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魔王奶爸》》 · 盘古混沌 · 2026-07-26
经过几次战斗之后,那个艾尔大概是看“可爱的小女佣”怎么都不回来,所以挨不住寂寞,起身出去寻找了。但也许是讽刺,他刚离开,路西菲尔就重新回到白痴身旁,继续好像一尊雕塑似的站着。
“下一战!48号武斗系毫克,对战42号文艺系路西菲尔!”
叫到路西菲尔之后,这个女孩立刻迈开脚步,沉着的朝竞技场中央走去。星璃看着她的眼神,突然站了起来,在路西菲尔经过她身旁的刹那,低头说了一句话……
路西菲尔抬头瞥了她一眼后,没有说任何话就走向竞技场。取出书本,和那名徒手的敌人对峙。星璃捂着胸口,脸上不无担忧的走到白痴身旁,悄声说道:“你……认识她很久吗?”
“………………”
白痴摇头,小面包则继续捧起香袋,向星璃炫耀着。
“是……吗?”星璃望着场上,随着司仪的一声令下,毫克立刻扑向路西菲尔。书本也在这一刻打开,漫天的书页哗啦啦的齐齐飞出,射向敌人。
“那个孩子的眼睛和你很像。绝不轻易流露自己的感情。但她和你不同,她的感情是被‘压抑’,而不是和你一样几乎等于‘无’。我很担心,一旦她像刚才那样爆发愤怒的话,造成的伤害恐怕难以计数……”
白痴看了星璃一眼,猜测她究竟想说什么。也就是在这时,场上的情况已经变成了拉锯战。那些书页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有一种“切割”的感觉,反而更像是想包住敌人,阻止对方的进攻。这样的战斗方式当然会比较困难,持续了良久,这场战斗才以她的险胜而告终。
“呼……太好了。”
星璃摸着胸口,呼出一口长气:“她没有胡乱杀人,这比什么都好……”
白痴继续盯着星璃,为她竟然会担心敌人而感到十分的难以理解。但下一刻,场上的对战号码就轮到了星璃,她朝着白痴笑了一下,从拎包中取出那条粉色半透明的丝带缠在手上,走向竞技场。
也就是在这时……
“白痴先生?”
一个穿着侍者服侍,大约30多岁的男子出现在白痴的身后。当白痴转过头看着他时,这个男人很有礼貌的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坎帕先生叫你过去。现在,先生正在东边的‘准备室’等您。”
说完,这个传递完信息的侍从也不等白痴回话,就立即转身,离开了。
“嘿嘿嘿,有趣。”
脑海中,传来的依旧是暗灭那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白痴抬头看了看场上正在准备战斗的星璃之后,拉住小面包的手,朝门口走去……
准备室。
这里阴冷,黑暗。与其说是准备室,不如说是监牢来得更为贴切。
小面包被四周的环境吓住了,她紧紧拉着白痴的衣服,小心翼翼的迈着小步子。白痴则是捏着右拳,一步,一步的朝这间房间走去。
“喝呀!”
“看招!”
“我来了!”
还不等走近,房间内不断传出的吆喝声就抢先一步占领了白痴的耳膜。这间准备室并没有大门,具体来说就只是竞技场边建造一个过道拐角时再造一个空间出来。站在门口,就能将房间里面的情况尽收眼底。此刻,只见一个17,8岁左右的男孩正拿着三枚导力石,不断的变幻纵石之力向房间中央的坎帕攻去。
房间内还有许多人在一旁观战,有上达三十多岁的壮年人,也有十五六岁左右的孩子。仔细看起来,白痴可以算是其中最年幼的一个了。白痴环视了一圈,赫然发现原本应该待在古德塞休息区的戴劳竟然也坐在边上的一张椅子上,悠然自得的看着场上的对决。
白痴低着头,轻轻拉了拉小面包站在房间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借着房间内的灯光,场上的那个男孩在交手了差不多十多回合后,他手中的导力石终于被坎帕的纵石力一一打落,算是缴了械。
男孩气喘吁吁的站到一旁,看着一地的导力石。而坎帕也在此时微微一笑,双手动了一下,将直接指着对方头、胸、腹三处要害的尖锥收回,重新化为导力石,放入袖中。
“很不错了,能够和我打上15回合,罗兰,你很有潜力。”
那名男孩原本还带着沮丧的脸在坎帕的这一声夸奖之后,立刻喜笑颜开。他鞠了一躬,捡起地上的导力石后,回归座位。
对此,白痴只是在看着。坎帕在微笑送走那个男孩之后,眼角的视线有意无意的撇到了墙角的白痴。但,他也没有说什么,而是一招手,再次叫上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开始交战。
准备室中,这种战斗就这样持续着。接下来又上来了好几个人,他们大多数都在坎帕手上走了10合左右才落败。一边进行,坎帕的脸上始终都挂着笑容,还时不时的指出他们战斗中哪里存在着不足,进行指导。
“好了,下一位,戴劳·古德塞先生。”
坎帕取出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双手后,终于叫出了戴劳的名字。
面对坎帕的呼叫,坐在椅子上的戴劳只是冷哼了一声。他捏了捏腰上的骑士剑,迈着昂然大步走上前。
坎帕看着这位年轻人,而坎帕也是直视坎帕。他没有和别人一样向这位年长者鞠躬行礼,而是带着不耐烦的语气,冷冷说道
“校长先生,我现在正在参加选拔中。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足够的理由,让我花时间来这里和您玩这种‘战斗游戏’的理由。”
坎帕将毛巾放下,看着戴劳。可是,也许是因为古德塞家族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了吧……这位没有爵位也没有官位,只是一个学校的小校长的老人却是慢慢的低下了头,搓着双手……
“古德塞少爷,打搅您实在是让我感到很抱歉。其实在这里进行的选拔和十人战团队有着很大的联系。这次出访黑龙帝国不可能单单就只有十个人出行,也需要随从,保镖,书信官等等成员。为了挑选能够担当大任,并且不至于给我国丢脸的组成人员,所以,我才在这里进行挑选。”
戴劳哼了一声,继续道:“校长先生,你是什么意思?既然我现在在这里,你的意思是说我不会成为十人之一,而只能以佣人的身份随行?”
“不不不,古德塞少爷您误会了。比赛开始时司仪也说过,排名并非绝对出席的门票,也要考虑综合水准。所以……”
“哼,所以,你现在就来考量我来了?”
坎帕低着头,不再言语。
戴劳看看四周,的确,在旁观者中有很多都是在第一轮中被淘汰的选手。看来这一场选拔自己是想省,都省不了了呢。
唰
“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你玩玩吧。校长先生,还请您‘手下留情’了。”
抬剑,行了一个形式上的骑士礼之后,戴劳就掉转剑锋,直接刺向了坎帕的心脏。
……
…………
………………
剑影,在这间宽大的准备室中挥洒。戴劳的动作在这充分的发挥中显示出额外的飘逸与潇洒。房间中的众人全都看着这位倍受瞩目的天才,刚开始还有一些的闲言闲语,也随着战斗的白热化而结束。
好长……
戴劳在坎帕手下走动而未落败的时间,最长……
十回合……二十回合……三十回合……四十回合!
要知道,在这之前的所有人中最强的一个也没能在这位老人的手中走下二十回合而不落败。现在,戴劳更是走上了足足一倍!而且看啊,他脸上始终保持着的自信笑容,充分显示出他的绰绰有余!
终于,不算漫长,但极为紧凑的五十回合结束。戴劳还要打,可坎帕却是抢先一步跳开,双手一拍,露出笑容。
“怎么了?不打了?我还没玩够呢。”
戴劳没有退后,充分显示出实力的他极为张扬的挥了一剑,在空中画出一道白虹。
第四年故事014,一击一剑胜负
坎帕笑着,双手再次抱起,说道:“可以了,可以了。古德塞少爷,您的实力我已经充分见证了。所以我也已经有足够的理由保荐您成为十人中的一员。但……”
坎帕抬起头,继续道:“为了满足那些好不容易买票进来的观众,还请古德塞少爷继续参加接下来的选拔战斗。不知您……愿不愿意?”
“呵。”
骑士剑,入鞘。
这位天才的嘴角始终带着一抹冷笑,披上刚刚解下的斗篷,迈着昂然的步子离开准备室。他没有回答坎帕的请求,更没有向这位长者行最基本的礼仪。因为他不需要,对于古德塞家族最年轻的天才来说,“长者”这个词,就只有和“身份”、“地位”这种东西挂上钩之后,才值得他去尊重。
随着戴劳的离开,房间内的其他人也纷纷行礼,接二连三的离开了。由始至终,坎帕的脸上都挂着笑容,送着这些百忙中抽空前来参加测试的人员。
渐渐的……这里的人少了。
渐渐的……喧嚣变成了安静。
当最后一个应试者离开这间房间之后,冰冷与静寂,就成为了这里的主人……
填塞着这个只有三个人的房间……
坎帕。
面包。
以及……白痴。
啪……啪……啪……
坎帕走回房间中央,闭目,站在那里。白痴也是由始至终都缩在墙角,没有因为人群的离去而擅自走出来的意思。他们两个都在听,都在等……
等外面的脚步声归于无……
等这里除了呼吸与心脏跳动的声音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声音之后……
坎帕与白痴,两个人同时睁开了双眼。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
这位老人脸上那和蔼的笑容消失了,换上的是和刚才判若两人的冰冷面容。他背着双手,冷冷注视着角落里的白痴,指了指自己的面前。
片刻之后,白痴拉着小面包站在坎帕面前。他低着头,一声不吭。
“哼,垃圾。你是不是没有把我的话放在耳朵里?我命令你不准行动,可你却出现在选手休息室。这是,为什么?”
“……………………”
回答他的,依旧是一片沉默。
老人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冰冷的眼神内填充着任何一个人都能够看出来的直白的厌恶。他是在讨厌这个孩子违抗自己的命令吗?还是……
“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啊。”
坎帕的手摸向腰间,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扔,指着那只钱袋说道:“这里面有400苏拉。配合上你存的600苏拉,足够你买一支火龙舌了。”
捏着小面包的手,突然握紧。
坎帕直视白痴,虽然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他左手的这一个微小动作却无法逃过坎帕的双眼。这位老人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而你要得到它的条件也很简单。刚才你也听到了,我在选择陪同十人队伍前往黑龙帝国的使者。而刚才的那些人中最少的一个也在我手中走过了6招。”
“这样,我对你的要求不高,你只要在我手中走过超过3招,这些钱就全都归你了。这个条件,你认为怎么样?”
“……………………………………”
依旧没有回答……空旷的准备室内,只有阴暗与潮湿在继续蔓延。那些充满霉味的水蒸气肆无忌惮的在空气中漂浮,前往任何一个它们想去的角落,培养霉菌。
可是,就在这一刻……
“……?!”
坎帕校长那张略带冷笑的表情,再次变幻成另一种表情……
那是惊讶吗?还是震慑?
当空气中那些漂浮的霉湿水气在一瞬间仿佛恐惧着什么而散开之时,当这间房间内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之时,当那些黑色的结晶体……慢慢填充这间房间之时……
坎帕那双背在背后的双手,渐渐的,捏紧了。
哐当!哐当!
没有多余的言语,白痴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抉择。他抬起头,看着坎帕,双手上的锁链束缚在这一刻被他解开,重重的砸在地上。接着,就是那双脚镣。当他脱去身上那套深黑色的毛衣,扔在一旁的地面上时,石头做成的地板在这件“毛衣”的撞击下,产生了一丝龟裂。
“呜…………?”
此时此刻的小面包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抓着的这条手臂为什么会突然间绷的如此之紧。她有些胆怯的望着这条手臂,再望着手臂的主人……
这条手臂缓缓抬起,轻轻抚mo着小丫头的头发。接着,手臂将她轻轻的推开,指着角落里的一张椅子。小面包看看那张椅子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跑过去爬上椅子坐好。在没有了小丫头需要挂心之后,这条手臂的主人缓缓站好一个姿势……
魔剑,暗灭。漆黑色的剑刃,已经在他的手中握紧。剑尖指地,六剑中的第一剑,也是遵循一剑之杀的殇,已经上膛,蓄势待发。
坎帕的脸上早已没有了笑容,他的双手各捏着一枚导力石背在身后,视线片刻都不离这个孩子的那双眼睛。
呼吸……
在这一刻静了下来。
心脏的跳动……
也渐渐趋于停止。
流逝的时间……
……滴答……
…………滴答…………
………………滴答………………
……………………滴……………………
在坎帕双眼的倒影里,那双漆黑色的瞳孔,已经变得空洞,虚无………………
刺啦!!!!!
一道刺破耳膜的声响撕破空气!坎帕转身,导力石在瞬间凝聚成的盾牌及时形成,让漆黑的剑刃在最后的“刹那”之间没有进入他的喉咙,而是擦着盾牌掠过他的肩膀。
时间依旧在停滞,呼吸之间的空气被冻结,无法挪动。一剑挥空,坎帕绝对没有再给白痴第二次机会,在这停滞的时间里,他的右手迅速的按住白痴的后颈,一个转身,将他往地上重重的按去。
碰!
坚硬的地面,在这一击之下碎裂。
白痴的右手被坎帕的右手死死握住,他的后颈也被这位老人克制。
一击,一剑……
胜负,也就在这瞬间的一招之间,分出。
……
…………
………………
冰冷的空气,终于渐渐通畅。白痴的额头依旧贴着地面,那双空洞无神的瞳孔也慢慢产生了焦距。他败了……可在他背后的坎帕却久久没有行动,始终保持着极力压制着这只下水道老鼠的姿势,甚至就连呼吸和心跳,都没有再次恢复过。
五分钟后
压制着白痴的双手,终于松开了……
白痴站了起来,看到自己身下那碎裂的岩石地面之后,他再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此时,小面包终于哇哇大叫着跑了过来,一脸慌乱的伸手要来拉他的衣服。白痴先是挡住了她,在拍去身上的那些碎石子之后,才牵住了她的小手。
“哼,实力,也不过如此。”
白痴转过身,看到的是坎帕那充满轻蔑与鄙夷的眼神。他底下头,默然不语。
“真是太令我失望了,我原本还期待你能够在我手中走上三招以上。没想到,哼哼。”
坎帕冷冷的哼了一声,从那边的椅子上拿起那只钱袋,塞进怀里。
“你竟然只是在短短的一招之内就败北,看来我对你实在是太过期待,甚至有些期待过头了。把手伸出来。”
作为失败者,白痴没有选择。他缓缓的伸出双手,只见坎帕从一旁的角落里重新拿出另一副比以前的手铐脚镣大上整整一倍的束具,分别往他的手上脚上一戴。
“缚。”
瞬间,这些原本轻若无物的手铐脚镣猛然变得无比沉重!它们之间的锁链更是进一步的缩起,将白痴的双手双脚全都绑住。没有料到这一刻的白痴不由自主的倒地,比之前还要沉重的枷锁将他再一次的扔进两年前被绑的连动都没法动的情况。
“为了惩罚你没有听从我的命令,这些束具就是对你的惩罚。哼,一个连三招都过不了的垃圾。现在,你可以滚了。今天的比赛结束之后来我的办公室,看你太可怜了,我有一份D级任务给你。”
豆大的汗水从白痴的额头上滚下,小面包在旁边着急的叫着,拉扯着。巨大的重量让白痴甚至都无法直起身。他咬着牙,极力的调整着呼吸,不断尝试着拉开手上这副新的锁链。坎帕则一直都在旁边看着,直到十分钟之后,白痴才勉勉强强的拉开,挣扎着爬起,挪动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房间……
……
…………
………………
白痴,离开了。
空旷的房间内,终于只剩下了坎帕一个人。
这位老者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紧绷的眉头随着锁链声音的远去,而渐渐舒展开来。也正是在这一刻,他刚才被白痴的剑锋掠过,却没有受伤的右肩,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老人离开了房间,沿着外面的过道缓缓走着。他的右臂始终都是垂着,甚至没有随着他的脚步移动而摇晃。并且,他还抬起左手,捂着右肩,掌心散发出一阵白色的光芒。
老人就这么走着,直到走出这座大竞技场之后……
滴………………滴………………滴………………
一些暗红色的液体,从他右手的袖管中溢了出来,沿着他的指尖……滴落。
第四年故事015,64号选手
“坎帕先生!”
竞技场外的小树林中,两名早已等候多时的骑士看到坎帕的到来,立刻上前。可当他们看到这位老人身后那条被红色的斑点沾染的道路,以及坎帕右手袖管中流出的红色液体之后,到嘴边的话,终于还是被他们犹豫了一下。
“坎帕先生……?”
坎帕轻轻摇了摇头:“说吧。”
“那……好吧。坎帕先生,人选……决定了吗?”
老者没有让这两名骑士失望,他静静的点了点头,脸上表现出难得的平静
“请回去转告陛下。任务的执行人已经确定了。”
那两名骑士脸上的忧容立刻变成了笑颜。不为什么,就因为这个任务的执行者雄鹿之王已经暗中排选了许多人,可一直都没有理想的对象。眼看十人选拔战已经开始,距离前往黑龙帝国的日子已经不远,如果这个人选还是没有决定出来的话,那可就十分的糟糕了!
不过现在终于没关系了,因为人选已经决定!而且,还是由这位雄鹿帝王的老朋友,坎帕校长亲自决定出来的人选!一切都没问题了……对,一切都没问题了!
两人高兴的互相击掌,可等到他们兴奋过后才想起来,一名骑士上前准备扶住坎帕,关切的说道:“坎帕先生,您的右手……”
可是,坎帕却是退后一步,左手依旧捂着右肩,掌心散发出来的白色光芒始终没有减弱。
“放心,我没事。一点小伤。话说回来,你们不回去告诉陛下吗?”
“对对对!我们要快点去回报陛下!就说任务已经有人选了!快!”
稍微年长一点的骑士都不会对坎帕的实力怀疑,而且他本身也是医术精悍,既然他说自己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在匆匆行礼之后,这两名骑士就立刻奔向城市中央的城堡,去回报去了。
“呼……没有……问题吗?”
坎帕捂着肩膀,抬头望着那湛蓝的天空,喃喃自语。
“呵呵呵,这老头还真有意思。现在还丢给你一份D级任务,是想干嘛?不不不,应该说,这第三次的D级任务,到底又会是怎样有趣的任务呢?”
“…………反正,绝不会简单。”
“哦?你的评价?”
“去年一年……我都没有接过任务。”
“听你的口气,似乎对于没有外快赚很不满嘛。也对!没有任务,也就代表没有存钱。给这小丫头买药治哑巴的钱可是十分的不足够呢~~~!你说对不对?小丫头。”
血红色的瞳孔瞪视着小面包,对于这个早已经看习惯的魔眼,小面包早已是不怎么害怕了。她张开双手,啊呜啊呜的叫了两声之后,再次抱住白痴的手臂,小脸蛋在他的手臂上磨蹭着。
选拔赛终于接近结束。随着又一组胜负分出,已经有31对孩子参加过战斗。等到场上的战斗一结束,那个终于重新回到休息室的艾尔巨剑立刻拍打着胸部,冲上竞技场,将手中的巨剑往地上重重一敲。
轰的一声,沙尘飞扬。显示出来的气魄让还未来得及离场的两人全都吓了一跳。
“好,终于轮到艾尔少爷我了!来!我的对手是谁?给我上来!”
艾尔是7号,在*个号码之中,只剩下他和另一个号码还没有被抽签抽到。全场观众都注视着这第一轮的最后一场战斗,其中知道一些艾尔实力强大的人都为他的对手感到可惜,而另一些不知道的人也为他此刻展现的气魄给怔住。
这是当然的,因为刚才坎帕的“选拔赛”中,这个孩子也有进行出战。而他,则在坎帕校长的手中走了超过20回合,他有着充分自信的资本。
全场,最后一场战斗!
刚刚经过暖身的观众席被艾尔的这一声大喝给激起了情绪,所有人都开始大声呼喊起来。那位司仪在确认了艾尔的号码之后,看着手中还未经过战斗的人员号码后,憋足了中气,大声道
“现在!由7号,神圣恩宠武斗系三年生的艾尔·莱恩!对战*号,本次战斗的特约嘉宾!”
没有报名字。
因为在司仪的那张纸上,只写着“特约嘉宾”这四个字。
可仅仅是这四个字,就已经足够让观众席沸腾!
“特约嘉宾?谁是特约嘉宾?”
“难道那个人不是通过预选进来的?”
“天知道。不过那个人既然可以被特约邀请,那么就是说一定很强?”
“很强,绝对很强!*号是谁?我手上的名单册上也只是到63号就结束了!”
“*号!*号!*号!*号!”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观众席上此起彼伏,艾尔扛着巨剑,嘴角冷笑的看着休息区,目光在一众人脸上扫过。不仅仅是他在等,观众在等,在主席台上的胡桃,也在等。
“白痴……出来啊!舞台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你一定要出人头地,然后我才能要求父王封你为我的骑士!”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都在等着。等待着那位名不见经传的人出来,等待着那位“特约嘉宾”的出现!等待着惊喜,等待着震撼!他们会很高兴自己被“神秘”所欺骗,因为这正是他们来这里享受刺激的原因!
等着……
等待着……
无止境的……等待着…………
没人出来。
没有一个人,哪怕是一只老鼠从休息区走出来。
神秘的第*号选手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并没有应观众的要求,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哼,原来是个缩头乌龟。”古德塞休息区的戴劳哼了一声,十分舒服的接过同样通过第一轮选拔的菲尔特递来的饮料喝着。
而这样的等待时间长了之后,观众席上的呼声,也渐渐的被怀疑所取代……
“出来啊!怎么还不出来?”
“喂喂喂,别是知道艾尔强悍之后,就真的变缩头乌龟了吧?”
“滚出来!*号!出来打!我买票进来可不是为了看缩头乌龟的!!!”
逐渐,观众席上的嘲讽声取代了呼喊声。听着这些声音,主席台的胡桃则是万分担忧的回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掩体后的父王。等她看到那位王者脸上也略微有不悦的表情之后,立刻开始骂道:“白痴!你这个大白痴!怎么还不出来?这个号码可是我硬是压着才能拿到手的,你到底想干吗?我知道你的强,快点给我滚出来比赛!”
可不管观众席上的人骂的多么狠,胡桃的祈祷多么激动,休息区还是静悄悄,没有一个人走出来。
其实不仅仅是观众席,在休息区内也是乱成了一团。由于这里有着很多的非选手,所以许多人都在其他人的脸上看来看去,希望能够找出那位*号选手。当然,白痴也被几个人瞄过,但也仅仅是瞄。因为没有人会相信这个手脚都带着脚镣,手上还牵着一个小女孩的人会是那最后一位参赛者。
路西菲尔转过头,看着白痴。那冰冷的眼神内似乎已经在展开询问。星璃也看着白痴,也许在隐隐之间,她也察觉到了什么吧。但白痴却依旧是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声不吭。
“喂,你不参加吗?”暗灭问道。
“…………在坎帕手中,我连一招都走不过。而他,曾走了20招以上。”
“呵。你的意思就是说,这个大家伙的实力最起码是你的20倍以上,对吗?”
“…………而且,‘公主’平白无故给我一个号码,肯定是想要我在那么多人面前,被对方打死。”
“嗯嗯嗯,有道理。你很弱,弱的任何一人都能够宰掉你。先不去说那位走了50招还没落败,‘显然’比你强上50倍以上的戴劳。就说这里的所有参赛者吧,恐怕每一个都能像碾蚂蚁似的碾死你,对吗?不想死的老鼠绝不会去逞这个能,做自己完全没有把握的事情。对不对?”
“………………嗯。”
“好吧!我也支持你不参加。毕竟我对没有流血的战斗不感兴趣。另外一方面,你的战斗也并不是观赏用的,‘殇’和‘虫鸣’一旦出剑,还想要遵守这种友谊赛的‘不得杀伤人命的规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嘿嘿嘿。”
解答完毕,暗灭很舒坦的闭上眼睛,不再去管。而白痴也是靠在墙上,默默等待外面的司仪兼裁判判定*号选手不战败。
这是“公主”的阴谋。他完全没有理由按照“胡桃公主”的规矩去办事,不是吗?
第四年故事016,炙热的火焰
场外的唏嘘声终于响成一片,观众的等待也终于到达了极限。“不战败!不战败!”的呼声也开始取代“*号”,成为观众席上的主旋律。
那位司仪抬头看了一眼主席台,只见胡桃的脸上也是满布失望和愤慨。也许,他并不理解胡桃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但他还是必须执行自己身为裁判的职责。
“*号选手!我再数五下,如果你还不出来的话,我就判定你为不战败!一!”
观众:“那种废物干嘛还要数五下?快点结束!我们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
“二!”
艾尔:“喂喂喂,看来那小子真的怕我怕得很厉害啊?这也是,想想他要面对的可是除了戴劳少爷之外最强的艾尔·莱恩少爷,临阵脱逃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三!”
胡桃:“白痴!矮子!你……你真的是……大白痴!”
“四!”
星璃和路西菲尔:“……………………”
“五!好,现在我宣布……”
“如果那位朋友不肯参战,把*号的席位让给我,怎么样?”
突然,一条影子从诺利乌斯的休息区内急电般射出!贯穿大半个竞技场,目标直指在场中的艾尔!艾尔一愣,急忙抬起巨剑,那条影子砰的一声砸在巨剑侧面,爆发出震天巨响。
全场的唏嘘声被这一撞给压了下去,身材高大的艾尔被这一撞之后竟然连连倒退十步还没站稳,一屁股跌了个四脚朝天。而那个影子则是在阳光之下快速旋转,最后直接插入地面。
那是一根长棍。而下一刻,又是一条影子窜出诺利乌斯的休息区,轻轻一踏,站在那根长棍的末端,居高临下的望着躺在地上的艾尔,嘴角的笑容除了轻蔑之外,更多的则是自信。
这一出场实在是太过骇人,整座观众席的人都被压抑了下来。而休息区内的白痴在看到那个人之后,原本低着的头瞬间抬起,双眼内也流露出警戒的目光。
红发,褐瞳。自信而略带狂妄的笑容,单足立于长棍末端而丝毫不会落下的强大平衡感。这个人……果然就是当天那个能够悄无声息就在白痴背后的树杈上躺下的那个人!
原本站在后方的白痴,在这个人出场之时立刻拉着小面包走向休息区与竞技场的边缘,凝视着。看台上的人也对这个红发少年的登场感到万分的惊讶,纷纷开始议论了起来
“这个人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怪了,他是从诺利乌斯家族的休息区出来的。难道是诺利乌斯家族的人?”
“开玩笑,这怎么可能?诺利乌斯家族的下一代没有人才早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如果他是的话,以他刚才那一手仅仅是扔出长棍就将艾尔击的倒退跌倒的力量,诺利乌斯家族怎么可能不派他,而派那个不中用的家族嫡子?”
“有道理……可是……可是他到底是谁?”
“嗯?红发?褐瞳?慢着慢着,他……他难道是……难道就是……!!!”
古德塞休息区内的戴劳从红发少年出场的那一刻就蹦了起来。刚才那一抛的力量他也看的真切,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能不能够平安无事的接下。但更令他火大的是,这个人竟然敢比自己还要出风头?
“这个红毛是谁?!”
菲尔特嘴角抽搐,答不上来。而因斯尔顿则是立刻翻开随身携带的强者目录手册,在翻找了一遍之后,说道:“他……他好像是诺利乌斯公爵庶出的小儿子……黯·诺利乌斯……!”
“黯!!!”古德塞公爵咬着牙,原本轻松的双眼立刻瞪向主席台另一边的诺利乌斯公爵。很显然,他也知道这个红发少年。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红发少年竟然真的会出场!他……他不是……那个……吗???!!!
看到自己的儿子一出场就获得满堂彩,诺利乌斯公爵终于觉得脸上被夺回了些许颜面。原本,黯是绝对不可以出场比赛的。这不仅是诺利乌斯家族的戒律,也是他对这个小儿子的严令限制。可是现在诺利乌斯家族的脸已经丢的差不多了,即使真的会导致那种结果……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啊!现在竞技场上突然出现了一位乱入者!请稍等一下……知道了!这位乱入者是诺利乌斯公爵的四子,黯·诺利乌斯少爷!但对于黯少爷我这里就没有更多的资料,目前也不知道这样的乱入到底能不能得到大赛的允许,请各位观众稍等!”
在司仪说话的间隙,早就有人凑到国王的身边,悄声询问。这位王者饶有兴趣的看着那站在木棍顶点的孩子,微微一笑:“现在是选取十六岁以下的最强孩子。如果他真的有这份实力,为什么不让他参赛呢?”
批准通过,全场随即传来一阵欢呼!刚才黯的那一手早已经是技惊四座,让这场原本以为会取消的战斗重新展开。而对于诺利乌斯家族来说,黯的这一出场更是将今天已经差不多丢光的脸一股劲全都找了回来。当然,一些诺利乌斯家族的人也纷纷询问公爵,这样是否妥当。不过现在……显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得到批准,红发少年向后自然倒下。他的脸上虽然布满了傲气,但裸露在衣襟外的手臂却没有多么的粗壮。身子轻盈的在空中翻了一个身后安然落地,脚随之踢起长棍,将其抗在肩上。望着艾尔,冷笑。
“喂,你们说那个黯真的是艾尔的对手吗?”
休息室中,这些孩子也开始聊了起来。对于16岁以下的这些孩子们来说,其中许多人都还只是停留在灼技的水准。但场上的艾尔却是炼心等级,其为人虽然狂妄,但和他的绝对实力也脱不了关系。虽然刚才黯的抛长棍让人跌破眼镜,但他的身体看起来实在是不怎么健硕,看久了,对于面前那个几乎有他两倍高的艾尔与他的实力差再次开始怀疑起来。
周围人在评论着,纷纷猜测黯的实力。但对于这位诺利乌斯家的四子来说,人们所知的信息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嗯……我这里得到了第*号参赛选手,黯·诺利乌斯少爷的一些基本资料,是诺利乌斯家族提供的。嗯……黯少爷目前15岁,是神圣恩宠皇家学院科技系的一名‘记名’学生。擅长的武器是长枪,心之武技是……”
“狂?”
拥有心之武技,那也就意味着黯也已经进入炼心等级?而且,还是狂?
白痴看看四周,只见那些孩子的脸上已经全部浮现出一抹略带抽搐的表情。这种心之武技……意味着什么?
“好!现在基本的介绍结束!我宣布,比赛开始!”
司仪一声令下,立刻从战场上退开。在一片欢呼声中,肃杀的竞技场上就只站着手持巨剑的艾尔……
和扛着长棍,一脸满不在乎的笑容的黯。
“哼!狂之武?想不到竟然真的会有人走这种不经大脑思考的武技道路?”
艾尔大喝了一声,巨剑抬起,再轰向地面。激起的沙尘飞舞,仿佛要遮挡整座竞技场。他将手中的长剑举重若轻的挥舞着,之后,指着面前的黯,大喝道:“喂!我可不管你是不是诺利乌斯家族的人。今天可是戴劳少爷的表演所,你们诺利乌斯家族的演出就到此结束吧!”
休息室内的戴劳猛然咬牙,暗骂:“这个混蛋!在大庭广众之下胡说八道什么!”
黯听着,笑着。之后,他的那双褐色瞳孔猛然转向古德塞的休息室,充满挑衅气味的眼神直接投注到戴劳的身上。末了,他还捏着长棍,肆无忌惮的指向其中的戴劳。之后……
再指向主席台上坐着的,古德塞公爵。
这一刻,全场肃穆。所有的欢呼声都因为他的这个举动而被冰寒所笼罩。没有人再敢出声,没有人再敢说话。古德塞公爵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
“妈的,诺利乌斯!我今天就要彻底的宰掉你们!”
艾尔再次怒吼,举着巨剑奋不顾身的扑向黯。和他那高大的身躯不同,他的速度很快,巨剑带起的风声更是呼呼作响,动人心魄。
“他擅长使用的武器,是长枪……对吧?”
不知是不是在和白痴说话,旁边的星璃随口说了一句。
“可是现在,他为什么要用长棍……呢?”
艾尔与黯之间的距离进一步的缩短,眼看着,两人即将接触。
“也许……”
艾尔嘴角露出猖狂的笑容,双手握住巨剑,抬起!
“不得杀伤人命的规则,救了他呢……”
结束了……
白痴闭上眼,转身。他没有去看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因为那已经没有任何观看的意义。相反,他抱起小面包,搂着她,重新走回休息室的一角……
“碰!”
一声巨响,从竞技场上传来。人们注视着这一刻,有许多人甚至已经忍不住而站了起来!巨剑卷起的烟尘渐渐散去,出现在场上的战斗,也已经在双方接触的第一个瞬间,就分出了胜负。
第四年故事017,选手们
“呜咕……”
一口鲜血,从艾尔的口中喷出。他的肚子上原本穿着一件厚厚的铠甲,现在,这块铠甲已经完全凹陷。
而在凹陷的中央,是一根木质长棍。握着木棍的手的主人,有着一双褐色的瞳孔,和一头如火一般的红发。
“嘁。”
冷笑,从那个孤傲的嘴角发出。长棍抽出,头部粘着丁点的血水。还粘着血的棍子在空中转了一圈,画出一个完美的血色圆圈后,安安静静的收回黯的背后。而那位艾尔则是双眼渐渐翻白,浑身抽搐了一下之后……
倒地,不动了。
……
…………
………………
一击,仅仅一击。
狂之武技,仅仅一击就将同样等级的对手击败。他的动作粗放,刚猛,有力却不失迅速。上场之后黯仅凭这一击就完全的将诺利乌斯家族的颜面给挽回,让他的父亲脸上第一次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能行……!
诺利乌斯公爵瞥向那边显然有些惊慌的古德塞公爵,嘴角暗暗冷笑。
绝对可以!只要黯上场……只要让“他”上场,就绝对能行!
“心之武技……狂……是吗?”
星璃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支着下巴,视线片刻不停的注视着那位赢得胜利,徐徐退场的黯。她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的凝重,如果是普通人看到,兴许会以为她是在担心参赛选手中竟然还有一位这么强的对手吧。
“狂之武技……使用这种武技的人……大多数可都是…………啊,小面包?”
思索,被一个小女孩的拉扯给打断了。低头看去,小面包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她的身边,拽着她的裙子。星璃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小面包再次笑了起来,张开双手不断的欢呼着什么。不过没过多久,这个到处乱跑的小丫头就被白痴抱了回去。
“小白先生,说真的,我刚才倒是希望是你出场,也不希望看到这个人出场。”
白痴停止脚步,冰冷的眼睛瞥向她。
“………………为什么。”
“因为……他竟然会选择狂之武技,这也就意味着……”
在一片嘈杂声中,星璃向白痴解释了狂之武技到底是什么东西。也在这段时间内,第二轮的选拔已经开始。
“现在公布的是第二轮比赛的参赛对手!首先由公主选出的战士是……3号,武斗系初等部三年生的疾影选手!疾影选手选出的号码是……22号!”
正在叙说的星璃怔了一下,抬头看,只见一名双手双脚上全都绑着刀子的人已经在场上来回跑动,向那些观众致敬。她笑了笑,弯腰就去拉拎包的拉链。可当拉链拉到一半时,她的动作突然凝固住了。
白痴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不过很快,星璃就重新直起腰,左右看了看后,走向刚刚输掉比赛的一个男孩身边。
“请问……”
那男孩原本一脸的哭丧,可当星璃站在他的面前,冲他客气的一笑之后,他连忙站直身体,面色紧张的看着她。
“什……什么事?!”
“先生,能问您借一下您的剑吗?”
那男孩一脸怪异的盯着星璃,在他看起来,眼前这个女”显然一身的单薄,看起来实在是太过柔弱。在红着脸想了半天之后,他终于还是将手中的剑递了过去。
星璃双手接过剑,将它好像宝贝一样抱在怀里轻轻抚mo。在确认了剑的重量与长度之后,她再次朝对方报以一个笑容,一挥剑锋,走进那露天的大竞技场。
“嘿嘿,真是有趣。晋级第二场了,还问别人借武器?刚才第一场我没看到,难不成第一场也是借武器的吗?”
暗灭继续用它的轻蔑口吻说话。白痴这一次则是拉着小面包站在休息室的一角,双眼毫不偏转的注视着场上的一切。
第二轮战开始,围观的观众中再次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随着司仪的一声令下,战斗迅速展开。那名叫疾影的男孩迅速扭转身形,绕着星璃开始大幅度的奔跑,双手双脚上捆绑的刀子也在这一刻倒提,让他看起来犹如一只危险的刺猬。
“喂,你怎么改用剑了?第一战时展现的‘凝’之武技呢?不用了?”
疾影一边快速奔走,一边开口试探。对此,星璃反而微微的闭上双眼,不去看他的动作,柔声道:“先生,能请你让我获胜吗?为了振兴家族,我身上的担子很重。”
“你担子重,我就比你轻松不成!!!”
疾影的速度越来越快,看到星璃不动,更开口说这种乞胜的话,他更是得意。绕着她奔走的圈子也渐渐缩小。
“来这里参加比赛的谁身上不担负着一个家族的重任?告诉你,第二回合对上我,说明你的运气实在是太差。虽然我很欣赏你放弃那些丝带,改用杀伤力更强的真剑来对付我,但我保证,你是绝对不可能击败我的!绝对!”
话音落下,疾影那迅速疾走的身子刹那间出现在星璃的背后。他抬起那只绑满了刀子的右臂,直接捅向星璃的右肩……
(赢了!)
“碰!”
……
…………
………………
有时候,胜负往往只取决于一瞬之间。
疾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下一眼看到的东西,赫然是竞技场上的泥土。
而且……
还是最近距离的观看。
现场的观众似乎还没从刚才疾影的冲刺中回过神来,依旧在喊着“加油!”,“打啊!”之类的话语。可等到春日的暖风吹进这片充满杀戮的竞技场,不小心吹散那根蓝色的束发丝带,带着那耀眼的金发在阳光之下闪烁时……
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吱
丝毫都不刺耳的声音,那是剑刃缓缓入鞘的声音。星璃一手握着那已经入鞘的剑,一手捂住自己的裙子,防止被那春风吹起。躺在地上的疾影不由得抬起头,刚好看到她有些手忙脚乱的捂住裙子和头发的样子。一时间,他的脸,红了。
…………风,止息。
全场安静。
下一刻,欢呼骤起。
星璃没有去望那为她而响起的欢呼声,而是蹲在疾影的面前,向他伸出手,微微一笑
“对不起,我不用丝带,是因为不想像第一回合那样伤人。凝之武技我控制的还不是很好,如果让你失望的话,那……我感到很抱歉。”
第一场战斗就在大多数人都还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瞬间结束。重新回到休息室内的星璃依旧保持着刚才的那份淡雅,将剑重新交换给那个借剑的男孩。小面包趁着白痴不注意,再次挣脱了他的手跑到星璃那里,向她炫耀着自己脖子上的香袋。而星璃也是好好的摸摸她的头,微笑着。
“切,虚伪的人。”
暗灭哼了一声,说道
“不管是在战斗中还是在战斗后,全都能够保持着这种笑脸迎人的状态。而且她的出手总是处处小心谨慎,就连刚才也只是用剑背敲打对方的肩膀,一副生怕伤了别人的样子。这样的人能够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吗?作为人生的前辈,人类小子,你说呢?”
对于暗灭的归纳,白痴完全同意。不过从另一种角度来说的话……
“嘿嘿,不过从另一种角度来讲,就可以有另一种理解方式。”
不等白痴在脑海中构思完,这把剑的血瞳再次睁开。不同刚才,反而流露出玩味的色彩
“能够对别人处处留情的人,也代表这个人有足够的实力对他人留手。嘿嘿嘿,星璃·鲁尼答。看来你特地跑过来替他加油,其实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的,不是吗?”
白痴撇了一眼血瞳,抬头继续看着场上的比赛。不知不觉间,第二场比赛已经结束,而接下来的第三场比赛号令发出之时……
“43号路西菲尔,不战,败!1号选手戴劳·古德塞,成功晋级16强!”
自白痴在第一场比赛罢战之后,第二场不战败的人选立刻出现。座位上的观众们纷纷注视着场中那位身着黑白色女佣服,淡蓝色头发,目无表情的女孩。只见她朝着面前有些惊讶的戴劳深深的鞠了一躬后,极为潇洒的转身,走向休息室。
“不战败?又一个不战败?今天是怎么了?怎么那么多?”
“嘛……不过可以理解。你看那个小姑娘,她在第一场比赛时赢得很辛苦吧?可在第二场比赛时就碰到天才戴劳少爷,她恐怕也知道自己是必败无疑了吧。”
“这也对,谁叫她运气差呢?碰上谁不好,偏偏碰上戴劳少爷。换做是我的话我也会退出比赛。”
和白痴那时的罢战不同,路西菲尔的退出到没有得到多少的唏嘘声。她默不作声的进入休息区,经过白痴身边时也没有停步,而是直接走过,离开休息区。白痴撇了她一眼之后,也没有作更多的反映,依旧站在角落里,等着下一场战斗的开始。
第四年故事018,四强
十分钟后,主席台,胡桃的座位旁
“你……你怎么不战败?!”
胡桃看着这位自己安排下去的女佣现在出现在身旁,不由得有些恼火。而让她更恼火的是由始至终,她都没有看到那个白痴出场,自己的努力全盘报销。
面对公主的询问,路西菲尔只是顺从的低下头,缓缓道:“回公主,白痴阁下在休息区。”
“啊?他在?!”
听到这句话,胡桃有些萎靡的精神再次振奋!
“…………嗯。但,阁下不愿出场。因此,我也没有继续登场的必要。”
胡桃的眉头皱了一下,她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路西菲尔没事了之后,就单手支在座椅扶手上,嘟囔着嘴。
的确,她安排路西菲尔参战正是为了帮白痴最大可能的击败强者,然后在与他碰上之后让路西菲尔故意战败。可现在白痴不出场,那路西菲尔自然也没了继续比赛的理由。只可惜……
便宜了那个戴劳!
偏偏是让他碰上路西菲尔,这实在是……实在是…………!!!
太让人气愤了!
比赛在热火朝天的情况下继续,上午结束了32强的战斗之后,经过短暂的中午休息,32名参战对手纷纷再次展开一场又一场的战斗。
在所有人中,戴劳恐怕是受这种持久战影响最小的一个。因为有了路西菲尔开的那个“好头”,所以接下来的几场战斗对手无一例外的全都是“不战败”。不过,他们不气馁,因为他们输的甘心!先不去论他们面对戴劳到底有没有足够的把握取胜,就说“直接挑战戴劳”这种事,摆明了就是为自己的家族找死路!
古德塞家族,雄鹿帝国中数一数二的军事大家族。谁有这个胆子敢直面这个家族?除非,疯了。
相较起戴劳的轻松悠闲,另一位大家族的黯·诺利乌斯的情况则好不到哪里去。他没有“天才”这个名头,再加上战斗的对方逐渐知道了黯的身份并非“嫡子”,而是“庶出”。对于这种地位极为低下的人,即使向其直面挑战,那也算不上什么。因为诺利乌斯家族的下一代已经凋零,再过个十几二十年,雄鹿帝国内的首席军事家族一定是古德塞,到时候谁还会记得自己是否得罪过一个没落的小贵族家的私生子?
与黯情况差不多的就是星璃了,从第二战开始,她就一直在用从别人那借来的长剑出场。虽然每一次都能够用秒数来结束战斗,可由于外貌的缘故,她登场时更多的却是充满调戏口吻的口哨,而非欢呼。
时间,转换到下午的四点。
经过连番的激战之后,最后的四强终于登场。1号的戴劳,22号的星璃,*号的黯以及同样参战,最后跌跌撞撞的混到这里的17号因斯尔顿。
四人在竞技场上一字排开,静静的等候那位公主的抽签。趁着胡桃公主离席去休息的间隙,因斯尔顿讪笑着,站在戴劳身后,笑道:“少爷,少爷!真的是太好了呢,想不到我也入选四强了呢!”
戴劳十分潇洒的甩了一下头发,冷笑一声:“别大惊小怪的。你的实力在同龄人中本来就算得上是十分的出类拔萃。”
“哪有哪有!和少爷您比起来,我还是差了一大截呢!”
因斯尔顿的话说的恰到好处,戴劳没有答话,而是微微含笑的站在原地。至于其中的韵味,就留给旁人去推敲吧。
“怎么样?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心之武技了吗?”
沉默片刻之后,戴劳发话。因斯尔顿原本还媚笑的表情在听到这个询问之后,嘴角立刻抽了一下:“那个……抱歉……少爷……还没找到……”
“没找到?”
戴劳回过头,高傲的王者眼神内明显流露出些许的鄙夷。
因斯尔顿很清楚自己此刻的处境。没领悟心之武技,那也就意味着还没有突破灼技等级,到达炼心。可看看旁边那两个,火红头发的黯是狂之武技的拥有者,另一个安静娴熟的星璃则是凝之武技的拥有者。在这四个人中,唯一没能达到炼心等级的,恐怕也就只有他了。
“少爷……!少爷!您……您可要带一下我啊!”
因斯尔顿低下头,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样子看在戴劳眼里,让这位大少爷嘴角那残酷的笑意更浓。
没错,他的确可以就此扔下这个家伙不管。可这样有什么好处呢?相比之下,这种被人依赖,让对方完全离不开自己,必须靠自己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活下去的感觉……
不是更加令人舒坦吗?
“呵,放心。”戴劳背着双手,那件骑士披风在春风的拂动中微微摇摆,配上他那英俊而孤傲的脸庞,实在是有着令少女难以抗拒的帅气魅力。
“如果你抽到和我对战,你虽然输了,但我绝对会保证你的尊严。如果抽倒和他们两个的对战,你打上两下就认输吧。毕竟你已经四强了,有我家给你作后盾,你绝对能成为十人之一。”
“呵,古德塞,你教育自家那条狗的方法,还真是‘萎缩’啊。”
戴劳嘴角的笑意正浓,这句冷不丁窜出的话立刻把他嘴角的笑意刺穿。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红发少年正扛着那根长棍,冷笑着看着他,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哦~~哦~~!打起来了,打起来了!要场外乱斗了吗?在场外乱斗是不需要遵守规则的对吧?也就是说,杀人也可以,对吧?”
白痴轻轻按住暗灭的血瞳,拉住冲着竞技场上的星璃不断伸手“啊呜”的小面包,立于墙角。
“诺利乌斯家的庶子!你怎么能用这种口气和我们的少爷说话!”
戴劳被侮辱,身为狗的因斯尔顿当然要第一时间冲出来吼两声。因为这是他的工作,既可以帮戴劳说出他的心里话,也可以避免这位少爷亲口说出那种粗话来自降身份。
黯冲着因斯尔顿哼了两声,他满不在乎的将长棍往地上一插,抱着双臂来到戴劳的面前,笑道:“对了,我想起来了。你被人称做天才,而且据说不仅在同龄人中,就连一些高等部的人都不是你的对手,是吗?”
戴劳冷哼了一声:“没错,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
黯退后几步,向后一倒,十分准确的倒在那根长棍上。之后,现场就陷入一片沉默。
可就在戴劳以为他无话可说的时候,黯却再次突出一句
“我,很想要你那个‘最强’的称号。”
一句话,让戴劳瞬间变色。黯既然说出这种话,那就无异于直接向戴劳下达挑战书!那么,这种直接挑战的行为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长久以来,古德塞家族和诺利乌斯家族都在风吹沙城中维系着那危险的平衡关系。由于两方的长辈实力相当,所以如果贸然挑战的话,谁都不清楚败北的究竟会是那一方。而一旦败北,所承担的责任可不是仅仅个人的荣誉那么简单,而是整个家族的光荣。
所以,即使双方都在进行着竞争,可谁都不敢真的直接下挑战书。随着第二代的成长,古德塞家族更是奠定了让下一代的戴劳去击垮诺利乌斯家族这种信念,所以更不可能挑战。而诺利乌斯则由于家中的下一代实力虚弱,又不敢发起挑战,局面,也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可现在,黯提出了挑战!这一战无论是胜是败,都会极大的影响两大家族那微弱的平衡!这也难怪听到这一点的戴劳会是如此的惊讶,慌张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现在……就想为我们两大家族之间的关系来一个了断?”
“啊?两大家族?你开什么玩笑啊。”
黯冷哼了一声,一脸的不屑一顾:“家族荣誉这种东西我才没有。我纯粹只是听到你很强,才想来找你打一架。等我赢了你之后,我就会去找更强的人,再去打一架。哪来那么多复杂的东西。”
……
…………
………………
这家伙……真的是个疯子!
不顾家族颜面,胡乱下战书!这家伙的脑子里真的只有战斗吗?难怪……难怪诺利乌斯家族不肯把这个人放出来,狂之武技的使用者……果然狂的可以!
“现在,胡桃公主要抽选半决赛第一轮的参赛选手!”
也就是在这是,胡桃终于休息完毕,百无聊赖的回到主席台坐下。对于下面那个[Qinkan.net奇`书`网]没有白痴出场的竞技,她已经是完全的失去了兴趣,随手从旁边的箱子内抽出一张纸,打开……
“嗯,首先,是星璃·鲁尼答。”
星璃踏上一步。她将手深入司仪递来的箱子内,摸索着。
每个人都注视着她这次的抽签活动。因为只要她抽出一个人,那么另外一组对战选手就已经确定了。
会是谁?
她的战斗对象是谁?
是只有灼技实力的因斯尔顿?
还是目标明确,直指最强宝座的黯?
抑或……
会是这里四人中的公认最强者……
戴劳·古德塞?
“………………?!”
“人类小子,怎么了?”
“……………………她的手……”
“嗯?呵……原来如此,凝之武技。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她刚才自己解释了什么是凝之武技的话,恐怕你也看不出来吧?”
“…………”
“看不出来……她·在·作·弊!”
第四年故事019,凝之武
全场所有人都屏息注视着竞技场中的抽签,位于这座帝国最高点的那位王者当然也不例外。从刚才开始,他的视线就投注在星璃的身上,看到她进行抽签的动作之后,这位王者不由得支起下巴,用冰冷的声音缓缓说道
“凝……之武技。鲁尼答家族家传的武技,但除了一百多年前的第一位创始人之外,就再也没有后继者练成过。”
“呵呵,陛下,今天还真是一个好日子,不是吗?”
坎帕校长,慢慢的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立于王座之后。
“你说,她会选择谁作为自己这一次的对战对手呢?”
王没有回头,依旧支着下巴,冷眼关注。
坎帕款款行了一礼,笑道:“按照常理,她应该会选择因斯尔顿。不过刚才黯的那些话,可能会改变这个选择也说不定……”
“呵呵,有意思。”
王者松开支着下巴的手,重新坐回王座的深处。可在这一刻,他的脸上却再也不布任何的笑容,反而充满了冷静与凝重。
“坎帕,你说的合适人选,是谁?”
“陛下请放心。”坎帕再次行了一礼,“这件秘密任务,我已经找到了最好的人选来进行。陛下只要按照您的设想,去选择这次进入黑龙帝国的‘诱饵’就行了。”
“………………是……看不见的匕首吗?”
“正是。”
这一瞬间,王者脸上再次浮现出轻松的笑容。
“*号。”
写着号码的签纸在司仪的手中打开,全场观众在陷入短暂的寂静之后,再次爆发出欢呼之声。
交完签纸,星璃缓步走向休息区,翻找出拎包中的丝巾缠在双臂上,重新走进竞技场。
戴劳哼了一声,带着大呼幸运的因斯尔顿走回休息区。临走之前,戴劳还不忘了朝依旧站在场上的黯瞪上一眼,冷笑一声。
“诺利乌斯的杂种,想要挑战戴劳少爷的话,先想办法通过半决赛再说吧!”
因斯尔顿阴笑着,丢下这么一句阴恻恻的话之后就随着戴劳快步走进休息区。当戴劳踏入休息区的那一刻,坐在休息区上方的女性观众们再次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因为在星璃摸出自己的对战选手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戴劳将会毫无疑问的进入决赛,然后,获得冠军!
下午的阳光之下,星璃手持丝带站在竞技场的中央,望着那边扛着长棍的黯。微风轻抚,轻轻摆动着她的裙角与发丝。黯支着长棍,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朝星璃望上一眼。他总是看着缓步走入休息区的戴劳,等到他极为舒坦的在那边的真皮长椅上坐下之后,黯的嘴角再次发出一声冷哼。
“看来,您似乎对于无法和戴劳少爷对上很不满?”
星璃将丝带绕过自己的腰部,缠在双手的臂弯处,笑道。
“…………哼。”
黯一把拔起长棍,在空中甩了两个圈之后指着星璃,摆下战斗姿势:“当然不满。我的运气还真差,竟然必须在决战时才能对上那家伙。”
星璃脑袋歪了一下,笑道:“哦?听先生的口气,似乎并不在乎十人之首的名头,而只在乎和戴劳少爷对战?”
“废话。”
“可是黯先生,我却是很欢喜在决赛之前能够对上您。因为我觉得,我应该及时的制止您……”
此时,司仪宣布比赛开始……
伴随着比赛开始号令落下的,则是一条红色的火龙,带着被硬生生撕开的沙尘扑向星璃。
“碰!”
巨响,在顷刻间爆发。激飞的灰尘在爆炸声中纷纷震散。黯的牙关紧咬,原本望向戴劳的眼神在这一声巨响下终于收回。他手中那可以将艾尔瞬间击退的木棍顶在一样东西上,这根甚至可以在一击之下洞穿钢铁的物体,现在却被完全的阻挡。而阻挡它前进力量的东西却是……
粉色的丝巾互相交错,护在星璃的胸前,正面挡下木棍。
“哗!!!”
全场的欢呼声瞬间扬起,其中不仅充满了惊讶,还充满了兴奋!没有人会去怀疑黯的力量,可面对这样的黯竟然凭借这柔软的丝巾将其挡下,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凝……之武……”
白痴的脑海中想起星璃的心之武技,下一刻,那些看似柔弱的丝带瞬间散开,分从两边切向黯的双肩。黯那褐色的瞳孔瞬间睁大,他立刻松开那根长棍,几个后跃迅速与星璃拉开距离。
事实证明,黯的选择完全正确。他跳开时扬起的沙尘还未来得及落下,那条粉色的丝带就已经迅速的切入长棍。甚至连切裂的声音都没有,那根长棍就已经断成了三截,哗啦啦的砸在地上。
白皙柔嫩的手指,轻轻按着那从腰后伸出的丝带。这条死物就好像获得生命一般绕着星璃缓缓飞舞。随着她得手指轻动,原本看似柔软的丝带迅速呈螺旋型绕着她的手旋转。看起来,就好像她的双手上,都握着……两把剑……一样!
“呼………………”
黯,站在远方。他那褐色的瞳孔在经历了刚才那瞬间的扩张之后,终于慢慢的回复正常。
他的呼吸稍显凌乱,但在调整了片刻之后,一抹笑意却慢慢的从他的嘴角浮现。这名红发少年缓缓的直起身,手一扬,突然大喝一声
“把我的‘蚀骨’拿来!”
星璃低头不语。诺利乌斯休息区内的仆人在互相交头接耳了片刻之后,终于有三名仆人扛着一根约莫四米多长,被一层黑布重重包裹的长型兵器走出。看他们三人满头大汗,脚底一踩就一个坑的样子,那包裹内的武器究竟有多重?
“星璃·鲁尼答。”
黯随手接过仆人递过来的武器,当那三名仆人惊慌逃走之后,他单手抓着武器的末端随手一甩。随着黑布的剥离,一层风沙也开始包裹着他开始猛烈盘旋。在那包裹之中似乎有什么已经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欢呼雀跃的等待释放!
“真是幸运啊……没想到……没想到凝之武技竟然真的存在!”
一根通体漆黑的钢制长枪出现在烈日之下。这把枪一脱离包裹的束缚,散发出来的漆黑光芒仿佛将天上的太阳也给遮拦。黯举起长枪,极为轻松的抗在肩上,目光却是异常欣赏的在星璃身上上下扫视,仿佛贪杯的酒徒遇到未曾遇见的佳酿一般。
“虽然听说过鲁尼答家族之前曾经是战场上的战将。你们家族拥有一套能够将双手触碰的布料按照自己所希望的方式扭曲,扩张的能力,从而进行战斗。但没想到我今天竟然真的能够与传说中的凝之武技战上一场!呵呵呵……愉快……真的是………………”
“太愉快了!!!”
卷起的沙尘还未落地,黑色的长枪刹那间刺穿了那些沙幕。狂之武技没有取巧,凭借的就是完完全全的力量与速度!刚才还显得十分悠闲的星璃可能绝对没有料到,只不过顷刻间,那只长枪就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瞳孔之中。而且……
越来……
……越大…………
犹豫?
那是战场上的死敌。
怜悯敌人?
那是通往死亡的门票。
那如果在战场上不仅犹豫,还怜悯敌人呢?
那么如果这样的人都不会死,世界上就再也不会有死人了。
第四年故事020,夺命武技
凝之武技在犹豫与怜悯的最后一刻终于抛弃了这些战场上不应该有的感情。原本还温柔笑着的嘴角已经被浓厚的严肃所凝固。这是蚀骨所带来的第一枪,也是目前为止星璃所遇到过的最强的一次攻击。事实告诉她,她根本就没有去犹豫与怜悯的资格!
撞击,再次爆发。丝带螺旋剑在硬碰硬的撞击下被瞬间轰散。星璃的脚步急退,眼看那把长枪依旧要洞穿她的胸口之时,她连忙伸出双手按住身后凌乱飞舞的丝巾。粉色丝巾立刻扩张,如同一双翅膀般拍打了一下,将她险险的带离危险之境。
碰!
长枪,刺进看台。
巨大的龟裂充分象征了刚才那一枪的可怕程度。星璃的额头不由得冒出冷汗,险险退开的她再回头看着在灰尘中若隐若现的黯,不由得赞叹了一声
“魔枪……配合你的狂之武技,比我想象中更为厉害。”
“切,厉害?那又怎么样?没有击中敌人的枪法根本就毫无意义。不过我还是要佩服你,星璃。你是迄今为止第一个,能够在我的蚀骨之下能够避开第一枪的人。真的很难想象,拥有你这张脸的人会强到如此地步。”
孤傲的声音从沙尘中窜出,下一刻,红发少年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窜出烟尘,拖着那杆长枪冲向星璃!
他的嘴角在含笑,眼神中则是布满了激动的色彩。随着自己越是靠近星璃,对方越是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这个男孩嘴角的笑容,也会变得更为浓烈,更为疯狂!
“黯少爷,您所使用的武技十分危险!像您这样的人应该终生都不能动武才对!”
星璃快速后退,丝带再次化为翅膀,替她争取更快的后退速度。
“切,哪来那么多废话!和我一战……我的生存意义就只有和强者的一战!来啊,凝之武技,快一点……我已经激动的快要遏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了!快来!和我打!!!”
后退的脚步,在触地之时瞬间化为蹬踏。宁静的双眼内同样透露着坚毅。白皙的手臂微微一握,两把粉色螺旋剑立刻出现。迎着那扑面而来的暴风,星璃义无反顾的正面迎了上去!
“黯少爷,为了救您,那么就算把您的四肢砍下来,我也要制止您继续催动狂之武技!”
轰!
战斗,在这片肃杀的竞技场上进行。“狂”战“凝”,短短的几个回合之中这种战斗立刻吸引了看台上所有人的视线。就连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都闷闷不乐的胡桃也在不由得屏息静气,不敢大口呼吸。
血,已经混进了那些泥沙之中。星璃与黯的嘴角全都挂着点滴的血丝,丝带与魔枪在黄昏的阳光下交织,碰撞。一时间,甚至人们已经忘了这只是一场半决赛,这种纯粹的厮杀并不具有观赏性。相反,它们的战斗带来的却是真实……
越是真实的战斗,反而……越是可怕。
螺旋剑重重劈下,黯举起蚀骨好不容易才勉强挡住。但他的双脚却不约而同的往地面陷落了几公分。
还不等星璃调整姿态,黯的一脚已经重重的轰中她的腹部,将她整个人踢飞。粉色丝带极为勉强的张开形成缓冲带让她的飞势减缓的刹那,抬头,看见的却是魔枪那骇人的黑色光芒。
这不再是选拔赛,最为真实的厮杀早已让旁边的司仪吓得面无人色。而高台上的那位王者看着眼前的场景之时,却没有任何出声阻止的意思,反而喝止自己的大儿子木渎想要阻止的举动,静静的观察着下方的战斗。
“凝之武技……吗?”王者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陛下,说实话,真的很强。虽然概括来说,这种武技可以操纵布料。但其实真正可以操纵的应该是硬度小于10吉米的任何物体。”坎帕望着下方的战斗,缓缓说道,“所以,不仅仅是布片,甚至是树叶或者是细线,她也一样能够操纵吧。”
王者冷笑了一声,道:“的确,凝之武技非常强。可练成这种武技就必须是一个善良而温和,但却绝对不是笨蛋,而且还要具有天分的人。鲁尼答家族延续一百多年,可真正能够练成凝之武技的却是寥寥无几。将他们一族贬低,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错。”
坎帕闭上眼,君臣两人相安无事。可沉默了一分钟之后,他们两人却都是不约而同的说出一句话
“那么,狂之武技,到底还能撑多久呢?”
休息区已经开始点起灯火,白痴抱着面包继续站在墙角,观察着眼前的战斗。这是一场看起来难分难解的战斗,但很快……
“嘿嘿嘿,狂?这小子的确狂的可以。每一招都是使出全力,毫无保留的纯攻击状态。和你的第一剑的理念倒是有些相似啊。不过,这样的狂到底还能持续多久呢?”
白痴抬头,在他那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竞技场上的战况。那两个人似乎依旧在进行着拉锯战。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这场战斗进入半个小时之后,情况……出现了变化。
“呼……呼……呼……呼……”
沉重的呼吸,开始占据黯的喉咙。他的额头开始冒出豆大的汗水,行动也开始渐渐迟缓。相比之下,星璃的行动依旧井然有序,白皙的肌肤上没有丁点的汗水,操纵着螺旋剑的双手也是轻盈的张开。
仅仅半个小时,体力方面就会出现如此巨大的差别吗?
黯握着蚀骨,一边沉重的呼吸,一边开始左右移动。他似乎在极力的保持自己的冷静,等到身体稍稍轻松一点之后,再次举起长枪攻上!
呼吸沉重的黯,出招是否有迟缓?
不。
他的动作依旧没有迟缓,反而更猛,更烈!星璃一时躲闪不及,腰上被长枪硬生生擦过,她的衬衣被锐利的枪头撕开,不仅露出底下的肌肤,更在肌肤上露出一条鲜红的细线……
刺!
血,从星璃的腰上流了出来。
“呜……黯少爷,我们不应该再战斗下去了!您……您现在应该休息!”
星璃捂着腰,后退两步。可相比起受伤的她,站在她面前的黯却似乎更为难受。刚才的那一枪过后,他开始拄着蚀骨,大口大口的吸气,呼气。一头红发下的脸却是无比的苍白,褐色的双眼也开始变得没有神采,空洞虚无。
“胜负……还没有决出……”
在竞技场缓缓点燃的因城下火光映衬下,黯倚着蚀骨强行站直身体,重新摆下迎战姿态。
“我……还能战…………我……决不是废物!!!”
正在关心黯身体的星璃猛然间浑身一震!她忙不迭的站起后退,伴随着一阵地面被撕裂般的巨响,她刚刚所站之处赫然扬起一条半月形的沙尘。透过那沙尘望去,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衬托着那个甚至已经略带颤抖的身体,蚀骨魔枪也已经准备就绪,目标,无疑就是星璃的心脏!
“最后一击。”
就连一贯冷淡的白痴此时此刻也不由得凝聚注意力。他紧紧抱着怀中的小面包,黑色的瞳孔透过时间的缝隙捕捉着那些即将染血的动作。脑海中的暗灭也在冷笑,散发出嗜血的渴望。
避无可避,星璃眼中的关怀也被死亡的恐惧所驱散。螺旋剑开始快速旋转,所有的丝带全都凝聚在她的右臂之上……
“星璃·鲁尼答!!!来啊!让我享受一下,人生在世最刺激的战斗!!!”
“黯·诺利乌斯……”
迸发的长枪刺破苍穹,仿佛被爆炸一般,脚底的沙尘形成一个气圈从黯的身旁扩散。蚀骨魔枪冲了上去,星璃也是脚步一蹬,直接迎向那可以将任何人撵成碎片的长枪!
……………………这一刻,时间,变得缓慢。
枪,很快……
呼吸间,冰冷的枪头滑过星璃的头颈……
在缓慢流逝的时间中逐渐睁大的瞳孔中,螺旋剑开始崩解……
刚猛的剑,在狂暴的风中再次变回柔软的丝带……
随着长枪下落,娇弱的肩膀被重重磕中……
她,坠落在地,除了激起那一地的灰尘之外……
“噗哧!”
鲜血,也从她的脖子中,喷了出来。
“胜负已分!胜者,*号黯·诺利乌斯少爷,晋级决赛!”
司仪宣布比赛结果,可看台上没有一个人鼓掌欢呼。他们只是看着,继续屛着呼吸看着。看着那握着长枪,屹立于竞技场之内的红发少年。
“我……赢了……”
扑通……
“我……打赢了……?”
扑通……扑通……!
“真是刺激……真是舒服……”
扑通……!扑通……!!扑通……!!!
“的…………感觉………………啊……………………”
黯的嘴角扬起笑容,可就在这一刻,他嘴角的笑容却在突然间扭曲。这位胜者甚至连手中的长枪都握不住,随着蚀骨落地的声音响起,他的双手死死的抓着胸口,向后倒去……
第四年故事021,第4份D级任务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刚才的战斗实际上也让这位胜者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吗?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却是一个最为糟糕的信号!主席台上的诺利乌斯公爵面色变得难看起来,诺利乌斯休息区的仆人更是手忙脚乱的冲向倒地的黯!而最不可思议的是,刚才被黯一枪放倒的星璃突然再次站起。她咬着牙,用丝带勉强抱住脖子上的伤口之后,立刻上前检查倒地的黯,同时向着休息区发出了一道“命令”
“快来帮忙!”
没有任何的疑问,白痴立刻放下小面包冲了出去。星璃抱起黯的脚,而白痴则是双手从黯的臂弯下伸进抬起他的上半身,两人一起用力将他抬起。
“………………”
可就在抬起的那一刹那,白痴的双手不经意间扫到了黯的胸口。对于怀中这个已经近乎半昏迷状态的人,他的动作一时间有些停滞。
星璃立刻就发现了白痴的这一异常动作,她随后伸出手,在黯的心脏部位轻轻按了一下,在确定了白痴之所以停滞的原因之后,再次开口:“先抬过去。正式名单上如果有黯的话,应该会公布的。”
白痴点了点头,他和星璃两人一左一右,在那些仆人还没来得及赶到之时迅速架着已经虚脱昏迷的黯回到休息区。星璃喝令着让休息区内的学生让出一块区域后,立刻将他往排成一排的椅子上一放,同时从自己的拎包中拿出一些似乎是医用器械的东西,诊断起来。
“啊呜~~~~”
小面包有些害怕的躲在白痴身后,此时的那些仆人也已经赶到,白痴也就趁机拉着她离开,站在人群后面观察着这些情况。
“嘿嘿,狂之武技不是一般人可以锻炼的。只要是生物,都怕死。完全不怕死的人不可能存在。可这种疯狂的战斗方式,不要命的扑打力量与速度,往往就只有一种人能够领悟。”
“那就是……”
“身患重病,自知已经不久于人世的人,才有可能!”
暗灭在脑海中用讥讽和嘲笑的口吻重复着刚才星璃所解释的心之武技。在白痴的前方,被仆人包围中的黯已经明显的呼吸不畅,浑身冒着虚汗。他的右手死命的抓着自己的心脏部位,至于他患的到底是什么病,已经不言而喻了。
“呼……呼……我……还能战!还有一场……对……戴劳……古德塞……!赢了他……赢了他之后……我……就是真正的最强……哈哈哈……最……强………………!!!”
“小姐!请您冷静一点!不要动!”
“放开我……!我还有一场……一场!”
“太荒唐了!小姐,您的先天性心脏病原本就不同意您战斗!您这样下去……这样下去迟早会死的!”
“嘿……嘿嘿……死?”
被仆人包围的圆圈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那名仆人的头顶。接着,一脸苍白,但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不甘笑容的黯,咬着牙,硬是抬起了头。
“早在我7岁时,医生就判断我绝对活不过10岁……可是现在,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来……帮我把蚀骨拿过来……看到没有,那边的戴劳……已经在战斗了……他是我要战胜的最后敌人……嘿嘿嘿……与强者的一战……光是想一想……就算是让这颗心脏爆炸……那也是值了!”
星璃摇头,她刚想说什么,仆人中的一名医生就带着医药箱赶了过来。这位失败者被立刻推出人群……
噗。
恰好,在她身后的白痴扶住了她。
星璃回过头望了白痴一眼。面对自己被推出来这个事实,她唯有露出一抹苦笑。白痴看了她一会,松开扶着她肩膀的手,指着她的脖子。
“血……很多。”
星璃捂着自己的伤口笑了笑,说道:“没事,伤口很浅。那些‘血’是我带来的红药水。”
“…………你,故意败北……”
“如果不认输的话,她恐怕不肯安静下来吧。而且,我真的没有什么自信能够彻底压制住她。”
星璃回头,只见场上戴劳和因斯尔顿的战斗眨眼就完了。那位司仪已经跑过来询问黯是否要再次出战,在那些仆人的拉扯反对之下,黯已经捂着自己的心脏重新站了起来,咬着牙,走向那座竞技场。
眼见自己的举动丝毫无法让这个疯子安静,星璃唯有摇头叹息。其实从本质上来讲,既然能够练成狂之武技,那也就注定代表这个人是个天生不服输的家伙。这样一想,她刚才所做的一切原本就是无用工,对吗?
叹着气,星璃收拾着自己手中的拎包,捂着脖子上的伤口缓缓离开了休息室。就在白痴低头思考着一些事情的时候,他手中的小面包突然甩开他的手,跌跌撞撞的跑到正在一步一步挪向竞技场的黯面前。
“啊呜!啊呜啊呜~~~!”
黯一脸的苍白,看到面前这个小丫头之后,她只是哼了一声,拄着蚀骨,绕开她想要过去。
“呜呜~~~!”
小面包伸出手,拉住黯的衣角。那双翠色的眼睛片刻不离的盯着黯那张苍白的脸,小脸上布满了担忧……
暗灭:“呵,我现在才想起来,这红毛丫头现在的表情和你当天吃心脏食物中毒时还真像。”
白痴走上前,拉住小面包的手,将她搂入怀中。小面包看到白痴之后,突然扑进他的怀里,再从白痴怀里探出半个小脑袋,看着黯。
“你的这丫头……还真是有趣……”
黯拄着蚀骨,从白痴身旁艰难的走过。
“另外……替我谢谢鲁尼答……为了她……能带给我那么舒畅的一战……”
白痴微微点了点头,没有任何阻拦的人由她重新走上那片竞技场。
十人之战的决战即将开始,可白痴却已经没有了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他离开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没有在这里留下任何可以让人攀谈的话语,就静悄悄的从这里离开……
当晚,选拔赛宣告结束。在决赛阶段戴劳·古德塞在一分钟之内就轻易击败了黯·诺利乌斯,获得十人选拔赛的冠军头衔。
竞技场外,夜色的黑幕已经慢慢吞噬了这片还沉醉在节日气氛中的城市。撇开那热火朝天的竞技场,其他的地方却是显得如此安静。
没有人。
没有马车。
也没有狗。
春天的夜晚原本也应该是充满复苏气息的,可是现在……
那曾经被拒绝的寒冬,似乎想要尽情补偿似的,带来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严寒。
风,在继续吹拂。一个人都没有的神圣恩宠之中,只有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互相拉着手,缓缓前进。
昏暗的路灯根本就无法阻挡黑暗的侵袭。渺小的下水道老鼠在休息了近半个月之后,终于重新走到学院中央那座白色高塔之前。
被冬日的寒冰凝结的双眼抬起头,遥望着这座辉煌之塔。他缓步走了进去,按下升降梯的开关。
玩了一天的小面包这一刻似乎也终于是累了。她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脚步开始缓缓摇晃。白痴看了她一眼后将她抱起,小丫头就十分舒坦的把小脑袋靠在白痴的肩膀上,呼呼的睡了过去。
“叮。”
升降梯门打开。
走过这条已经走过近百遍的通道,打开那扇打开过近百次的校长室大门。在昏暗的灯光之下,白痴再次站在那张办公桌前,面对着眼前那个一脸冰冷,深情漠然的。
呼呼刮起的风,敲打着老人背后的落地玻璃窗。是感受到那些不肯休息的狂风了吗?摆在桌上的一份文件似乎也在微微颤抖。这份文件摆放的位置就是以往3次接手的任务简报所摆放的位置。白痴抬头看了一眼坎帕校长,在确认他那冰冷的眼神之后,终于走上前,拿起那份文件。
任务简报
任务难度:D
任务报酬:火龙舌
完成时限:从十人拜访团抵达黑龙帝国至从黑龙帝国离开前。
任务目标……
……
…………
………………
白痴的视线,从简报上抬起。他注视着眼前的坎帕校长,没有喜悦,也没有激动。他只是在等着,静静的等着……
任务目标暗杀黑龙帝国现任掌权者,战争巫女,加西亚·德丝公主。
他……
只是在等待。
第四年故事022,任务详细说明
窗外,浓重的夜色已经吞噬了白日的阳光。望出去漆黑一片,整座城市仿佛都跌入浓稠的柏油中一般。
校长室内,昏黄的灯光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苟延残喘的在这个寂静的世界中做着最后的挣扎。它的光倒映着三个人的面容,除了一个趴在肩头熟睡,一脸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之外,就只剩下两张冷漠的脸庞,互相对视着。
“接不接。”
坎帕校长直视白痴,等待着他的回答。
白痴低头,借着微弱的光芒再次扫视了一遍任务简报中的内容。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任务报酬这一栏上。
火龙舌……
思考,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白痴翻到任务简报的最后一页,取过摆放在桌上的笔,在最后的任务接收人这里,毫不犹豫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坎帕冷冷的看着白痴的动作,等到他写完之后,这位老人发出一声冷笑。他向后仰去,陷进椅子。接着,他从桌子下方的抽屉中重新拿出一个信封,往桌上一扔。随即,就开始详细描述此次任务的内容。
“黑龙帝国位于雄鹿帝国的西北方,国土面积大约比我国大上四分之一。隔着死亡沙漠与我国的首都风吹沙遥遥相望。这座国家创立的时间大约有两百多年,虽然在悲伤大陆上两百多年历史的国家应该算是很年轻,但其各方面的实力却让其他国家,包括雄鹿帝国都不敢小觑。”
白痴将小面包放在一旁的沙发上后,取过信封,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些官方性的文件,粗略看一遍,这似乎是一个名叫“克利普德坎·BC·索雷纳斯塔”的人的身份证明。另外还有证明这个人是一个专门侍奉外交团队人员的仆人的文件。
“黑龙帝国与雄鹿帝国在四十多年前曾经展开过全面战争。直到三十年前现任陛下登基之后,才与黑龙帝国签下了停战协议。当时,与陛下签订协议的正是年仅17岁的加西亚·德丝公主。”
放下那些文件,白痴把信封拉开,取出其中的另一只小信封,打开。
“黑龙帝国属于女王权位制的国家,当年的加西亚·德丝公主继承了其母亲所留下的皇位,成为现今黑龙帝国的最高执掌者。而且其还一并兼任‘战争巫女’一职,达到了神权与王权的完全统一。”
“战争巫女在黑龙帝国内一般是分别由长公主与二公主分别担任的。成为女皇的公主统帅国内外的政务与决策,战争巫女则通过与神明的对话来验证究竟应该与谁开战或与谁休战。当年的加西亚公主通过杀掉自己的三个妹妹,从而达成了女皇与巫女身份的统一。也就是说,她可以毫无限制的决定向任何国家发动战争。”
白痴打开小信封,里面的信件就是自己上次在坎帕校长这里看到的那封邀请函。不过除了这东西之外,里面还有一张照片。
“现在,理解了大环境的你要做的,就是将这位向我们提出邀请的公主暗杀。这张照片是附在邀请函内寄过来的。你先确认一下目标吧。”
拿出照片,上面出现的是一个约莫50左右,身着皇室大长袍,头戴皇冠,坐在一张雕刻着黑龙头的黑色皇座之上,傲然向下俯视的女人的正面相。照片的右下角由署名,上面的名字正是“加西亚·德丝”。
白痴将照片上这个50多岁的女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久。在确认已经记住她的样子之后,才将照片塞回信封,连同自己的任务简报一并放回桌子上。
坎帕接过任务简报,翻到白痴签名的那一栏,将“任务开启”的印章敲在他的名字上。接着说道:“给你的那个信封里面有你的新身份,你将会随着十人团体一起前往黑龙帝国的首都灰烬城。到达之后,随便你用什么方法,去靠近黑龙公主,然后将她刺杀。”
白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开始详细的观察起自己的那个新身份中所写出的信息。不过在扫描这些信息的时候,他的脑海内也开始浮现出几个疑问。不消片刻,不满警惕的目光就从文件上偏转,挪向那位坐在桌子后的老人脸上。
坎帕……冷笑了一声。似乎他早已经读懂了白痴的这种冰冷眼神。他站了起来,满不在乎的从橱窗内拿出一瓶酒,在杯子里倒了一点,悠然自得的喝着。等小半杯殷红的葡萄酒喝下之后,他才转过身,用一种十分轻蔑的鄙视眼神,和白痴的目光正面接触。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刺杀一国执掌者这样的任务我会交给你来做,并且这样重大的任务,竟然会只有D级这种程度吧?”
白痴合上文件,继续紧盯坎帕。很显然,他正在等这个答案。
“很简单,因为选择你并不是因为你很强,而是因为你的身份。”
坎帕似乎十分得意,他仰头将杯中的酒喝下,开始解释道
“白痴,老实告诉你,比你优秀的人才我国有很多。不说别的,就是今天选拔出来的前往帝国进行交战的十人队伍,其中的每一个都胜你百倍,千倍。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想必都能够比你更好的完成这项任务。比起你这个连我一招都无法接下来的人,他们每一个都比你强太多了。”
“可是,这里面有一个小问题。他们虽然很强,但毫无疑问的在进入黑龙帝国的领域之后都会受到监视。而且一旦黑龙公主被刺,他们的行动首先就会被怀疑。退一万步说,任务不管成功与否,他们的身份一旦暴露,也会牵扯到雄鹿帝国,导致两国的关系瞬间恶化。再来,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如果被捕的话,雄鹿帝国也会在‘救’与‘不救’中左右为难。”
“但是你不同。首先,你可以有相对自由的活动空间。你可以在我国的派出人员全都在场的时候实施暗杀,可以顺利的避免他们被怀疑。另外,一旦你的身份被曝光,雄鹿帝国也可以毫不犹豫的抛弃你,把你说成是其他国家派来混入我国的间谍。三,如果你在任务行动中死亡,那么我国也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说的更明白一点,为了保证我国的造访团的‘清白’,你在任务进行过程中不会得到任何的援助。即使你深陷危险之中,雄鹿帝国也不会向你伸出任何的援手。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白痴点点头,对于这个条件他认为很正常。如果自己还值得利用,那当然可以得到报酬。如果自己已经失去利用价值,并且还深陷危险,凭什么要别人也冒着危险来救你呢?
这是很普通的法则,对于这种“简单而又正常的规则”白痴早已是烂熟于胸。根本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坎帕校长细细端详着白痴的表情,在确认他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反感或厌恶表情之后,嘴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继续说道
“所以说,你得到这份任务并不是因为这个任务的难度高,其他人无法完成而非要你来完成。真正的原因是你可以被抛弃。你要杀的这个人只是一个女人,更何况这还只是‘暗杀’。你认为暗中杀掉一个50岁的女人应该是多高等级的任务呢?一个D,足够了。”
白痴的视线再次转移到手中的文件上,细细观看。坎帕再次到处一点酒,捏着酒杯的他背对白痴,望向落地窗外。在摇晃了一下杯中的液体之后,他继续说道
“至于你的任务报酬火龙舌,则不是由雄鹿帝国来出。灰烬城的特产之一就是火龙舌,黑龙皇宫的储药室中应该也保存着很大数量的火龙舌。你可以自己去取,也可以等着。只要你完成任务,今年年底之前你就一定会得到火龙舌。”
文件的内容已经全部看完,白痴重新走至沙发旁,将小面包抱起来。这个小丫头一感受到有人抱,两只眼睛惺忪的睁开。在看到抱着自己的人之后,小丫头的脸上再次浮现出安心的表情,“嗯呼”一声,抓着白痴胸口的衣服把小脑袋埋起,继续睡了过去。
第四年故事023,神魔之别
火龙舌……
有了火龙舌,就可以治疗她的喉咙……
白痴看着这个在自己怀中酣睡的小丫头。他伸出手,温柔的摸着她那粉色的头发。感受着怀中的这个小小的温暖,抱着她的手慢慢变得更紧。
虽然白痴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他手上的动作却被坎帕一览无余的捕捉入眼内。他哼了一声,打了一个响指,指着白痴双手上的锁链
“为了确保你这次的任务成功,‘隐秘’是很重要的一点。所以,这幅新的锁链上有一些额外的机关。我现在允许你在进入黑龙帝国的国土之后,将手脚上的枷锁中的‘锁链’给切断。至于切断方法已经记载在文件之内。被切断的锁链会自动缩进手铐和脚镣之中,让你看起来不那么显眼。但是,在完成任务离开黑龙帝国之后,你必须重新连接起锁链!别以为我看不到你你就可以偷懒,这些枷锁可是可以记录信息的,如果让我知道你偷懒……嘿嘿!”
冰冷的双瞳上覆盖上寒霜,已经接获“暗杀”任务的白痴一言不发的走出了校长室。离开辉煌之塔,没有星光的天空掩盖着这个孩子的身躯,不管是他的前方还是身后,全都是数不清的黑暗……
与寂静。
校长室内
坎帕放下酒杯,原本轻蔑和冷淡的笑容已经消失,换上了一副凝重的面色。透过落地玻璃,他努力的辨识那个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可在他的身后,那个打开盖子的酒瓶中,那些葡萄酒却是平白无故的扬起波澜,最后……
酒,从酒瓶中升起,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头拥有着满口利牙怪物的头颅。
“(未知语)弱?呵,魂医,你刚才差点没让我笑死。”
坎帕叹了口气,回过头,望着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生物头颅说道:“(未知语)银,奎琳的情况怎么样?”
生物哼了一声:“(未知语)谁知道呢!即使再快也要十年八年才能复苏吧。话说回来,黑龙帝国?难道……”
坎帕摇了摇头:“(未知语)不知道。不过,既然会公然以‘龙’来命名,那么恐怕……真的是它。”
“(未知语)黑龙…………等一下,慢着!在他前往黑龙帝国的时间里,少主人谁照顾?”
“(未知语)没人照顾。白痴不会把少主人单独留在风吹沙两三个月不管不问。所以,应该也会一起带去吧。”
“(未知语)唬………………坎帕!!!”
巨兽突然发出一声怒吼!葡萄酒所组成的头颅在刹那间变大,随着这一吼,整座风吹沙城的地面也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许多不知道为什么的人纷纷逃出室外,惊恐莫名!
面对巨兽的怒吼,坎帕表现得却依旧非常冷静。他背着双手,直面那头已经占据整间房间的巨兽头颅,缓缓说道:“(未知语)别那么紧张。按照远古誓约,不仅是你我,还是它,都不被允许介入人类的事物。而且,这也是一个锻炼的机会,不是吗?”
“(未知语)为了……”
坎帕抬起双手。
“(未知语)让那个孩子更好的学会,如何控制那把剑的力量的……机会。”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绝对没有人听得见的笑声,在白痴的脑海内回荡。
夜色宁静,返回破木屋的路上,暗灭始终都是在笑着。它究竟是在笑什么?为什么会笑的如此疯狂,如此得意?
锁链声,哗啦哗啦
昏暗的灯光成为夜色中唯一的光亮,佝偻的“灯老人”畏惧的提着他们手中的“灯笼”,恭敬而谦卑的侧立道路两旁,为白痴的归途指路。
没有问……
更没有抱怨。
白痴就这么听着脑海中不断传来的疯狂笑声,一步,一步的走着……
“说起来,‘公主’这种女人真的有能力能够成为掌控一个国家权力的最高裁判官吗?人类小子,根据以往和你的谈话摸索起来的话……你对于‘公主’和‘国王’的认可,就不觉得有些偏差吗?”
血瞳略微睁开,带着玩笑性质的话语在白痴的脑海中回荡。
“………………”
白痴瞥了它一眼,继续朝前走着。
“呵呵呵,有趣。看来以前听那个冰柱老师讲的课全都是白讲了。我记得那女人似乎不止一次的说要对皇室尊敬,要服从皇室,更要敬爱我们的小‘公主’。可直到现在,我看你对于公主的认识似乎从来都没有变过。也许你不觉得奇怪,但,我却觉得有些奇怪了。更何况,现在更是去暗杀你最害怕的‘公主’啊。”
“…………………………害怕,我从来都不曾少过。”
冰冷的眼神对上血色的瞳孔。脑海中,白痴的声音缓缓响起。
“哦???”暗灭显得颇有兴趣。
“公主就是公主。我害怕她们,难道有错吗?”
“…………嗯…………稍微等一下,我似乎有些理解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所谓的帝国,和你在赛纳格的那条花街巷在本质上其实没有多少区别?”
“…………………………”
这一次,白痴没有回答。但,他却点了点头。可他的这一点头,却换来了暗灭更加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没错,我怎么忘了?我怎么把这么基本的东西给忘了?!看来经过前几任宿主的寄宿之后,连我的脑子都变得迟钝了!”
“没错,帝国和妓院其实有什么区别?帝国有一个掌控所有权力的国王,妓院也有一个掌控整座妓院权力的地头蛇!在妓院中,那些皮条客,酒保,妓女,‘公主’全都要服从老板。在帝国里,那些臣民也不全都是要服从国王吗?那些所谓的教育其实也就是在告诉这座城里的所有人你们都属于我管辖,如果想有饭吃,有衣服穿,就必须对我保持忠诚。这一点和妓院有什么区别?哈哈哈哈!我错了,没想到我竟然犯了这么严重的一个错误!哈哈哈哈哈!”
白痴只是挪动着脚步,缓缓前进。
“对,你说的没错!人类小子。所谓的帝国,就是一个大一点的妓院。所谓的妓院,就是一个小一点的帝国。一切都是权力,暴力,财富,恐怖和忠诚所维系起来的东西。你对公主的看法在这样的大前提之下又有什么错误呢?”
“在帝国中,公主是国王的工具,就是一个用来随时卖给某个王公贵族或是其他国家王子的工具。作用就是换来其他人对帝国的支持。而在妓院中,‘公主’也是老板的工具,是用来给那些高级客人玩弄从而换钱,或者用来陷害、栽赃、杀人的工具。”
“你没有错,你看到的正是事物的本质。而我,却因为这两个事物之间仅仅的‘权力大小’的差别而对它们分别对待。错的是我,是我啊!哈哈哈哈哈!”
暗灭很难得才会认一次错。但这次的认错似乎让它觉得十分的高兴。它不停的笑着,回味着,直到它的吵闹声渐渐开始有些刺耳,让白痴的眉头略微皱起之时,这种笑声才慢慢减缓,最后消失。
“……………………笑够了,就闭嘴。”
“嘿嘿嘿,我闭嘴。我当然会闭嘴。不过在闭嘴之前,我更加确认了一件事,所以,我也想把一些关于‘天使与恶魔’之间的事告诉你一些。毕竟,你即将出发去暗杀一个名叫黑龙帝国的妓院中的首席花魁,所以我认为,帮助你认清你的世界观,看清楚天使与恶魔之间的区别,有利于你更好的操控我的力量。”
怀中的小面包已经沉睡,漆黑的道路上,昏暗的光芒被无穷无尽的黑暗压成萤火。白痴望着右臂上的血瞳,这只眼睛大张着,散发出足以令任何普通人胆寒的光芒。
“…………天使…………与恶魔…………”
白痴将这两个词重复了一遍,冰冷的双瞳继续注视着暗灭。
“嗯……在解释之前,我首先想知道你是怎么理解天使与恶魔的。相信你早就知道,我是一把‘魔剑’。那么,你不妨大着胆子说说看。”
“…………………………”
“喂喂,我又不会吃了你。说说看,没关系。”
“……………………天使,代表无私。恶魔,代表索取。”
暗灭冷笑了一声,这个回答似乎让它觉得十分有趣。
白痴低着头,开始回想在奎琳的一些基础神教课上所听到的有关天使与恶魔之间区别的东西。那些东西大多数都是从《圣约典章》中摘抄出来的,大意就是恶魔如何如何的贪婪,如何如何的恐怖,要怎么灭绝人类,灭绝世界。传说,上一纪元的毁灭就是因为魔族的肆虐。从而警告这一纪元的人绝对不要去和恶魔打交道,那样会堕入地狱。
相反,天使的描述就正面很多。大公无私,能够准确判断善恶,总是带给人美好,帮助人们从苦难中脱身等等。
白痴拣自己知道的说,暗灭一边听,一边冷笑。很多时候它甚至会大笑,有种仿佛笑的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白痴说了一些之后,听到它持续大笑,也就干脆不说了。
第四年故事024,出发日
“哈哈哈哈!……哈哈……呼……呼呼呼……抱……抱歉,我笑过头了,因为……呼呼……因为实在是太好笑了。”
血瞳眯成了一条缝,瞳孔中的血液更是反复的翻滚。白痴等着,等着它缓过气来,给自己一个解释。
“呼……好,我冷静了。人类小子,我问你,你相不相信《圣约典章》中的那些鬼话?”
“……………………”
“哦,对不起,我问错问题了。应该说,假如你是出生在一个富足的家庭里面,有着享用不尽的美食和衣服的话,你会不会相信天使真的是如此的无私呢?”
白痴沉默良久……在大约十分钟的沉默之后,他终于抬起头,轻轻说了一声
“以理性来推断答案……是。”
“呵呵,没错,用理性来推断。如果换作是我的话我也信天使。为什么不信呢?会给你幸福,给你数之不尽的美丽人生!这个时候还不信天使的话那才是真正的白痴。可是事实上……嘿嘿。”
“真正无私进行奉献的,并不是天使,却是我所属的一族魔族。”
……
…………
………………
狂风,拍打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个世界骚动着,狂乱着,在这片黑暗中,这个世界无力的呻吟,挣扎,希望能够解脱什么,但却始终无法挣脱……
“看你的眼神,你似乎不信?”
“……………………你,奉献?但这样……你们没有好处。”
“当然没有好处。是谁说魔族奉献是为了好处?请别误会,我现在所说的话绝对不掺杂偏见,而且也绝对是实事求是,并且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以字面上理解的为准。在这个时候了,我没必要向你说谎。”
“……………………”
“人类小子,你听着。在这块悲伤大陆上,真正为人类着想的并不是天使所代表的神族,而是魔族。的确,神族拥有强大的力量,他们可以满足愚昧的人类向他们所祈求的祷告。但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满足人类的心愿的吗?”
“他们苛刻,严谨,顽固。对于那些生活在苦难中的人类,希望能够立刻得到帮助的人类却不是立即施以援手,而是告诉他们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去努力!想要钱,就必须去工作。想要尊严,就必须用自己的行动去争取。想要完成一些伟大的事业,就必须克服许许多多普通人想都想不到的困难。”
“他们从不肯无条件的帮助人类。假如说有一个身染重病的女孩向他们祈祷,希望自己窗前能够看到的沼泽地变成花园的话,神族并不会把沼泽变成花园,而只是会告诉那个女孩如果想要花园的话,就必须自己动手去种!”
“呵,真是搞笑了。重病中的女孩你还要她自己去种?这是什么逻辑?再比如说,人类中总有一些人天生比较懦弱,比较失败。他们被强权压制着,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不敢反抗。当他们向神祈祷自由之时,那些死板的天使却不会搬掉压在他们头上的那些重担,却只会冷眼看着他们,再告诉他们想要自由,想要强大就必须自己先改变自己,然后拿起武器去争取,然后在精神上支持他们!”
“有趣。这真是太有趣了!是人类来向这些神祈祷,凭什么神族首先要他们改变自己?如果他们有这种实力与胆魄的话,干嘛还来进行祈求?弱者要改变自己恰恰是最困难的,当他们在痛苦中挣扎的时候,神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要求,这算什么?落井下石吗?他们凭什么?”
白痴沉默着,默默听着暗灭的叙述……在细说了神族的所作所为之后,这把魔剑突然一声冷笑,白痴知道,它现在要转移叙述重点了。
“相比起来,魔族就不一样了。”
“魔族,是真心的为这些身处困难中的人类着想。只要有人向我们进行祈求,愿意信奉我们,我们就会立刻给予他改变自身命运的力量。他们不需要努力,更不需要去冒有可能失败的风险。有了我们给予的力量,他们就可以立即提升自己的自信与实力。”
“想要财富吗?魔族可以给他。”
“想要他人的尊重吗?魔族也可以给他。”
“想要美丽浪漫的爱情吗?魔族依旧可以给他。”
“我们不像神族那样虚伪,给个东西还推三阻四,还要那些人类自己行动。他们不需要报答,更不需要对我们给予的力量有任何的担忧。你说,这样比起来,魔族和神族到底谁才对人类更友好,更关爱?”
“…………………………………………你们,会夺取那些人类的灵魂。”
“错!”
阴冷的狂风扫过街道,带来令人刺骨的寒冷。
“人类的灵魂这东西有什么用?用来捏还是用来搓?吃起来味道也不怎么样,还不如牛肉和鸡肉好吃。真正的魔族是绝不会去夺取人类的灵魂的。”
“……………………那,你们这样做,到底要求什么。”
“嘿嘿,要求?我早说过,为什么要有要求?我们魔族就是以帮助弱者来感到快乐。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什么?”
“……………………你是说,你们,才是神族……”
“这只是一个称呼罢了,其本身没有任何的意义。人类小子,就好像你的名字叫白痴一样,这对你来说只是一个称呼。如果悲伤大陆将来有一天被哪个家伙统治,然后那个家伙宣布,所有有权有势的人的名称统一都为‘傻子’。所有在街上要饭的全都被称为‘皇亲国戚’。这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所以,你即使被叫做‘黑暗毁灭’的暗灭,也没有任何异议。”
“没错!这只是一个称呼,具体叫什么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人类小子,现在你明白了吧?没错,你在启动第二狱的时候的确会很痛苦。将来启动第三狱,第四狱的时候想必也会痛苦一下。”
“不过这只是一个适应过程罢了,你知道,只要痛苦一过去,我就会全身心的帮助你。所以,来吧,不要再犹豫,尽情的使用我的力量吧。我只是想帮助你,而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的后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再一次的扬起,漆黑的夜色变得更为浓郁。道路两旁的灯光似乎也喻示到了一些黑暗的未来,不由自主的,熄灭……
十日后。
今天对于雄鹿帝国的人而言虽然不是一个节日,但同样是一个无比重要的“外交”日。
早晨十点,帝国魔导列车站中就已经挤满了士兵和人群。他们手中摇着鲜花,大声欢呼着自己国家的外交团依次登上即将出访黑龙帝国的人员。在这其中有专职的外交官,谈判专家,仆人,甚至于是女仆。但相比起这些附属,那十位获得雄鹿帝国最强称号的十人队伍,却无疑是这次外交出访团的主角。
而在这其中……
“啊~~~!戴劳少爷!戴劳少爷!”
英俊帅气,实力超常,荣据十人队伍之首的戴劳·古德塞,无疑是这些主角中最耀眼的一颗明星。
伴随着汽笛声一声声的鸣响,士兵围成的警戒线外一次又一次的传来少女们欢呼雀跃的尖叫声。戴劳也很注意维持自己的形象,今天的他披着第三骑士团的斗篷,内里穿着一套纯白色的西装。腰上的骑士剑也以金丝作为镶嵌,一脸清爽的感觉无疑会带给人无穷的好感。
面对那些女性拥护,这位帅哥只是极为简单的一笑,露出一口洁白亮丽的牙齿,甩了甩头发。但这样简单的行动却造成难以媲美的杀伤力,让那些怀春的贵族少女们再次大失体统的尖叫起来。
“戴劳少爷,您应该说些什么吧?”因斯尔顿腆着脸凑了上来,他卑微的笑着,同样身为十人之一的他极力讨好这位未来的主人。
菲尔特也同样入选了十人之列,他那巨大的身躯往戴劳身后一站,更加衬托出这位大少爷那优雅的身段和迷人的脸蛋。他也揉了揉自己的脸,嘿嘿笑了一声:“大哥,我……我好高兴!竟然真的能陪着大哥一起去赶赴战场!”
戴劳哼了一声,在所有人的注目中踩上列车的一阶阶梯。他猛地一挥斗篷,回过头,带着白手套的手极为张扬的扬起,用一种最为自信的声音,朗声说道
“女士们,先生们。我会亲自拔下黑龙的獠牙,给各位当作礼物带回来!”
“哇~~~!戴劳少爷!戴劳少爷!!!”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阵激动的欢呼之声。
随着戴劳进入列车之后,十人队伍中的余下几人也相继跟了进去。不过相比起戴劳的排场,围观的人群显然不太注意他们。毕竟在选拔赛中戴劳是轻而易举的就在决胜战中胜出,实力早已将其余的九人远远抛到身后,不是吗?
黯扛着长枪,默默无闻的从另一个车门上车。在决胜战中仅仅一分钟就被对方击败,这样丢人的战绩导致她已经完全被诺利乌斯家族忽视。没有人来为她送行,因为一旦被古德塞家族的人发现,那只会换来更大的耻辱。红发少女走上列车后更是不能坐在面向群众的那一侧,而只能坐在列车的尾部,支着下巴,一脸无神的望着窗外。
第四年故事025,三人搭伙
“请问,我能坐这里吗?”
柔和的声线从旁边传来,黯别过头,只见一位金发及腰,穿着白色衬衫,米色短裙,黑色裤袜的人冲着自己露出微笑。
“呵……星璃·鲁尼答。”
黯冷哼一声,没有回应,继续看着窗外。可就在星璃在她的对面坐下之后,她猛地收回视线,再次望向旁边!
“呜~~?”
一个小脑袋,从一个低头的仆人背后探出,用一双翠色的眼睛直盯盯的望着她……
“呜……呜……!”
也许是黯的眼神太过骇人了吧,小面包只不过瞅了一眼,就忙不迭的收回视线,躲到白痴的背后。这时,黯才注意到那个双手双脚全都带着铁链,穿着一套毫无特色的灰色仆人衣服的白痴。
“……………………”
而这个时候,白痴也抬起头,冰冷的视线直视黯的双瞳……
对峙着。
“你是谁?”
黯百无聊赖的看着白痴,问出一声。
白痴没有回答,他放下右臂,再次看了黯一眼之后,从怀中摸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黯接过文件,打开翻看。粗粗扫了两眼之后他冷笑一声,将文件往桌上一放,说道:“怎么,你是来服侍我的男仆?叫……切,好绕口的名字。”
“他是小白先生,名字嘛……嗯……叫那个……(不好意思的小声)白痴。”
坐在对面的星璃双手捧着装水的水壶,扬起脖子,小口的喝了一口。随后,她盖好水壶的盖子,轻轻擦了一下从她那粉色的嘴唇边流下的水渍,再次露出一个足以让人心动的笑容。
此时,列车开始行进。伴随着咕咚咕咚的声响,黯再次盯着白痴上下打量。
“白痴……?真是有趣的名字。但我的仆人却叫白痴?我是白痴的主人吗?不行。喂,这样吧,以后我叫你小白吧~~!”
黯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用手作为枕头靠在坚硬的椅背上,嘴角再次挂上不屑一顾的笑容:“想不到我这种人竟然还能够得到随从,我还以为我已经把脸都丢光了,就连诺利乌斯这个姓都快要被他们剥夺了呢。”
小面包听到笑声,再次从白痴脑袋后探出头来。可看到黯的凶狠眼神,她再次怕得缩了回去。
黯注意到了这一点,原本不屑一顾的笑容忽然间变成无奈的笑容。她摇摇头,从座位上站起,从自己的随身物品中取出一块干乳酪,递了过去。
“喂,那边那个小丫头,怕我干吗?这个给你吃,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白痴本能的退后一步,可遗憾的是,他背后那个小丫头似乎天生就无法抵抗食物的诱惑。在缩着脑袋躲了两分钟之后,她终于被干乳酪散发出来的香味所吸引,大着胆子重新探出头来。这个举动惹得黯“哈哈”大笑,十分慷慨的就把干乳酪塞进白痴的怀里,同时又取出一些递给坐在对面的星璃。
“来,坐坐坐!既然今后是在同一条船上了,那我的东西就是大伙的东西!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黯·诺利乌斯。目前嘛……应该还算得上是诺利乌斯家族的人。实力底下,自我狂妄,有什么惹火两位的地方就只能请两位多多包涵了。哈哈哈哈!”
一扫刚才的阴霾,黯在看到有星璃和白痴陪着自己之后,心情不期然的好了很多。在她那爽朗而不拘小节的笑声中,星璃抿嘴偷偷笑了一下,然后开始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起那些干乳酪。白痴等到星璃和黯全都开吃之后,才自己先咬了一小口,确认没毒,再将剩余的全都交给后面那个早已吵得天翻地覆的小丫头品尝了。
列车行驶,飞驰在沙漠之上。这一段旅程可算得上是一段宁静的道路,每天睁开眼睛看看外面,就只能看到那一望无际的沙漠,伴随着每一个日日夜夜的来临。
在前往黑龙帝国的这段日子里,以戴劳为首的几个古德塞家族或者其附属家族早已成为了列车中当之无愧的主角。除了星璃与黯之外,十人中的其余几人也早已围绕在戴劳的身边,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小团体。这并不奇怪,因为强者的身边总是能够吸引众多的人来依靠,所以,这很正常。
不过,白痴却有点喜欢这种感觉。他十分清楚自己这次前往黑龙帝国到底是要干什么,所以能少和人接触当然更好。自己所服侍的黯自始至终都是坐在列车的末尾,望着窗外的飞沙。偶尔星璃也会从自己的睡铺过来,和两人聊聊天或是干些别的什么,静静等待目的地的到临。
十二天的旅程,窗外的景色终于渐渐开始出现生气。沙漠开始慢慢的消退,取而代之的则是偶尔的绿树和村庄。很快,这班列车就离开了雄鹿帝国的国境线,正式进入黑龙帝国的境内。
“所有乘客请注意,下一站是黑龙帝国的吉米村,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在前往黑龙帝国的旅程中,这辆列车并不是直线行驶。它也做着载客的生意。所以一听到即将靠站,一些当中搭车的人纷纷开始收拾行礼,准备下车。
白痴端着茶杯,从车尾的茶水分配室缓缓走来。在他旁边是小面包,这丫头也端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杯水。她十分小心的挪着步子,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杯中的水,好像只要从中洒出一滴来就会输掉似的。由于太过专心,在到达星璃和黯所坐的座位之后这小丫头也没有停下脚步,依旧“哼哼唧唧”的端着盘子往前走。
“面包,到了。”
小丫头一愣,抬起头。第一眼,她没有看到白痴。等到回头之后,她才看到白痴那双冰冷的眼睛。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走过头,急急忙忙的转身跑了过来。不过可惜,最后的这几步她走的有些乱了,茶杯中的水还是洒出来了一些。
“呜呜…………”
看到洒在盘子上的水珠,小面包的眼睛不由得红了起来。她嘟囔着,一脸失败了的表情。坐在座位上的星璃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由得笑笑,伸出手接过那个杯子,双手捧着喝了一口后,笑道:“谢谢你,很好喝。”
“哇呜~~~~!哇呜~~~~~~!”
小面包的脸上重新扬起笑容,她抓着那个盘子不断的挥舞着,蹦跳着绕着白痴开始转悠。
白痴将手中的茶杯放在黯的面前,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后,开始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星璃。白痴看了一眼星璃手中正在做的活之后,也是看着她,一言不发。
“你们……看着我干嘛……”
被两人注视着,星璃的脸不由得有些微红。衬托着她那原本就白的如同雪一般的肌肤,显得煞是好看。
黯哼了一声,习惯性的冷笑:“我说你啊,自从上车之后,你的手中就始终不停的在做这些纸花。难道你不觉得击败我的凝之武技现在却被用来做这种手工活,很掉价吗?”
星璃的面前堆着一叠五颜六色的彩色纸片,一旁的篮子里则是许多鲜艳夺目的纸花,或长或短,或密或疏,看起来栩栩如生。
星璃的脸再次红了一下,她低着头,一手捏起一张红色的彩纸,一手拿着一根绿色的树脂假枝。那张彩纸在“凝”的作用下迅速变形,很快就变成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附着在假枝上。她再拿起一旁的水滴胶,在玫瑰的花瓣上挤出几滴透明的“水滴”,等它晾干,一朵“露水玫瑰”就这样完成了。
对于黯的提问,星璃没有回答。不消片刻,列车停下。在这个原本只能算是中转站的停靠中,星璃提着一旁装满假花的篮子随着人流走下列车,开始在车站上兜售起来。
“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将来要继承的爵位是伯爵吧?那为什么还要做这种零工一般的活?”
黯由于长久都有心脏病,所以并不怎么上学,而一直在家中休养。所以对于鲁尼答家族的情况并不是十分清楚。她靠在窗沿,看着下面不断的向来往人群笑着,兜售手中假花的星璃,显然无法理解。
第四年故事026,春天的蜜梨
小面包爬上座位,坐在星璃原本坐的座位上。她也学着刚才星璃的样子拿起彩纸和假枝比划着。白痴没去管她,看着窗外生意还算不错的星璃,思考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鲁尼答家族,没落了。”
“没落?”
“嗯。”
外面,一些看星璃长的漂亮的男子一边脸红着,一边买下了她手中的假花。更有些人紧盯着她,时常在她的身边绕来绕去,颇有搭讪的意思。不过可惜,这些搭讪的人无一例外的全都买下了她手中的假花却都被她笑着转移话题,没过多久,星璃篮子内的钱币就满了起来。
阳光散发出明亮的金色,铁轨旁栽种的树木全都长出小小的嫩芽。在这匆匆忙忙的人群之中,手捧花篮的星璃无疑成为了一道最为亮丽的风景线,成为这座沙漠边缘村庄的另一座绿洲。
白痴简单的向黯解释了鲁尼答家族的情况。一边听,黯脸上原本的轻松表情渐渐变得严肃。
“这样啊……有那么一个不识时务的老爸,还真是辛苦她了。可惜啊!我只是庶出,还是个女的,再加上这个倒霉的身体,很可能随时死掉的我是绝对不可能在家族中有什么作为的。想帮忙也没的帮。”
黯继续靠在窗沿上,望着依旧在下面叫卖的星璃背影,嘴角流露出一抹自嘲般的笑容。
白痴闭上眼,转身准备离开。可在这时,列车的前端忽然产生了一阵骚动。白痴侧耳听了听,立刻把还在鼓捣那些彩纸的小面包抱起,一同站到车尾的角落之中。
骚动……缘于人们的议论。
而人们的议论,则来自于一名身披斗篷的少女。
列车的前端由刚开始的小声议论立刻变成一片宁静。包括戴劳在内的众人全都注视着刚才那位走上列车的少女,秉着呼吸,甚至连心脏都快要停止。
那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左右的女孩,她裹着一条斗篷静悄悄的行走在过道上。斗篷下显露出来的是一张略带忧愁与病容的绝美容貌,黑色的发丝衬托着白色的斗篷,显示出完美的对比。
这名少女缓缓走着……从前一节车厢缓缓走至白痴所在的这最后一节车厢。她的视线在这里稍微扫了一下之后,咳嗽了一声,坐在旁边的一张空位上。随后,她就继续抓着那条裹着自己的斗篷,双眼略带失神的望着窗外。
白痴紧盯着这名少女,双眼已经被冰尘所封锁。他紧紧的捏住小面包的手,右手藏在身后。暗灭,也已经被他握在手中。
“嘿嘿嘿,看到女人就会警惕,你的这个习惯很好。对了,要不要现在立刻杀掉?免得你以后疑神疑鬼。”
白痴没有回答,他只是凝视着那名披着斗篷的少女,上下打量着。他手中的小面包倒是被他捏的有些疼了,不由得叫出声来。
那名少女似乎听到小面包的声音,缓缓回头。在确认只是一个小女婴的呼痛声之后,她再次望着窗外。但这个时候她再次咳嗽了一声,双手拉住斗篷,将自己裹得更紧了。
黯一声冷笑,不再注视她,转而继续望着窗外的星璃。不过它不去注意,并不代表不会有别人不来注意。就在那名少女再次咳嗽了几声之后,披着披风的戴劳就已经在众人的簇拥之下,从前面的车厢走了过来。
“咳……咳咳……咳咳……”
自从少女上车之后,她就时不时的咳嗽。苍白的面容很明显的显示出她的病容。这样的柔弱模样很明显已经激起了以戴劳为首的一帮人的怜爱,戴劳立刻打了一个响指,因斯尔顿心领神会的端过一杯热可可,交到戴劳的手中。
“小姐,春天的天气还是很冷的,喝一杯热可可,暖暖身子吧。”
那名少女抬起头看了一眼戴劳,很明显,她似乎不太明白戴劳为什么这样做。可等她看清戴劳身上的那件披风之后,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慌慌张张的跪在戴劳面前。
“咳咳……骑士大人,女奴劳烦您操心病体,实在是……咳……实在是有罪。”
“别别别,请起来!你有病,别跪着。”
戴劳连忙扶起少女,脸上更是散发出足以迷倒任何少女的笑容。那名少女大着胆子抬起头后,正好和戴劳那帅气的脸庞对上,白色的肌肤上不由得浮现出些许红晕,连忙再次把头低了下来。
戴劳搀扶着少女坐回座位,顺势的就坐在了她的对面。也正好在这时列车启动的汽笛响起,已经将假花全部卖完的星璃捧着一篮子的伊奈儿走上车,看到原本没什么人的车厢内突然多出戴劳和他的一班随从后,走到黯身旁坐下,悄声道:“怎么了?”
黯从外面收回视线,瞥了眼缩在后面的白痴,笑道:“色迷心窍了。还能怎么了。”
星璃将卖花的钱放入口袋,也回过头去看缩在后面的白痴。她顺着他的视线再次打量了一下那边那名少女之后,站起,走了过去。
“怎么了?一脸警惕的样子。”
白痴看看星璃,在思考片刻之后,他终于露出一副算是想通了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是吗?那就别在这里站着,和我们一起坐吧。”
“………………嗯。”
列车再次开始移动,悠长的汽笛声似乎在宣告这个世界依旧是如此的和平,无需警惕。白痴带着小面包在星璃的身旁坐下,视线最后撇了那边的少女一眼后,终于呼出一口气。
暗灭:“怎么了?”
“………………没什么”
“呵呵,有趣。别忘了,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你一个人会思考。”
“……………………我知道。”
“那就好。”
这句话过后,暗灭就不再开口了。白痴也是松了一口气,反正现在各种因素都没有确定,也不能否认会存在正面的可能性。仅凭一件小事就仓促的下判断,未免也太过粗暴了。
谨慎小心,警惕他人并没有错。但判断的太过火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无穷的麻烦之中。现在……还是先休息,思考一下应该怎么靠近自己此次的任务目标,完成任务吧。
伴随着列车的移动,车厢内再次从刚才的短暂喧嚣进入片刻的宁静。不过,这种宁静也仅仅是相对而言,现在戴劳正坐在那名少女的对面,时不时传来的谈话声的确不能让这片环境称得上是“宁静”。
从飘来的谈话中,白痴渐渐听懂那名少女名叫蜜梨,是灰烬城的市民。她自小体弱多病,患有肺病。可碍于生计,她不得不拖着病体来这种边境村落进行一些买卖交易。从谈话中也听出她的父母似乎也全都卧病在床,无法起身。
“蜜梨小姐,你那么小就必须一个人抗起家庭的重担,这还真是辛苦啊。”
戴劳一边说,一边及其自然的伸出手捏住蜜梨的小手。这个女孩浑身一震,脸上再次浮出一片红晕,极为羞涩的抽回手,低头不语。
很明显,戴劳对于蜜梨的这个动作显的更加心痒了。但碍于自己的身份,他也不好再次强行去捏对方的手,只能继续坐在原地,长一句短一句的问寒问暖。可不管戴劳怎么说,蜜梨的回答也仅仅是极为简短的“是”,“谢谢”之类的词汇,看起来对戴劳显的十分的生分。
“呵,还真是一个羞涩的女孩子。”黯支着脑袋,嘴角含笑的说了一句,“这样的女孩偏偏也是天生体弱多病啊……呼……呼……”
列车驶入一段碎石滩,略带颠簸的路况让黯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起来。
“羞涩?”
数好钱,重新捏着彩纸与假枝的星璃抬起头,略带不解的望了黯一眼。随后,她转头看了看坐在身旁的白痴。也恰好,白痴也在这个时候转头看她,两双眼睛一对上之后,星璃略有所悟的笑了一下,白痴也是点点头,抱着小面包不说话。
“呃?怎么了?我有哪里说错了吗?”
黯捂着自己的心脏,等到稍稍好了一些之后,不解的问道。
星璃捏着假花,抬起头朝那边的“民女与骑士”望了一眼之后,笑着道:“这个嘛……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那个女孩很明显的撒了谎。不过至于具体的原因是因为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撒谎?呼……撒……什么谎?”
黯的面色看起来越来越糟糕。很不幸,在问出这句话之后她突然面色转为苍白,捂着心脏的部位,整个人好似虚脱一般全都趴在桌子上。
第四年故事027,幼龙战雏鹿
她的这一举动让白痴和星璃立刻停止手中的工作,他们两人分别一左一右的扶住黯,白痴更是在第一时间伸手探进黯腰边的口袋,将心脏病的药拿出来。
“水。”
星璃端起水杯递到面色苍白的黯的嘴唇旁,白痴则是立刻取出两粒药片塞进黯的嘴里。也不等她吞下药片,白痴已经扶着她快步的离开这节车厢,朝前面的卧铺走去。
“可恶……这个身体……这个……心脏……!!!”
在白痴的搀扶下,黯脚步蹒跚的朝前走。星璃则是拎着自己的花篮和彩纸,端着水杯拉着小面包跟在后面。好不容易到达属于黯的卧铺,白痴拉开车门将她扶进去,正要进入的时候……
“…………?!”
卧铺那一头传来又一阵骚动,只见十几个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身材壮硕,一脸凶相的人在许多人的簇拥下快速走来。
“妈的,挡什么道!”
小面包不知深浅,呆呆的站在走道中央。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男孩二话不说,抬起手就是一个巴掌下去。白痴看的真切,在第一时间拉住小丫头的手,将她拖入小房间。可尽管那男孩的一个巴掌没有掴到,对方可怕的样子依旧把小丫头给吓到了,躲在白痴的身后,瑟瑟发抖。
“真是无礼的人。”
星璃的眉头略微皱起,她拉上拉门,再次端着一杯热水走到躺在床上的黯身边。吃过药的黯终于显的稍稍好了一些,她挣扎着爬了起来,咬了咬牙:“切,如果不是这个身体的话,我现在就冲出去教训他们!”
“别。你还是好好的休息一下吧。小白先生……嗯?小白先生,你怎么了?”
星璃回过头,不知什么时候,那扇关起的门再次被打开。白痴已经站在了外面的过道之上。他的左手抱着还在流眼泪,吓的有些发抖的小面包,被冰屑所填满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那些朝车尾走去的人们。
“嘿嘿,现在看来,那个小妮子撒谎的理由似乎出来一点了,不是吗?”
“…………啊。”
白痴慢慢的点了点头,接着,他就拉着小面包,走向最后的那一节车厢。很快,他就抵达车厢外,透过那半透明的玻璃,正好看到了其中所上演的那一幕。
这些人一进入最后一节车厢后就开始四处寻找,没用多久,他们的视线就投到那边的蜜梨身上。刚才抬手打小面包的那个人冷哼了一声,随手就拔出腰间的一把锯齿大刀,重重的往桌子上一砸!他抬起一只脚,踩在蜜梨所坐的位置上,把自己的那张大脸义无反顾的凑近不住发抖的蜜梨,大口的嗅了一下。
“嗯~~~!好香,好香的味道!这是你的体香吗?还是说,是你从未婚夫家里偷走的钱所散发出来的铜臭?!”
这群人公然向蜜梨叫板,坐在她对面的戴劳当然不能把自己当作木头人。这位守护骑士脸立刻拉下,手往桌子上用力一拍,冷哼道:“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狗,在这里大呼小叫!”
一句话不对,那个男孩立刻和戴劳的双眼对上。这两人互不相让的互相瞪视之时,两方人马也随即瞪上,一副随时都能够开站的架势。
“嘿嘿,有趣,会见血吗?我打赌,赌一定会见血!”
白痴缩在门后,继续看着。
门内,那个男孩昂起头,居高临下的瞪着戴劳,冷哼一声:“外乡人,你是哪里跑出来的货色,竟然敢来管我的事?难道你不知道整个黑龙帝国中,我蛮骨少爷可是赫赫有名的战士!”
戴劳看了一眼那边的蜜梨,只见她抖的更是厉害,咳嗽声也不断传出。见此,他也不甘示弱的站了起来,说道:“我道是谁,黑龙帝国有什么了不起的。天底下不公平的事我戴劳·古德塞是管定了!有什么敢不敢德!”
“古德塞?戴劳·古德塞?!”
蛮骨的脸突然一阵扭曲,这时,他的那些随从中也有人想起了什么,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两句。两句之后,蛮骨脸上的惊讶立刻变成了挑衅,他猛地抬起大刀,跳开两步指着戴劳,大笑道:“古德塞?雄鹿帝国的古德塞家族?巧了,哈哈哈,这还真是太巧了!没想到我竟然会在这里碰上我未来的敌人?妈的,这还真是倒霉,钱被这小贱人偷了不说,出来竟然还碰到酸鹿肉?”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雄鹿帝国的十人团队中立刻有人忍不住冲了出来。对方原本也只是想出声呵斥几声,可没想到蛮骨竟然突然间掉转大刀,用刀背狠狠的砸中对方的肩膀。只听得“格拉”一声,那个孩子的肩膀立刻粉碎性骨折,伴随着大声的尖叫,他捂着自己的肩膀在地上开始打起滚来。
“好弱的实力,原来这就是雄鹿帝国最强的战士吗?简直是让人笑掉大牙!”
蛮骨出其不意的攻击让所有的雄鹿人全都怔在当场,可还不等众人反映过来,他上前一把抱住蜜梨的腰,将她提了起来。蜜梨一时间陷入恐慌,急忙伸手去推,可蛮骨的力量又岂是她能够抗拒的了得?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她的眼角不由得堆砌起委屈的泪水,眼看就要哭了出来。
“你……放开我!放开我!”
“哼,放开你?然后让你再次卷着我家的财物逃跑吗?我可爱的小·未·婚·妻。”
看着戴劳等人惊讶的目光,蛮骨冷笑一声,再次把蜜梨往自己的怀里搂了一下,更是用一种充满嘲讽的口吻说道:“怎么,不明白?那我再说清楚一点好了。这个女人是我预订要娶的第三位妻子。原本我是看她家里贫困,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拯救她和她的父母脱离贫穷的生活。可没想到她在答应了我的求婚之后竟然私自卷着我送给她的礼物逃跑!害得我一直追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才抓到她。作为我未来的敌人,你说,我应不应该好好的教训教训她?”
一边说,蛮骨一边讪笑。他十分满意的朝蜜梨的脸上添了一下,白色的唾液粘在她那略带病容容貌上,终于将这个女孩的伪装完全撕开。惹得她……
哭了。
“放开我!你……原本就是你骗我的!说会出钱给我父母治病!可到头来你根本就没有做到!你……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从少女的嘴里不间断的吐出,她显然有些喘不过气来,捂着胸口不间断的大口呼吸。但这样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似乎在某方面更加激起了蛮骨的兴趣,他哈哈大笑着,手中的锯齿大刀直接指向戴劳等一干人,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凶恶简直比真正的野兽还要饥渴。
“明白了吗?明白了就他妈的给老子让开!雄鹿的垃圾,今天我重新把我的未婚妻抓住,心情很好。如果不想死的就给我滚地远远的!啧啧啧,我可爱的第三位妻子,我知道,你一定已经等不及了吧?好!今天晚上我们就正式结婚!你就和我回家吧,哈哈哈哈哈!”
暗灭:“很狂妄的人。”
白痴:“………………”
暗灭:“呵呵,那么我们的那位骑士会怎么应付呢?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不会就这么放弃回家。毕竟,这也关系到面子的问题。”
暗灭没有说错。对于戴劳来说,蜜梨所造成的问题早已经不是救助这个女孩脱离苦海这么简单了。蛮骨的狂妄与叫嚣时时刻刻都是在向雄鹿帝国的挑衅。而雄鹿帝国现今的最强团体的领队人戴劳·古德塞如果在这个时候缩掉的话,那以后要怎么服众?
戴劳的眼神开始变得凄厉起来,这位最强的主角毫无疑问的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在这原本因该是春guang明媚之下的列车内,一些不应该出现的气氛,渐渐的浮了起来……
第四年故事028,峡谷之城
“给我杀!”
一声爆喝,率先发动攻击的赫然是蛮骨等人率领的黑龙方!他们一拥而上,凭借先声夺人的气势在一瞬间就占据了战斗的优势。尤其是头领蛮骨,他手中的锯齿大刀连番挥砍,只不过转眼间,又有两个雄鹿人被他的刀背砍伤,躺在地上呜呜叫了。
战斗是什么?
战斗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消减对方的人数,达到最终的统治。
门后,白痴依旧静静观察着眼前所出现的这场战斗。他没有出手的意思,因为这与他无关,他只需要站在这里,防止有人从门的那一边跑过来,威胁到后面的面包就可以了。
但即使他没有动,他的大脑却始终都在思考,在转动。他的视线捕捉着这里的每一个人的动作,将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神全都记录在脑海的深处,然后进行分析,进行判断!
很快,分析的结果就出来了。先声夺人的蛮骨凭借人手的充沛,将十人中除戴劳外的其余七人全部击倒。就连一些仆人中稍有实力的人也被打翻在地动弹不得。放眼望去,在场中唯一还站着的,赫然只有唯一还不曾与对方正面交手的戴劳·古德塞。
(………………为什么?)
戴劳轻蔑的望着那些倒下的同伴,嘴角发出一声冷哼。面对迎面冲来的两名敌人,他迅速拔出骑士剑,简单两剑,迅速割伤对方的手腕,展示实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转眼间,又有两名喽罗被戴劳极为潇洒的击倒,这位天才充分发挥出一般同龄人无法媲美的战斗力,傲然立于倒地的同伴与敌人中间。用剑,指着依旧搂着蜜梨的蛮骨。
(等一下……不要着急,好好思考。把刚才所看到的所有信息全都集合起来思考……好好的想,找出其中的关联点……)
受到挑衅的蛮骨大吼一声,顺势推开蜜梨,举着手中的大刀扑上……
(………………!!!)
“碰”的一声巨响,剑与刀在交错的那一瞬间分开。戴劳与蛮骨分别退后五步,这也充分显示出两人在实力上的不相伯仲。戴劳脸上的轻蔑收起,蛮骨嘴角的冷笑也被惊讶所取代。这两人再也不敢轻视对方,在重新踏地的那一刹那,双方立即再次摆下迎战姿势,凝神面对眼前的敌人。
(呵呵,你终于发现了什么吗?)
(………………啊。)
(哈哈哈!有趣!这个世界上不合理的事情永远都是这么的多。可是,在乍看不合理的事情背后,永远都有着合理的存在!我有预感,你的这次刺杀之旅,会比想象中来的更困难,更“有趣”呢~~~!)
漆黑色的瞳孔沉浸在黑暗的冰雪之中,一个仿佛已经被这场热血战斗遗忘的少年就这样默默的站在门后,注视着其中的每一处变化。门内,战斗在交错。兵刃碰撞所产生的火花滑过他的视线。倒地的两方人马开始纷纷发出呐喊,鼓舞着他们的领袖去取得最后的胜利!
“咕咕~~~~~”
冷不丁,冰冷的手心中传来一个小而温暖的感觉。白痴低下头,当那双翠色的眼睛看到他的凝视之后,小丫头的脸上再次散发出无忧无虑的笑容,更是开始抓着白痴的手,开始磨蹭起来。
………………不是时候。
现在,还不是时候。
冰冷的双眸在这一刻终于缓缓的闭上,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蹲下来,抚mo着小丫头那头粉色的头发。在惹得小面包发出“呀~~~!”的一声叫之后,他才拉着小面包,离开那还在战斗的车厢,朝星璃和黯所处的房间走去。
“怎么了?为什么那么吵?”房间内,星璃捧着一叠干净的毛巾递了过来,顺便询问。
白痴接过毛巾,帮小面包擦了擦脸后,缓缓说道:“打起来了。”
“呵……打起来?呼……呼哦!可恶!星璃,你什么意思?让我起来!有架打这种事怎么可以落下我?!”
星璃按住蠢蠢欲动的黯后,才再次把视线转过来,脸上不无担忧:“那个……不要紧吗?”
白痴低下头,轻轻抚mo着趴在他腿上呼呼大睡的小面包。在思考半饷之后……
某个雄壮声音:“所有人都不许动!”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又是一队人马从前面的车厢走了过来,星璃稍稍打开门看了一眼,为首的是一个约莫四五十岁左右,一脸精干,留着两道八字胡的中年骑士。他率领着手下十几名身披骑士披风的骑士浩浩荡荡的闯进最后一节车厢,当他看到那两个还在交战的人之后,再次爆喝一声。
白痴闭上眼,开始了自己的思考。自从那一声爆喝之后,他就没有再去管戴劳和蛮骨之间的战斗究竟如何。他只是坐在这里,脑海中不断的闪过有关于殇和虫鸣两剑的纷繁变招,思考在应对何种情况时,应该用哪一招来完成任务。
列车,开了足足三天。
四周的悬崖峭壁在这三天内逐渐取代了绿树与平原,成了窗外风景的主旋律。
这三天内上车的人不断增多,原本还稍显空闲的车厢转眼间就已经被挤了个爆满。不过没关系,因为当第三天汽笛声响起之时,车内的所有人都可以松一口气了。
因为
黑龙帝国的首都灰烬之城
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灰烬。
就如同这个名字一般,这座城市看起来就布满了灰铁的黑色。不过让它看起来如此的并不是城市的涂料,而是它所处的地理位置。
灰烬城不是一座耸立在平原上的碉堡。相反,这是一座建造在一道峡谷中的城市。列车驶入峡谷中,立刻就可以看到两旁沿着悬崖峭壁蔓延向上的阶梯和数之不尽的洞窟。这里的人从其中一个洞窟进入之后,再从另一个洞窟中出来,一些人则倚着阶梯上的护栏,一边叼着烟草一边看着这辆列车的驶入。
从远处看,这座峡谷可能会觉得很狭窄。但事实是狭窄的仅仅是入口而已。进入内部之后,这里豁然开朗,峡谷的底部不仅建造有教堂,博物馆,歌剧馆等等重要设施,宽阔的道路也让这里的交通四通八达,一点都不显得拥堵。
呜!
汽笛拉起,魔导列车渐渐驶入车站。和之前抵达的任何一个车站一样,星璃在到站之后立刻带着手边的假花下车兜售。白痴则是拉着面包带着自己的行李,跟在身体稍显健康的黯之后走下了列车。
“哼!”
车站外,仪仗队已经早早队列。挨着顺序从车上下来的是雄鹿帝国的人,再是黑龙帝国的蛮骨一群人。最后,则是三天前前往阻止两方殴斗的那个中年骑士。从他铠甲上映着的一个龙头来看,显然也是黑龙帝国的人。
“尽给我添乱的臭小子,还不向对方赔礼道歉!”
中年骑士抬手就给了蛮骨后脑袋一下,厉声道
“这次来的可是与我国交好30年的邻国,你倒好,一言不发就开打,是不是存心给我这个老父亲脸上难堪?”
蛮骨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十分不满的看着面前显得得意洋洋的戴劳,冷哼一声,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中年骑士再次打了儿子一下,在还是没有得到回应之后,他才陪笑着走上前,向雄鹿帝国的诸位再三道歉。最后,则是走到戴劳的面前,不间断的行礼,说着“希望这些不和谐的插曲不会影响两国关系”之类的话云云。
戴劳倒是显得很慷慨,他笑着摆手,露出不以为意的笑容回应着这位骑士。其风度之翩翩,心胸之宽广和蛮骨那粗暴无礼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反比。他这样优雅的回应不仅没有让蛮骨服气,反而更加狠的哼了一声。
“好好好,现在我先带各位去各位所居住的宾馆,好好的休息一天,整理一下旅途中的疲倦。明日我将带领各位前往皇城拜见公主陛下,各位看,怎么样?”
没有理由拒绝,戴劳和雄鹿帝国的一群人当即点头,在中年骑士的陪伴下,踩着迎宾大道缓步走出车站,坐上马车前往宾馆。
“好了!我们走!……嗯?小白,你怎么了?”
黯伸了一个懒腰,扛着她那把长枪朝前走,冷不丁回头之时,只见白痴却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行动的意思。
“………………我,自己找地方住。”
“啊?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因为住在别人给你安排的地盘,从一开始就会陷入被动。宾馆内人很杂,要想在这种情况下不被发现的展开行动,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四年故事029,螃蟹的威胁
“……………………”
“………………呵,有不想告诉我的事情吗?”
黯仰起头,一手插进裤袋,右手微微磨了磨肩上的长枪。
“算了,反正就是你自己跑来当我的仆人的,你想去哪也是你的自由。不过我话可要先说清楚,如果遇到打架之类的事情你想要找人帮忙的话那可就来找我。毕竟你不是战士,也不会武斗,再带着一个孩子,遇上麻烦会很困扰吧。”
白痴不答话,黯则是心领神会的笑了一声。这位红发少女转过身,抬起右手招了招后,就扛着那根长枪,随着人流朝宾馆方向走去了。
……
…………
………………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物。
等到熟悉的人物全都离开之后,这里,就只剩下一片喧嚣。
“呜…………”
小面包显然对四周这片不熟悉的环境感到害怕起来。车站上的人潮还是很多的,她紧紧的拉住白痴的袖子,生怕自己被丢下似的。
“喂,接下来我们去哪?”
白痴按住自己双手的手铐,微一用力,联系着手铐的锁链就从中断裂,缩进两只手铐之中。脚上的脚链也是如法炮制。在办完这些之后,他才将自己的行礼往肩上一抗,视线早已经转移到一名刚刚从列车上走下来的少女。他盯着她,犹如渡过了太长时间饥饿的下水道老鼠突然遇到了一大块腐烂的臭肉一般。
“嘿嘿,尾随女性?”
“不。”
“哦?那是什么?”
“………………直接接触。”
稍稍捏了捏小面包的手之后,白痴跟着那名少女走出了车站。
柔弱的少女缓步朝前走着。是不是因为这座峡谷中的城市始终不见阳光呢?就如同三天之前,她由始至终都紧紧的裹着斗篷,畏寒的躯体似乎随时都能够倒下。
她来到西边的峭壁,沿着那些巧夺天工的阶梯一点一点的朝上走着。她看起来很小心,每当有人从她身旁经过时这个女孩都会畏畏缩缩的紧裹斗篷,站在护栏边上让其他人经过。从斗篷下浮现的印子来看,她的左手始终都抱在胸前,很明显,是揣着什么东西。
是钱。
是她通过三天前的“工作”,所得到的“报酬”。
这笔钱对她来说是不是算一笔巨款呢?她紧捂着,苍白而憔悴的脸上时不时浮现出惊恐而警惕的神色。
那么……
这样的女孩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后已经多出了一头……野兽呢?
白痴尾随着少女,跟着她进入旁边的一座洞窟。这里虽然是洞窟,但岩壁内部两边都挂着许许多多的导力灯,将里面照的如同白昼般明亮。
这里看起来似乎算是一条商业街,岩壁两边又有着许许多多的小洞,许多商家就将这些小洞当作店铺,贩卖着各种物事。
蜜梨在这条街上缓步走着,她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偶尔咳嗽两声。在比对了好几家店家的蔬菜之后,她选了一些最便宜,质量也最差的蔬菜,从怀中拿出她刚才一直紧捂的小袋子,取出伊奈儿付了钱。
“好了,人类小子。一直这样跟踪很没意思。趁着你还没决定应该什么时候走过去拍她肩膀之前,不如先和我说说你之前的判断,怎么样?”
小面包正蹲在一旁卖水产品的商贩之前,她嘟囔着,看着盆子里那些横行霸道的螃蟹,显得饶有兴趣。
“…………你自己,不会判断吗。”
“说说看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看的兴起,小面包大着胆子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盆子中的螃蟹。在看到那只螃蟹立刻举起双螯张开之时,这丫头吓得立刻跳开两步。可等到确定那个“很吓人”的东西无法跑出盆子来之后,她再次大着胆子凑了过去,伸出手指……
“…………她所说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谎言。”
“哇~~~!哇~~~!咕…………!呜……呜呜呜…………!!!”
旁边,突然传来小丫头的哭声。白痴别过头,只见小面包双眼红肿,眼睛里面堆满泪水。她的手指上吊着一只小螃蟹,被螯夹住的地方已经略微开始红了起来。
白痴摇摇头,小面包则是疼得伤心至极。她大力的挥舞手指想把那只螃蟹甩掉,可越是甩,疼得反而就越是利害。终于,她眼眶里面的泪水全都滚了下来,摆着一张受尽委屈的脸,蹦到白痴面前,大声的哭了起来。
白痴捏住螃蟹的双螯,强行将威胁小面包的螃蟹扳开之后,将其扔回水盆里。小面包捂着自己被咬疼的手指,缩到白痴背后一脸恐惧的望着那只在水盆里举着双螯,耀武扬威的螃蟹抽泣。白痴无奈,唯有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发,将她抱起,小心的揉着她的手指。
“哦?谎言?”
“嗯。…………还疼吗?”
小面包捂着手指,用力的点了点头。她把手指放进嘴里,一边吸允,一边用那双还含着眼泪的眼睛看着白痴。
“下次小心点。不知道的东西别去乱碰,不明白的事情等看明白了再接触。乱碰,很危险。”揉着小丫头的头,白痴目无表情的说道。
“啊呜……吸……吸……呜呜呜……”
安慰好小面包,白痴重新拉着她尾随前面的少女。吃了刚才的亏,小面包终于老实了点,不再东跑西跑,而是紧紧的拉着白痴的手不放了。
“那你倒是说说,她到底撒了哪些谎?而且,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前面的少女抱着蔬菜,在路过一家药店的时候,她想了想,再次咳嗽两声之后,步入药局。
白痴拉着小面包站在药局外一个可以直视内部的角落,缓缓说道:“首先,她说她是前往吉米村做生意的,先不去管她一个女孩子是否能够前往远方单独进行交易,就说她上车后的第一个动作就不自然。”
“哦?什么动作?”
“她,是从前面的车厢来到我所处的最后一节车厢。而不是从最后一节车厢旁的上下阶梯上来的。”
“呵呵,这的确是一个很奇怪的举动。人类小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她是买了票上车的话,车票上有座位号,她应该直接从最后一节车厢上车,而不应该从前面上车,再走到后面来才对。她这样做反而显得极其不自然,没错吧?”
“………………啊。”
此时,蜜梨已经买好了药,她走出药局,打开那只钱袋看了看里面的余额后,细细弯弯的眉毛略微皱了皱。接着,她将钱袋重新塞入斗篷内,抱着蔬菜和买来的药,继续朝前走。
“另一方面,她在抵达最后一节车厢后,有一个环视的动作。然后,她没有去看每张椅子的座位号就很随意的在一张空着的座位坐下。那么,之前那个‘环视’的动作代表什么呢?”
“嘿嘿嘿,她是在观察。不不不,更准确点说,她是在看看这节车厢内还有多少可以‘利用’的人吧!在确定最后一节车厢没多少人,并且在刚才横越列车时已经有‘鱼’上钩,所以她才安安心心的坐下,等着被钓上的鱼儿跑过来吃食。而那位被她的美貌和柔弱气质吸引上来的鱼儿嘛……嘿嘿嘿。”
冰冷的瞳孔紧盯少女那瘦弱的背影,脚步不即不离的紧随其后……
“………………戴劳·古德塞。”
暗灭冷笑着,继续等待白痴公布接下来的答案。
“身为十人团体的首领,也是在现在进入黑龙帝国的雄鹿人中数一数二的强者,这个女人在判断最后一节车厢内没有比他更好的勾引对象之后,就静静的等他来向自己搭话。而戴劳少爷也自然的和她说起话来。在经过简短的交谈之后,陷阱就布置完毕。接着,就是第二个谎言的到来……”
“哈哈哈!你是指那个蛮骨跑上来抢夺未婚妻的事情吗?嘿嘿,有趣。”
“………………嗯。蛮骨出现时,他也做了许多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首先第一点,就是在我和星璃扶着黯前往卧铺,和他擦肩而过的那一刻。”
“哦?在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发觉他的举止不正常了?”
“嗯。”
“呵呵,有趣,说来听听。”
沿着洞窟,少女转了个弯之后从另一处较高的洞口走出。她抬起手,遮挡了一下正午直射下来的阳光后,深深的吸了口气。沿着向下的阶梯朝贫民区所居住的岩壁区前去。
“蛮骨嘴上说,蜜梨是她逃跑的未婚妻。而他的行动也给人一种知道蜜梨上车,因而前来寻找的姿态。但,在他经过卧铺时,面对最容易藏人的车厢他连看都没看,而是直接冲向相对可能性较小的最后一节车厢。由此可知,他早就知道蜜梨在最后一节车厢。那么问题就出来了,他在卧铺车厢内丝毫都没有向任何人打听,为什么就会直接知道‘身披白色斗篷,看起来有些病恹恹的少女直接走进了最后一节车厢’呢?”
第四年故事030,谋定而后动
锁链内的血色瞳孔瞬间睁开,可怕的笑声在脑海中回荡起来。在这些笑声中,白痴踩在由铁链和木板所组成的过道上,目光冰冷的尾随着那位少女。
“我明白你说什么了,有趣,有趣!哈哈哈!也就是说,那个叫蛮骨的人类虽然表面上给人的感觉是十分的狂妄,而且色心不小,举止失态。可事实上这都是他安排好的计谋!那种狂态也完全是他自己装出来的,其本质其实是一个相当有心计的家伙,不是吗?哈哈哈哈!”
“………………”
“有趣,人类果然是一种很有趣的生物。可以通过一些外在的举动就改变自己给外人的印象,从而掩饰自己的真正意图。我很欣赏!不过话说回来,那个人类小子虽然有一套,但他故意掩饰起来的性格终究还是被你看破。果然,没有人能够在你面前隐瞒任何事情嘛~~~”
“………………”
“那么,他的计划是这样没错,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故意和雄鹿帝国的人闹翻似乎对他没什么好处。如果说他真的想要破坏雄鹿和黑龙那微妙的和平协议的话,应该是直接下杀手。可在那场战斗中他虽然力气很大,但砍人全都用的是刀背。只有在面对戴劳时才用刀刃。另一方面,如果是想直接撕破脸,把雄鹿的人立刻杀掉,然后发动侵略战争的话,那就应该是他的父亲出场,而不是他带领着一群小屁孩跑出来才对。”
那边,蜜梨倚在一处护栏旁,略带幽怨的目光望着下方人来人往的峡谷。对于这一片繁荣景象,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后,轻轻拍了拍略粘尘土的斗篷,继续朝前走去。
“目的……还未知。”
白痴抱着小面包,一步一步的紧随。
“不过看起来,高傲的成分应该占很大一部分内容。”
“高傲?”
“…………嗯。他在被父亲阻止之后直到刚才下车,表现的都不是很舒服,似乎一口气没有出似的。此时的战斗已经结束,而且从他后面再也没有看蜜梨一眼这个情况中看来,他也没有了继续隐瞒自己意图的理由。思考一下,其中高傲的成分……应该占了很多。”
血瞳眯成一条线,语气有些慵懒的说道:“切,原来如此。虽然说这小子的戏演的不错,但终究还是有着无所谓的自尊心。看来他是听闻了戴劳·古德塞的天才之名,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跑过来挑战‘天才’之名,但在没有足够理由的情况下才想出这么麻烦的事情吗?真是没事找事型的家伙。”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暗灭重新开口:“人类小子,既然这都是那个蛮骨所干的事,你现在跟着这个女人又想干吗?”
此时,蜜梨的步伐已经正式进入贫民区。这里阴暗的光线和空中略带浮尘的空气让她忍不住再次咳嗽了两声。白痴看看四周,行人已经渐渐变得稀少,当那名少女拐进另一个洞窟隧道之后,他的脚步,也随之加快了起来……
“利用。”
“哦?利用?”
“这个女人应该是蛮骨找出来的,从她并没有回蛮骨的居处看来,她和蛮骨之间应该也仅仅是利用和被利用,单纯的金钱关系。我在黑龙帝国内没什么眼线,所以需要尽可能的得到一些资料。然后,我还要利用她……”
“利用她干什么?”
“利用她……”
空旷的洞窟隧道内,岩壁两边的屋门全部都紧闭。破败与萧条的环境和其他地方的繁华不尽相同,就连岩壁上的导力灯也是忽明忽暗,残破不堪。
“执行我……暗杀加西亚·德丝公主的计划。”
“喂喂喂,你的意思是……让她去做这种事?”
白痴点点头。暗灭在得到白痴的肯定答复之后,倒是笑了一声:“这倒是有趣。那你不妨说说,你会怎么利用她?”
“…………从现在开始直到十人团队离开之前,大约有一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我要先摸清楚黑龙公主周围的环境和可以执行暗杀的地点。如果有机可乘的话,我会和这个女人‘交朋友’,然后以介绍工作为名让她混入雄鹿帝国的仆人群中。然后……”
白痴拍了拍自己背上的背包。
“我这里有坎帕校长给我的慢性毒药,在利用几次为数不多的和黑龙公主会餐的机会,让她去下毒。”
“喂喂,她会肯吗?”
“当然不肯。不过,如果将它混入调味料,让身为女性,不容易让人怀疑的她在不知不觉间去下毒的话,可能性并不是等于无。”
“嘿嘿,我理解了。人类小子,这种做法还有一个好处对不对?就是即使万一失败,被冠上暗杀罪名的也是这个女人,而你则是保全自身,一点都不会受到怀疑。到时候咔嚓一声,这个女人就会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人头落地,平安归天!”
白痴点点头,脚步继续加快。并且,他也提出了第二部分的计划
“如果实在是没有下手的机会的话,那我就鼓动这个女人,激发她对黑龙帝国的不满。”
“这倒是很有趣。你的意思是说……要煽动贫困线以下,并且身为弱势人群的贫民造反吗?”
“这,很容易。只要剥夺她的希望,摧毁她的精神支柱,很容易就可以办到。她说过,她还有一对卧病在床的双亲。从刚才她买的那些药的份量上来说,这句话应该不是谎言。另一方面,蛮骨在演戏时曾经有个舔她脸的动作。当时她的反应很激烈,和之前的安稳不同。所以,那时她讨厌蛮骨这一点应该不假。那么,我只要伪装成蛮骨的部下,来宣布真的要娶她为妻的话,即使是最低限度,她也一定会有抵抗。”
“嘿嘿。说下去。”
“蛮骨是大贵族,受到黑龙帝国公主的庇护。只要在言语上稍加转变,就可以让这个女人对蛮骨的怨恨矛头直接指向黑龙公主。接着,我只要趁她外出的某一个时间……”
血瞳睁大,伴随着白痴前进的每一步,阴冷的隧道内,开始飘下漆黑色的雪花……
“杀掉……她卧病在床的父母。”
“这样,就能完全摧毁她的精神支柱……”
“让她内心的怨恨完全爆发,直接指向……”
“黑龙公主。”
“哈哈哈哈!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暗灭,爆发出大笑。
阴冷的黑色雪花飞舞,六角形的晶体所描绘出来的的确是最为美丽的画面。走在前面的蜜梨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呢?她更加紧的裹起身上的斗篷,柔弱的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低着头,脚步略显哆嗦……
“这真的是一个极好的点子!毁掉别人的人生,将他们变为自己手中的工具!不错不错,因为怨恨,所以这个女孩会主动自觉地成为你暗杀行动中的关键棋子。而且在使用完毕之后,你也可以毫不犹豫的将其舍弃。即使她行动失败,因为她是出于自己的憎恨,所以和你之间的联系也算得上是最少,最大限度的降低你的危险程度。也就是说,到时候只要你能给她创造足够的条件,她就会自动成为你的‘匕首’!”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要实行这所有的一切需要满足许许多多的条件。白痴也知道,刚才的设想不管怎么说也只是纸上谈兵,但大概的思路已经理清,接下来就是准备好各种“条件”,将眼前这把需要打磨的“匕首”……
一点一点的,送到黑龙公主的身旁。
第四年故事031,被恶魔所“眷顾”
蜜梨走到一间门板都已经快要腐烂的岩洞之前,紧裹着她的斗篷拉开,她开始翻找挂在腰上的钥匙。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她身后冲来!
脚步声太快,蜜梨慌忙抬起头,可还不等她看清来的到底是谁,一个身子就重重的和她撞上,她和对方全都后退一步,跌坐在地。
“呜……”
少女瘦弱的身躯在这一撞之下显得有些眩晕,在迷迷糊糊之间,她微微睁开眼。可让她没料到的是,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张布满了惊慌、恐惧、流着稀鼻涕,甚至眼睛里还堆砌着泪水的男孩的脸。
“呜!要死了,我要死了!女人,帮帮我,我要你快点帮帮我啊!”
蜜梨迷茫的直起身子,她看着撒了一地的蔬菜和药袋,第一反映就是去收拾这些东西。可不料面前这个男孩不依不饶了,突然抓住她的双手,把脸凑近,大声喝到
“他跑哪里去了?他一定是从这里跑过的对不对?说!快点说啊!”
蜜梨揉了揉被撞的有些生疼的胸口。她呆了会儿,好不容易,这个女孩才察觉自己的双手被对方强行握在手里,急忙像是触电似的把手抽回。她两手支地,向后挪了挪后,才终于看清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一个约莫十四五岁左右的男孩,一头杂乱的黑发显得欠缺打理而显得凌乱,发丝下的黑色瞳孔中早已是堆满了泪水。他穿着一套说不上干净,但也算不上肮脏的平价衣服,左手抱着一个四五岁大小的小女孩,小女孩正用一副十分古怪的眼神看着这个男孩,似乎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不过,最惹人注意的,果然还是这个男孩右手臂上所缠绕的铁链。
“你……是?”
蜜梨从未见过这个男孩,对于他的出现表现出来的只有紧张和畏惧。倒是这个男孩十分不顾忌的站了起来,再次大声道:“我的钱包!我所有的财产!呜呜呜……我来这里找工作用的钱……这下怎么办……呜呜……怎么办……?呜呜呜……”
说着说着,这个男孩反而开始蹲在地上,哭了起来。蜜梨收拾起满地的东西,她看了看自己的家门,再看看几乎就是蹲在自己家门前哭泣的男孩,想了想后,开口问道
“你的钱包……怎么了?”
“呜呜呜……被偷了……”
小男孩哭着,鼻子里拉下一条稀鼻涕
“我……我今天刚刚抵达灰烬城,可一进来,我的钱包就被人偷了!我一直追到这里,可一转眼功夫,那个小偷就不见了!呜呜呜……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呜呜呜……”
说着说着,男孩再次蹲在原地,抱着膝盖,把头埋入膝盖中痛哭起来……不过和他的伤痛相比,旁边的那个小姑娘似乎完全体会不到这种“绝境”。她耷拉着脑袋想了会儿之后,突然伸出手,在男孩的头顶上摸了几下……
“呜啊~~~呜啊~~~”
这一刻,男孩口中的哭声及其不自然的停顿了一下,三秒之后,他才再次开始哭泣。
蜜梨抬头,看看身后那分成好几条岔道的道路,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帮不了你。我没有看到有人跑过去。咳……咳咳……”
也许是刚才被撞的狠了,蜜梨再次开始咳嗽。
蹲在地上的白痴赫然抬起头,他也看着这错综复杂的岔路,显得一筹莫展。就在此时,旁边的门内传来一个声音
“蜜梨吗?你回来了啊……怎么……还不进来?”
一边抽泣,白痴一边偷偷打量着那扇大门,分析着这段话语。从声音上听起来,应该是一个患病的中年妇女。
“是的,阿妈,我回来了。”
蜜梨再次看了一眼白痴,之后,她终于摸出腰间的钥匙,打开房门。可还不等她走进去,大门就被一个男孩的身影完全堵塞,那双眼睛……着实是有些吓人。
“小姐姐,帮我……找到那个小偷好不好?没有了这笔钱,我……我连今天应该睡哪都成问题啊!”
蜜梨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可不是皇室警备队成员,怎么可能做得到抓小偷这种事?在看到白痴依旧不依不饶的站在门前之后她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我……咳咳……帮不了你。如果你的钱袋被偷了的话,你可以去找警备队报备,让他们帮你找线索。好了,祝你晚安。”
说完,蜜梨咳嗽了两声后,丢下一脸木然的白痴和小面包,提着药和蔬菜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破旧的不能再破旧的洞窟所组成的屋子。分为前后两间,中间用一层破破的帷幕隔开。白痴朝里面张望了一眼,只见前半间屋子内的右侧摆着一张床,有两个人躺在床上,身上只盖了一张破旧的草席,不断咳嗽、呻吟着。
看到自家的女儿回来了,床上的两人挣扎着慢慢坐起。那位父亲看起来实在是病的太重,挣扎了几下之后没能坐起来,倒是那位母亲终于直起身子,冲着蜜梨疲倦的笑了一下。
“阿妈,您别起来,快躺下。”
蜜梨快步走上前,扶着母亲一点一点的。时别多日,再次看到女儿的母亲似乎显得很高兴,她始终抓着蜜梨的手,笑道:“别把我当病人。你的身体也不好,有的时候别管我们,照顾好你自己才是。”
蜜梨点点头,帮母亲重新盖好那些草席:“咳咳,阿妈,隔壁的罗库大婶这两天来照顾你们了吗?”
“照顾了照顾了。多亏了人家,我们这两个祸害才没有在这里饿死。等一会儿……咳……蜜梨,你可要登门好好的谢谢别人才是。……嗯?蜜梨,在门口的是……?”
蜜梨别过头,只见那个男孩依旧流着稀鼻涕,牵着那个小女孩的手站在门口。看到蜜梨看他,那男孩用力的抽了一下鼻子,把鼻涕吸进去了一些。
“阿妈,没事,您先躺着。”
“是你的朋友吗?”
“没事。您躺着吧。”
蜜梨再次笑了笑,在安慰好母亲之后,她走到门口,看着白痴,说道:“你为什么还不去找警备队?”
白痴揉了揉鼻子,又用力的吸了一下,说道:“我……我刚刚来灰烬城,对哪里都不熟悉。”
蜜梨的眉毛再次皱了起来:“你不熟悉,那就去问人啊。请快点离开,别站在我家门前。”
说着,蜜梨就要关门。不过可惜的是……
一只脚,极为迅速的插了进来。同时伸进来的还有一只被锁链重重捆绑的右手。
在一片冰冷的黑色雪花之中,这只手就从那门缝的那边伸了进来。冰冷的手指触碰到蜜梨的斗篷……
抓住。
“请……带我去找找警备队,好吗?”
一只眼睛从门缝的那边透了过来,漆黑色的瞳孔仿佛在蚕食着洞窟内为数不多的光芒。接触到这只眼睛,蜜梨不由得浑身哆嗦了一下,虚弱的身体……
也不免产生了一些颤抖……
“蜜梨,到底……咳……怎么了?”
身后传来的一声关切让愣住的蜜梨打了一个哆嗦,她终于回过神。可再次定睛观看门外时,出现的只是一个手脚都被门夹住的男孩在那里流着眼泪哭而已。刚才所体验到的冰冷感觉……就好像是假的一样……
“没什么,阿妈。这个孩子的钱包被偷了,想要找警备队,又不认识路。我想……”蜜梨瞅了门外的白痴一眼,“带他去找一下……”
那位母亲慢慢直起身来,恰好此时,旁边睡着的父亲一阵哮喘。母亲拍了拍父亲的背之后,柔声说道:“这样啊……好吧。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能做晚饭……”
挣扎了片刻,母亲走下床,裹起身上的披肩,继续道:“蜜梨,你如果出去的话,不妨去‘忘忧女郎’那里走一趟吧……”
一听到“忘忧女郎”这个词,少女的身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她那原本就显得十分苍白的面色变得更是毫无血色。这阵颤抖……让她连抵住大门的手也不仅缩了回来,死死地……
抱住腰上的钱袋。
“阿妈…………”
“我不在的这几天里……”
“阿爸又去……”
“………………赌………………了吗?”
那位母亲没有回话,她甚至都没有再回过头看自己的女儿一眼。这位母亲默默的拎起桌上的菜篮,步履蹒跚的走到一旁的灶头旁,点火,做饭。
……
…………
………………
第四年故事032,熟悉的地方
寂静,在这间不大的洞窟中回响。白痴略微推开门,双眼扫视着这间小小的房间。在他面前,站着的是背对着他的蜜梨,尽管是背对着,但从她的肩膀上,依然可以看得出来……她在颤抖。
母亲没有说话。
父亲也没有说话。
冰冷的房间内唯一还有的就只有死寂,以及柴火在炉灶下枯燥燃烧所发出的噼啪声响。那位父亲面朝墙壁,除了偶尔发出几声咳嗽之外,始终都没有正面回过头,看自己的女儿一眼。
“………………我…………知道了。”
蜜梨的声音哽咽……站在她身后的白痴只看到这个女孩抬起右手,朝自己脸蛋的地方抹了几下之后,立即转身,低着头,朝他的身旁横穿而过。白痴在略微想了一会之后,终于回过头,拉着小面包随着蜜梨的脚步离去,离开这个应该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离开洞窟,跟着蜜梨后面走了几步,在几个分支洞窟中绕了几个弯之后,一缕衰败的阳光终于从走道的尽头射了进来。有段时间没看到阳光的小面包看到光线之后立刻张开双手,啊呜啊呜的欢叫起来。她松开白痴的手,跑到尽头,用大口的呼吸来除去洞窟内污秽的空气。
瘦弱的少女却是站在护栏旁,抬头仰望着天空。白痴看不到她的表情,自然也无法猜测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在略微思考之后,他唯有走上前,借着拉住小面包的机会,站在她的身旁。
“你……”
“我们走吧。咳……是要去找警备队,对吗?”
少女突然回过头,献给白痴的却是一个笑容。她拉了拉斗篷,用这层薄薄的破布抵抗着峡谷中吹过的冷风,开始沿着走道朝峭壁的下方走去。
灰烬城的建筑构造虽然是利用峡谷两边的悬崖所形成的上下结构,但抡起社会布局来说似乎也并没有跳脱悲伤大陆上其他国家的一般模式。峡谷下方属于与其他地区之间来往的交通要道,魔导列车这种重要交通工具自不必说,像是大型的商业街,或者一些重要的政府权利机构也全都在这里。不过,至于那座传说中的黑龙皇宫,则是没有看到。
悬崖边一些升降梯正在陆陆续续的上下。不过,乘坐这些升降梯就和招马车一样,是有价格的。很明显,蜜梨没有这份闲钱。由始至终她都是紧抱着怀中的钱袋,沿着山道一点一点的往下走,准备前往另一边悬崖。
“………………蜜梨。”
走了半段路,白痴忽然出声叫了一声。
前面的蜜梨转过头,憔悴的脸上显得有些迷茫。白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后,才开口说道:“反正闲着没事,你给我介绍一下灰烬城的景点,好吗?”
蜜梨的眉头略微皱起一点,她停住脚步,等到白痴走到和自己并排的位置之后,才反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是来旅游的。即使钱包掉了,我也想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心情愉快一些。”
(咻~~~!很会撒谎嘛~~~人类小子,这丫头会为你介绍这座城市吗?有趣。)
前面的蜜梨低下头,略微思考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她就抬起头。她抬头并不奇怪,可问题是,白痴突然从她的双眼内看到些许的光彩?和刚才的死寂不同,这女孩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怀疑了什么?!
白痴拉住扶着护栏朝下看的面包,脚步稍稍后退一步。
“我为你介绍啊……可以。但是我想问一下,你……真的是前来旅游的吗?”
白痴点了点头。
忽然,憔悴的脸蛋上瞬间绽放出一朵笑容!这个少女的眼神就犹如找到了什么救星似的,放心的舒了一口气。这个笑容……好吧,即使是白痴也不得不承认,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和胡桃平时的那种略带没心没肺的笑容不同。她的笑容给人一种神秘,怯弱的感觉。
“那么……能不能请你……先陪我一下……?”
微风掠过峭壁,卷动着少女的斗篷,伴随着那扫过的风,吹向白痴……
“陪我……先去一次‘忘忧女郎酒吧’……行吗?”
风,吹过白痴的鼻子,带来一阵青涩的少女体香……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之后,白痴随即答应。得到白痴的答应,少女的脸上再次露出一抹笑容。这是放心的笑容,是终于找到了什么后盾一般,为之胆壮的笑容。
蜜梨与白痴的脚步随即加快,长长的过道转眼间就被抛之脑后。一边走,白痴一边提问,而蜜梨也开始向白痴介绍起灰烬城中的一些交通要道,重要地点。他们穿过峡谷,经过横穿铁轨的天桥,最后走到另一方的峡谷,开始朝那座“忘忧女郎”走去。
天色渐渐开始黯淡,峡谷内的夜晚来的更是出乎意料之外的迅速。当白痴与蜜梨两人来到对面的峭壁之时,整座峡谷内早已点起了星星灯火。如果从高空俯视,会不会看到一条闪烁着亮光的巨蛇在大地上蜿蜒呢?
随着夜晚的降临,蜜梨的话也开始越来越少。在踏入一条洞窟通道之后,她更是再也不发话,只顾着低头朝前走。对于白痴来说,她这样不吭一声倒也好,让他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来观察四周围的情况。
这里……散发着熟悉的气味。
虽然是洞窟内,却有着一股让人一眼难忘的“繁华”。
走道两边的酒店数量明显变多,五颜六色的彩色灯光可以让绝大部分想要寻找“欢乐”的人爱上这里。在过道与过道的缝隙中,一些上半身几乎不穿衣服的女人妖娆的向行人招手,用甜美而销魂的笑容来争夺她们的“客人”。另一方面,街上也有许多成群结队行走的人,每一个人的腰间
都挂着武器。
很熟悉……
这里的味道,很熟悉……
那一瞬间,下水道老鼠似乎想起了自己那“教育”了他十年的故乡,在那片冰封之城里,也有着和这里一样让人熟悉的气味。
肮脏,凌乱,没有法制。
这里,就是有钱人的温柔乡,可以供人们挥金如土,潇洒的行走在女人堆中,然后大肆灌酒的地方。而另一方面……
“妈的,没钱?没钱就把你老婆卖来就有钱了!”
一刀落下,一个男子的右腕被生生斩断。撕破喉咙的惨叫回荡在这个地方,女人装模作样的尖叫两声跑开,男人则是饶有趣味的围观,看着那个抱着自己的断臂,眼泪鼻涕混合着口中的血沫,跪在地上大声嚎叫的男人。
…………没有钱?
没有钱的世界,其实就是那么的简单。
而这里的规则,往往也就是这么简单。
空气中微弱的血腥味让刚刚还张大眼睛看着四周的小面包害怕了,她紧紧抱住白痴的手,生怕一松手就会被抛弃似的。
另一方面,蜜梨也被刚才出现的那一幕“断腕”给吓怕,脸上的表情变得更为不安而苍白。当她走到一家挂着“忘忧女郎”招牌的酒馆之前时,这种表情就变得更为慌乱了。
“………………”
白痴站在她身后,等着她进去。可蜜梨却只是看着那在前门不断招揽客人的打手,脚步再也不敢迈前一步。在“恐惧”了良久之后,她突然转过身,快步的走到白痴的身后,拉起斗篷遮住自己的脸,低头不语。
“呵!有趣。看来这个小丫头是希望你替她出头了?嘛~~~毕竟对于雌性来说,有雄性在身边,多多少少都会希望这个雄性能帮她解决一些麻烦事。而人类的雄性也往往都很热衷于去揽这种麻烦上身。那么现在,我就要问一下你了。你……会怎么做?”
“不会怎么做。”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白痴甚至连看都没去看身后的蜜梨,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前一推。这是她的家庭所带来的麻烦,她的父亲欠了钱,现在让她过来,那么其中的意思早已是十分明朗。这和他白痴无关,他之所以来到这里,纯粹只是充当一个看客,根本就不会做任何惹祸上身的事。
多管闲事?
根据经验,这种行为往往都和死亡所挂钩。
而死亡,恰恰是下水道老鼠第二恐惧的事。
再看蜜梨,她恐怕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那个男孩一把推到前面吧?这名少女面露惊讶的回头,却只看到一双没有任何感情波澜的冰冷双瞳。也正是在这是,忘忧女郎中的一位大客户左右各揽着一名美女走出,这家店的老板也带着自己的随从一并出来送行。在点头哈腰的送走这位要人之后,那个五十多岁,脸上一脸老人斑,头发半秃的店主恰好看到了这里的蜜梨。这一刻,他的嘴角……
笑了。
第四年故事033,恶魔也无奈
“哎呀呀,这不是我可爱的小蜜梨嘛?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是专程来看你屏普斯叔叔了?”
这位店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腐烂,生满黄斑的牙齿。
蜜梨听到这个声音浑身再次一震!她本能的后退一步,并且转头……可放眼望去,刚才还答应给自己作后盾的白痴此刻竟然完全不见了踪影?!在短暂的惊讶之后,蜜梨咬了咬牙,那张苍白的小嘴唇微微开闭,似乎骂了些东西。随后,她才极为尴尬的抬起头,望着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屏普斯。
“屏普斯叔叔……我……我是来替我阿爸还赌债的……”
声音极小,在四周那些打手的包围之下,这名少女就犹如一头待宰羔羊一般虚弱无力。
屏普斯再次咧嘴一笑,翘起自己的左手小指,轻轻抚mo了一下上面佩戴的一枚大红宝石戒指,讪笑道:“来还债的啊?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来,我们站在这里干嘛?为什么不进去,坐下来好好的说说?”
两名打手很快就接上了屏普斯的脸色,一左一右的分别架住蜜梨。蜜梨看到身后的两人,立刻急了。她连忙紧紧抓住自己的斗篷朝前跑出两步。由于太过焦急,只不过两步,她就不由得再次开始咳嗽。而且咳的还很厉害。
“小蜜梨啊~~~”
“别……咳……别碰我!我……我是来还钱的!”
屏普斯似乎也不急着动手,他的嘴角再次裂开,露出那一口腐烂的黄牙。接着,他慢悠悠的从怀里摸出一张借据,拿在手里抖了抖。
“还?可以。我这个人一向很注意帮助穷人,所以有人来借钱我也总是放开胸怀的借。这样吧!你父亲在我店里输掉的这200多苏拉我也不要利息,也不要零头。看在我们的小蜜梨十六岁一朵花的份上,只要你能还出200苏拉,我就既往不咎!怎么样?”
蜜梨闻言,忽然大喜!不为别的,就为她帮蛮骨演的那一出戏就获得了200多苏拉的报酬。要还债,刚刚好!
少女的脸上再次展现出希望的笑容。她极为高兴的拉开斗篷,手指伸向腰间的那个钱袋……
……
…………
………………
“哗啦。”
钱袋飞上半空。
然后……
轻巧的掉落在不远处一个男孩的手掌之上。
白痴掂量着手中的钱袋,在打开略微估摸了一阵之后,立刻收起,塞进怀里。
“呵呵,有趣。你顺手牵羊的本事还不错嘛?刚才那一拉的功夫,两百苏拉就袋袋平安!不过要说的话,也是那个女人实在是太笨。竟然真的会相信你会给她撑腰?哈哈哈。”
白痴抚mo着怀中小面包的头发,继续盯着那里一脸焦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蜜梨。同样露出疑惑表情的还有那些打手和店主,每个人都围着那只小羔羊,不知她刚才明明大喜,现在却为什么忽然如此困惑。
可是,也有一件事,让白痴感到些许的疑惑。
低头,那是小面包望着自己的小脸。这个小丫头此刻却没有像刚才那般死抓着自己,反而有些想要强行挣脱似的感觉在那里挣扎……嗯,也许是因为四周的声色实在是太迷人,她只是单纯的想去转转吧。
这么想着,白痴将小面包搂的更紧了。
剑柄处的血瞳睁开,暗灭望着那边已经一脸绝望、放弃的蜜梨,十分舒坦的笑了一声:“真是舒心~~~!亲手断绝别人的希望果然比杀人更有趣。不过人类小子,你这样做无疑等于将这个丫头送入‘买卖’这一行。你不是要利用她吗?这样还要怎么利用?”
怀中再次传来一阵小小的挣扎,白痴极力按住那个小丫头之后,脑海中缓缓回答:“我,只是要断绝她的希望。只要将她打入谷底,被绝望填满,我才更容易煽动她。”
“哈哈哈!也对!煽动完全‘一无所有’的少女永远比煽动‘心有希望’的少女更存在可能性!好了!现在钱也到手了,灰烬城基本的地理位置你也知道了,这个女孩也已经被你推入火坑,我们走吧!再去把灰烬城的各个地点踩一遍,再观察一下夜间的守卫巡逻的阵形,为不久的将来那即将出现的暗杀做准备吧!”
白痴点了点头,搂住小面包,转身,踏出离开的脚步……
“嘿嘿嘿,怎么了?小蜜梨,你……没有带钱吗?”
蜜梨这次是真的急了,她完全拉开斗篷,开始在自己的每一个衣袋内上下翻找。可不管她怎么找,得到的永远都只有失望,失望,无限的失望。
屏普斯似乎已经有些厌倦了,他昂起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小丫头,嘴角再次一裂:“好了!把我们的‘公主’带走!她需要好好的休息休息,然后再学习如何去工作呢~~~!”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蜜梨的双眼睁大,她立刻裹起斗篷,拔腿就跑。可惜,她现在被十几个大汉围着,哪里跑的掉?只不过转眼间她就被对方架住,在屏普斯的大笑声中,打手们的狞笑声中,这名少女就这样被架起,压进了那座灯红酒绿的酒馆。
“不要……!呀!!!”
这最后的一抹叫声,是不是象征地狱的入口,已经在她的眼前打开?
……
…………
………………
“呜呼!”
“………………”
“呜!呀呜!呀呜啊呜!”
“………………”
白痴,即将踏出那离开的第一步。
可他的脚步刚刚抬起,后面就传来一阵少女在陷入黑暗漩涡时所发出的最后惨叫。也正是这一声惨叫,让他怀里的小面包变得不安份起来,不仅挣扎的力气再次变大,她甚至还抬起两只小拳头,开始敲打起白痴的胳膊。
她……是怎么了?
周围的人流继续移动,在一个昏暗的洞窟凹壁处,白痴将小面包放下,蹲在她的面前。
“…………丫头,怎么了。”
小面包鼓着嘴,两只小手开始不断的上下挥动。她似乎是想说什么,可无法言语的残疾却无情的剥夺了她说话的权力。在一片“呜呀呜呀”的叫声中,小面包终于察觉到自己没法说出准确的意思,委屈的……哭了起来。
白痴呼出一口气,伸手轻轻抚mo了一下这个丫头那头柔软的粉发。可这次和以往不同,小丫头竟然对这一点有些抗拒?她躲开了,两只小拳头抱在胸前,摆出一副想打人的样子。可即使这样也还是不能遏制住她眼中的泪水,哗啦啦的流个不停。
“………………”
被她拒绝了……
从第一次抱起她到现在,已经四年,现在她还是第一次产生拒绝自己的行为。不知为什么,白痴的心里忽然扬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失落感。一种想要尽快重新夺回小面包依恋的想法,竟然会如此之快的占据他的脑海!
“…………到底……怎么了?”
白痴再次伸出手,想要触摸这个小丫头。
小面包红肿着眼睛,缩着拳头。可也许是她终于觉得这样无法解决问题的缘故吧,她突然再次跑了上来,拉住白痴的手。就在白痴呼出一口气的时候,小面包却又拉着他的手噔噔噔的往“忘忧女郎”的方向跑去。
“呜…………嘿!呜…………咕呜!”
小小的丫头当然不可能拖动白痴。她努力着,鼓着嘴,看她浑身都有些颤抖的样子,似乎已经使出吃奶的力气来拉扯。白痴看着她的动作,再看看那边的门口站着两个全身上下只裹着一层淡薄的绷带就出来迎客的女性。这一刻……他似乎终于明白些什么了。
“…………面包,你是要我……去帮她?”
小面包转过头,脸上的鼓嘴表情立刻变成欢呼。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啊呜”了一声。
“…………丫头,你明白我去帮她,意味着什么吗?”
点头,啊呜。
“…………你明白‘帮人’这个词的意思吗?”
点头,啊呜。
“……其实我偷她的钱,就是在帮她,你明白吗?”
点头,啊呜。
……
…………
………………
不用怀疑,这丫头压根就不明白什么叫帮人,也根本就不理解现在白痴所处的处境。她只是基于某种理由,而无法对别人的苦恼视而不见罢了。至于她的那个理由嘛……很快,白痴就套了出来。
“……在别人困难时要帮助别人这一点,是谁教你的?”
“呜…………”小面包吸允着自己白天被螃蟹夹疼的手指,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再次张开笑脸,两只手不断的上下晃动,“啊呜!啊呜啊呜~~~!呜,嘎呜!嘎~~~呜!”
然后,她朝左右望了望,从旁边拾起一块小石头,蹲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又在圈里刻下几个小点。
说真的,这画让白痴实在是有看没有懂。可小面包的介绍也就只有这些,画完那些点之后,她就站直身子,满脸期待的望着白痴。见白痴一脸没明白的样子,她又画了一个同样的东西出来。
就这样一直画,直到画到第三个的时候,白痴突然打了一个机灵!脑海中立刻闪过一个人的影像!
“……胡桃……!”
第四年故事034,宰肥羊
“嘿嘿,别在意,你没猜错。那位公主平时趁你工作把这丫头扔家里的时候就经常过来玩,还给她读那些正义与邪恶,英雄与恶龙之间战斗的故事。现在看来……嘿嘿,这小丫头的世界观,似乎已经往令你十分不屑的方向前去了呀。”
“…………你怎么知道的。”
“呵,家里那颗树告诉我的。那玩意都已经把我们的整个家都给顶起来了,我也是最近才发现,原来我还可以略微的和它通话呢~~~有趣。”
问题解决,可新的问题已经摆在白痴的面前。胡桃……竟然是胡桃?那个“公主”到底是安了什么心?为什么要跑过来给小面包灌输那些天真的“危险思想”?时刻帮人?这样的举动除了找死还是找死,在这个世界上哪会有人不计任何代价的就去帮助对方?这不是傻瓜又是什么?
白痴这一次是大为摇头,这次回去以后看来自己有必要好好的看住小面包,不要让她和胡桃有太多的接触。然后,再一点一点的将这小丫头的“危险思想”纠正过来,给她灌输在这个世界上行走所需要的“正确思想”。
但……
这些,也都是后话。现在,自己的手被小面包拉住,她已经摆明了一副一定要救出蜜梨,不然就不走的样子。白痴在思考片刻之后,看着她,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
“面包,你要知道,我们帮她,完全没有任何的好处。你不会有更多的面疙瘩吃,你的尿布也不会换成一次性的。”
小面包歪着脑袋,一副有听没有懂的样子。不过等到白痴说完后,她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啊呜叫了一声。
“…………我再告诉你,让那个女人堕落是为了执行任务所必须的条件。而任务成功所带来的报酬,就是能够医治你喉咙的火龙舌。如果我去救她,那很可能意味着我无法让她按我所设想的道路走下去,我也必须另想其他很可能更危险,执行可能性更低的方法来完成任务。这样,你也愿意吗?”
“啊呜啊呜~~~!”
也许是从白痴的话语中听出些许的松动吧,小面包上前拉住白痴的袖子,开始一左一右的摇晃。摇两下之后又指着那家酒店,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
“…………放心。只要那个女人还是‘雏鸟’,就不会那么快就接客。第一晚的价格往往可以卖到高价,以蜜梨的美貌,光是拍卖可能就要一两天。”
在拉住小面包之后,白痴继续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面包,如果真的要救人的话,单纯的把人弄出来是远远不够的。为了永绝后患,必须采取一些极端手段。在这个过程中,我会给你吃一些苦苦的药片,你必须一动不动的趴在我背上,不能看,不能说,不能动。能做的到吗?”
小面包含着手指,对于这最后一条“吃药”她似乎听懂了一些,同时也犹豫了起来。不过,这种犹豫只持续了三秒钟,这丫头就重新抬起那张满脸期待的脸,点点头
“啊呜~~!”
交涉成立,白痴却是不得不叹出一口气。他转过背上的那个背包,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藏在洞窟的一个角落里。随后,他拔出暗灭,在背包的前后各开了一个小小的换气口,让小面包进去。接着,他取出一并从雄鹿帝国带出来,预备执行任务时用的安眠药拿出一片,扳开,将大约4分之1大小的药片扔入水壶中,让小面包喝下。等到她揉着眼睛,昏昏沉沉的缩进背包内睡着之后,他才拉起拉链。
整理好背包,白痴开始解下手上和脚上的束缚枷锁。脱去这些比之前更为沉重的锁链之后,白痴觉得身子一下子轻松了许多。随后,他突然摸了摸右臂的暗灭
“你这次,怎么没阻止我。”
“嘿嘿嘿,阻止?我为什么要阻止?”血瞳睁开,看着白痴,“我只对鲜血感兴趣,说实话只要你肯相信我的话,把理智交给我,不要抗拒的接受我的力量的话,杀一两个帝国公主算什么?毁一两个国家又算什么?不过现在,我也只能期待一下接下来即将上演的戏目,希望那些骨头和肌肉能够把我磨砺的更加锋利些吧。哈哈哈哈!”
背起背包,用绳子固定好,确认不会因为自己的转身移动而晃动之后,白痴终于走出角落,朝那边的酒馆走去。
“嗯?臭小子,这里不是你这种人来的地方,快滚!”
守门的打手见来的是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孩子,连连挥手驱赶。
白痴吸了一下鼻涕,拿出怀中的一个钱袋,说道:“我是来玩的,你也赶我走?”
有钱好说话,看到那只钱袋里面沉甸甸的苏拉之后,打手立刻换上了一副迎祖宗的笑容。他立刻放行,将这个看起来一脸白痴样的孩子,放进了那座酒馆。
“嘿嘿,一个大白痴。”打手嘿嘿冷笑,缓缓的,关上大门,“带着那么多钱来,这小子今晚恐怕是要光着屁股回家了吧?这么好的肥羊,大伙儿,你们可要认真的……”
“宰啊!”
这一刻,打手在笑。
可是黑暗与恶魔,却已经被放进了这座酒馆之中……
灯光……
昏暗。
这里是在岩壁之内,是一个又一个的洞窟。这里的先天条件注定了这里不会受到光明之神的眷顾,但这里也注定了会成为地下藏污纳垢者的乐园。
在酒店的主要经营场所内,赌博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位于赌场中央的舞台上一名全裸的钢管舞女正在为赌的太累想休息一下的人们表演着一些“余兴节目”。暗处的掩体式包厢中传来女人与男人的吆喝声,在那边的舞场中伴随着眩目灯光跳舞的男人也在不断的揉挫着舞伴身上的肉。
首都不愧是首都,光是这座前部分的舞厅,就比那种边境小城镇的塞纳格大上了好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