扎,闲聊。这并不奇怪,但奇怪的是,一个抱着个小女孩,约莫十三四岁左右,衣服破破烂烂的男孩也坐在下人所呆的炉子旁,目光呆呆的望着炉灶中升腾的火焰,用绷带包扎伤口。

可让人在意的是,这个孩子的双手双脚上却戴着一些重刑犯人才会带着的手铐脚镣,不管那孩子怎么移动四肢,手铐脚镣之间的锁链始终都维持着绷紧的状态,看来,是始终自动收缩的。

“……………………”

从昨晚到现在,老人开始在脑海的记忆中搜索。列车上……有这个人吗?好吧,尽管看起来他只是一个仆人,而且列车上的仆人挺多,自己不可能每一个都见过。但……对于这个孩子,自己真的有印象吗?

恰好此时,一个十人团队的成员拿着纱布一边包扎胳膊上的伤口从老人身前走过。他立刻被老者叫住。

“孩子。”

“啊……啊!是……是!陛……”

“我说过,在外面,叫我先生。”

“是……是!”

那孩子显得激动万分。

“那边那个黑头发的下人,是谁?”老人指着火炉旁的那个男孩,问道。

那孩子瞥了一眼那个男孩后,立刻回答道:“他?哦,他好像是诺利乌斯付钱雇来的仆人。”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抹凄厉:“…………仆人?从出发时就跟着你们的?”

“是的,先生。是一个存在感不大的人。好像叫……对了,叫白痴。”

“白痴………………???那他手上脚上的锁链呢?”

“这个……好像是他犯了什么重罪吧?反正一直都戴着……啊!在灰烬城里的时候并没有带,但来的时候的确是戴着的。”

老者低头思索,他随手挥了挥,让那个孩子离开。这位老人的视线停留在那个“白痴”的身上,凝视良久。随后,再次回头,看了看那座死寂的城市。片刻之后……

“咳……看来我真的老了……就连观察力也减弱了许多……这怎么可能呢?”

老者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而那边的那个“白痴”,则是从锅里取出一碗面疙瘩,抓起一小块,塞进早已看着那些食物流着口水,呜哇呜哇大叫的小女孩嘴里了。

时间接近黄昏,搜索行动依旧在继续。此时此刻,那位老者的帐篷内却是摆放着另外一张泥塑地图,地图的中心,正是已经毁灭的灰烬城。在灰烬城周围的许多城市上都插着一些黑龙的小旗子,隔着沙漠,与雄鹿帝国遥遥相对。

“父亲!父亲大人!”

突然,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掀起帐篷布冲了进来,他看起来有些失稳重,但还是十分欢快的说道:“父亲大人!找到幸存者了!我们发现一个地下室,里面有23名幸存者!其中22个孩子,一个好像是黑龙帝国的骑士!”

“这个人在我们的刺探名册上,似乎是一个‘王’之武技的新晋骑士,原先是贵族,后来家族不知为何被人灭门,成为孤儿,在孤儿院中长大。实力不弱,16岁就获得骑士封号,现在更是骑士团中的一名小领队,主要负责交通设施,孤儿院等公益设施的建筑与维护。从他身上没有佩剑,也没有配甲看来,应该是在孤儿院里住宿时突然遭遇变故,被压在底下的!”

“啪!”

老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睛里冒出精光,立刻抚开斗篷大踏步的走向帐篷门,同时喝道:“人怎么样了?”

男子随着他的父亲走出帐篷,一边指路一边说道:“22个孩子只是因为饥饿而体力不支,但没有大碍。那个骑士却是严重大失血,但还有一口气在!”

“务必救活。我要从他嘴里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

“另外,去告知外交团的所有人,把他们都集中起来。不管是仆人也好,侍女也好,即使是一个牵马的马夫,我也要他们一个不落的集中。一小时后你和邪火也带领头领们出席这次的集会,我有话要说。”

男子愣了一下,一时没搞懂自己的父亲到底什么意思。但他没搞懂没关系,对于命令执行就行了。当下立刻应了一声,去了。

第四年故事080,回家

一小时后

吃饱喝足的小面包懒洋洋的躺在白痴怀里,瞪着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望着天空,呜呜的数着那些繁星。白痴抱着她,坐在草地上,也一起抬头仰望。也许是因为今晚没有了灰烬城内的灯火吧,整个天空看起来格外的清爽,数不清的星辰也将世间最美丽的景色,毫不吝啬的赏赐给了众人。

夜晚危险,所以尽管不甘心,但搜救队还是不得不放弃,退出城。在这十万人的军队在夜幕下逐一休息之际,营地的中央地带,却正在开着一场不同寻常的会议。

“首先,我要祝贺戴劳.古德塞这位年轻的骑士。他用他的行动证明了,雄鹿帝国的光辉是无可战胜的。”

开场白,戴劳满怀笑意。他坐在众人中最靠前的位置,甚至比那些骑士将领还要靠前,得意洋洋的接受老者的祝贺。

“没有他的成功,灰烬城不可能群龙无首。所以,他的功绩十分卓越,等回到风吹沙之后,我会再次给予嘉奖。”

“是的,谢谢您,尊贵的先生。”

戴劳跪下,行了一个十分帅气的骑士礼,坐回自己的座位。在嘉奖好戴劳之后,那位老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开始步入正题。

“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关于这座雄鹿帝国的首都,灰烬城。”

众人转头,望着那在漆黑的夜幕下犹如鬼怪一般悄然耸立的残骸,无不惊悚。而坐在最后面的白痴则是轻轻摸着小面包的头发,低着头。

老者继续道:“灰烬城完了。不管是作为城市,还是战略据点,它都完了。其中包含军队,平民在内的25万人也差不多全部死亡。”

阴冷的风吹过,一些人不由得开始感到头皮发麻,忍不住哆嗦了一声。

“现在,我要你们记住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屠杀这座灰烬城内25万人的不是别人,而是雄鹿帝国的军队。是我下令,将城市里面的男女老幼,不管是否军人全部屠杀,以震我军军威。”

乍听此言,不仅是那些孩子,就连在座的骑士将军们也纷纷侧目,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主人。

老者的视线扫过全场,沉默三秒之后,凄厉的目光从那双眼睛内透射而出

“你们,听明白了吗?记住了,是我下令屠的城,你们只要记住这一点就足够了。今后如果有人问起,你们就这样说。如果喜欢,更可以说我将一群老弱妇孺拉成一排,用刀子一个一个的玩弄致死。随便怎样说都没有关系。只要记住一点,是我屠的城,就行了。”

老者转身,一挥斗篷,在留下最后一句话之后,便飘然离去

“将来的史诗家歌唱这场灾难的时候,也必须以我的残暴为主旨。这场杀戮将会永远以我的独断作为主题曲,被人们一代又一代的传下去。听明白的话,解散。”

老者,隐入身后的帐篷,只留下一群战士在这里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这个命令,直到有一些稳重的年长骑士开始轰人的时候,大伙儿才三五成群的各自散开,回归至自己的营地。

当然,在这人群之中,一个男孩拉着一个小小的手掌,小手掌的主人蹦跳着,和那个男孩踩着星空的碎片,走向自己的营帐……

“父亲大人。”

主帐篷内,老者立于地图的正面。围绕着这张地图,四周更是站着八个身份贵重之人。除去他的两个儿子不说,就连古德塞家族和诺利乌斯家族的现任公爵也全都在侧,面色凝重的看着地图。

“父亲大人……您为什么要承担下这种骂名呢?这样的话,岂不是……”

身为第一王子的木渎面色不悦,说道。

“兄长,这您就不理解父王的本意了。”

第二王子邪火看着地图,捂着嘴,慢慢说道:“即使灰烬城没有因为这种原因而破灭,父王原本也想在征服之后来一场大屠杀。只要能够屠戮黑龙帝国的首都,这个可怕的消息就能极大的打击黑龙帝国版图内的其他城市,消灭他们的士气。所谓的屠一城,下十城,就是如此。”

老者赞许的点了点头,这让木渎的脸色显得有些尴尬,不得不闭上嘴,不再说话。

“邪火说的有道理。而且黑龙帝国本身就是在对于战争巫女和帝国公主的绝对信仰下建立起来的,只要他们的公主一死,要打击他们的信心极为容易。只是……”

老者捏着自己的嘴唇,视线再次落在地图上还“完好无损”的灰烬城上。

“我没想到……它竟然会在我攻击之前,就被灭了……那个骑士醒了吗?”

木渎回答:“没有,父亲。”

“嗯……时间紧迫,要趁着黑龙帝国其他城市还来不及反应之前展开行动,速度最为重要。虽然灰烬灭亡为我们争取了很多的世间,但我们实在没有时间继续留在这里用大部队进行救援。…………木渎,邪火。”

“在,父亲大人。”

“你们马上校点士兵,检查军需,代领六位将军一小时后启程。我信任你们,这次的战斗贵在速度。给你们半年的时间,在今年年底圣夜祭的祭典晚会上,我要喝你们的庆功酒。”

“是!”

雷厉风行,下手果断。这是这位老者从年轻时起就养成的习惯。面对自己这两个雄健的儿子,这位老人笑了一下,再次用慈父的笑容抚mo着他们的脑袋。之后,老人一挥手,战士的行动就在这一刻展开……

一夜无话,迎来拂晓。

对于外交团的众人来说,最为诡异的莫过于昨晚还密密麻麻满布四周的营地,现在已经是空无一人。如果不是那些马粪和尚存余温的炉灶的话,恐怕所有人都要以为昨天的千军万马只是一场幻觉呢。

“呃……先生?这是???”

戴劳疑惑的问了一声,此刻,在那位老者身旁只有区区50名守护骑士,虽然也算是声势浩大,但比起昨日的军马来说,还是太过寒酸了。

“我的旅游结束了。孩子们,你们一路辛苦了,回风吹沙,回我们的家吧。”

沉默半响,等到其余的孩子们终于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之后,荒凉的大地上终于爆发出一阵久久不能止息的欢呼之声。

终于能够回去了……

对于外交团来说,出访黑龙帝国的这两个月来几乎只能用步步心惊来形容。此刻,他们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国度,不用再过那形同囚禁的日子,当然别提有多高兴了。本着人道主义,众人在老者的吩咐下将那位“加西亚·德丝公主”就地埋葬,抬着从灰烬城中救出来的31人上列车,启程返家。

列车轰隆,景色飞驰。

比起来时的壮志雄心,此刻的回程却是安全感大于勇敢。终于完全松懈下来的众人终于再次钻进卧铺沉睡,只有一些精神算是特别好的人还在餐车内倚窗观看风景。几天之后,周围的绿色荒野终于变成熟悉的沙漠风韵,黯的伤势也好了很多,靠在窗边看风景的时间自然而然的也多了起来。

当然,她在看风景,身为仆人的白痴自然无法休息。他换上了一套黯送他的衣服,扔掉那套破破烂烂的衣服,手中重新戴好那些束具的他端着茶杯,低头站在少女的座位旁。

窗外的景色飞驰,熟悉的沙尘卷过天际,在那边打着旋。负责守卫的五十名皇家骑士来来回回的在各个车厢内巡逻,丝毫不敢松懈。而这节餐车之内,现在却是守卫最为严密的一刻。

黯回过头,只见那位老者正坐在斜对面的椅子上,喝着咖啡。她转过头,轻轻拉了拉身旁的白痴,示意他弯下腰来。白痴想了想后,弯腰,把耳朵凑近。

“喂,他谁啊?怎么我昏迷再醒过来之后,他就出现了?”

白痴看着黯,凝视……不过三秒之后他就抬起头,依旧立在一旁,不说话。倒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白痴身旁的小面包有些站累了,小丫头伸出手拉了拉白痴的衣服,用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他,双脚弯了下去。

“呜……呜呜…………”

毕竟,黯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了。小面包当然也在这里站了两个小时,早就支持不住了。

白痴低头,和小面包对视着。看到白痴注意自己,小面包立刻满怀希望的看了看旁边那舒服的椅子,软绵绵的坐垫,再用一种绝对能够惹起白痴注意的姿态扫描过那些椅子之后,她再次抬起头,缩着小拳头,水汪汪的看着白痴……

第四年故事081,哀兵之战

“……………………嗯。”

白痴看了看黯,在得到她的眼神同意之后,终于轻轻的点了点头。小丫头得到允许,立刻张开双手,想要欢呼。可还不等她叫出声来,白痴的大手就已经早早的捂住了她的嘴,那双冰冷的眼睛,也已经凑近了那个小脑袋。

“坐,安静。”

“呜……呜呜呜……”

小面包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这才小心翼翼的爬上椅子。尽管此刻已经是夏天,而且经过的还是沙漠,但列车内的冷气系统却让人感觉有些凉飕飕的。这些柔软的座椅和垫子一被小丫头沾上,立刻被她抱着不放,捂着嘴,在座位上滚了起来。

“这丫头,叫她安静的。看来她还真的是嫌你不够引人注目,拼了命的想要让那位大人物注意你呢~~~!”

暗灭只要一开口,就必定带着嘲笑。白痴偷偷转头,只见那位老者只是面露微笑,看着小面包打滚,却没有说什么。等到白痴和他对视之后,这位老者更是点了点头,示意默许。随后,就看起来一点都不介意小面包吵闹似的,转过头继续喝着咖啡,欣赏沙漠中的风景。

是因为长达30年的心头大患终于可以一举铲除了吗?老人脸上的笑容显得无比轻松,无比慈祥。

“喂,你还是没告诉我他到底是谁啊?我基本上都住在家里,无法外出,不认识啊!”

那边的黯依旧有些不依不饶,她这次干脆用手边的长枪敲打了一下白痴的肩膀,催促起来。

“这位先生啊,他可是……”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柔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痴转头,只见星璃一身清爽,脚上踏着凉鞋,没有穿袜子,秀美的长腿在那条短裙下一览无余。看到她来了,白痴立刻向旁边站站,而黯则是朝着星璃的那双长腿盯了好久,随后捏捏自己那双笼罩在长裤之下的大腿,努努嘴。

星璃附在黯的耳边轻声说着。原本,黯的表情还显得不屑一顾,可渐渐的,她的表情就变得恐慌起来。等到星璃说完,她则是捂着自己的心脏,一脸慌乱的看看那边的老者,十分干脆的拉着星璃的衣服。

“我……我该怎么办?之前我一直不晓得,所以每次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连礼都没有一下!”

尽管小声,但依旧掩饰不了黯心中的慌张。看起来,似乎天不怕地不怕的狂之武者还是会怕某些人的。

星璃在那边笑着,忙不迭的安慰。白痴则是看着在椅子上滚累了的小面包,等到她抱着坐垫,舒服的呼呼睡去之时,就脱下身上的一层外衣,盖在这小丫头身上……

这时,老者……却注视着这里。

(匀称的骨骼,充满流线型的肌肉,看起来并不强壮,但却是一个充满爆发力的身体……这样一个孩子,会不会武技?另外,他双手双脚上的那些重刑犯所戴的锁链……到底是怎么回事?)

注视,也仅仅只是维持着一瞬间。当下一秒钟划过之时,老者的视线就已经重新望着窗外。这一刻,他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凉爽而顺畅的列车内,轻松的气氛依旧……

这里,就只有这位老者独自一人突然露出这种如临大敌的表情吗?只有他一个人察觉到,事情永远都会大出人们的预料吗?

不。

替小丫头盖好衣服的双手……微微颤了一下。

那双被杂乱的黑发遮掩的瞳孔略微抬起,冰冷而毫无表情的视线射向窗外。透过那飞驰的滚滚黄沙,透过那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地平线那边扬起的一道“沙尘暴”,渐渐的……

靠了过来。

“敌袭!所有人警戒!!!”

列车内刚刚还处之泰然的氛围刹那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最为紧张的临敌时刻。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传遍列车,将昏昏欲睡的众人全部震醒。星璃和黯分别握住丝带和长枪立于车窗旁,艾尔霍德也是慌慌忙忙的戴着装满导力石的口袋奔出卧铺,戴劳一群人更是马不停蹄的配上骑士剑,一脸的紧张。

在广阔的天空之下,两道“沙尘暴”分从两侧逼向加速行驶的魔导列车。列车的速度快,但“沙尘暴”的速度更快!没用多久,三百多个黑点就出现在沙尘暴中,每个黑点的手上,全都拿着武器。

“二级魔兽,疾电狼?!据说光是论速度,即使是五级魔兽可能都要甘拜下风的疾电狼?!”

三百多个黑点,正是由这三百多头疾电狼组成。每一头奔驰的恶狼身后都有一些噼噼啪啪作响的电火花闪烁,即使是这辆魔导列车,恐怕被追上也是迟早的事。

情况紧急,但更让人觉得紧急的莫过于这些人身上的服饰。如果说仅仅只是一般的盗贼的话那倒也算了,可能够把多达300头疾电狼训练成坐骑的盗贼组织,那还真的是闻所未闻!果不其然,等到这些挥舞着武器,一脸愤怒,双眼望着列车全都发出恨不得将列车碎尸万段的眼神之时,列车上的人,也多看清了这些人身上的服饰。

黑色的……黑龙帝国军装。每个人的胸口,则都戴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终于追上了……上!老鹿失策,没带足够人手就返程,快为加西亚公主报仇!!!

疾电狼奔驰,三百多条电火花在沙漠中划出一场美丽的火花线条。转眼,这些敌人就已经迫近魔导列车,和列车并肩而行了。

“先生!”

两军交战,负责守卫的骑士立刻上前禀报请示。老者面色一沉,猛一挥手:“加速。疾电狼无法长时间奔驰,甩掉他们。”

“是!”

就在老者下令的这一刻,三百狼骑士中奔向车头的纵石师已经抢先一步摸出导力石。车窗内的骑士眼看不妙,立刻拉下窗户,取出弓箭射出。此刻陪在老者身边的骑士无一不是高手,那名率先摸出导力石的纵石师立刻头部被穿,掉下狼背。可还不等那名骑士松一口气,狼骑士中有人发一声喊,也是一支箭矢将其穿喉而过。

战斗正式展开,狼骑士开始掩护着队伍中的纵石师奔向列车头部,列车内的骑士也是纷纷摸出弓箭迎敌。一时间车厢内矢镞齐发,列车表面也无缘无故的多出诸多的箭痕,双方各有死伤,战况激烈。

在这种时候,老者依旧稳坐餐桌之中。他端着咖啡,仿佛事不关己一般淡定的喝着。但他的双眼却被那厚厚的斗篷所笼罩,看不出这位老者此刻究竟在想着些什么。再看斜前方的一个座位,一个黑发少年也是坐在座位上,抱着怀中呼呼大睡的小女孩,对窗户外的战斗充耳不闻。

但如果再仔细一点,就能看到这一老一小两人的右手,全都捏紧了……

“好……完成!”

一组狼骑士终于护卫成功,队伍中的纵石师在逼近车头的那一刻立刻摸出导力石,看准窗户,踩着狼背纵身一跃。砰的一声,踢破车头的窗户。里面的驾驶员一看敌人从天而降,心中一慌。刚要拔出腰间的佩剑,纵石师手中的导力石立刻变化,从车窗中灌进来的滚滚黄沙在其手中凝聚成一个无坚不摧的沙锥,瞬间贯穿了驾驶员的胸口。

解决驾驶员,纵石师再次摸出两枚导力石往地上一扔,沙子凝聚,化为两个沙人偶。在纵石师的一声喝令之下,两名沙人偶一左一右的扑到动力炉前,奋力抓住盖子,猛地一扯!盖子被强行拉开,其中散发出来的魔导力瞬间将这两个沙人偶烧化。但纵石师早就料到这一点,又是五枚导力石随着他的手往动力炉中一扔……

“冻!”

刹那间,以动力炉为中心,整座驾驶室都被厚厚的冰层覆盖。一旦动力炉出现问题,魔导列车立刻开始自动刹车,速度骤降。此刻,身后的大门传来雄鹿骑士的撞门声,那名纵石师再次从破窗钻出,看准那奔驰的疾电狼纵身跃下,在同伴的一片叫好声中稳稳落在狼背,离开车头。

“列车减速了!可恶,动力炉内被冻结了!”

“该死的黑龙余孽,纵石师!叫纵石师上来!”

铁轨之上,紧急刹车的魔导列车几乎是擦着路线向前滑行。车轮与铁轨接触的地方散发出眩目的火花,站立的守卫们被这一煞车弄得纷纷倒地,反击立刻减弱。

老者,依旧在喝着咖啡。表面上看起来,他似乎气定神闲。但他那只隐藏在斗篷之下的右手,却已经是紧紧握紧。

他并不是绝望。这位老人是从沙场上摸爬滚打,经历了太多事才在王座上坐稳的,这么点小阵仗还没可能让他失态。这三百多的敌人还没可能取他的性命。

他真正难过的是,自己竟然会如此的失策。为了增强攻略黑龙帝国其余城市的力量,所以他几乎将全部精锐尽数给予自己的两个孩子。现在守护自己的骑士论实力也仅仅只是中游左右。而且,他也没有在队伍中安排纵石师,这才导致自己现在竟然会承受一面倒的局面。

他相信,凭着自己的实力,要想从这场战斗中脱围并不难。真正困难的是,自己被敌人打得落荒而逃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对于自己那两个正在攻城掠地的儿子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第四年故事082,护驾者

自己一旦退,黑龙方面士气大振,先前传出去自己屠城的消息铁定会被减轻不小。敌人压力骤减,要想在今年年底前吞并黑龙,就显得难上加难。而一旦速攻失败,重整旗鼓的黑龙势必难以再次动摇。而自己出重兵袭敌,位于雄鹿西北方的獠牙帝国,正北方的死勉国应该会持观察态度。可如果一旦攻略黑龙不成,他们见有机可乘,突然发兵该怎么办?

所以……今天,在这里,自己绝对不能逃。不仅不能逃,可以的话还不能出手。一旦逃了,消息传出,前线得知己方的国王在大后方遭遇袭击并且无人能救,迫不得已打败而逃的话,会给人以手下无能人的姿态,更会严重打击军队的士气和信心。老者相信,黑龙帝国中绝对不乏守城的好手。一点点的小动静,就能被其借来大动干戈,更可能瞬间逆转胜负。

那么眼下,最好的姿态就是自己不动。而由某些人……或者某个人,替自己出头,将敌人……

击.退。

车速,慢慢趋于迟缓。最后终于停下。三百狼骑兵齐声欢呼,纷纷跳上列车,与雄鹿骑士展开近距离的搏杀。这次出战,黑龙方面属于哀兵,各个都因为己方的灰烬城被屠而悲愤难当,再加上人数上面的优势,自然一下子就占据了上风,迅速占领了各个车厢。很快,这些狼骑士们就涌到了餐车的两侧,指着那位还在喝着咖啡的老者

“杀!为公主报仇!为灰烬城25万死难的同胞报仇!将这里所有的人……”

“全.部.杀.光!!!”

厮杀声,响起。

十人战士中较弱的孩子缩在餐车的中央,由其余人保护着。星璃,黯,戴劳三人属于强者,立刻举起武器会合其他骑士,开始了奋力抵抗。鲜血,开始飞溅。痛苦的哀嚎之声贯穿着整间餐车,战场的真谛,也真正的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咳……罢了……”

眼看手下死伤越来越多,老者终于叹了口气,放下咖啡杯。他伸手入怀,摸到怀中那把除了日常练习之外,已经十几年没有出过鞘的匕首,斗篷下的双眼,开始散发出鹰一般锐利的光芒。

(将这里所有的人……全部杀光?)

在那位老者放下咖啡杯的瞬间,这边也有一个孩子,微微抬起了那双被冰层重重封堵的双眼。也就是在听到狼骑士中有人喊出这句话之后,他似乎才大梦初醒一般产生了反应。

在他的怀里,小面包的双耳被他捂住,依然憨憨入睡。她是在做着什么美梦吗?小脸蛋上浮现出一个舒服的笑容……

哗啦哗啦

右臂上的锁链,渐渐开始蠕动。锁链内的那只血色瞳孔,也开始发出兴奋的笑容。男孩那双黑色的眼睛渐渐开始空洞,啪嗒两声,他手上脚上的锁链也随之断开,轻轻落地,在喧嚣的厮杀声中,于地板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痕……

哗啦哗啦

两把匕首,被捏在两只手中。

老者与少年缓缓抬起头,一双比鹰还要锐利的眼睛和一双空洞的几乎没有焦距的眼神射出。

是的……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嚎!!!”

突然!一声可怕的嚎叫从列车外的云空响起!烈日下,一个巨大的影子掠过沙漠。那些四散在周围的疾电狼们看到这个影子,原本凶狠的表情突然间变得恐惧起来,齐刷刷的趴在地上,嘴角流涎,耳朵耷拉。而还在列车内厮杀的众人也在瞬间全部趴倒在地,一时间车厢内兵刃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厮杀之声,也因此停止了。

“呜……怎么回事?好……好难受……我爬……不起来……!”

“该死的雄鹿……!你们……用的是……魔法吗?!那……被封印……声称绝对不能被启用的……魔法!”

“可恶!我看是……你们搞得鬼吧!有本事……光明正大的来!不要搞……这种把戏!”

“啊!我的手……我的手变……红了?!全都……变红了!”

不管是列车内还是列车外,所有趴着的人全都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那按着地面的手全都变的血一般通红。当然,变红的不仅仅是他们的手,如果有人是面朝地的,那他的脸就一定也会涨的鲜红。可如果是背朝地的,脸则会变得苍白无比,毫无血色。

没错,看起来就像是所有人体内的血,全都变得沉重无比,重的连让人爬起来,也办不到了。

列车内的人几乎全都趴着,唯一还能够保持尊严的,就只有那位坐着的老者。可这位老者也不好受,体内的血液全都集中在双脚和臀部,幸好他实力不弱,没有倒下。可现在别说站起来,就连动一下都不能。既然就连这位强者都是如此,那么那个抱着小女孩的少年呢?他是不是已经趴在座位上,只能哼哼了?

白痴……

坐着。

他低着头,抱着还在呼呼熟睡,似乎体内的血液一点都没有发生变化,呼呼的睡着。

而漆黑匕首上的那只血瞳,此刻,却是散发出阵阵的冷笑……

“陛下,属下护驾来迟,累陛下劳师动众,实在是有罪。”

巨大的躯体从天而降,一些实力总算还算强大的人勉力抬头,赫然看见一头浑身似乎都由水做成,双眼发出碧蓝光芒,有着一双水质骨翼的巨大生物缓缓降落在沙漠之上。

这是一头从未有人见过的生物……更是一些人恐怕这辈子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魔兽”!那庞大的躯体……让这辆拥有十多节车厢的魔导列车看起来就像是一根牙签!它才刚一降临,原本烈日炎炎的沙漠立刻被阴云所覆盖,渐渐的……还下起了雨……???

所有人错愕着,惊讶着。更是对刚才这头生物所说的那句话感到万分的难以理解。那么,如果说这句话还不够的话,下面发生的一幕,就更是让人们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怖,真正的强大!

就是这么一头可怕的怪物,此刻,却如同驯服的小猫一般缓缓趴下,向着那辆列车……

趴下。

轰隆

决不可能下雨的沙漠,现在却是下起了倾盆大雨。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十分顺从的闭着,似乎在得不到列车内某人的同意之前,就决不敢睁开,也绝不敢抬头。似乎即使是强大如它,只要不小心惹怒了列车内的“陛下”,就会立刻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陛下……是谁?

在这辆列车内,到底还有哪个人有资格被称之为陛下???!!!

刹那间,餐车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位依旧坐着的老者身上。他们知道这位老者的身份,此时此刻,也只有这位老者,有资格被人称之为陛下!!!

暴雨倾盆,沙漠变洪流。良久的拜服之后,这头庞大的“魔兽”终于缓缓抬起头,凑到列车之旁

“陛下,属下护驾来迟,劳累陛下动怒。但还请陛下看在这些人类无知的份上,饶过他们一条性命。”

车厢内沉默,现在,人数占据上风,刚刚还凶神恶煞的狼骑士们却是怀着惊恐的目光看着那位老者。在绝对的力量之前,对死亡的恐惧,也开始取代他们的愤怒。

老者没有说话,因为他说不出来。现在的他,就只能这么坐着,极力保持自己不要倒下。

另一边

白痴,抱着小面包,依旧沉默……

列车外,水之魔兽缓缓抬起头,看那双碧蓝色的瞳孔,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陛下不说杀,那属下就大着胆子,替陛下饶过这些不知好歹的人类吧。”

刹那间,狼骑士三百人再加上雄鹿不到七十人全都感觉浑身一松,体内的鲜血再次变得轻盈,顺着血管开始自行流转。

狼骑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着,所有人都看着列车外,心怀恐惧的望着那头巨大的生物,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暴雨中,碧蓝色的瞳孔散发出宁静的光芒,这头生物再次说道:“人类,我并不嗜杀,而且按照远古誓言,我也不能直接参入人类之间的斗争。可是,如果你们还敢胡乱对陛下下手的话,我绝不会再次放过你们!现在,全都给我……滚!”

第四年故事083,局势

狼骑士们表情诧异,因为就在他们的面前,那位雄鹿之主就坐在那里。现在,只要有个人够胆子拿起武器上前一刀,就绝对能够杀掉他!可是……

水之翼拍打,暴风雨疯狂……

没有人……

在那头生物的注视下,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做。转眼间,雄鹿的骑士和十人战队的星璃,黯,戴劳也全都站了起来,守在那位老者的身旁。这些狼骑士们犹豫了一下,终于咬了咬牙,不甘心的……

“撤!”

领头者一声令下,狼骑士们纷纷跳出列车,拉起那些早已经吓得屎尿都出来的疾电狼。就在此时,列车中又有一个浑身上下都绑着绷带的男子跳了出来。他撕开头上的绷带,露出底下一张二十多岁的年轻脸庞。这个年轻人在狠狠的看了列车一眼之后,不甘心的咬了咬牙

“雄鹿……帝国……!”

之后,他跳上一头空出来的疾电狼,会合着狼骑士们离开,消失在沙漠的尽头。

列车内,众人沉默着。

在简单打扫了一下老者身旁的瘀血与尸体之后,骑士们互相看了眼,纷纷跪在老者身旁。理由无他,就因为外面那头巨兽现在还是虔诚的趴着,他们自认为绝对不够资格让这头巨兽趴着,而自己却站着。

老者回了口气,呼吸了两下之后,看着窗外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他不理解……不理解为什么这头如此强大的“魔兽”竟然向自己下跪?看它的力量……其实力绝对已经达到十级,也就是传说中的“史诗魔兽”!这样强大的魔兽为何向自己下跪?而且口气还是如此的……

卑微?

暴雨之中,水之魔兽继续趴着。那些清凉的水珠扑进车窗,彻底驱散了夏日的炎热。比起列车本身的制冷,这样的自然凉爽显然让小面包觉得更加舒服。睡梦中的她“啊呜”了一声,翻了个身,拉住白痴的衣服继续睡着。

蓝色的瞳孔凝视着列车内的一切动静。在小面包翻身,睡梦中露出笑脸的那一刻,这头魔兽的眼神中似乎流露出某种安心的表情。

“陛下,为免意外,接下来的路程请允许属下陪同护送,直到您安全返回风吹沙城。希望您能够谅解。”

有这头史诗魔兽陪同?!

这个消息对于雄鹿众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有它陪同,那还惧怕什么?不,应该说,有它陪同,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人害怕的份,哪还有别人敢来打主意的份?

戴劳等一群孩子即刻想要欢呼,但在那位依旧冷眼看着窗外魔兽的老者面前,他们却不敢放肆。星璃望着窗外的巨兽,脸上除了惊异之外,还充满了深沉与冷静。黯则是有些兴趣盎然的探头,似乎想要尽可能的多看看这头魔兽。

老者,则是没有回答。他始终都保持着沉默,因为事态已经超出了他的预计范围,所以沉默和静观其变,已经成了最好的方法。

而白痴……他,则依旧低着头,坐着,一声不吭。

“王者”没有回答,水之魔兽这次终于抬起头。它张开双翼,虔诚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如此,就请让属下追随了。但在启程之前,属下大胆,有一件事想要劝告陛下。”

“虽然陛下贵为帝主,但还是希望陛下念在生命得之不易,从幼小抵达终老完成生命的旅程更是难上加难,还望陛下高抬贵手,对这个世界的生命多多饶恕。不要再枉行屠戮之举。属下,在此斗胆谏言。”

跪着的众人望着老者,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老者宣布是自己将灰烬城25万老小全部屠戮,几乎一个不留。另一方面,他们中很多聪明的也早已想到,即使不是灰烬城突然毁灭,在这位王者攻陷之时也必定会来一场血洗黑龙。以折敌人的士气。此刻这头魔兽所说的,应该就是指这件事了。

角落里,暗灭对于水之魔兽的这句谏言只是一声冷笑

“废话多多。”

白痴看着右手中的暗灭,盯着那只血瞳。血瞳也注意到了白痴,随之再次冷笑,说道:“怎么?你也对那条水做的小蜥蜴有意见?”

“……………………与我……无关。”

“啊?什么意思?”

“它,是在劝那个人下次不要再进行屠杀。刚才,也是在阻止那些敌人来刺杀他。所以,对于没有站起来的我,它没有出手。”

“………………呵。”

“……………………你呵什么。”

“我呵什么?是啊,我呵什么呢?哈哈哈,我什么都没有呵~~~你说的没错,它是在对那个老头进谏,是在劝那个老头以后少杀戮。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所以,你完全不用听那些废话,以后依旧想杀就杀!对,没错!”

说完,暗灭再次归于平静。白痴也是抱着小面包,低着头,不发一语。

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动力炉内的冰终于融化,内里的导力石再次开始运转,带动列车前进。巨大的水之翼打开,拍打。巨兽长啸一声,飞上半空。在这头史诗魔兽的伴随之下,列车一路无惊无险的行驶,终于在半个月后,回到雄鹿帝国的主城风吹沙城。

黑龙帝国与雄鹿帝国的战争,在这个夏天终于爆发。因为灰烬城的突然灭亡再加上25万条生命被屠杀殆尽,这条消息让黑龙帝国的剩余城市立刻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因为对雄鹿帝国“屠城”行为的恐惧加上最尊敬,原以为会永远年轻漂亮的加西亚·德丝公主惨死,所以许多城市更是还未等到开战就四散而逃。可逃得人越多,人们就越害怕,逐渐形成连锁反应。其中更是有许多城市甚至是兵不血刃的就投降缴械,平民举着白旗插在城堡之上,心怀胆颤的让雄鹿的骑兵进城。

但……尽管这是让黑龙帝国部分城池沦陷的原因,但帝国中的确不乏有才能的将领。痛定思痛,化悲伤为力量也不是什么奇怪事。真正让黑龙帝国整个防线完全崩溃的,却是一头“史诗魔兽”的消息。

神秘的水之魔兽不仅没有为世界带来滔天海浪,反而向雄鹿之主称臣膜拜的消息不胫而走。这几乎在整个悲伤大陆上都掀起一场皓然大波。强大的帝国能够饲养一两头七级魔兽就已经算是极限,而且还要好好的供着,做好防护措施,防止其逃跑或是反噬。纵观整座大陆的人类历史,哪有能够将史诗魔兽变得如此驯服的例子?

这,才是真正的恐怖。是对于雄鹿帝国国力的恐怖。在这种种的极端的恐惧消息之下,黑龙帝国的战士们更是不敢迎战。逃的逃,降的降,就连一些素来有名望的将领也对这股大势无能为力,感叹只有200年历史的黑龙帝国,就这样被雄鹿吞噬,侵蚀。

有了这头魔兽的存在,雄鹿四周原本对这场战斗虎视眈眈的其他国家也不得不三思而后行,不敢对接连派兵增援前线,后方空虚的雄鹿帝国有什么大动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龙帝国逐渐消亡,成为历史的尘埃。

半年,仅仅半年时间,凭借着灰烬城在一夜之间莫名其妙完全覆灭的先机,借着恐怖的魔兽甘愿称臣的力量,雄鹿帝国于悲伤大陆第三纪元1184年12月冬,一举吞并黑龙帝国,跃然跻身大陆四大强国之列。

但,这也是后话了。

第四年故事084,一时的失策

回到熟悉的风吹沙城,一切如旧。在抵达城市的那一刻,那头水之魔兽就在全城所有人的惊讶注视之中飞上半空,长啸一声。下一刻,它的身体就碎裂成无数的水滴,成为雨,落下。

老者走下列车,众人的欢呼自然是少不了的。豪华的马车早在外面等候多时,胡桃也是欢喜的扑上来,一把搂住父亲的脖子亲吻起来。老者哈哈笑着,抱着自己的小女儿走上马车,向同行的战士们道了声辛苦之后,离开前往中央的城堡。胡桃在上马车之前冷不丁撇到了人群中跟着星璃和黯下车的白痴,小面包。原本想挥手的,可看到星璃微笑着拉起白痴的手,握住上下摇了摇之后,硬是鼓起嘴,伸出的手也随之放下,进入马车离开了。

和星璃道别,完成任务的她自然有她的家人来接。那位鲁尼答家族的现任伯爵坐在轮椅上,看到星璃归来立刻双眼放光。因为他知道,这次自己的孩子立功了。距离鲁尼答家族的重现辉煌一定迈进了一大步!他可以无愧祖先,欣然的将这个伯爵继续做下去了!

接着,是黯和白痴的握手道别。因为加西亚·德丝公主是戴劳杀的,这次领军挟持“公主”尸体从灰烬城逃脱更是因斯尔顿在戴劳的指挥下作出的决断。因此,古德塞家族的欢迎简直可以用“轰动”来形容,地上更是铺着红地毯,美貌的妙龄少女夹道欢迎,鲜花与祝福更是漫天飞舞。尽管,黯曾经以一人之力阻挡大门为众人争取时间,但和戴劳的“功劳”比起来,实在是显得太过寒酸,为避免别人说闲话,前来迎接的诺利乌斯家族的人数,自然也是少了许多。

至于在这一战上没有任何功劳,几乎只是跟着队伍一路吃喝旅游,在灰烬城逛了一遍就毫发无损的回来的白痴……

当然,是不可能得到任何欢呼的了。

入夜,辉煌之塔顶端。

白痴放开小面包的手,让她独自在校长室玩耍。随后,他从怀中取出那份页脚卷页的任务简报,放在坎帕面前的办公桌上,退后一步。

坎帕看着白痴,目光没有丝毫的感情。他随手拿起简报,瞄了一眼之后,轻蔑的往桌上一扔,说道:“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

“对于你的功劳被古德塞少爷抢掉这件事,你有意见吗?”

“没有。”

“哦?那你要什么?”

白痴伸出手,冰冷的双瞳直视坎帕,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报酬。”

“哼。”坎帕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印章,往任务简报下方敲下一个“已完成”的章。

“三个月内,你的报酬就会兑现。相当于市值1000苏拉的火龙舌一条,没有问题。”

白痴放下手,转身。正在一旁看壁橱里面那些奖章的小面包听到白痴叫唤了一声后,立刻笑着,蹦蹦跳跳的跑到他身旁,拉住他的手。

校长室的大门,关上了。空空荡荡的校长室内,只剩下坎帕一人,还看着那份任务简报,看着上面那个章……

已完成。

“(未知语)魂医,这次的事件你最好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解释!”

昏暗的灯光之下,坎帕摆在桌脚的一瓶酒突然振动起来。里面那些琥珀色的液体仿佛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似的,在房间内逐渐化为一只魔兽的头。那双碧蓝色的瞳孔,充满愤怒的盯着眼前的坎帕。

“……………………”

坎帕没有作声,他的面色有些为难。看到他不作声,巨兽更是气愤起来,大声道

“(以下皆为未知语)一夜之间,25万多条人命顷刻间灰飞烟灭!这就是你的培育结果吗?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有能力抵挡住那把魔剑诱惑的结果吗?!如果不是我之后及时赶到,恐怕又会有三百多条人命就此消失!你,给我一个回答!!!”

坎帕的眉头皱起,看得出来,他的确十分的为难。在思考了许久之后,这位老人终于喃喃的说道:“我没有估计到这一点……我没有想到,帝路哈冈竟然正是加西亚公主本身……更没有想到那个女孩从一开始就寄来一张假的照片,误导我的判断……我原本还以为……”

“你原本以为什么。”巨兽强压着怒火,低沉着嗓子说道。

“我愿以为……帝路哈冈只是被黑龙公主藏了起来……这么大的秘密,我想应该就只有那个公主一个人知道,所以只要杀掉她……没有了认为帝路哈冈‘应该存在,而且必须存在’的意识,要消灭它……就会十分简单……”

坎帕抱住头,趴在办公桌上

“但我没想到……我真的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哼!就因为你的一句没想到,整个灰烬城就名副其实了。在那个孩子出发之前我就已经说过,这一趟很危险,你不应该低估那把剑的力量。它可不只是一把只能提供‘暴力’的武器,更有着强大的蛊惑力!在此之前,有多少个被这把剑寄宿的人类,你绝对清楚。那些口口声声自认为绝对能够驾驭那把剑力量的人,最后都怎么样了,你更清楚!可你却执着的认为那个孩子一定能行,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判断?”

也许是被巨兽说的过火了,坎帕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可是!可是你也要看到,正是因为这次误打误撞的屠城,所以接下来的两国战争将会以雄鹿的速胜,黑龙的不战而降结束!如果没有这次的屠城,在这场战争中死亡的人数可能远远不止25万!”

“所以?”巨兽的头颅逼近坎帕,碧蓝色的瞳孔几乎与这位老者的双眼触碰,“你认为他这次屠城做的完全正确,还保护了你朋友那些很可能在攻城战中死去的士兵,对不对?”

“……………………”

坎帕低下头,瘫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了。

巨兽的头颅远离,昂着头,说道:“坎帕,你并不是一个优秀的师者。你只是一个医生。也许你有能力治疗任何受伤的生命,但绝不是一个合格的人生导师。从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你之前的判断有误。你累了,接下来你就把担子放下,由我来接替你的任务,去导引那个孩子,帮助他走上正途……”

“………………不。”

低着头的坎帕,突然作出了回应。

而他的这个回应,却是让那头巨兽眼中原本渐息的愤怒再次扬了起来。

“坎帕,你!”

“银,谢谢你的好意。但这份责任是我的,我不能在觉得困难的时候,就把担子往你身上一扔了之。”

老者的声音再次恢复沉稳,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并不是绝望,而是坚毅。

“你说过,我不是一个好导师,但却是一个好医生。那我也回答你一句,身为医生,就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生命。”

“………………”巨兽的头颅稍稍退后,蓝瞳望着对方。

“同理,我也绝不会放弃。但我承认我之前的方法有错,我原以为通过断绝他对其他事务,功名利禄的依恋,可以让他把关怀更多的给小主人。至少,这样可以不让他变成另一个劳诺德。”

“………………呵,最后的善良……吗?《圣约典章》虽然是人类通过空想创造出来的作品,但其中有些东西还是挺有道理的。”

坎帕抱着双手,拳头捏紧,说道:“但这种做法能够保存的,也只能是一份真正的‘最后的善良’。这不够……远远不够。以后,我会改变政策,让这个孩子懂得人间的冷暖。即使我不能让他变成一个天使……”

“我也会,让他变成一个人。而不是……恶魔。”

“…………………………”

巨兽凝视着,良久,良久。在渡过似乎无尽的时间之后,巨兽头颅终于渐渐缩小,重新化为酒,进入酒瓶之中。

“呼…………………………”

劝走朋友,终于松下一口气的坎帕离开座位,站在落地玻璃前。他的视线穿过夜晚,穿过那灯火辉煌的街道,静静地……望向那树丛的方向……

“看不见的……匕首吗?”

风,呼啸……

“看来,是该给这把匕首,配一个限制他的‘刀鞘’了……”

第四年故事085,刀鞘

夜色朦胧,炎夏渐退。

王座前的瀑布静静流淌,飞溅的水花替这座水蓝色的宫殿增添了一抹静怡的颜色。

王座……空旷。

那位执掌一国军力的陛下,此刻已经脱去戎甲,一身轻便的睡衣,立于瀑布前,双眼静静的望着那朦胧背后的宝座,沉思着……

啪。啪。啪。

轻微的脚步声从背后响起,但王者却没有回头。凭着数十年来的友谊,光是听脚步他就知道来的是谁。这个老朋友在王者的身后缓缓跪下,遵循着一位臣子的职责。

“我的朋友。”

王者回过头,以往被王冠遮挡住的头发上已经略见白发。他望着身后跪着的那位同龄人,嘴角,略微笑了一下。

“我的陛下,我的王,我的朋友,我的兄弟。”

坎帕站了起来。望着王者,他的嘴角也浮现出些许舒坦的笑容。现在,困扰这两人心头长达30年之久的黑龙之患已经即将覆灭,这次的松懈,终于让这两人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来。”

王者上前拉过坎帕的手,带着他来到宫殿正中央的泥塑地图一旁,指着上面的各种战略布置不断的说着。坎帕也是心领神会,时而提出一些自己的见解,谈到投机处,两人不由得开怀大笑。

“坎帕,如果不是你执意不肯成为贵族的话,这次的战役我一定任命你为雄鹿的大将军,让你替我一举扫清边界忧患。”

坎帕笑了笑,说道:“陛下,世人都知道我与陛下之间的关系。如果陛下执意要用我的话,无疑将我这个朋友逼入死路。”

王者似乎早料到坎帕会这样说,不由得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古德塞家族,与诺利乌斯家族吗?…………咳,当年在我继承王位之后你不肯成为我的左膀右臂,也是因为这两大家族吧。你是担心一旦你加入,这两个家族会联合起来打压你这股新兴势力,从而让刚刚稳固的雄鹿帝国再次动荡。”

坎帕:“陛下,我不参与,恰好能够让这两大家族把矛头互相瞄向对方,互相牵制。而我这个在野之人,也可以在陛下需要的时候发一点力,发挥一下余热嘛。”

两个朋友再次大笑,他们互相搭着对方的肩膀,不是以君臣,而是以朋友的身份,笑着……

“好了,这次你来见我这个朋友,有什么事呢?”

商讨好战略,王者取过一旁桌子上的葡萄酒,倒出两杯,一杯给坎帕,一杯自己拿着。

坎帕接过酒杯,和王者干了一下之后略微品尝了一下,说道:“陛下,我这次来,可能是要来为难为难你这个朋友了。”

“嗯?怎么说?”

“据我所知,陛下将胡桃小公主进行了软禁,是吗?”

原本王者听到坎帕说为难,眉头略微皱起。可听到他聊到胡桃之后,不由得眉头舒展,完全松了口气。他喝了一口酒,笑道:“没错。这死丫头整天没事就喜欢到处乱跑,现在我国正与黑龙帝国交战期间,她的自我保护能力太弱,我不把她软禁起来,还真的是不放心呢。”

坎帕笑了笑,将葡萄酒一口饮尽,鞠躬,说出一句

“陛下,我在这里诚恳的向陛下祈求一件事。希望陛下能够解除胡桃公主的禁步令,并且给其最充分的自由。”

王者似乎早料到了,他悠闲地喝了一口,拿起酒瓶再给坎帕倒了一杯:“哈哈哈!我就知道。怎么?那丫头又向你讨饶,让你来向我求情了?不行不行,即使是你,这个要求我也不能答应。现在兵荒马乱的,就算我防备再严,我也不敢保证黑龙帝国方面不会派出刺客混进城。解除她的禁令本身就很难了,还要我给那死丫头最充分的自由?呵呵呵。”

王者笑着,但坎帕却没有。他的表情显得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严肃,抱着酒杯,再次大声而严肃的说道

“陛下,请念在我们那么多年的友谊,请陛下答应我这个朋友的要求!为此……我给陛下,跪下了。”

说着,坎帕双膝再次着地,跪在王者面前。

“坎帕,你?!”

“陛下……不,老朋友。现在这一跪,我并不是跪雄鹿的王者,而是跪我的朋友。我只希望我的朋友能够答应我这个要求。如果不应,我就此长跪不起!”

坎帕异常的举动终于让这位王者紧张起来,他急忙放下酒杯,上前想要扶起坎帕。但看到坎帕如此坚决,不由得问道:“我的兄弟,那么多年来你几乎从未要求我答应你什么。这次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为了那个小丫头做到这种地步?!”

坎帕跪着,不肯起来。他低着头,一字一顿的说道:“兄弟,也许你并不相信。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相信我。解除胡桃的禁令并不是出于公主的请求,而是我自己做的主张。这不仅关系到将来万千生灵的性命。而且……还关系到雄鹿帝国是会继续壮大,百世昌盛,还是在不久的将来毁于一旦,生灵涂炭!”

王者绝对难以理解,自己这个平时就喜欢逛歌剧院,没事到处宣扬正义与爱,喜欢跑到幼儿园去和那些孩子玩在一起的小丫头到底何德何能,能够左右雄鹿帝国的未来?在左思右想之后,这位王者干脆放开坎帕的手,同样面色凝重的接受朋友的跪拜,低沉着嗓音说道

“坎帕,理由……能告诉我吗?”

“………………很遗憾,陛下。不能。”

君臣对峙着……

朋友对峙着……

冰蓝色的水晶宫殿内,只传来王座前那哗啦哗啦的瀑布声,幽幽的回荡着……

(下半年轻松一下,故事为无厘头喜剧,兼有些许恶搞和脑残。另外,为了让故事更有“喜感”,所以剧情人物的智商会发生不同程度的下降,白痴貌似是其中下降最厉害的一个?为了故事,看来只能暂时牺牲他一下了……)

第四年故事086,未完的一剑

炎热的八月过去了,神圣恩宠皇家学院迎来了新一个学期的开学。对于风吹沙城来说,和平似乎永远都是这么的唾手可得。除了最近那有些频繁的军队调动令之外,一切都和往日没什么区别。

再次回到熟悉的小树丛,来到这间离开两个月的小木屋。白痴却是深深的感觉到自己在某些时候也许真的有些做错了。

他错在哪里?

错就错在,当初不应该一时手软,放过那棵脸皮超厚的杜兰树。弄个现在这株植物肆无忌惮,把自己的家给破坏成这副样子。

“啊呜~~~啊呜~~~”

小面包此刻抱着的正是这棵树的一条裸露出地表的树根。抬头看一眼,它竟然已经长的将近十米高了。而自己的那间破木屋,也是十分不幸,被它撑到了距离地面差不多3米多一点的位置。

杜兰树的树枝招摇着,因为是夏天,它的枝叶显得极其茂盛,巨大的树荫遮挡着屋顶,抵御着夏日那炎热的阳光。尽管触碰一下它的枝叶,那些树叶依旧会缩起。但这掩饰不了这株植物厚脸皮的本性。

木屋的各个地方已经被树枝和树叶爬满,简陋的房子也是被破坏的不成样子。房子的一部分甚至已经被树干给包裹了进去,让白痴和小面包的家永远的和这棵树连成一体。不过它还算识趣,窗口和门的地方没有被破坏,视线是不会有多少损失的。现在,除了这棵树的厚脸皮之外,最为重要的事情恐怕就是

高达3米的高度。

而且看起来,以后这个高度还会继续拉长。对自己来说,这个高度目前还算不了什么,可对于小面包来说,将她放在这样高度的屋子里,的确让人挺不放心的。

白痴走上前,伸手,按在树干上,抬头望着自己的房子。这棵侵吞他房子的树似乎还算有一点羞耻心,许多树叶缩了起来,瑟瑟发抖。

“咳………………”

白痴抱起小面包,伸手抓着树干上的凹凸,一个纵身跳去,抓住自己房间的大门。树枝被他一震,落下些许翠绿色的树叶。

爬上屋子,房间里的东西也全都被破坏的不成样子。那张已经睡了4年的床完全被藤蔓覆盖,床脚折断。唯一的两张椅子和桌子也全都被树枝包裹,侵蚀。至于一旁的那些简陋的炉灶就更不用说了。也许是因为这些炉灶完全是最垃圾的,基本没有防火措施。所以这棵树对白痴和面包的吃饭家伙下手决不留情,十分干脆的破坏了个百孔千疮,永垂不朽。

放下小面包,这丫头倒是对自己的家坏成这副样子毫无感觉,依旧蹦蹦跳跳的跑到那张藤蔓床上滚了起来。白痴则是看看四周,弯腰伸手探入床底下,拉出里面的一个小铁盒子。

幸好,这个盒子没事。打开,里面零零碎碎的600多苏拉也没事。如果这棵树真的厚颜无耻到敢对这个盒子下手的话,相信它一定不能再躲在那丫头后面,自己一定亲手把它砍断。

“呼…………”

小树丛外,还未离去的秋老虎散发着闷热的温度。下课铃打过之后,学生们三五成群的走出教室,往各个茶餐厅避暑去了。听着外面那阵阵和平的喧嚣,白痴却是不得不摇了摇头,捧着那只盒子,抱着小面包跳出木屋。

经过这样一场“破坏”,重新装修是难免的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白痴几乎逛遍了风吹沙城各个大大小小的集市,询问了数以百计的商铺。随着那只铁盒里的苏拉数量越来越少,堆在杜兰树下的家具也是越来越多,预备装潢。

锯子,锤子,铁钉等等东西自然是装修的前提条件,将房间里那些破烂全部扔出来之后,白痴亲自砍下小树林中的一棵树,做成一张原木桌,两把椅子。可惜的是这里的树木并不是很多,如果砍多了的话木屋一定会暴晒在空气中。无法,他唯有再买了一些木材,自己搭出一张床,搬进去放好。

橱柜这些东西嘛…果然,还是买铁制的吧。另外就是那个灶头,这个生火煮饭的东西似乎和这棵树有仇,是被它破坏的最严重的东西。白痴逛了好久,才在一家二手交易市场找到便宜的防火灶头。只要时不时的清理一下其中的积灰,大致就可以保证不会失火。这样,这棵树应该也可以放心了吧。

除了内部装修以外,外部也是白痴清理的重点。他将买来的木材在小木屋的外沿搭了一层平台,再在平台上竖起护栏,防止小面包趴在平台上的时候会掉下来。之后,再从平台的一边拉了一条绳梯直接垂下。这样,即使以后这棵树再长高,那也只需要一节一节的加绳梯就能解决问题。

鼓捣房子这种事非常花时间,白痴原以为很快就能搞定的事情,结果弄了大半个月才整修完毕。不过不知为什么,在这段时间内坎帕校长一直没有再来给他命令,让他去工作,而且食物等东西也像往常一样供给正常。给了白痴足够的装修时间。

终于,在九月下旬的时候,这间小木屋终于蜕变成树屋,装修完毕。

………………看起来还不错,不是吗?

屋顶上覆盖着树叶,粗壮的树枝上捧着自己的房子。但这个世界上做什么事总是会有代价的,白痴看看那个铁盒内剩下的不到100苏拉的钱币,再看看那座木屋,更加深刻的感受到装修的确是一件非常花钱的事情。

“没钱喽~~~!”

暗灭极为高兴的笑了一声,那只血瞳瞪着白痴,笑道:“要房子,就不能吝啬金钱,要住的好,更是要大出血。人类小子,你说,对不对?”

啪……啪啪……

秋天的清晨是迷茫的,那如梦似幻的雾气让一切都陷入飘渺之中。

啪……啪啪啪……

秋天的清晨更是矛盾的,越来越长的夜晚与还不肯退去的炎热争夺着少有的时间。

但不管怎么说,秋天的清晨始终都有着一个最永恒的形容词

安宁……

树丛中,浓雾里。

白痴光着上半身,闭着眼,在草地上来回走动。

他的鼻尖上略微浮出点点汗珠,时而躬身,时而伸展,做着一些在常人看来可能十分古怪的动作。

哗啦……哗啦……

手脚上的锁链依旧严谨,伴随着白痴每踏出一步,而发出轻微的声响。这些声音和树林间的鸟儿鸣叫声混合起来,飘进树屋,飘进那座崭新的木床上,成为被褥中那个还在憨憨睡眠的小丫头……最好的摇篮曲。

啪啪……啪啪……

宁静的树丛中,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回响。闭着眼的少年继续做着各种古怪的动作,右手做出一副捏着什么东西的姿势,来回挥动。

是的,他的确是闭着眼。但闭着眼并不代表他什么都看不到。

在只属于他的黑暗中,白痴的身边赫然矗立着666副图画,每个图画中就有一个人偶。每个人偶都按照顺序来到他的面前,捏着手中的树枝打出一击。而他,也正在照着这666个人偶的动作,进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练习。

终于,所有的出剑方法都连过了一遍。只是如此,白痴那裸露的上半身上就已经浮起一层汗水。他缓缓睁开眼,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他走到杜兰树的旁边。

右手,轻轻在树干上敲了一下。仿佛得到什么命令似的,杜兰树的树干微微一抖,许多枯黄的树叶搬着林间那湿润的空气缓缓飘落。白痴拔出暗灭,恢复成长剑形态,将其夹在腋下,弯腰,摆出六剑剑法第三剑夏岚的起手式。

呼……

吸…………

呼……

吸…………

树叶,飘飘而下。它们缓慢,悠闲,脆弱。

这些树叶渐渐飘至少年脚下的地面,安静……祥和……

呼……

吸…………

呼……

吸…………

第一片树叶,进入长剑的触及范围。接着,就是第二片,第三片……白痴没有动,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那温润的绿色,双眼的瞳孔渐渐放大,看起来就犹如失神。

这时,第一片树叶飘向他的肩膀,眼看,就要触及了……

!!!

清晨的薄暮之中,潮水般的黑色剑刃划破晨雾。这些剑锋或挑或砍,或刺或扫,总共十剑,在一瞬间从白痴的身上扩散开来,震荡着那些树叶。

哗啦……

哗啦…………

锁链的轻响,如同悦耳的铃声。

“风暴”结束,白痴右手扬着剑,站在原地。

那些树叶依旧缓缓飘落,落在他的肩膀上,头上,手臂上。之后,再掉至地面,与泥土融为一体。

“………………呼。”

黑色的剑刃收回,锁链中的血瞳再次含着笑意。白痴站直身子,看着地上那些树叶,再次闭上眼,让那666副图画尽数展现眼前。

“我早说过,这套剑法你没必要去练。掌握好殇和虫鸣对你来说已经够了不是吗?如果下次再遇到这两剑都不够看的敌人的话,你就动用我的力量不就好了?干嘛还要再去练这费力不讨好的‘夏岚’?”

白痴只是默默看着那些人偶的出剑方式,没有理会。

第四年故事087,火龙舌

“喂喂,我说的你听到了没有?照我看,这第三剑完全就是唬人的!666种出剑手法,光是记就要花上半辈子的时间。如果刚才你是在对敌,你的头,肩膀,手臂早就被人砍下来了,你练了那么长时间,根本就一点作用都没有嘛~~~!喂,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喂!”

黑暗中,暗灭的声音已经被白痴的脑海隔绝。如今的他正处在最深沉的安宁之中,看着那些剑法。等到再次浏览一边之后,他的念头一转,那666副图画纷纷聚合成一副,开始用肉眼难以辨认的手法出剑,看起来就好像人偶本身已经成了一个风暴,而那些洒出来的树枝就如同海浪一般,连绵不绝。

在图画的左侧,写的是第三剑的剑意和战斗要点。尽管已经看过无数遍,但现在白痴还是把目光移上去,细心阅读。

第三剑夏岚。

创剑的根源,来自夏日海水上产生的龙卷,巨大的狂风带动遮天盖地的海浪,足以淹没百万之敌,是六剑中最适合用来以一敌众的剑法。

出剑,除了要有殇的快、准、狠,虫鸣的步伐配合之外,还需要一个“稳”。在极短时间内变招是这一剑的精髓,由于敌人不可能给使用者太多的时间,所以在一瞬间杀灭四周所有敌人,必为重中之重。

白痴睁开眼,图示和文字立刻消失。他再次拔出暗灭,看着剑刃,再仔细回想刚才那一剑中的缺点。

夏岚的要求是杀灭四周所有敌人,不能有错失,更不能有活口。但这一剑的变化速度要求实在是太快,快的根本就连让人看清敌人在哪里,瞄准要害的时间都没有。就好比刚才,尽管他已经能够在一瞬间击出十剑,但却全无准头,压根就连一片树叶都没有碰到。

自从上次灰烬城被围之后,白痴就知道仅凭自己掌握的两剑其实压根就算不了什么。暗灭说得没错,一旦自己失去了偷袭,一对一这些优势……尤其是不能以少敌多这个巨大的劣势,实在是让自己的生命没有保障。如果下次再遇到那种情况,如果还是小面包有危险的情况下……

自己,还能如上次那般幸运吗?

第三剑,夏岚……必须练成。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666种出剑方法白痴总算是练圆了。如果是分开,那他也能够保证自己的速度,力量,准确率绝对和图画中的人偶一模一样,甚至更甚一筹。但一旦结合起来,自己就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根本不成气候。

在这段时间里,白痴也曾经想过。虽然自己无法做到像人偶那般能够在瞬间打出所有剑招,而且每一剑都命中敌人的要害,但自己好歹也能够瞬间刺出十剑,这么说的话……

是不是,也能算自己“将就着”连成夏岚了呢?毕竟,自己刺不中的那是树叶,人类的身体可比树叶大上太多了,即使是瞎刺也能够保证一定的命中率。

可是,这种想法仅仅在他脑海内徘徊了几天,就被立刻抛弃。

看看剑意,看看那句“在一瞬间杀灭四周所有敌人,必为重中之重”。为什么夏岚会如此执着的要求必须杀光所有人?就连杀伤,逼退都不允许?

因为,一旦真正碰到需要使出夏岚的情况,那一定是自己被围的情况。在这种时候,如果打出自己那未完成的夏岚,尽管看起来剑芒四射,十分扎眼,但却决不可能保证杀光四周所有敌人。围住你的有十人,你刺出十剑,可就算被你杀掉九人,最后一人甚至被你重伤,这种情况乍看起来是十分的神勇,可实际上,却是死亡临头的征兆。

被围困,自己一剑已经出完,而围着自己的敌人……尚还没有死绝……

这意味着什么?

无可否认,在交战之中即使己方人少,敌人人多,但敌人也不可能同时间一百人一起一拥而上。但在自己用尽殇和虫鸣后都无法摆脱被围困的姿态,在这种时候,自己用完夏岚,敌人却依旧还有一口气在……

这意味着什么?

………………………………

的确,如同剑意所说,这一剑是以少敌多的剑法。但其实再想深一点,就能察觉出六剑中前面三剑的真正意思。

殇,主攻。意为一剑之杀。

虫鸣,主攻。意为诱敌之杀。

而夏岚……别看它的剑意多么的狂暴,以少敌多的姿态多么高傲,但它,却是六剑中真真正正的……

守,之剑。

没错,这一剑按照说明,真的可以以少敌多。但是谁的脑子会这么有问题,总是让自己保持在以少敌多的劣势之中?不管是街头的打架还是国与国之间的交战,人数的多寡虽然不是决定要素,但一定是必要要素。当现场的情况已经变成自己被敌人围困了,那么不管这一剑有多么的暴戾,出剑之后自己的脚边会躺下多少具尸体,都改变不了它是防守剑技的事实。

杀敌,是为了防守……

因为一旦有一个敌人没死,死的就是自己。

实攻,意守。这也正是夏岚必须做到一出剑,就保证围住自己的敌人全部毙命,不准有任何一个活口的真正原因。也是白痴现在的夏岚未完式绝对无法在真正的敌对战场中使出来的原因

杀不死敌人,就是找死。

略微的呼吸,融入清晨的雾气之中。

白痴甩了一下手中的暗灭,再次尝试了几下夏岚,却依旧无法做到剑剑击中树叶。他的眉头渐渐皱起,看看树林间慢慢散开的雾气,他摇了摇头,暗灭重新缩入手臂之中。

“你在练剑?”

阴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白痴没有回头,而是缓缓走到一株树下,拿起自己的衣服,搭在肩上,转身。

幽静的树丛中,坎帕校长背着双手,静静的站在那里。他凝视着白痴,白痴也凝视着他。良久之后,这位老人突然伸手一扬,一个东西就从其手中飞向白痴。

啪。

白痴接住,是一个小包裹。在瞄了一眼坎帕之后,他慢慢打开包裹,里面出现的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白痴抬起头,再次看了一眼坎帕。而那位老人则是依旧背着双手,冷冷的说了一句

“你的报酬。里面有收银条。”

白痴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将盒子放在地上,走开五步。暗灭化为长剑形态,他就握着剑,从五步开外小心翼翼的用剑挑动盒子,之后,一掀……

安全。没有毒针飞出来,也没有爆炸。盒子里面放着一条红色的扁平药草,盖子的背面则飞出一张纸。

捡起来,一看。上面的名称一栏写着“火龙舌”。而下面的价格,则是打着1025苏拉。

“话先说在前头,之前我就和你说过,那小丫头的喉咙绝不是一次两次的喂药就能治好的。而且,她喉咙的疾病怎么说也只是三大原因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尤其是刚开始,可能吃下药之后她只能说一两个单词。你就先想想,应该让她说哪句话为好吧。”

说完,老人就转过身,也不等白痴回答,就自顾自的离开树林,消失了。

“火龙舌……”

捏着盒子,看着其中这条扁平的红色药草,白痴喃喃的念了一句。之后,他的视线就移向盒子里的说明书,看着。暗灭看着这植物只是哼了一声,在沉默良久之后,这把剑似乎又忍不住,想要出口嘲讽几句了。

“喂,我说……哇!你小子,干嘛?!”

暗灭的惊讶并不奇怪,因为刚刚还呆站在原地,仿佛木雕似的白痴这一刻突然极为迅速的动了起来!他冲回杜兰树旁,甚至没有抓绳梯,而是直接踩着树干窜进树屋!在进入房间后的刹那,角落里的炉子立刻被点燃,上面的锅架起,一瓢水准确无比的落入其中。

火焰升腾,煮沸这些水。旁边的砧板没那么好的运气能在旁边看着,火龙舌被按住,黑色的匕首如雨点般缤纷落下,转眼间就将其切成碎末,匕首一刮,将其全部倒入旁边的沸水之中。

第四年故事088,你该说什么?

“啊呜~~~~啊~~~~~~”

今天的清晨对于小面包来说,也许绝对算不上是一个好日子。她正和往常一样,趴在床上,抓着被子呼呼的睡懒觉,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小丫头的嘴角憨憨的笑着,还有一条口水留了下来。

可惜,美梦不长。距离以往她的起床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可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却是被猛地掀了起来。感到身上凉意的小面包幽幽醒转,用一副睡眼惺忪的眼睛想看看自己的被子跑到哪里去了,但她一睁眼,就看到一张冷的可怕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呜哇!”

小丫头吓了一跳,身子不由得往后挪了挪。可当她看到白痴手中的被子之后,立刻伸出双手,呜呜叫着过来抓被子。对此,白痴当然是伸手一扬,在挪开被子的瞬间伸手抓住了小丫头的后颈,要将她提起来。

“呜哇!呜呜呜哇!!!咕咕……咕!!!”

美梦被打搅,这丫头看起来是生气了。她转而抱住白痴的手,抬起那双大眼睛冲着白痴,嘴里还不停的抗议者。不过当白痴将那张被冰层冻过的脸贴近她,冷冷的说出一句

“起床。”

之后,这丫头终于是不再作声,只能含着还没睡醒的眼泪,在哪里抽抽了。

按照盒子里的说明书,白痴煮好火龙舌,掀开盖子。刹那间,满树屋都是一阵类似玉米的香味。嘛,尽管白痴没吃过玉米粥,但餐厅里面飘出来的味还是闻得到的。

小面包刚才还在折腾,可这个时候闻到香味,也不闹了。看到白痴端起那口锅,倒出一碗浓浓的白色粘稠状液体之后,她立刻爬到一旁的桌子旁,瞪着大眼睛,万分期待的看着。

白痴当然不会让这小丫头失望,放好碗,再拿出汤勺塞到那丫头手里。之后,他就坐在小面包对面,张着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丫头。

“咕呜?呜~~~呜~~~”

香气扑鼻,这对于没什么好东西吃的小面包来说实在是一份难得的诱惑。她抱着碗,用力的嗅着里面的香味。等到闻够了之后,才放下勺子,舀起满满一勺的粘稠物体,“啊”,塞进嘴里……

……

…………

………………

白痴注视着小面包的表情。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推移,小面包那张原本充满幸福与期待的脸开始变色。那个笑容,也渐渐变成了哭脸……

“哇!”

终于,这丫头把勺子用力一扔,将那些吃进去的粘稠物体全都吐了出来。白痴看着她,想了想后,伸手沾了一点那些药膏,放进嘴里……

……

…………

………………

……………………很苦。

小面包哭丧着脸,抬起头,一脸可怜相的望着白痴,似乎是想要寻求认同。但可惜的是,事实恐怕永远都是这么的让人失望。

“吃下去。”

没有安慰,更没有其他家庭的哄骗。毫无起伏音调的声音只是冷冷的说出这句话,并将那碗药膏重新塞到她的面前。

“呜……呜呜呜……”

小面包真的哭了,她可不像白痴,嘴里已经苦的快吐了,脸上还能保持那种冷静。她用力的砸着调羹,希望能够用这些动作来作出反抗!

可是……

“…………………………”

漆黑的双瞳盯着她,小面包闹了一会儿后冷不丁看到白痴那双眼睛,终于哆嗦了一下,不敢再闹。下一刻,她也不得不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一边哭,一边端起那只碗,将里面的药膏一勺一勺的往自己嘴里塞去……

这顿饭一直持续了超过一小时。

其中的波澜起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小面包始终都是哭着,塞两口,就用那双翡翠色的眼睛望向白痴,还可怜兮兮的掉下两滴眼泪,但换来的却始终都是白痴那双冷漠的眼神。在这样的压迫之下,她不得不再次挖两口,然后再次看着白痴,再次被他的眼神压下。

终于,这一碗药膏终于被她吃了下去。在将最后一勺放入嘴巴之后,小丫头终于忍不住,跑过去扑到床上哇哇大哭起来。一副受尽了太多委屈的样子。

白痴收拾好碗和调羹,深深的吸了口气。要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就要来了。按照坎帕放在盒子中的说明,在服下火龙舌后的一段时间之内小面包的声带会被带动。这个时候就要按摩她的喉部,帮助药效发挥,然后只要向她不断的说同一句话,就能让她成功的复述出来。

尽管,这可能只有一句话。

白痴走过去,伸手欲报小面包。可小面包看到白痴过来抱自己后反而更加用力的捶打着床板,还不断的滚来滚去,以自己的方式做着反抗。

平时的白痴很有耐性,但现在不同。他强行抱起小面包,将她放在床上坐好,然后自己也坐在她面前,看着她。

……

…………

………………

就这样,一直看着她…………

这个世界很安静……杜兰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薄雾散去,露出山崖对面的那轮红日,普照大地……

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不知不觉间摆在白痴的眼前。虽然这个问题他两年前也纠结过,不过直到现在也没有让他纠结出一个答案来。

一句话……只能说一句话……

那么,该教这小丫头说什么话,才好呢?

小面包抽泣着,面对白痴那张仿佛时间凝固似的脸,她也渐渐的不哭了。再等了一段时间后,这丫头竟然笑了起来,伸出双手,抚mo着白痴的脸颊。

“呀~~~呀~~~~~~”

该教她……什么话好呢?

按照常理,应该是什么话最有用,就教她什么话。这第一句话也必须让她知道自己是活在一个多么危险的世界里。

那么……杀人?

……有道理。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莫过于生命。让这丫头随时随地把“杀人”这个词挂在嘴边,就是最有效的生命教育,让她知道,自己这条命其实并不坚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人,都能够以任何理由,用任何方法将她杀掉。

“啊呜~~~呀~~~”

白痴伸出双手,轻轻按摩着小面包的脖子。火龙舌的确有效果,经过白痴这样不断的揉搓之后,她的脖子渐渐开始泛红,而这丫头也开始发出一些很舒服的声音,那些声音听起来也清脆了许多。

“呀~~呀呀~~~~”

…………不。仔细想想,“杀人”这个词虽然有很好的生命教育,但却不够理想,无法准确的表达出这个世界的残酷。还有什么比这个词能够兼具上面的教育意义,同时还能形象的表达出残酷性与突然性呢?

钢针插眼睛……?嗯,很好。非常具有突然性和残酷性,而且也有生命意义。那么,就教她这句话吧。

“啊~~~呜!啊~~~呜~~!”

不不不,不行。这句话太复杂了,面包很可能没法说那么复杂的对话,如果只学了“钢针”或者只学了“眼睛”,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嗯……果然,想要用极短的词汇表示出生命的宝贵的确太过困难。既然如此,那就先把这段搁下,转而学其他更实际点的吧。

“呀~~~~~”

实际点的东西……果然还是“钱”。而要想有钱,就必须知道怎么去弄钱。抢劫和杀人这小丫头还太小,干不了,但诈骗和做贼的话,只要稍稍训练一下,应该就可以办到。

可是,“诈骗”和“做贼”,教她哪句呢?

(真是的,怎么几天不来,这里就变得那么夸张啊?喂!矮子!我知道你回来了,你在不在?)

………………诈骗……这种行为虽然有直接暴露自己的危险,但获益往往很大,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搜集到大量的金钱。缺点,就是要防止被骗者比你更聪明,因为只要一旦自己的意图曝光就会吃不了兜着走。

(喂!在不在?我知道你在!这两天你买家具的事情我可是一清二楚!喂!)

相比之下,做贼就安全的多。可以防止自己暴露,活动也较为方便。等以后习惯了,就能够往强盗方面发展,做一个女强盗。但现在这阶段唯一的问题就是她还太小,实力不济,很可能一开始就被抓。弄得不好,还会被杀掉。

(真的不在?呜呜……这绳梯……坚固吗?怎么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烂掉似的?)

不行,果然还是太过危险。…………对了,说到安全,不是有一个更安全的职业吗?坐台出台,“陪酒女郎”,相对会很安全,来钱相对也较快。

“呜~~呜呜?”

…………………………………………不。

那么,到底应该教她什么呢?

(嘿哟……嘿哟……呜……这梯子好脏啊?都是水,都是灰。……不不不!正义的使者怎么能够怕脏?小面包,你在里面吗?我又来玩了哟!)

不管怎么说,最主要的还是需要钱吧?没错,就是钱。

有了钱,就可以不用挨饿,有房子住,有衣服穿。除了要担心花钱的时候收到假钱,被人虚开高价,被人恶意压榨,因为失误而掉落,被人偷,被人抢,被人骗,因为货币贬值而导致的通货膨胀让购买力下降,因为错估行情而在苏拉与伊奈儿的比值浮动的反方向投资之外,钱这东西还算是比较安全的。

是的,就教她“钱”吧,让她整天挂在嘴上,时刻提醒自己在这个世界上,钱是仅次于“生命”的第二宝贵的东西。

(嘿咻……嘿咻……呜……真的好脏啊……嗯?家门大开着?那个矮子这次怎么会这么粗心,往常他可是把门关的比父王的藏宝室还严呢。)

说到钱,就想到“苏拉”和“伊奈儿”。在这两种货币价值之中,苏拉更值钱,那么,是应该教她“苏拉”才对。嗯,没错,教她“苏拉”。

终于打定主意,白痴这才松了口气。他轻轻揉着小面包的脖子,看着她那张脸,微微张开口

“苏拉。跟着我念,苏……”

“嘿!我来玩了!嗯?你在家就应一声嘛,害得我在外面叫了老半天,白……”

一个少女抬起胳膊,拨开门上方的树枝。在踏入这座小木屋之后,她笑着,然后看到了以下那幕情景

白痴,一脸严肃的蹲着。他的双手掐着小面包的喉咙,而小面包则是满脸通红,脸颊上依旧挂着泪珠……

第四年故事089,第一句话

“住手!!!!!!”

突然的猛喝从背后冷不丁的窜出,白痴着实的惊了一下。接着,那个发出猛喝的少女也没有去想平时警戒心满点的白痴这次为什么会如此的松懈,一个跨步冲上前,把小面包从那双“魔爪”之下夺了过来,抱着她,跳到那边的床上。

“白痴!傻瓜!你在干什么!没想到……原本我还以为你既使是个多么坏的坏蛋,也绝不会对小面包下手!可是现在……现在!你到底在干什么!!!”

白痴愣住了,但这也仅仅只是两秒间的事。他盯着小面包,只见她似乎对胡桃的“语言”有了反应,一双小嘴唇开始开开合合,似乎是想要模仿什么。

………………不好。

这一刻,白痴的面色再次恢复成往日的冰冷。他踏上一步,伸出手,低沉着嗓门含糊的说道:“把面包……给我。”

胡桃哪里会还?此刻,她正紧紧的抱着小面包,将这丫头压在她那稍稍有些发育的胸部上。一脸正气的看着白痴,大声道:“我不给!如果你想伤害她,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胡桃这句话是气话,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白痴在她的这句话出口之后立刻踏上一步,暗灭长剑瞬间出鞘。

要是放到平时,白痴绝不会鲁莽到“从胡桃公主的尸体上踏过去”。但这次不同,在经过了这么多年之后,他现在终于到了要教小面包第一句话的时候了。如果在这种节骨眼自己的努力被平白无故的破坏掉,让他如何能够忍受?

胡桃一开始也是气话,可看到白痴真的拔出剑走上来之后,她也不由得怕了。她向后退了一步,可脚步却踩在被子上一滑,连同小面包一起跌倒在床上。接着,她就看到白痴上了床,一步一步的走到她的身边。

很害怕……很恐惧。

胡桃可能是除了坎帕以外,最了解白痴到底有多么恐怖的人了。这种恐惧让她害怕的想要立刻放手,远远的躲到一边。离这个大坏蛋越远越好!

但是,在她的怀中,此刻还有一个小丫头……

如果她躲开了,这个小丫头注定会被那个“疯子”掐死。一想到这一点,尽管十分的恐惧,可她还是咬着牙,闭上眼睛,更加紧的抱紧了小面包,嘴里也开始不客气起来了

“你……你这个傻瓜!你想杀就杀吧!但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伤害小面包的!我……我如果现在死了……我要马上……马上就做幽灵!然后不管是作祟也好,掀桌子扔椅子也好,我也……我也绝不会让你伤害小面包的!绝对!!!”

阴着脸的白痴,站在她的身旁,手中的暗灭散发出漆黑的光芒。

可在胡桃怀里的小面包,现在却是张着嘴,啊啊呜呜。她也许是感受到了一些“不同”点了吧,两只小手抽空伸出,放在胡桃那略微突起的胸部上,按了下去……

“啊呜~~~?”

和白痴的明显不同,透过小丫头的双手,穿进她的脑海。

对白痴来说,现在也是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刚才一时热血冲头,现在冷静下来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杀掉这位“公主”。原因很多,多的他都懒得去整理。那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量安抚这位公主,让她少说话,免得让小面包学会脱口而出才是最正确的。

“冷静。”

白痴向后退了一步,坐在躺着的胡桃身旁。暗灭也重新收入锁链之内。

“走开!我不会让你碰小面包的!面包……面包那么可爱,我绝对不会让你碰她的!”

胡桃闭着眼,大声呐喊给自己壮胆。她这样的呐喊听在白痴耳朵里,可能比以往听到的任何可怕消息还要严重!就连暗灭也发觉,此刻这个人类小子内心的动摇竟然到了以往从未有过的境地。

“安静,不要说话……”

白痴强忍着自己内心的动摇,伸出手,轻轻按住胡桃的肩膀,想要让她冷静下来。可他才刚刚一碰,床上的胡桃就猛地一个哆嗦,身子缩的更紧,抱着小面包的双手也是搂的更紧。

“我不会让你伤害小面包的!小面包,别怕,有胡桃姐姐在,这个傻瓜白痴绝对伤害不了你!啊!快来人啊!这个白痴傻瓜要杀人啦!我会救你的,小面包!!!”

有史以来第一次,那双以往从来都不会流露出丝毫感情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尽管这抹慌乱稍纵即逝,但还是无法掩盖白痴那已经动摇的快要崩溃的内心!没办法了,眼看胡桃还是在这里大叫,白痴唯有上前一把抱住她,右手死死的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声。

胡桃被白痴这么一抱,更是慌了。她抱着小面包开始拼命翻身,嘴里更是不停的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因为胡桃的惊恐,小面包也被她搂的更紧。但这一刻,胡桃的确搂的紧过头了。小面包被憋得揣不过气来,难受之余,发出“啊啊”的声音。白痴一惊,急忙松开手跳下床。可惜的是,没有了限制的胡桃似乎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来,依旧抱着小面包在白痴的床上滚过来滚过去,嘴里还不停的叫嚣着要保护面包,决不让小面包受到伤害一类的话。

一时间,白痴竟然发觉自己对胡桃俨然无计可施?!这让他更加领略到“公主”那可怕的阴谋与高超的智商。就在他咬一咬牙,决定不管小面包痛不痛,强行将她从胡桃怀里拔出来之时……

“啊…………呜…………ka……pa……ma……maa………a………”

瞬间,白痴的呼吸屏住了。他一动都不敢动的站在原地,瞪着双眼紧紧盯着胡桃怀里的小面包。而胡桃似乎也终于察觉到自己已经自由,翻滚终于停下,搂着小面包瑟瑟发抖。

“小面包……小面包……!如果真的有轮回的话,下一辈子你别做这个傻瓜的贫穷女儿,一定要做我的妹妹哦!小面包!”

“mi…………ka…………”

白痴停止了呼吸,宛如一尊雕塑,矗立原地。

“小面包,下辈子绝对不会有人会来伤害你的,我向你保证!”

“me……di……la……”

“呜呜呜……没想到今天竟然会是我和小面包一起死掉的日子啊!呜呜……在今天,正义的力量消弱了,邪恶的力量增长了!我竟然死在一个白痴,一个傻瓜的手里!但是小面包,相信我,光明的一天终会来临的!我们今天的牺牲绝对不会白费的!呜呜……小面包!”

“ma……mi……me……pa……sa……ka……ka……”

“等到下一次,我们会以姐妹的形式,出生在一个开满玫瑰花的花园之中!那个时候就不会有任何痛苦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只会有笑脸与祝福!我会送你金子做的马车,用翡翠镶嵌躺着你那美丽身体的花床!即使你的灵魂已经不再,但你的肉体依旧将是我的至爱!啊~~~我美丽的稣莱蒂娜,如果你的灵魂在天堂依旧过得快乐,我依然要在这里宣布,你是我伽利略欧亚永远的妻子!!!”

胡桃说着。是啊,她在说着。可说完之后,她才想起自己倒地在说什么。

…………呃……糟糕,昨天的歌剧太感人了,不小心漏出来了……

一时把歌剧中的台词给漏了出来,胡桃的脸上立刻羞愧的布满红晕。她偷偷张开眼,转过头,只见那边的白痴却是一脸警戒的看着自己,丝毫没有大声笑话的意思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的确,白痴是没有笑。相反还异常的紧张。他紧张的原因就在于胡桃突然乱七八糟的说了那么多他完全听不懂,也无法从言语中揣摩出任何潜在含义的台词。那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公主”的暗语?是不是在警告如果自己敢再反抗的话,就一定会在下一个瞬间杀了自己?

糟糕,太糟糕了。因为在这里生活的太过舒适,有好长时间自己都没有去那些黑街混了。难道是最近新出来的暗语吗?

白痴低下头,脸上的冰霜浓的可以立刻唤来冬日的冰雪。在这个世界上混如果不懂黑街中的各种暗语的话,那也基本上等于死路一条。因为黑话中的每一句都由独特的意思,有时候同样的一句话在不同的场合更是能够表达两种截然相反的意思。眼下,“公主”已经抛出暗语了,自己如果一步踏错的话,就等于公开和她叫板!那么,自己的下场可能就是……

咯啦。

想象中,自己脑袋从脖子上分开的景象,已经带着名为“恐惧”的烙印,深深的映入白痴的脑海。

但……

更让白痴恐惧的事情,此刻,终于发生了。

在胡桃一声一声的大叫之下,小丫头的声音越来越圆润。她的嘴型也不再像是以前纯粹的呜呜啊啊,开始有了变化。在胡桃开始抱着她,大肆嚷嚷了十分钟之后……

“你这个傻瓜!大傻瓜啊~~~!”

“sa……ka……”

“傻瓜~~~!”

“sa……ki……”

“傻瓜!”

“sa………ki………pi………di………di…………pi……”

这一刻,白痴的计划完全破产,他,摊着着双手,彻底完败于胡桃“公主”的可怕智商之下。

“傻…………ti…………”

“傻………qi………”

“傻bi……”

“傻……哔……傻……哔哔…………”

不太顺畅的吐字从小丫头嘴中发出,胡桃嚷累了,终于也察觉到怀中那小丫头发出的声音。她惊讶的松开手,只见小面包正捂着自己的喉咙,不断反复尝试着说出这个词。

白痴脸一沉,趁着胡桃松手的瞬间立刻上前将她抱了过来。胡桃原本想说什么,但当她看到白痴再一次的“掐”住小面包的喉咙,两只手不停的揉搓,而随着他的揉搓,小面包的吐字也越来越清晰之后,她终于发现自己又干了什么事。

手指按摩着,火龙舌的药力开始充分散发。清凉的感觉滋润着小丫头的喉咙,让她一遍又一遍的说出这个词。也许是出生后第一次尝试说出有别于“呜呜啊啊”以外的话吧,她显得很兴奋,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的说着

“傻哔!”

“傻哔……!”

“傻哔啊!咕呜……傻哔!哔哔……!傻……傻哔哔~~~!”

终于,她的吐字完全正确。也几乎是在她吐字正确的下一刻,火龙舌的药力随机消退,喉咙处的清凉,也随之淡了下去。

白痴松开手,看着这个在原地蹦蹦跳跳,不断喊着自己名字的小丫头。他想了想后,终于还是不死心,伸手按住她。

“面包。”

“啊?呜啊!呜啊!傻哔啊~~!”

听到白痴叫她的名字,她高兴的回应。

“………………苏拉。”

“傻哔?”

“……苏拉。跟着我念,苏拉。”

“哔~~哔~~!傻哔~~~!”

“…………伊奈儿。念。……做贼,念。……诈骗,强盗,杀人,念。”

不管白痴怎么说,可那个笑得无比开怀的小丫头却依旧只能用自己的名字回应着白痴。每当她这么说之后,白痴的脸上都会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失望表情。可是他还是不肯罢休,不断尝试着。

旁边躺在床上,衣服有些凌乱的胡桃渐渐爬起身。一开始,她还觉得有些奇怪,觉得这个白痴难道真的白痴了?为什么一直对着刚刚学会说话的小面包说那些危险的东西?

可越听,就觉得那些话不正常,充满了危险的气味。终于,等到那边的白痴失望过度,说出“钢针插眼睛,念”这句话的时候……

“你到底在教她什么啊!!!”

床上的枕头,砸到了白痴的脑袋上。

……

…………

………………

第四年故事090,小心一点他火大

窗外杜兰树的枝叶,轻轻摇晃,驱散秋老虎的肆虐,给小屋内带来一阵清凉的微风……

不需要白痴做过多的解释,桌上摆放着的火龙舌包装盒就已经让胡桃把事情理了个八九不离十。她捧着那只盒子,下半张脸有些难为情的藏在盒子之后,两只褐色的眼睛偷偷瞄着那边轻轻抚mo着小面包的白痴。

说来说去………………果然还是他不好!

没错,谁叫他要那么一副冷冰冰表情的按摩小面包的脖子?而且,谁叫他按摩的姿势那么可怕?不管是谁看到那副样子,一定都会认为他是在下杀手吧?嗯,没错!

所以,我没错!错的……错的全都是他!小面包之所以会说出那种话,是他的错。自己之所以会误会,还是他的错!嗯……嗯……对对对,我可是完~~全~~没有错的!

给自己找好理由之后,胡桃终于松了口气。可尽管她给自己找的理由很充分,但当他看到白痴那双冰冷的眼睛之后,还是不由得中气不足。

小屋内静悄悄的,除了小面包依旧在那里欢快的叫着那句话以外,这里的两个人全都显得十分安静。对于这种安静,白痴是十分的冷静,只顾着摸小丫头的头发。而胡桃却忍不了,时间长了,难免有些难受……

和白痴比忍耐力,似乎还真没几个人能赢过他。

“喂!我说你!”

白痴回过头,毫无感情的双眼冷冷的盯着她。胡桃原本的中气还很充足,可当她的双眼和这双眼睛对上之时,刚才的自信不由得再次被卸掉,脸又红了起来。不过总算她知道,现在还是不要去触碰小面包那“第一句话”的警戒线,因此转移话题

“你……你上次回来……怎么……都不来参见我?”

白痴漠然,继续看着她。

胡桃干脆别过头,不去和他四目相对,红着脸继续转移话题,免得白痴因为小面包的“第一句话”来找自己的麻烦:“每个人……前往黑龙帝国的每个人……这几天都来参见了。他们是功臣,是成功破坏灰烬城那座导力炮,燃烧亡灵的功臣。所以即使是最低级的仆人父王也有赏赐。可是你为什么不来?”

白痴回过头,轻轻抚mo着小面包的头发。一如往常,他没有给胡桃任何的回答。在再一次的检查了一下小面包的喉咙,确认她的确会说那句“傻哔”之后,这个男孩终于呼出一口气,走向胡桃。

“你……你想干吗?”

胡桃退了一步。

白痴伸出手,指着她怀中放火龙舌的盒子,冷冷道:“拿来。”

胡桃哼了一声,将盒子扔过去。白痴接住之后仔细查看,随即又拿起桌子上的收银条和说明书,仔细的看了起来。

“傻哔~~~傻哔~~~~”

没有了凶巴巴的白痴管,小面包笑着,扑向胡桃。胡桃也是立刻一把抱住她,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在白痴身旁不停的玩着。也不知杜兰树是故意的还是无意,它的一根枝头趁着白痴不注意时从天花板降下,成了她们两个的最好玩具。

说真的……很吵。

只要胡桃来到这个家,以往安静的几乎不会有任何声响的木屋都会变得十分吵闹。白痴皱着眉头,在这种争吵声中看完说明书和收银条之后,转过身,拉过正在和胡桃玩打手游戏的小面包。

“呜呜~~?”

白痴抱起她,从木屋中一跃而下,伴随着他身上的锁链哗啦声响,极为轻巧的落在外面的草地上。胡桃见了,也是急急忙忙的跑出来,抓着绳梯下来,赶到白痴身旁。

“喂,你要去哪?”

“……………………”

“好啊,还不说话是吗?那么现在,我以公主的身份命令你告诉我,你要去哪?!”

“呜呜啊~~~~!傻哔啊~~~~!”

不知是不是胡桃的气场很对胃口,小面包也跟着欢叫了起来。

不得不说,对于白痴这样的口气还真的很适合。随着“公主”的一声令下,白痴不得不停下脚步。胡桃笑着,上前拉了拉他,将自己伪装用的帽子和眼镜戴上,再次问了一声。

“…………我去报社。”

“报社?去哪里干嘛?”

白痴放下小面包,摇了摇头,继续道:“我要,赚钱。送300份报纸,有3伊奈儿的报酬。”

眼下,储存的600苏拉已经快要用完,而用来治疗小面包喉咙的火龙舌却要1000苏拉。既然一根火龙舌就已经可以让这丫头念出自己的名字,那要完全治好她,那就必须赚更多的钱,买更多的火龙舌才行。

想到这里,白痴牵着小面包的手,不由得握的更紧了。

胡桃看着白痴,再看看他牵着小面包那只略微握紧的手。一时间,她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刚才对白痴的恐惧感一扫而空。她忽然发现,自己完全有办法可以对付这个“大白痴”的嘛~~~既然有办法对付,那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那么说,你现在是想要许多的钱喽?”

走出树林,胡桃拉着自己的帽子边沿赶前几步,回过身,甩动着她那小栗色的双马尾,坏坏的笑着。

“……………………嗯。”

胡桃捂住嘴,忍着笑:“送报纸实在是太慢了,3个伊奈儿,你要送到哪年哪月才能再赚够买火龙舌的钱?”

“…………………………”

白痴低下头,没有说话。

“哈哈,我就知道~~~!哎呀呀,没有我帮你,你这个矮子真的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嘛~~~!对了,我以前曾经给过你苏拉,结果你不要。那么现在呢?你还要不要?”

白痴猛地抬头,目光再次冰冷。虽然他现在有些着急凑钱,但并不代表他可以违背自己的原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绝对不要去贪图,那如果不是“一个”陷阱,就是“一堆”陷阱。

胡桃哼了一声,对于白痴的瞪视似乎在意料之中。秋日的微风拂过,几片随风落下的枯叶掠过这个女孩的白色裙摆,她笑着,然后转了个身,伸出手,朝白痴挑衅似的勾了勾。

“很好!但是现在,我有办法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凑到许多许多的钱。而且这些钱完全合法,干净,危险性也小。只要你付出一点点的努力,任何人都能做到。怎么样?做不做?”

第四年故事091,C级任务

天底下会有这种好事?

白痴仔细观察着胡桃,希望能够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但遗憾的是,“公主”的演技实在是太过出色,他竟然完全无法察觉出她语气中的丝毫恶意!

那么,现在怎么办?

“呜,呜~~~~傻……哔~~~~”

………………………………罢了。

就当作自己被骗了吧,事到如今,还是和胡桃一起去看一下吧。虽然不清楚她的目的,但如果自己能够多加小心,应该……能够逃过一劫吧。

看到白痴眼中的冰冷渐渐融化,胡桃知道,自己终于说动了他。这让她心中激动啊~~~!要知道,这可是这四年来自己第一次能够主动让这个男孩跟着自己的思路前进!好,为了稳固这种关系,让他彻彻底底的拜服在自己……不,拜服在正义的光明之下,有必要立即对他进行思想教育!

“很~~~好~~~!那么现在,你就是我的‘正义护卫’了!我会带你去你工作的地方,在你工作的同时我也会陪着你,监督你。你记住,因为这份工作是我给你的,所以我就相当于是你的雇主,你必须对我绝对服从,不能有任何的反抗!”

(呵,有趣的小公主。她这么狂,要不要再把她扒光一次拍一次照片?反正你已经扒了她两次了,不在乎再来第三次。)

暗灭这么说,白痴也是低着头,暗暗思考。但问题是胡桃身为“公主”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那些照片至今依旧被他好好珍藏就是铁证。不过他也有点担心,因为随着女性年龄的越来越大,对于自己过去的**都会慢慢的放开怀(塞纳格的经验)。如果再照一次的话她会不会依旧臣服这还是个问题。现在,还是好好侍奉她,免得惹火她,把自己宰了吧。

随着白痴的点头,胡桃终于成为了这场“战斗”中的胜利者。她哼着小曲,上前一把拉住小面包的手就往学校外走。无奈之下,白痴也只能随着这两个女孩,尾随在后,慢慢挪步了。

不过在此之前……

“面包……再试试,能说别的吗?”

“傻哔~~~!”

“………………苏拉,伊奈儿。”

“呜……呜………………傻哔~~!”

“………………”

“呜呼呼~~~傻哔,傻哔,傻傻哔~~~~~~~~!”

“……………………………………”

工作,是什么?

当秋天的烈阳当空照的时候,白痴终于明白了这所谓的工作。

中央广场,休憩的人们三五成群的在这片休闲地走来走去,互相交谈,聊天,健身。除了这些之外,也有一些带着武器,身披斗篷的人汇聚在一起,拿着一些似曾相识的简报互相交谈,笑容满面。

任务板。

这块耸立在中央广场,高达两米,约十米宽的石制物品,早已经成为了这座中央广场的象征。

也许是因为暑假刚刚过去,时间也进入较为萧瑟的秋季了吧,所以在广场中央的任务受理区显得较为冷清。放眼望去,那块任务板前也只有两三个人在来回观看,寻找适合自己的任务。一旁的受理区只有两名身着变装的士兵坐在桌子前打着哈欠,看起来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

胡桃拉了拉帽子,将脸上的眼镜扶了扶,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太显眼。不管怎么说,她这位公主在城里还算是个名人,就算外界普通的平民和士兵不太认得她,那也要小心点好。

“好,走吧。我们去看看,哪些任务比较适合你吧~~~”

胡桃拉着小面包走了过去,白痴也只能摇摇头,跟着。到了任务板前抬头,胡桃从左到右的一点一点扫视各种任务,看起来她竟然比白痴还要上心。

“嗯……D级任务,赶走家里的老鼠?下一个,D级任务,担当画家学徒,负责搬运,调配颜料,运送画作?下一个,D级任务,大胃王比赛初赛选手征集?不行不行,下一个。”

“怪了,怎么全是D级任务?……哦,原来在上面啊。我看看我看看……B级任务,商旅队护卫?这个好像不错?……什么?主要是商人那个14岁的女儿的护卫?………………”

“下一个。”

“A级任务,罗基山脉巡逻小队全员神秘死亡事件调查?这个……好像有些难了……B级任务,4级魔兽退治?这个好像可以哦~~~具体的看看……嗯……会伪装成男性心目中最憧憬的美丽女性的拟态魔兽?嘻嘻,下一个。”

胡桃在那边喋喋不休,围着任务板连续转了三圈也没有让她找到合适的任务。在旁人来看,这个女孩简直莫名其妙。对任务如此挑剔,不像是来找事做的,反像是来踢场子的。

白痴耐着性子等她挑完。在此期间他也扫过那些任务简报。说真的,即使是最低级的D级任务,赏金也比送报强。一些高等级的任务开出的价格在他看来更是相当于天价!不过,价格高,能不能完成却是另一回事。之前他曾经接过坎帕给过的4份D级任务,每一份任务都是险死还生,危机重重。虽然解决,但事后想起来,当中只要自己出了一个差错,那差不多就没命了。这样看来,那些C以上的任务还真的是只能看,不能接。

“嗯?这份任务……好,就这份了!”

就在白痴对那些琳琅满目的任务感慨的时候,胡桃似乎挑到了。她急匆匆的跑到那边的受理区,对着士兵报出1250这个任务代码。那位士兵也没仔细看眼前的人到底是谁,打着哈欠就从下方的抽屉中找出一份任务简报,一边递给胡桃一边说道

“代码1250,递送任务。”

“一,任务接受人请在仔细阅读任务简报后,如果同意,就在最后一页的签名栏签下自己的名字。任务随时可以放弃,但在放弃之前如果已经获得收益,不管多寡,都必须交给任务发布人,同时宣告任务失败。拒不交出的,帝国军会负责处理。”

“二,任务发布人有权利拒绝任务接受人接手自己发布的任务,一旦拒绝,任务不成立,双方不负担任何责任。任务发布人可以先拒绝后再接受同一任务接受人。以盖章为准。任务一旦成立,任务发布人有权利在任何时候取消任务,但在取消之后,必须支付任务接受人一半的任务报酬。并且支付任务接受人为了此任务付出的各种车马费,餐饮费,住宿费,医疗费等必要费用。拒不交出的,帝国军负责处理。”

“三,任务完成以任务发布人盖章签字为准。如任务发布人客观上无法、拒绝签字或盖章的,以客观方面是否实际完成任务内事项为准。”

“四,如果任务接受人为神圣恩宠皇家学院学生,完成任务后以报酬内金额换算积分,如果是物品,折算市价后换算积分,此积分在学分上将会获得参考。”

“五,如果超过任务时间,不管最后完成与否,全以任务失败论。”

“如果清楚了,就请接下。”

士兵机械的说完之后,打了个哈欠。胡桃则是一把夺过那张任务简报,兴冲冲的跑回白痴身旁,将简报一把塞进他的怀里。

“看!这份任务怎么样?这可是我花了好~~~长时间才帮你找到的任务,你要争一口气,一定要给我完成!”

白痴瞥了胡桃一眼,打开那份任务简报。接着,在简报的第一页,一个大大的C,出现在他的眼前……

……

…………

………………

简报,合上。

白痴双手捧着,敬若神明的奉还给胡桃,在胡桃呆呆的接过之后,白痴后退三步,浑身紧绷。

第四年故事092,纠结

“…………你干嘛?”

胡桃捏着简报,一脸疑惑的望着他。

“………………太难了。”

“难?喂,你还没看呢,只看到一个C你就说难?什么意思啊?!”

只看到一个C?光看到一个C还不够吗?此时此刻,白痴脑海中如走马观花一般回顾着过去自己所接手的4件最低级的D级任务,其中的九死一生让他充分领略了什么叫做“危险”。他可没这种胆子,敢在自己如此弱的情况下还去接那绝对能要了他的命的C级任务。

可是,胡桃可不管这些。她上前一把拉住白痴,有些恨铁不成钢似的大声道:“难?这怎么就难了?这份任务连我都能做,你怎么就做不到?!”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此前我做过4份D级任务,全都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完成。更难的C,我肯定不行。”

“D级任务?我怎么不知道?你做过哪些D级任务?”

“…………第一份,你知道的,去杀一头叫维门的一级魔兽。我将那个村庄完全毁掉之后才勉强成功。第二份,你也知道,死亡沙漠列车之旅。第三份,惊奇马戏团战斗,我被那个叫李的男人耍的团团转。第四份,暗杀黑龙帝国加西亚·德丝公主。我毁掉整个灰烬城,杀了25万人,才勉强成功。”

胡桃一脸怪异的看着白痴,随着时间的推移,胡桃的眼神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些可怜的目光。那就像是看到了一只因为受伤而警惕周围一切的可怜小猫,有些想要一把抱起来似的感觉。

“咳……可怜的小白痴~~~~”

惊异的一幕发生了。胡桃踮起脚,伸手不断抚mo着白痴的头发,一边摸,嘴里还十分有母性的发出哄小孩子的语调。

“好吧好吧,你很弱。那么这样吧,你还是把这份任务接下来,然后,我陪你一起去完成,怎么样?”

“…………你本来就想和我一起做的。”

“哎呀,现在别搞这些实的虚的,你就先给我接下来!”

“…………………………”

“接。我叫你现在立刻就接!不听话了是不是?!”

白痴低着头,没办法,他唯有硬着头皮,接过胡桃手里的任务简报。当他接过之后,胡桃才喜笑颜开,背着双手,笑着。

再次翻开任务简报,略过那个C,出现在眼前的就是任务的详细内容

任务报酬:100苏拉

完成时限:1184年10月4日前

任务目标:将一封信送至凯特莉娜小姐手上

任务简介:需要能够保密的可靠人选,替凡流·伊斯特先生传递机密文件和机密信息。详情见面再说。伊斯特先生地址……

反复扫过几遍之后,白痴抬头,望着面前嘿嘿笑着的胡桃。在她的怂恿下,白痴不得不在任务最后一栏的签名栏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那边的士兵大概真的是太困了,看都没看,随手拿起章就盖上,放行。

“怎么样?任务很简单,对吧?你看,只要简简单单的送个信,就能得到100苏拉。100苏拉哦~~~!比你送报纸强上太多了吧?”

在前往凡流的住处时,胡桃一路上不停的对白痴进行洗脑,告诉他这份任务到底有多么简单,处理起来是多么的方便。可白痴却是一路阴着脸,一副快要赴死刑场的样子。相比起来,小面包倒是轻松的蹦跳着,在大街小巷上到处穿梭。

秋天的街道上铺满了金色的光芒,正当午后,路上的行人懒洋洋的挪动着步子,互相谈笑着。在这样的宁静之中,小小的面包张开双手,在道路上跌跌撞撞的奔跑着。在她的身后,两个人,则是默默相随……

和平……

不是吗?

也许,此时此刻雄鹿侵略黑龙的战斗正在紧锣密鼓的打响,但这丝毫无法让这座众人安居乐业的城市感受到战争的紧迫。这正是和平,胡桃最喜欢,也最憧憬的光阴……

走着,走着……胡桃突然发现身边的白痴脚步有些太快,让她有些无法追上。埋怨之下,她不经意的伸出手,拉住了白痴的胳膊……

白痴的脚步,在秋天的麦香中略微停下。他看了看胡桃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再看看胡桃。这位小公主一开始也没有多想,但在这极为简单的四目对视中,她的脸略微一红。她知道,白痴在警惕了。他一定是因为自己的手被抓住,所以在抗拒吧?他不动,一定是在等……在等自己放手之后,再独自一人,走在这条道路之上……是吗?

四目对视,仅仅是在瞬间。胡桃的眼中掠过一抹失望,抓着白痴的手,慢慢的松开……

“啊……”

轻轻的撞击,触碰到胡桃的肩膀。那位路过的行人也许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撞到的是公主吧,依旧捧着报纸,津津有味的远去。可胡桃却是在这一撞之下,不经意的靠在了白痴的肩上。原本正要松开的手,也在这一刻再次握紧……

“………………”

“……………………我,其实……”

此时,刮过一阵清爽的秋风,一扫那还未散去的炎热。远处,小面包已经跑得老远了。目光冰冷的男孩在静静凝视了肩上的公主之后……

突然反抓住胡桃的手,走入那拥挤的人群,追着那小面包去了。

“啊…………………………”

人流,在身旁穿梭……

被结实的手掌紧紧握住的感觉,通过手指,传入胸膛……

胡桃迈着步子,捂着自己的帽子,望着眼前那个拉着自己在人群中穿梭的男孩……

矮子……是吗?

可是现在,他的身子……

似乎已经比自己更高大了……

不是吗?

“到了。”

一手拉着还想要到处蹦的小面包,一手拽着胡桃。白痴站在一座廉价公寓面前,抬头仰望。

胡桃喘着气,刚才的快步行走让她有些吃不消。就在她为目的地终于到了,自己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自己被白痴拉着的手却立刻被他松开。这位小公主一愣,抬头。她看了看那正捧着任务简报详细核对地址的白痴,再看看自己的手……

“哼!”

一声冷哼,从白痴耳旁呼来。正在核对地址的白痴别过头,只见胡桃脸蛋红扑扑的转向一旁,一脸因为什么事情而生气的样子。

暗灭:“嘿嘿嘿。”

白痴:“她怎么了。”

暗灭:“呵呵,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一把剑,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尤其,不是人类雌性肚子里的蛔虫。”

白痴:“…………也对。”

“公主”的心思向来难猜,白痴也不去花这个脑细胞。在核对完地址之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入公寓,沿着楼梯一直上了4楼,站在405房门前,敲了敲门。

“哪一位?”

门内想起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对有人敲门这件事显得有些激动。更有趣的是,还不等白痴回答,里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涌向门前。

“呼……”

看来,对方等任务接受人前来,真的很焦急了呢。这么想来,这份任务对这个人来说一定很重要?

嗯,当然很重要。从刚才开始白痴就觉得这份任务一定很不寻常。看看这座公寓,外形破旧,装潢简陋,充分表明这里的租户并不是什么有钱人。而这样经济并不宽裕的人家竟然会给出100苏拉的赏金?那一定意味着任务绝对有难度。

C级任务……有难度的任务……这样想着,白痴不由得又有些担心起来。他掂量着自己的实力,衷心的希望开门的那个人在看到接任务的只是自己这么个孩子之后,能够拒绝自己。这样,对旁边的公主也好交差了。

“是……是来承接任务的吗?!”

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头戴画家帽,手上拿着笔刷,身上的围裙已经被五颜六色的颜料给涂满的年轻人。他一开门,看到出现的是两个十几岁的年轻孩子之后,猛地愣了一下。

“凡流·伊斯特先生?”

白痴冷冷的说了一句。

“是……是我!”

白痴将任务简报递上:“递送任务,我来接受委托。任务,是否成立。”

那画家再次愣了一下,可当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之后,突然十分兴奋的一拍脑袋,大声道:“是是是!就是我!快请进快请进!我……我真的是等了你们好久了!”

出乎意料,这画家竟然如此兴奋?还大喊大叫?!白痴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不由再次愣住。

第四年故事093,画家与贵族少女

“凡流!吵什么吵!房费准备好了吗?是不是打算付了?!”

楼下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大声嚷嚷,脚步声也随之传来。这个画家一惊,连忙捂住嘴,忙不迭的把白痴、胡桃、小面包拉进来之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半分钟之后,门外就传来那名妇女骂骂咧咧的声音。

女房东骂了十分钟后终于离去,画家背靠着门,听到声音远去之后才松了口气,瘫坐下来。

“哇!你的家还真是有意思,这些都是你画的?”

自从进来之后,胡桃就兴致勃勃的环顾这间房间。在这座大约只有20平米左右的空间内,到处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画作。有风景,人物,抽象。四周那原本雪白的墙壁上也被描绘出一副壮丽的山水风景,花鸟鱼虫,莫不活灵活现。

但除此之外,地上也是摆满了各种作画的颜料,简陋的家具上沾满各种各样的色彩。那张从许许多多的画作中涌现的床更是被涂成了五颜六色。阳台上堆满了许多没有洗过的衣服,一旁的水槽内也满是没有清洗的碗碟,显得十分邋遢。

房间中央有一架木质画夹,上面有一副看起来还没完成的人物画。从完成的部分来看,似乎是一位贵族少女站在一个华丽阳台上眺目远望的景色。小面包站在那副画前,双手啪啪的在颜料盒内沾满颜料,笑了一下,往那画上拍去。

“不……不要!!!”

凡流看到小面包这个动作,惊得急忙冲上去。小面包被他喝了一声,手中的动作立刻停止,一副泪眼汪汪的看着冲过来的画家,显得十分恐慌。凡流则是慌慌张张的抱着那幅画跳到一旁,一副十分珍爱的模样。

“啊……不好意思……那个……是我太紧张了……哈哈……哈哈哈……”

委托人憨憨的笑着,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将画作重新放在架子上,拿出一块白布盖好,招呼起来:“来,来,大家别那么紧张,坐,坐!想喝什么?香蕉水可以吗?”

凡流殷勤的从一边的小柜子里拿出些许罐装香蕉水,看起来是早就准备好的。他也不等白痴拒绝,就立即打开盖子,递到三人面前。

“嘻嘻,这个人真是有趣,招待客人可真是有一套啊~~~”

胡桃笑着,老实不客气的拿起香蕉水就要喝。可旁边的白痴却是一把拉住了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干嘛?”

胡桃瞥了白痴一眼。

白痴紧盯着一旁忙不迭到处收拾东西的凡流,轻轻说了一句:“小心,有毒。”

胡桃的眉头皱了一下,也许是因为刚才的略微气恼吧,她一把甩开白痴的手,仰头就喝了一口:“你不喝,我偏喝。如果我中毒了,你就来救我!”

说完,转过头,继续抱着瓶子喝了起来。

白痴皱着眉头,对这位公主实在是莫名其妙。他不理解,这位公主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就能那么放心大胆的喝别人给的东西?可就在他奇怪的时候,一旁的小面包却也是学着胡桃的样子捧起香蕉水喝了起来,吓得他急忙从小丫头手中夺过瓶子。

“啊?怎么了?”

终于空出一块地方的凡流听到后面小面包的呜呜啊啊声后转过头,只见白痴正高举香蕉水,小面包正趴在他脚边,泪眼汪汪,双手不断的伸着。

“…………没事。”

为了避免意外,白痴大着胆子,自己喝了一口。在确认自己没有被毒死之后,才将香蕉水递给那丫头。

“你别管他。好了,凡流先生,能让我们来谈一谈任务的事情吗?”

胡桃拉过小面包,两人用同一种姿势一起灌着饮料。爽口之后,胡桃开口询问。

好了……终于来了。

任务细节即将公布,白痴竖起耳朵,屏着呼吸,仔细聆听。

那位画家听到胡桃询问,脸上却是不由得红了一下。他挠挠头,在三人的面前坐下,目光痴痴的望着画架上那副被白布遮起的画。

“其实……你们知道,我是想要请你们……帮我送一封信。”

“嗯,那么送信人是谁?在这趟送信任务中需要注意些什么呢?”不管怎么说,胡桃也做过几份C级任务,知道该问的事情还是要问。

“啊……收信人啊……”

凡流的目光再次变得痴迷起来,他歪着脑袋,发出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傻笑……

“她……是天使……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天使。她的肌肤就如同夏炎山上的积雪一般纯净……她的眼睛就像是深海内的珍珠一般明亮透彻……”

“啊……她的发丝……那随风而起的发丝就是爱琴海中的波浪……她那轻启的嘴唇就像是珠莉花结出的粉红果实……”

“她就是爱思美娜达的掌上明珠……是这个世界的女神……是永远美丽,永远年轻的梦想的化身……!”

听到一半,胡桃就已经听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尽管没有细说,但长久受到歌剧与戏曲的熏陶,让这个小女孩对这种故事已经有了自己独到的见解。她也随着凡流那不着边际的赞美而浮想联翩,想象着月色下,一位落寞的画家在野外的花圃中画着夜景。恰巧一名美丽的贵族少女夜游群芳。画家一时痴迷,不由自主的拿起手中的画笔描绘出心目中最美丽的女神。可还不等画完,美丽的天使就飘然离去,只剩下月色下,花圃中,那位惆怅满怀的年轻画家……

“(小声)喂喂!太……这真是太棒了!太棒了!”

想到激动处,胡桃不由得拉了拉白痴的衣服。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白痴此刻的面色却是铁青,一副如临大敌般的眼神。

“(小声)哼,不管你啦!”

没有在白痴身上找到共同语言,胡桃难以抑制自己的浪漫情怀,连忙双眼成星星状,探身向前,问道:“凡流先生!具体呢?具体是怎样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小胡桃这么一问,凡流似乎终于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他挠了挠头,头发上再次染上手指上的颜料。在略微回想之后,他的嘴角再次挂上笑意,和缓的说道

“第一次见到小姐,那是在三年前一个下雪的冬天。当时正值雪祭,在祭典上,我应邀成为画室,将祭典的繁华与雪景画下来。那时,我遇到了我的天使……也就是莱尔斯伯爵的独生女儿,凯特莉娜·奥比薇恩·莱尔斯小姐。”

“那天,她穿着一套淡紫色的长裙,和她的头发是同一种颜色……美丽的她成为祭典上最为耀眼的明珠。我发现,从那次相遇之后我就再也忘不了她,我的创作力被扼制,每当我想要画些什么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就只能浮现凯特莉娜小姐的身影,纠缠着我的灵魂……”

胡桃双眼放光,她没有理会面色越来越难看的白痴,继续问道:“那么接下来呢?接下来怎么样?你……你行动了吗?”

“啊……那段时间里,我就仿佛被恶魔缠上了一般,做出了许多以前的我从未想过的大胆举动。我曾经偷偷的潜进伯爵府,就为了能够再次一堵小姐的芳容。只要她能够对着我笑一下,点一点头,我……我就满足了……”

胡桃激动起来,大声道:“画家先生,你这样就满足了?为什么?不会吧?你这么喜欢那位小姐,应该大胆主动的争取才对啊!”

听到这句话,凡流的面色渐渐显出些许无奈。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争取……咳,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高攀上小姐这样的天使呢?向伯爵家求婚的人不计其数,不是高官贵族,就是富可敌国。我怎么可能做到?”

“那你……那你就这样放弃了?”

“我说过,我只希望能够在远处偷偷的看上一眼小姐,就满足了……你们看。”

说着,凡流拉开白布,重新露出底下的画作。

“我多次潜入伯爵府,为的就是想要完成小姐的肖像。每个星期天,小姐都会站在阳台上,眺望着天空的星辰。那段时间里我就会隐藏在草丛中,细心的画着小姐。尽管每个星期只有那么短短的一个小时……但我觉得,那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间了。”

“呜……你啊……你啊……”

对于凡流的痴情,胡桃只能摇头叹息。此时此刻,她是多么希望眼前能够出现一幕戏剧化的故事情节啊。至于自己身为公主,应该维护贵族之间的阶级统治,命令眼前这个大胆闯私宅的画家不准再接近那位莱尔斯小姐这种事,她已经完全抛诸脑后了。

第四年故事094,错误的委托人之凡流的杯具

凡流深情的望着画作中那位还未完成的少女,眼神中流露出无限的憧憬。在凝视了五分钟之后,他终于再次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可是,好景不长……怎么会想到,如此美丽温柔的小姐,竟然会在一个月前被检查出,患上了一种不治之症。”

“啊!”

胡桃捂着嘴,失声尖叫。

画家的眼角慢慢红了,一抹悲伤慢慢涌上他的面颊。

“似乎,这是小姐家族血缘中的遗传,家族中的每一个女性成员都无法活过20岁。小姐的母亲当年也是得了这种病,在诞下小姐之后就离世的。迄今为止,都还没法找出这种病情的医治方法与起病原因。”

“患病之后小姐的身体似乎一天比一天虚弱,整天更是沉睡不起。听传言,莱尔斯小姐的记忆力似乎也开始渐渐消退。就连神圣恩宠的那位坎帕校长据说也曾被请去医治过,可那位校长先生也是皱着眉头离开,并没有开出任何的药,也没有说到任何的治疗手段。这么想来,真的是……”

“小姐快要20了……在今年的11月4日那天,就满20了。望着小姐日渐憔悴,我简直想要把自己的生命换来小姐的安全!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雄鹿帝国与黑龙帝国的战斗全面打响,小姐的父亲、兄弟、叔父等人全部应召奔赴前线,在那栋大大的伯爵府中,就只有日渐憔悴的小姐,独自一人……等着那渐渐到来的生日……”

说到这里,画家低下了头。他望着自己那双布满颜料的手,不让眼前三个孩子看到自己的表情。

可是……

啪。

一滴水珠,却从他那低着的脸上落下,砸在他的手心中,缤纷碎裂……

房间内,慢慢飘起了一阵伤感的氛围。胡桃摸出小手帕,抽抽涕涕的抹着眼泪。小面包也是不再叫唤,趴在白痴的大腿上,睁着那双大眼睛望着凡流,沉默着。

……

…………

………………

布满颜料的手,抬起。在抹了一下那低着的脸之后,画家终于抬起头。他的眼圈红红的,鼻子也有些抽泣。

“想到小姐独自一人,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孤独?在她如此需要人陪伴的时候,战争却把她的家人全都带离。所以,我很怕……我担心小姐独自一个人会承受不住。可当我想要找机会靠近小姐,告诉她小姐别怕,不管怎么样,都会有一个不值一提的画家在远处陪着您的时候,伯爵家的守卫发现了我,将我赶了出来。”

“可是,我还是无法抑制我的心情。所以,我想到了写信。既然我无法靠近小姐,那就唯有用文字将我的心情带给小姐。告诉她,不要害怕,她不是孤独的一个人……”

“但,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画家,根本就不会武技,不可能闯过那戒备森严的伯爵府,告诉小姐我的心意。所以,我需要一个肯接受我的任务,并且愿意替我保守秘密的人来帮我做这件事。”

说到这里,凡流从那张床下拉出一个铁箱子,在三个孩子面前打开。里面堆满了伊奈儿,整整一箱。

“这是我原本用来参加今年12月举行的一场绘画大奖赛时用的。现在,我将它们拿出来,作为报酬。“

“我的要求不多,只要能够让小姐在去世之前不要担心,不要害怕……能够抱着微笑离开,我……”

泪滴,从凡流的眼角滚下。

“也就满足了……”

原以为接受的是一份轻轻松松的C级任务,可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一份如此沉痛的生死爱恋。胡桃也在一旁哭了起来,用手帕不断的抹着眼角,一时间还停不下来了。小面包似乎受到这里悲伤气氛的感染,也是抽抽涕涕起来。现场,唯一还能继续保持铁石心肠,并且面色铁青的,恐怕就只有白痴了吧。

接着,凡流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信,递交到胡桃手上。胡桃一看,信封还没有封上,不由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凡流似乎悲伤过度,随意的点了点头,继续望着画中那未完成的少女痴迷。得到允许,胡桃也就取出信,看了起来

美丽的凯特莉娜·奥比薇恩·莱尔斯小姐,也许您并不知道,但在三年前的雪祭之上,您美丽的身影已经夺去了我的灵魂。在这三年里,一个卑微的人始终在您不知道的情况下思念着您,想念着您。

也许,您会为我的这份思念而困扰。我也知道,我的这种做法并不正确。所以,我也从未想过要在您面前露面。我只是希望您能够知道,您并不孤独,在您所不知道的某个地方,始终有一个人在为您的欢乐而欢乐,为您的忧愁而忧愁。

我知道,我无法为您作出什么。我甚至没有钱,也没有权,至今尚在为生活所困苦。但我喜欢看到您的笑容,只要有了您的笑容,那么一切似乎都没有关系了。

啊……

上天创造了如此美丽的您,现在,女神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而想要收回误落入凡尘的一朵奇葩。在最后的时间里,我会陪着您,为您握紧手中的画笔,希望能将您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融入画中……

希望……您不要害怕。

您,也并不孤独。

落笔:一个……恋着您的人。

收好信,三人扔下依旧在房间里沉闷的凡流,相继走出公寓,在弯弯曲曲的小道上行走着。他们离开平民区,踏入富民区,在前往贵族区的关卡上胡桃拿出一块牌子朝关卡上的士兵一出示,士兵立刻行礼,放行。

这段路三人走的很慢,胡桃更是少有的不说话,一路上始终都是在抽泣。小面包则拉着白痴的手,紧紧的。

很快,莱尔斯伯爵府就到了。也许是由于此时正是战争中吧,身为战斗主力,贵族区的人非常的少,连带着那座伯爵府看起来也是十分的阴沉,没有什么生气。

“莱尔斯伯爵……呜呜……原来……我一直没想到……呜呜呜……那个大胡子大叔……呜呜……家里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啊……呜呜呜……”

胡桃红着眼睛。等了片刻,她看到旁边的白痴始终都是青着脸后,不由得问了一句:“矮子……有什么办法吗?救救那个凯特莉娜姐姐的方法?”

“………………………………”

“呜……也对……你又不是医生,怎么可能救得了人?呜呜……现在,我们进去吧。尽管凡流先生认为自己配不上凯特莉娜姐姐,但我们还是要把他的心意……呜呜……心意,传给凯特莉娜姐姐才是……”

说着,胡桃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前,跨出一步……

……

…………

………………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走?”

胡桃放下手帕,转身看着一脸如临大敌似的白痴,问道。

白痴凝神望着眼前的伯爵府,心中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在思索良久之后,他才终于开口说道:“C级任务……果然可怕。”

不得不说,这句话让胡桃立刻有些摸不着头脑。当然,也是立即反问。但问题是,白痴死死盯着她,说什么也不相信这位智慧高到让他自感汗颜的公主会看不出其中的阴谋诡计?在被胡桃连续问了三次之后,他终于知道,这铁定是胡桃在试探自己,看自己是不是有这个资格,供她“玩乐”。

“乍看起来,这份C级任务是一份十份简单的递送任务。但只要想深一层,就能发觉这里面隐藏着一个天大的暗杀计划。暗杀执行人,正是那个画家,凡流。而他的目标,则是那位他嘴上念念不忘的女性,凯特莉娜小姐。”

胡桃的下巴,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第四年故事095,危险的世界VS善良的世界

白痴捏了捏拳头,开始“条理清晰”的分析起这里面的因果关系起来

“凡流是一个合格的杀手,他接到这份任务大概是从三年前开始。那个时候,莱尔斯伯爵的政敌一定处心积虑的想要除掉他,所以雇佣了这个杀手随时待命。”

“在接下来的三年内,凡流时刻注意着伯爵家的动向。他借画师这个身份,多次混入伯爵府探查情况。可因为他的委托人给他的命令是暂时待机,所以他就一直监视了对方三年。”

“接着,三年后的现在,伯爵的政敌觉得有必要进行执行了,对他下达了最后的抹杀令。所以,他才开始行动。”

凉爽的秋风中,胡桃就那么张着大嘴,呆呆的看着身旁这个男孩那“条例明确”的分析,终于等到他分析完,胡桃皱了皱眉头,笑道:“我说你啊,真的是想太多了。画家先生怎么可能要刺杀凯特莉娜小姐呢?你看,他家里还放着凯特莉娜小姐的画像……”

“那不是画像,是狙杀地点的地图。”

白痴咬了咬牙,心中对于凡流杀手的形象渐渐开始丰满起来。

“那张画以肖像画为假象,充分描绘出了最利于狙杀的地形,天侯,时间,人物。他……真是一个可怕的杀手,办事不会留任何缺点。从那张画上来看,他对于现场的还原程度已经很高了,在他的脑海中想必早已经制定出上百套暗杀方案,随时准备进行!”

眼看感觉越来越不对了,胡桃忍不住跺了跺脚,开始大声叫了起来:“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拜托你不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好不好?凡流先生还让我们送情信来呢!那封信你也看过了,里面哪里有丝毫的杀意?!”

白痴再次狠狠咬牙,目光中流露出无穷的警惕与由衷的敬佩

“那是伪装。那封信表面看来是情书,但里面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杀意。开头的第一句‘在三年前的夏祭之上,您美丽的身影已经夺去了我的灵魂’,是在告诉对方,你已经在三年前就被我盯上了。而且这句话里面显然还包含着一种恶意的警告,说明在三年前,这两人绝对碰过面,而且还发生过一场‘差点夺去对方灵魂’的恶战。”

“整封信的第二段则在不间断的描诉那个杀手是如何对凯特莉娜小姐进行威胁的。他知道她什么时候忧愁,什么时候喜悦,而且还声明对方找不到他,从侧面宣布自己在暗,对方在明,随时有能力取掉对方的性命。”

“第三段,则是在告诉对方自己很穷。这是一种假托,意在告诉你你的人头已经被标上了高价,可以让最贫穷的生活转眼间富裕起来,所以自己这一方志在必得。”

“接着,就是紧随着那句感叹的第四段。里面已经完完全全的写出‘女神已经在召唤你的灵魂’,这是宣布对方的死期将近,做好心理准备。”

“由此可知,这是一封彻头彻尾的杀人预告,想必凡流接受命令,需要在下手之前再对目标进行最后一次的威胁吧。”

胡桃真的是完全无力了,她看着这边已经如临大敌的白痴,不知为什么,突然感到十分的疲倦。可疲倦归疲倦,她还是开口大骂道:“白痴!你这个大白痴!天底下哪有人会把情书当成恐吓书的?而且,刚才画家先生的表情根本就不可能是假的吧?!”

“他是职业的。”

白痴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份警觉,这份周密,对外部感情掌控的完美程度,无一不凸显出他是一个职业的专家。”

“啊……好令人讨厌的职业……”

白痴摸了摸右臂上的锁链,抬头仰望伯爵府,说道:“总之,从凡流如此谨慎的态度来看,那位凯特莉娜小姐本身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他派我们来递战书一方面是威胁,另一方面也是试探。看看凯特莉娜小姐是不是在看到信之后的瞬间就将我们几个‘来使’斩杀。换言之,这份C级任务表面看是递送任务,其实它的本质,其实是一件十分危险的暗杀任务。”

“C级暗杀任务……任务目标,凯特莉娜.莱尔斯。任务完成时间,11月4日前。果然,我就知道,比D级任务更难的C级任务决不可能这么单纯,现在这件任务所隐藏的可怕之处终于被我发觉……”

“发觉你个头啊!!!”

越听越不对,弄到后面,好端端的一出“爱情悲剧”怎么变成“恐怖悬疑剧”了?胡桃受不了,忍不住摘下帽子,直接给了白痴后脑勺一下。白痴却是转过头,满脸狐疑的望着她。

“你的脑子里面怎么除了危险思想就是危险思想?在和平的风吹沙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拜托你不要把原本简单的事情搞复杂好不好!!!”

很明显,胡桃在试探自己。这位公主是在试探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随时充满警惕。白痴面色一沉,越发印证了心中的猜测:“太天真了,表面上看起来对你笑的人其实都是最有可能杀你的人。在赛纳格,一个实力大概相当于粹灵的地头蛇如果死在一个连煅体都不到,一脸笑盈盈的年轻小孩手上。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说完,白痴拉了拉小面包的手,迈出脚步。同时,他也把暗灭握在手心,藏在身后。

“等一下,你现在想要干嘛?”

“任务目标,是杀掉凯特莉娜.奥比薇恩.莱尔斯。接受任务,就要完成。我要先查看这里的地形,然后观察里面的人作息时间,等到有机会时,我会把匕首插入目标的心……”

“不.允.许!!!”

啪的一声,白痴后脑勺上再次遭受到一次帽子拍打。

有感于白痴的世界观严重偏激,再联想一下刚才自己跑到他家里时,他都当着自己的面给小面包教导“钢针刺眼睛”这种危险语言了。胡桃气愤的拉着他,觉得自己绝对有必要立刻纠正他这错误到极点的世界观。

即使不是为了他,也是为了小面包的将来着想。

……即使不是为了小面包,也是为了其他人的生命安全着想!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白痴拉着小面包,被迫站在某栋房屋后方的小巷中倾听公主的洗脑音波。在这段时间里,胡桃开始大幅度的向白痴讲解这个世界上什么是爱,什么是正义与和平,更向他充分阐述“浪漫”这个词汇在爱情的世界里究竟是多么的重要,遇到事不能往坏的方面想,而要坚决的往正义与爱的方面去想,还要联想一下浪漫,把世界想像成一个充满美好与真诚的伊甸园!

对于这样的洗脑攻势,白痴当然不会买帐。但眼前毕竟是公主,在**已经渐渐无效的情况下,还是听听她的说教吧。但过了一会胡桃看白痴依旧一脸整个世界都是敌人的表情,终于一哼,一把拉过小面包,向着她灌输起那些世界观来。

这还了得?白痴深深的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的危险。如果小面包真的被胡桃教育成那种爱与正义的集合体,那还能活命吗?当日在灰烬城内,自己就因为小面包的一次“爱与正义”,让他不知不觉落入蜜梨所设下的圈套,让他白白的浪费许多时间才识破对方的计谋。所以,这种情况绝对不允许!

“小面包,你要记住,随时随地都要帮助别人哦~~~”

“呜!傻哔~~!”

“不,你要记住的是,能坑人一把的时候就要坑人一把。落进下石是最好不过。”

“呜呜……啊呜???”

“别听你这个小爸爸胡言乱语,要让这个世界充满爱~~~!要让善良与诚实成为我们的精神信念!”

“咕呜!咕呜!”

“错了,别人总是会不断地欺骗你,必须时刻警觉,宁愿背叛任何人,也不要让任何人背叛自己。”

“呜呜……傻……呜呜……”

“我说你到底有完没完啊!别把你那错误而危险的思想复制到小面包那纯洁无瑕的心灵之中!”

“你的教导方式才是真正的危险。遵循那些理念,死的时候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渐渐的,小巷内的洗脑开始变味了。每一个经过巷子口的人都会不约而同的皱眉,朝里面望上一眼,看着里面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男的面色冷静,声音低沉,女孩手舞足蹈,面红耳赤,争得不亦乐乎。而再看他们争执的对象,那个小丫头却是呜呜笑着拉着两个人的左右手,兴趣盎然的看着他们吵,似乎十分快活。

第四年故事096,药草房

正吵着时(虽说是吵,但胡桃基本是吼叫,白痴基本是低沉),那边的伯爵府大门忽然打开。察觉到这一点的白痴立刻闭嘴,贴着小巷的墙壁观望着。胡桃看到他这样,也随之紧张的不再说话,拉着小面包站在他身后,不敢动弹。

开门后,只见一队大约20人左右整齐列阵的士兵队伍从中走了出来,领头的士兵和另一名看起来像是帝国传令官的士兵交谈了一下。之后,这支队伍就走向城堡方向,离开伯爵府。

“现在……正是征讨黑龙帝国的时候啊……”

胡桃拉着小面包的小手,望着士兵那锃亮的铠甲和锐利的长矛,有些紧张的说道

“看来为了尽快打下黑龙帝国,父王可谓是倾巢而出,几乎把所有的兵力都调集起来了呢……”

战争,对于视和平为己任的胡桃来说,是不幸的。她闭上眼,捂着自己的胸口,开始为这场战争中已经死去或即将死去的灵魂祈祷。可就在她祈祷完毕睁开眼的时候,却赫然发现身前的白痴……

消失了?!

“啊呜~~~!傻傻~~~哔~~~~!”

小丫头急了,她伸出手指着街道上的一个快速逼近伯爵府的黑点,焦急的叫了起来。胡桃也是察觉不妙,立刻拉着小面包冲了过去!在这个黑影即将借着人流潜伏至伯爵府门前,遮阳帽再一次的抡在他的脑袋上。

啪。

白痴回过头,一脸冰冷的望着胡桃。

“说!你想干什么!”

胡桃气急败坏的吼了起来。

白痴想了会儿后,说道:“防御薄弱,要杀,是机……”

啪。

“错!绝不是机会!不不不,应该说,你要杀人本身就是不对的!”

白痴沉默了,老实讲,他已经对胡桃这样接二连三阻挠自己完成任务有些不满。C级任务对他来说本身就已经难上加难,如果旁边再加上胡桃这样时不时的大声嚷嚷,能够完成才怪!

看到白痴那覆盖着冰霜的眼神,胡桃也不示弱,同样瞪了回去。他们两个就在路中央大眼瞪小眼,一旁不清楚的行人还以为这两个孩子发生了什么事了呢。

不过……

要和白痴比对眼神的坚韧,胡桃似乎还差了一点。

“总……总之!”

胡桃别过头,气势弱了下来,她红着脸,用大音量来给自己壮胆:“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就由我来做给你看,告诉你这份任务到底有多么简单。你……你现在跟着我,以我的仆人身份进去。但我命令你,等会儿见到任何人都不准随便乱砍乱杀!即使看到凯特莉娜姐姐,也不准出手伤害她!如果你敢这么做的话,哼哼!你就给我看着办吧!”

这下子,白痴郁闷了……

让他来接任务的是她,不让他完成任务的也是她。这位公主心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心理变态吗?

“嘿嘿,有趣。我突然发现,这份任务似乎远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趣嘛。”

许久不说话的暗灭忍不住了,出来讥讽了一下。白痴没有理会它的讥讽,带着小面包,跟着胡桃,进入这座伯爵府中……

有了胡桃出马,一路之上畅通无阻。那些女仆和最低限度的守卫看到这位公主突然大驾光临,无不惊讶莫名,通报的通报,欢迎的欢迎。胡桃也是很骄傲的走在前头,因为她相信,自己身后的那个白痴此时此刻一定也进入了这些人的视线。

自己为什么会带着一个这样衣着朴素的乞丐走进来呢?

想必,这些人心中一定会这样想吧。而一旦他们这样想,那白痴也算是在他们的眼前露脸了。

“呜~~呜~~~”

一只小手,抓住了胡桃。手中的触感让这位公主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她急忙回头,果然!身后空荡荡的走廊里哪里还有白痴的身影?低下头,只有右手牵着的小面包,在对她嘻嘻笑着。

“公主真是善良,又带着孤儿院的孩子出来玩吗?”

胡桃平时在城里是出了名的慈善大使。不管是说她爱心太过泛滥也好,还是有时间没地方花也好,带着孤儿院的孩子到处游玩似乎已经成了她平时在城内以真面目出现的大多数情况。所以,那些女仆对于胡桃手中牵着的这个衣服缝满补丁的小女孩也没有太过在意,而是继续迎着她,走向现在伯爵府身份最高贵之人,凯特莉娜小姐的卧室。

(那个死白痴!又跑到哪里去了?让他露脸是不是会要他的命啊?!)

尽管不忿,但在外人面前胡桃还是要尽力保持自己的良好淑女形象,替自己的父亲争光。很快,她就随着侍女的脚步来到一座大门前,接着,大门打开……

呼…………

一股药草的香味,随着房门的开启,从中飘了出来。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的话,胡桃恐怕真的要以为自己是不是来到了一座植物园。放眼望去,只见这座宽敞的卧室内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卉植物,天花板上爬满了藤蔓,地板也像是铺了一层整整齐齐的草皮。

在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床,旁边的药炉内正散发着阵阵药香。床上,则是睡着一位面容白皙,约莫19岁的少女。也许是因为病中,她的容貌看起来是如此的憔悴,即使是开门声响起,也没有睁开眼睛,看看来者是谁。

“公主,抱歉。自从小姐一月前患病之后,就显得十分虚弱,也非常嗜睡。请容我们唤醒小姐。”

一旁的女佣在连连道歉之后,即刻上前想要叫醒睡梦中的少女。胡桃一愣,急忙想要说不用,可她还是慢了一步,那边的女佣已经走到凯特莉娜的床旁,轻轻推搡着。

胡桃依稀记得,自己三个月前和凯特莉娜见面之时她还好好的,有说有笑。那时正当白痴带着小面包出访黑龙帝国,她百无聊赖之下,唯有到处找那些贵族小姐们聊天解闷。那时凯特莉娜还半开玩笑的说是不是你的心上人去了黑龙帝国,所以心不在焉呢?那个时候胡桃还红着脸,连续一个礼拜没有睬她。尽管,她知道凯特莉娜说的是十人战队的领袖,戴劳·古德塞。

可是现在,这位姐姐就犹如一个玻璃娃娃一般躺在床上,一头淡紫色的发丝随意的披散着,看起来真的很像是海洋的波浪。只是,却是些弱小的随时都会消失的波浪……

“啊……………………公主……”

凯特莉娜终于醒了,刚开始,她看着胡桃的脸,露出一副显得十分陌生的感觉。过了好久,她才在旁边女仆的低声提醒下想起眼前这个女孩到底是谁。她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似乎想要下地行礼。胡桃连忙拦住她,同时和女佣一起帮她垫高枕头。凯特莉娜面色苍白的笑了笑,只不过这么一点点时间,看起来就显得无比疲惫。

房间内的药草香味蔓延,火炉内的火焰提升着这间房的温度。女佣替凯特莉娜盖好被子之后,再帮胡桃倒下一杯香茶,端上点心。

“坎帕校长说……这些植物……有利……我的病……咳……咳咳……呵……希望公主……不要……介意……”

虚弱的少女笑着,嘴唇花白。胡桃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面对一个已经如此病入膏肓的女性,那个白痴却依旧能够把她当作天字号敌人呢?

女佣推来一辆餐车,上面摆满了各种零嘴和水果的切片。当然,凯特莉娜自然是没有这份精力享用,推上来的用意当然是给胡桃和小面包的。

此刻,胡桃正沉浸在朋友的病痛之中无法自拔。可旁边的小面包却是有些忍不住了。她吸着手指,看着那些玲琅满目的美食,抬头看看胡桃,再看看凯特莉娜,一副想动,但又不敢动的眼神。

但,这份忍耐对于年仅4岁的小面包来说,显然太过苛刻。她等了会儿,见胡桃压根就没有动手的意思之后,终于忍不住,探出手,伸向一小块切片的苹果……

咯啦。

也正是这一瞬间,天花板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一小块墙灰就那么掉了下来,准确砸中小面包探手的那块苹果。

“嗯?”

虚弱的凯特莉娜小姐抬起头,目光迷惑的望着天花板。而胡桃则是在愣了一下之后,立刻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天花板。

“上面……有什么东西?”

凯特莉娜努力直起身,想要确认一下。胡桃急忙按住了她,笑道:“没事没事!那只是一只老鼠,别太在意。”

“老…………鼠?”

“啊,老鼠。一只危机意识强到已经达到非人类境界的老鼠。”

“啊…………可是……老鼠……本身不就是……非人……类……吗?”

“呃…………放心!有我在这里,那只老鼠不敢做什么的。”

尽管凯特莉娜小姐还是有些不解,但她毕竟身子虚弱,不得不再次躺下。一旁的女佣上前,将餐车推下。就在小面包有些泪眼汪汪,看着那些食物远去而无法一饱口福的时候,女佣再次推着一车重新装点过的餐车走了过来,放在小面包身旁。

第四年故事097,雪恋

“啊,这个好吃,我先来一个。”

胡桃手快,抢先拿起一小块饼干。也正是在她拿起饼干的瞬间,天花板上再次传来“老鼠”的响动。不过这一次胡桃学乖,第一时间推出餐车,落下的石灰没有砸中。接着,她得意洋洋的瞥了一眼天花板,把饼干放进嘴里一阵咀嚼。再用胜利者的眼神望着天花板。

饼干吃完,胡桃拉过那辆餐车,把上面的各种零嘴全都捏了一小撮放进嘴里。这幅景象看在凯特莉娜这位大家闺秀眼里恐怕要奇怪了,必须知道,胡桃平时可没有这种大吃大喝的习惯。她身为公主,平时什么东西没尝过?

在凯特莉娜和女佣的讶异眼神中,胡桃吃完。她拍拍手,冲着天花板笑笑。随后,她就拿起一小块干酪塞进小面包手里。这一次,当小面包抱着美味的干酪开心的吃着之时,屋顶上的“鼠患”终于没有再次发生。

小面包左手拿着干酪,右手抓着一块苹果,嘴里还在咀嚼一些鱿鱼卷。面对如山一般的零嘴小吃,她仿佛进入了天堂~~~!吃得高兴了,还不忘“呜呜”的叫两声。看着她如今这般大吃大喝的样子,凯特莉娜的嘴角也不由的露出一抹笑容,气色看起来也显得好多了。

“凯特莉娜姐姐,那个……您的身体相信很快就可以治好的。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喝茶,一起聊天。”

笑过之后,胡桃努力搜刮肚肠,想要打开话匣。可她什么话题不好提,偏偏思想转不过弯来,一下子就挑中了最沉闷的话题……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后的凯特莉娜神采再次淡漠。她依旧笑着,躺在床上,刚刚还显得有些精神的眼睛再次涂上了疲倦的颜色。胡桃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摇手,分辩道

“不是不是!我……我的意识是……对了!坎帕校长!校长先生的医术可是帝国内最高明的,我就不信,校长先生没有给姐姐出过什么药方!有的,绝对有的!”

凯特莉娜笑着,可是终于,她疲倦的闭上了双眼,不再说话。反倒是旁边的女佣上前,替她们的小姐再次拉了拉被子,应到:“回公主,坎帕先生……到的确给出了一个药方子。”

胡桃原本还是满面愁容,当她在凡流那里听到就连坎帕都救不了的时候,说真的,心里还真的凉了半截。可现在听到有救,则是立刻让她精神振奋起来!果然嘛,那个画家怎么说也只是一个画家,消息不灵啊!

“是什么药?我让父王去找!相信不管是天涯海角,药方一定找得到!”

相对于胡桃的激动,那位女佣却是神色暗淡。等到胡桃说完之后,她才缓缓道出实情

“回公主,其实……药方也并不是那么诡异。就只有一种,就是需要传说中的生命之树杜兰树所开出的生命之花,就行了。”

杜兰树?!

这个回答着实让胡桃惊讶。要知道,杜兰树这种圣树风吹沙城中也种了不少,光是皇室区内的那座大教堂的庭院内就种了整整一排!至于那什么花,每年都能看到那些树争奇斗艳的开满一年,要取来,简直简单到要命!

“就这么简单?那还等什么?难道是怕父王怪罪吗?不要紧的,凯特莉娜姐姐,我替你撑腰!既然是生命之树,那么救死扶伤就是它的本分了!(对女佣)快,尽管去采,想采多少采多少,就算把那一排树都给采成秃子也没关系!救凯特莉娜姐姐要紧!”

胡桃很兴奋,可那位女佣却是双手垂在胸前,依旧站立,没有丝毫行动的样子。

“………………难道……说?”

女佣的沉默让胡桃心里染上一层阴影。在旁边的小面包吃的欢的这一刻,房间内,却是弥漫着淡淡的忧伤。

“不光是花瓣,就连树叶,树枝,树皮,树根,树茎都试过了。不仅仅是教堂内的,祭祀台的,皇家花园内的,中央公园内的,全部试了一遍。老爷甚至沐浴更衣,诚心祈祷,三天不进食就是希望能够出现奇迹,可结果全然没用。”

“老爷也问过坎帕先生,但自从给出这个方子之后,坎帕先生就再也没有给出过其他的方子。在老爷出征之前,曾经让士兵们去雄鹿帝国其他城市,搜集杜兰树的花瓣来给小姐服用。但是就现在的状况看来……小姐真的是……”

说着说着,女佣不由得掩面,轻轻抽泣起来。

眼看,希望就此破灭。胡桃也是呆呆的瘫坐在椅子上,一筹莫展……

嗯?等一下,整个风吹沙城内的杜兰树都用过了吗?别忘了,那个白痴家里可还有一株啊!那棵杜兰树可是把他家的房子都顶起来了呢!

嗯…………慢着慢着,还是先……不要那么急的好。仔细想想,我好像还从来没看到过那棵杜兰树开花吧?而且,我也没告诉过白痴他家那棵植物其实是圣树,应该好好保护,所以他似乎也完全没修剪过,任凭那棵杜兰树乱长。就野生的杜兰树来说,那一棵的确算是生命力顽强,但要说到开花,还要说到照顾优良的话……

咳,远远不够看啊……

终于,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完全破灭。

哀愁的氛围充斥着这间布满药草香味的房间,除了一旁小面包的咀嚼声之外,就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声音。胡桃只能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女,渐渐的……渐渐的……那头淡紫色长发掩盖下的脸庞再一次的陷入沉睡,显得疲倦万分……

旁边的女仆看到她们的小姐在公主面前堂而皇之的睡着,急忙轻轻推了推她。胡桃刚想说不用,凯特莉娜就被推醒。她张着一双迷茫的青色瞳孔,望着周围,眼神中再次流露出些许陌生的感觉。过了一会,她才重新想起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看着胡桃。

有什么办法能治吗?真的没有办法吗?

明知已经无能为力,胡桃却还是绞尽脑汁,不断的思考着。看到她那种不断思索的表情,凯特莉娜却是淡然的一笑……

“公……主……”

“啊!什么事?你说,你说!”

胡桃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上去抱住凯特莉娜的手。

“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是什么忙?只要我能做到的……不不不,就算我做不到,我也一定要父王帮你做到!是什么事?说!我全都答应你!”

少女闭上眼睛,疲倦的别过头,张开。她的视线投向阳台,投向那个,她曾经在过去的每一个周日的晚上,都会在那里站上一个小时的阳台。三年以前,她站在那里,是为了看漫天的繁星。但从三年前开始,她站在那里,则是为了……

这是一个秘密……

是一个也许这辈子,都无法说出来的秘密。

那个男孩以为自己藏的很隐蔽,但她却早在三年前就注意到了他。

每个星期天的晚上,每当自己站在那里的时候,草丛中都会有一个人拿着画板和画笔,偷偷摸摸的画着什么。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少女开始对每周日晚上的这一个小时充满了期待……

这样的生活,就这么持续了三年……直到半个月前,自己拖着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再一次的站在那里,倾听着夜色中画笔在画纸上摩擦的声音之时,那个男孩,终于被巡逻的守卫发现了……

匆忙逃跑的他,抱着那副似乎画了三年也依旧没能完成的画。但,他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通过和守卫的交涉,那些东西,现在终于来到了少女的手上。

看到女主人的眼神,一旁的女佣心灵神会。她默默的走到房间的角落,将一个手提式的画具箱提了过来,放在胡桃眼前。

“凯特莉娜姐姐,这个是……?”

淡紫色的眼睛再次睁开,凯特莉娜回头望着胡桃,淡淡的,笑了一声

“是……一个朋友的……我希望……能还给他…………最后……我希望能在生命结束前……问他一句话……”

“什么话?”

少女疲倦的闭上眼睛,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似乎又要再次陷入睡眠。在淡淡的药香与小面包无尽的咀嚼声中,她……笑了。

“那幅画……画好之后……能给我……看一下……吗…………”

她,再一次的睡着了。

这次她睡着之后,胡桃立刻拦住了还想叫醒她的女佣,眼角已经挂上了泪珠。面对那只画具箱,胡桃突然觉得心中难以忍受这种无奈的悲伤。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拉过还不肯放下菠萝片的小面包,站在那只工具箱前。

“凯特莉娜姐姐,也许,阻碍你们的并不是你的疾病……”

她伸出手,去提画具箱的把手。

“而是你们双方……都没能把心意传达给对方……这种悲伤啊……”

手指,触碰到把手。也就是在这一时刻……

第四年故事098,危险分子

轰!

一声巨响毫不顾忌这里的气氛,猛然间从天而降!随着破裂的天花板降落的,还有一个人,一把剑。在胡桃刚要拉起画具箱的那一刻,那个人影猛地斜身拉住了她的双马尾,毫不客气的往后一拖!胡桃瞬间被拉飞,还不等她感受到疼痛,小面包也被那个人影抱起,甩到她的怀中。接着……

“啊?!白……”

唰的一剑,那只画具箱就被黑刃十分畅快的劈开,里面的颜料和画笔,也是在这一刻四散,成为碎屑……

“呀啊!!!”

那名女佣看到这一幕显然吓怕了,她缩到角落,用手抱着脑袋,不敢看,瑟瑟发抖。而那个黑影在斩开画具箱后,就立刻提起手中的剑,抱着万分的警惕,指着在床上熟睡的少女。

“你太大意了,这种箱子被设定成一旦打开,就会从中射出弩箭。刚才一个不小心,你就会被万箭穿……”

啪!

白痴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次忠心守护,却会再次换来胡桃的一顿帽子。他有些迷茫的转过头,可让他更想不到的是,胡桃在他转头的那一刻再次抡起帽子,给他来回多打两下。而且,下手极重。

“你脑子有病啊!为什么你会对着像凯特莉娜姐姐这样温柔的人都会把她看成要你命的人?你的世界观真是太扭曲,太扭曲啦!!!”

白痴面色一沉,冷冷道:“但,不怕一万……”

“还敢顶嘴?!没有万一!这些真的只是颜料啦!你无端端的毁坏画家的作画工具,破坏姐姐和画家之间的定情信物,我刚才告诉你要时刻往浪漫的方向思考问题,你全都没听进去对不对?!”

胡桃这下子真的是火了。好不容易四周的气氛那么好,是那么的悲伤,那么的“戏剧化”。可这个白痴却是硬生生的把这种柔美断肠的气氛给破坏了个一干二净!她还想接过箱子以后再把凡流的那封信放在这里,然后期待接下来的浪漫情节呢!结果……结果竟然是……!!!

“公主!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门外,传来士兵的大叫,同时传来的还有剑刃纷纷出鞘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白痴立刻收起暗灭,转身抱住小面包。这小丫头正尝试着从餐车上再次拿起一份草莓切片蛋糕呢,冷不丁的被白痴抱住,立刻哇哇哭了出来。

(一旦出现问题,立刻就有士兵前来助阵……果然,这个女人异常的危险!不愧是难度奇高的C级任务。)

没有多说什么,白痴伸手一抓,从胡桃怀中摸出凡流的那份信塞入自己怀里,跃过床,从那名依旧缩着看都不敢看的女佣身旁掠过,冲向阳台。正当胡桃想要叫住他的时候,他已经弯腰护住怀中的小面包,毫不犹豫的……

哐啷啷!

撞碎落地窗玻璃,逃走了……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胡桃就一直处在一种十分尴尬的境地中。面对那些冲进来,面色严峻的士兵,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如果把白痴给供出来,那么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吧。破坏天花板,撞碎玻璃,意图行刺。不管是哪一条都无疑在给他脸上抹黑!这叫胡桃怎么给他说好话?

因为征兵,所以整座伯爵府的守卫只剩下五个。白痴极为轻松的逃了。胡桃在敷衍了一下之后,立刻怀着满腔的怒火冲出伯爵府。很快,她就在伯爵府前方的一条小巷中找到了那个危险度极高的破坏分子。

“刚才,你竟然敢拉我的尾巴?很痛耶!”

胡桃捂着自己被拉疼的马尾,眼角噘着泪,右手抬起帽子再次想要打。可这一次,白痴却是迅速退后两步,躲得远远的了。

“说!你准备怎么收场?”

白痴看着那座伯爵府,冰冷的瞳孔没有片刻的松懈。事实上,他的确已经拟定好了作战方案,只要顺利,那么凡流和凯特莉娜这两个随时都想要对方性命的敌人就都可以对他不造成任何危害。而且,还可以让他顺利的完成报酬。

但,要真正的执行计划,则需要准备。

“任务,我会完成。”

白痴转过头,拉着小面包,再次朝黝黑的小巷迈出步子。

“两三天后,我会再次探访伯爵府。”

再次探访?那么,到时候的那一次,这个白痴是会老老实实的交出信,然后帮那对苦命的情侣牵线搭桥吗?

……………………鬼才会相信。

看啊,看这家伙满脸杀气昂然的样子!他一定是打算在两三天后潜入伯爵府,然后暗杀掉凯特莉娜吧?不行,这种事情绝对不允许,绝对!

“白痴……”

幽幽的,背后传来胡桃的呼叫。白痴低着头,略微思考了一下之后,默默转头……

啪!

帽子拍来,但白痴早已有所准备,迅速退后一步。但他却并没有同样拉着小面包。胡桃的用意似乎也不是在白痴身上,赶走这个危险分子之后,她立即弯下腰,笑眯眯的看着那小丫头,摇着手指,说道

“小面包~~~,你听着,只要以后都听胡桃姐姐的话,不要听你那个小爸爸的话,那胡桃姐姐就每天都给你带好吃的,让你天天像刚才一样,有吃不完的零食,好不好啊?”

白痴那冰封的双瞳,猛地扩大!接着……

“呜~~~~~呀!呀!”

就是那个小丫头在零食的攻击之下,彻底“背叛”的欢呼之声。

(哈哈哈!有趣。人类小子,看来你将来要对付这两个丫头时有的麻烦了。真是有趣,如果单单只有一个的话,你全都对付的过来。可她们两个一碰到一起,就连你都束手无策?哈哈哈!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白痴很清楚,自己目前住在雄鹿帝国内,要想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的话,就不得不听从胡桃的吩咐。如果她是对着自己来的话,那白痴还觉得可以凭借智力和运气,搏上一搏。可她却偏偏冲着小面包?这……这可真是………………

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白痴终于低下了头。他那紧握的右拳渐渐松开,身边所悬浮的那些黑色晶体,也是慢慢的消失,化为无形……

接着小面包之手,胡桃终于降服白痴。这让她的自豪感满足啊~~~高兴的简直比看了一场感人至深的戏剧还要激动。当下,她轻轻抱了抱小面包,小面包也是伸手按着胡桃的胸口,抬头呜呜的叫了两声。

“好了,矮子。那今天就到此为止,你先回去准备。明天我再来找你,到时候我们再去一次凯特莉娜姐姐那里。等到了那时候,我一定要帮你完成你的C级任务,并且告诉你这个世界的常识!”

说完,胡桃就甩着她那两条马尾,志得意满的走了。

而在她走了之后,小面包竟然意犹未尽的跟了上去,不知她是不是想要再随着这位公主去到处吃喝呢?

啪。

“面包……”

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搭上了小丫头的脑袋。在感受到这只手之后,小面包那欢呼雀跃的心情才终于冷静下来。她的脸上开始堆起恐惧与慌乱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回头……

那双被漆黑冰层覆盖的双眼,也在这一刻,盯住了她……

第二天,胡桃一早就跑进小树丛,三两下的沿着绳梯爬上了树屋。刚一进入,就传来小面包啊呜啊呜的欢叫声,随着噔噔噔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小身子快速的扑进她的怀里,把个小脑袋不停的在胡桃胸前滚着。

“小面包~~~过的好不好?你那个白痴小爸爸有没有欺负你啊?”

“啊呜~~!傻哔~~!啊呜~~~!”

此刻,白痴正坐在桌子旁,桌上摆放着许多的教科书。他现在正捧着一本生理书,在瞥了一眼爬上来的胡桃之后,再次看着书,时不时的拿起笔,在一旁的纸上画着人体的各种骨骼构造。

“喂,我们今天要再次行动!”

“……………………”

“我说!我们要再次行动!你听到了没有?”

白痴放下书,站了起来。他冷冷的瞥了胡桃一眼之后,转身,背起旁边一个布包,就要拉着小面包往树屋下跳。

胡桃可不理了,她立刻上前拽住白痴的衣服,指着那个包说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钩绳,麻药,裹尸布,还有从药店买来的凝血剂。”

这一刻,双方对视着……

胡桃笑了。

她笑的无比灿烂。

这阵笑容给了这座阴森恐怖的木屋增添了一抹别样的魅力春guang,更将这座太长时间里都沉寂在安静之下的树荫,搂进了金秋的色彩……

“我说,你是想偷偷的将凯特莉娜姐姐杀掉,然后用凝血剂防止血液流出,再分尸,用裹尸布包好,偷偷埋在什么地方,制造失踪吗?”

胡桃笑着。对此,白痴真的觉得这位公主这次算是开窍了,能够领悟其中的精髓。对于这位真的想要帮助自己的公主,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一丝好感。

“没错。你放心,星璃给我的人体生理书中对骨骼的描写很透彻。分割她的肢体不需要多少时间。”

第四年故事099,秋风萧瑟

在白痴冷静的言语之中,胡桃慢慢的走到桌旁,拿起刚才白痴看的那本教科书,翻开。相比其他的教科书,这本书里面的注释却是少了许多,她把书页翻到有着女性身体正面照片的一页后,微笑着看了一下,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