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魔王奶爸》》 · 盘古混沌 · 2026-07-26
流沙峡谷非常的长,白痴抱着胡桃,连续滑了大约四五个小时。在这期间胡桃好几次都被灼热的太阳晒的晕过去,又好几次因为白痴的身子晃抖而惊醒。直到流沙峡谷的末端,峡谷渐渐变得开旷,重新进入沙漠之时才停下脚步。而此时,西方的太阳也渐渐落下,隐入沙漠的尽头……
第二年故事059,任务启动
“呜,啊~~~”
小面包叫了两声,她使劲的凑过脑袋,小下巴磕在白痴的肩膀上。沙漠中的风渐渐变凉,卷起的沙子打在脸上,也有了一些冰凉的触感。白痴看了看天色,立刻放下手中的胡桃,将小面包从背后抱了下来。
……
…………
………………
夜色空旷,只有一望无际的沙漠填塞天地之间。
胡桃似乎已经从迷药的效力中苏醒过来,她睁开眼第一看到的,就是天空那三轮下弦月,以及正在把面包放下来的白痴的背影。
公主警惕着,她弓着身子,一点一点的向后退去。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眼前的这个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一个乞丐……一个疯子!更是一个拐卖过自己,威胁过自己的坏蛋!刚刚初次窥见人类阴暗心理的她依旧被惊恐所笼罩。谁能保证眼前这个白痴会比刚才那两个人好一点呢?
不……
戴劳身为贵族子弟,甚至如此。毒瘤身为皇家官员,甚至如此。而眼前这个人既没有权势,也没有金钱,更是一头始终徘徊在生死边缘的野兽……会好到哪里去?
胡桃慢慢的向后退,摸着地上的沙子。她与白痴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两人之间拉开大约十米左右的距离之后,她迅速转身!
“走了。”
冷冰冰的话语,穿过沙漠飘进她的耳朵。
胡桃转过头,略显诧异的望着他。只见白痴整理了一下腰间的那个挎包,朝四周看了看。幸运的是,他从一旁的沙粒中找到了同样顺着细沙滑落的手铐与衣服,而脚镣则掉在胡桃的身旁。
“你……你说什么?”
胡桃紧张的问了一声。她看看四周,连忙弯腰抓起两把沙子,用放大声音的方法替自己壮胆。
白痴放开面包的手,捡起手铐戴了起来。三轮苍白的斜月照射而下,将他的影子拉动很长。
看到白痴重新带上手铐,胡桃稍稍放下了一点心。这些东西她还是知道的,因为戴劳之前曾经告诉她,只要戴上这东西,人类的行动速度就会受到一定的限制。至少她等会儿逃跑的时候可以不用害怕他追过来了。
“晚上,方便行走。”
白痴淡淡的说了一句。他已经穿好了衣服,回过头。一接触他那双漆黑的眼睛,胡桃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她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可没想到反而踩到了自己的裙子,“呀”的一声跌倒,双手的沙子也全部洒落。
“你……你不准过来!我警告你绝对不允许过来!我……我会让我父亲把你处死的!你不准过来!听到没有!”
白痴没有理她,迈开双腿向她走来。胡桃慌了,她随手抓住脚旁的脚镣,想要砸过去。可她的手刚刚抓住脚镣的那一刻,一个让她觉得恐怖的事实终于摆在了她的面前。
“呜……!!!呜!!!这……是什么东西?!”
一下子没有举起脚镣,胡桃改用双手。可她的双手依旧没有搬动脚镣,那两个小小的铁制物品仿佛粘在沙子上一般。她憋红了脸,站起来,身子弯成弓形,两条小胳膊蹦的笔直,细细的汗水已经从她的额头浮了出来。
“啊,呜~~?”
也许是胡桃这样一脸通红的表情太过有趣了吧,不知什么时候,小面包竟然蹲在她的身边,双手支着脑袋看着她。不管怎么说,这种红彤彤的表情这丫头平时可是不常看到。如果想从白痴脸上看到的话,那更是天方夜谭了。
“你……你看什么看!”
被小孩子当成一件有趣的事情看着,胡桃脸上的通红又增添了一层不同的意义。她开始赌起气来,即使是面对这么一个小孩子,她也不肯让自己这个正义使者丢脸。
“呜!”
“嘿!”
“嗯……嗯嗯嗯嗯嗯!!!”
“给我起来!举起来……举起来!”
脚镣纹丝不动,在尝试了无数次之后,胡桃终于下了一个判断
这个脚镣根本就不是戴在人身上的,一定是用来束缚某种大型魔兽用的东西!一定是从列车上的某个行李箱中掉下来的。没错,一定是!
这么一想,胡桃忽然就觉得自己举不起来已经不是一件多么丢脸的事。可就在她直起腰,一抹额头的汗水,有些放心的呼出一口气时……
白痴走过来,单手拿起脚镣,绑在了自己的双脚上……
……
…………
………………
恐怕用任何的语言都无法表达胡桃此刻的心情。她呼出的那口气还没有完全在月光下散开,抹额头的那只手甚至还没有放下来。她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个人,看了看他手上的手铐,和脚上的脚镣。
“呜哇!!!”
胡桃猛地超后面退了几步,指着白痴大声道:“你……你你你!你!!!这不可能!你……它……脚镣……你!!!”
白痴冷冷的撇了胡桃一眼,接着他转过头,望着一旁的小面包。
“走吧。”
小面包笑了一声,站起来,踩着沙子跌跌撞撞的跑到白痴身旁,一把抱住他的大腿。随后,这个小丫头回过头,用那双翡翠色的眼睛望着胡桃。
白痴回过身,看着天空的三轮明月,略微分辨了方向之后,随即迈开脚步。胡桃一开始还担心他是朝自己走,可发现他是背对着自己,而且越走越远之时,这位公主终于忍耐不住,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了上去。
“喂!我问你,你要去哪?”
白痴笔直的走进沙漠,头也不回一下。
“喂!我问你呢!你要去哪里?”
“……………………送你回家。”
胡桃一愣,脚步随即停下。白痴走了几步之后,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跟进,也随之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到的……是胡桃那张充满疑惑和警惕的眼神。
人被骗过之后才会懂得怀疑,被利用之后才会明白不轻信别人。就在五个小时之前,胡桃已经被自己曾经以为最不可能欺骗人的人给骗了,那位英俊帅气,实力超群的戴劳真正让她知道了什么叫做人性。现在,她的身边没有了他人可以给她建议,更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可以信任。这叫她怎么相信眼前这个陷害过自己,拐卖过自己的坏蛋呢?
“你有什么目的?你为什么要送我回家?你是想要钱吧,想要绑架我,然后向我父王勒索些什么东西吧!!!”
胡桃大叫着。也就在她充分表达心中不满的同时,白痴右手所缠绕的锁链中突然睁开一只红色的瞳孔瞪着她,让她不由自主的闭上嘴。
“嘿嘿嘿,小子,真是有趣极了!你的‘好习惯’竟然被这个小丫头学去了呢~~~!”
白痴瞪了暗灭一眼,思考片刻之后,他从腰上的包裹中取出一份任务简报,扔到胡桃面前。
“D级任务,将你平安的带回去。我,有钱拿。”
“D级任务???”
胡桃拿起那份曾经翻过好几遍的任务简报,除了那个大大的D之外,就只有那句几乎简单到极点的任务要求
照顾雄鹿帝国公主胡桃·杜雷亚·佛理休斯,并将其平安送回风吹沙城。
如果是在五个多小时以前看这东西,胡桃只会觉得这实在是一个天大的玩笑。可是现在看到这句话,却让她感到难以置信。她抬起头,望着眼前的白痴。
“没搞错吧?把我送回去……只有D级任务?而且报酬……连八个苏拉都不到?”
白痴侧过身,一副随时准备离开的样子:“也许,你根本就没有他人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你!!!”
一句话,把胡桃气得再次涨红了脸。她想冲上去打,可想到刚才这个白痴轻轻松松的就把自己怎么都抬不起来的脚镣拿起,绑在腿上之后还能行动自如,她就不敢上前了。不过虽然不能上去打,可这位公主却绝对不会那么善罢甘休,她指着白痴的鼻子大声道
“你这个白痴!你……你你你……你这个矮子!谁说我不重要了?如果我不重要的话你还保护我干什么?你滚,滚啊!反正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有人来救我的!”
胡桃快要十一岁了,女孩子发育的快。而白痴是个男孩,发育不快,再加上营养不良以及长时间都承载着身上那些沉重的枷锁,所以比较起来倒是胡桃看起来更高一点。
白痴没有理他,他重新看了看四周的景色,抬起脚,在月光下慢慢离开。胡桃看见自己只是一顿大喝就将白痴给轰走,终于有了些得意。她插着腰,指着白痴的背脊,极其得意的说道:“哼,知道利害了吧~~~!救我?我看是我救你才对!我失踪了,父王肯定十分的着急,不用多少时间就会派人来救我!所以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呆在这里不要动才对~~~!”
沙尘飞扬起来,弥漫住天空中的月光。秋天的夜晚即使是在城里也能让人感觉到一些凉意。更何况,在这什么都没有的沙漠之中……
第二年故事060,两种沙暴
白痴走的远了,他牵着小面包,缓慢、却坚定的超前走着。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胡桃的心情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四周……
好安静。
放眼四周,除了沙漠,还是沙漠。风吹在身上,让这位始终生长在温室中的公主第一次领略了大自然的冰冷。她不由得缩起身子,兴奋而高傲的嘴角上,挂起了一丝沉默。
风开始变大,卷起的沙子渐渐将白痴的身影掩盖。胡桃环视一眼四周,在这宽广的世界之中似乎只有她和那个白痴以及小面包!他们两个一离开,她就要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这片沙漠中央,等待救援……
胡桃哆嗦了一下,突然猛地追了上去。
“等一下!喂!我叫你等一下你听到了没有!”
白痴回过头,只见胡桃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她看到白痴停下脚步等她时,眼中闪过一些安心。但很快,她就重新抬起头,摆出一副高傲的表情:“矮子,我叫你停下来你听到了没有?!”
白痴看着她,不说话。暗灭则是嘿嘿冷笑,睁着血瞳看她。胡桃被这三只眼睛盯的心里发毛,她吞了口口水,转而把视线投向现场眼神最为柔弱的面包,说道:“你到底有没有知识啊,我不是说了应该等在原地吗?我们这样乱走,如果我父王来找我们找不到的话,我们该怎么办?”
暗灭冷笑一声,随着它的冷笑,白痴则是回过头,继续走。胡桃见自己再次被眼前这个人无视,心头不由得火气,上前一把拽住白痴的胳膊。
“喂!知识啊!我说你没有知识你不明白吗?还有,矮子,给我说话!我要你和我说话!”
“………………”
“你……你说话啊!我现在以公主的身份命令你,和我说话!”
“………………”
“你……你到是说说话……”
“………………”
“……………………”
“………………”
“和我说话……说说话……好不好?”
“………………”
“呜……呜呜……”
“………………”
“呜呜呜呜……你欺负我……你是个坏人!呜呜呜呜……”
渐渐的,胡桃就哭了起来。她身为公主,今天却莫明其妙的受到敌方反抗组织的偷袭,掉到这片大沙漠里。可是……可是身边唯一可以说话,唯一可以……可以…………的人,却是个一句话都不会说的白痴!
一时间,强烈的孤立感笼罩住胡桃,这个女孩抬起手,揉着眼角的泪水哭着。
白痴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朝前走。可刚刚走出两步,他忽然察觉自己的左手上少了些东西。回头看,只见小面包正站在胡桃的面前,抬着头,张着嘴,望着她。
“啊…………呜~?”
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胡桃已经承受了比以往所有时间加起来都要严重的孤单。她看到面前的面包,哇的一声,哭着抱住了小丫头。现在的她,最需要的莫过于他人的理睬,让她感觉自己还是有些重要的,并不是那可以随时随地被风吹散的沙粒……
“走吧。”
听到声音,胡桃抬起头。只见那个白痴一脸冰冷的站在面前,伸出左手。
胡桃揉了揉眼睛,尽管很不情愿,但她还是伸出手,去搭那只左手。可让她再次没想到的是,那只手抓的并不是她的手,而是小面包的手。
“我会将你送回去。”
白痴将面包重新背回背上,用布条绑好。
“这是我的任务。我会完成。”
胡桃揉着略带红肿的眼睛,在她的面前,一个比她还要矮上半个头的男孩正露出一双普通同龄人绝不会有的冰冷眼睛看着她。似乎此刻的沙漠,孤独,困境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影响。不,应该说他原本就是生活在这种时刻与死亡相伴的世界里。所以对于周围的一切,他都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胡桃愣了半响。风中的沙尘却在呼啸。渐渐的,风停了,三轮斜月再次露出它们的脸庞,在月光洒满的银色沙漠之上,胡桃终于不再说话,跟着白痴,踏上这段回家的旅程……
帝国公主失踪?
这个消息传回皇城已经是长达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戴劳和毒瘤两人拼了命的调动自己所能掌握的全部人手,在这一个月之内疯狂的在沙漠中寻找。可对他们来说,流沙峡谷实在是太过宽阔,其中的支道也是错综复杂。凭着出来作为护卫并且还活着的三四十人要想在这里寻找到一个女孩,简直是大海捞针。
一个月过去了,原本应该回来的胡桃却没有出现。而这件事终于瞒不过去,古德塞家族的现任家主普卡洛斯·古德塞公爵在得到儿子寄来的一封求救信后,终于勃然大怒。立刻指挥手下的私人部队前去救援。
但,愤怒起不了作用。虽然公爵拥有许多的政治、经济、甚至是军事权,但其所能指挥的军队到底还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愤怒归愤怒,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古德塞公爵还是抱着最后的一线希望将这件事在第一时间报告了雄鹿国王,希望能够征调帝国军进行搜索,来弥补儿子所犯下的这件错误。
如今,这位公爵大人就跪在那冰冷的大礼堂中,面向前方那长长阶梯以及被水幕所遮挡的尽头的王座,诚恳的低着头。
………………礼堂内很静。
安静的没有一丁点的声音。
在这个宽阔的礼堂内,密密麻麻的站着许多的帝国官员。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开口说话。数百双眼睛全都盯着那位跪在红地毯上方,右手抱着一只头盔,腰中别着一把黄金巨剑,背后披着一条银白色的斗篷,头发稍许有些花白,但却一脸干练的男人了。静静的……静静的……等待着事情的结局。
碰!
在沉默良久之后,王座之上传来一阵手心猛地拍打王座扶手的声音。随着声音响起的,还有扶手崩裂,一块断裂的玉石从阶梯上滚下,落至所有人面前的景象。
这一刻,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你是说……胡桃被一个不明身份的组织绑架了,现在你的那个宝贝儿子和我派出去的监狱官正一起尾随那个组织,暗中预备营救?!”
人们略微抬起头,视线瞥向那位公爵。在这些人之中,坎帕校长也跪在那里。不过,没有官爵也没有俸禄的他跪在队列的末尾。
古德塞公爵低沉着嗓音,面色没有丝毫慌乱的说道:“回陛下,我为我孩子的无能向您表示歉意。他不敢回来,为了骑士的尊严,他现在想要单凭一人之力从那个组织中救回公主。可是他手中的人实在是太少,敌不过那支拥有三千人的武装组织。”
三千人???!!!
这个数字一出,人群纷纷倒抽一口冷气。所有人都知道,胡桃带出去的保护人员只有不到一百人。怎么可能抵得过一支三千人的部队?
王座上的那人在沉思,隔着水幕,没有人看得清那个人在想着什么。他是在思考古德塞公爵这句话的真实性?还是只是被三千人的数量给吓了一跳?仰或……他在思考一些别的东西?
“三千人?古德塞公爵,您的这个谎撒的未免也太大了吧?”
王座上那人还没有说话,冷不丁,人群中的一个人忽然抬起头,用一种十分厌恶的表情看着他:“一支三千人的部队虽说不算太大,但也不小。这样的队伍要在我国的领土上横行而过却不让任何人察觉,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坎帕微微抬起头,看清说话的那人。那位正是雄鹿帝国两大军事家族中的另外一个家族的现任执掌者,也是唯一一个在帝国内可以与古德塞家族平起平坐,同样身为公爵之人
诺利乌斯公爵!
看到这两大家族的现任执掌者已经暗暗斗上了,四周趴着的人更是惊恐万分。对空气中渐渐弥漫起来的火yao味颤抖不已。
古德塞看到诺利乌斯顶了上来,尽管错在己方,但为了不给自己的儿子丢面子,他还是极为冷静的抬起头,十分傲慢的看着头发已经半秃的诺利乌斯。
“死亡沙漠地带可一直都是最难以管辖的地方。如果诺利乌斯老兄愿意拨出六千到一万的兵力帮帮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的话,想必我那儿子一定也会万分的感谢你的。”
诺利乌斯哼了一声,嘴上的笑容散发出的敌视已经不含任何的掩饰:“是啊,你那个儿子的确是不成器。虽然夸口是同年龄中最强的,但为什么你从来不让他和我的儿子比试一下呢?”
“你的儿子?哼,如果是指你的大儿子的话,我当然很乐意。但如果是说你那个庶出的小儿子‘黯’的话……恐怕,他没有资格以诺利乌斯家族的代表,来和我家的戴劳对战吧!”
第二年故事061,月之沙
“你!”
“够了!!!”
水幕后传来一声怒吼,听到怒吼声,争吵的两人立刻陷入沉默。但相比之下,他们的目的也已经达到。
古德塞成功的让自己儿子被偷袭,并且将公主“丢了”的话题转移,让陛下的愤怒在诺利乌斯的身上分担掉一半。而诺利乌斯也不是傻瓜,他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为了得到陛下的重视,然后指派他这个家族去营救公主。如果诺利乌斯家族成功的将从古德塞家族手里丢失的公主找回来的话,那给古德塞家族的打击绝对是巨大的。
而上面的那位王者,似乎也早已猜透这两位公爵的心思。但女儿生死未卜的情况让这位王者已经不耐烦再去做太多的分析。他手一挥,说道:“好了,我借给你们五千兵力!就请两位先生一起去找回公主!现在,速去速回!”
帝王的命令颁布,两位帝国内的领头人物齐刷刷的站起,并肩,昂首阔步的走了出去。而旁边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国王没有再颁布什么新的命令之后,也是相继告辞,胆战心惊的离开了。
偌大的深蓝色礼堂,不消片刻,再次恢复成以往的宁静……
水,唰唰的落着。
水幕之后,那位王者则流露出以往不常有的担忧表情。
他支着头,眼神焦躁又无可奈何的穿过面前的水幕,似乎是想要看到自己那远在沙漠中的女儿,看看她……是否平安。
“…………坎帕,对于古德塞公爵的话,你相信多少……”
礼堂内,坎帕恭恭敬敬的站着。王者的话在空旷的空间中来回撞击,产生回声。
坎帕低下头,说道:“有真的,应该也有假的。被敌人袭击这件事应该错不了,可关于敌人的人数,以及公主目前具体的所在位置,可能有一些……小小的差错了。”
“哼,何止‘小小’?”水幕后面传来的声音略显无奈,“我也没心思去抓他们话里的谎言不放了,只要把胡桃给我带回来,他要多少兵力都行。可如果我给他们太多兵力的话,黑龙帝国方面恐怕……”
“陛下,您是担心派兵太多,惊动黑龙帝国吗?”
“咳…………不说了。………………话说回来坎帕,我从刚才开始怎么就不见你露出多少担心的表情?难道说,你对于胡桃的下落知道些了?”
王座上的声音传来些许的激动。
坎帕摇了摇头,嘴角露出笑容。他气定神闲的说道:“很抱歉,陛下,我并不知道公主的下落。”
“那你是什么意思!幸灾乐祸吗?!”
坎帕的轻松态度似乎激怒了那位担心女儿的父亲。他再次拍了一下王座扶手,又是一块玉石被拍碎。
看到国王发怒,坎帕连忙低下头,但嘴角的笑容却是丝毫没有变化。他恭恭敬敬的弯下腰,行了一礼,说道
“陛下,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刚才古德塞公爵所说的被袭击后的幸存者名单,真的包含所有人了,没有遗漏任何一人吗?”
王座上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缓缓回应道:“没错。应该是全部了。死的人多报一些只能更加证明他儿子的无能指挥和虚弱的实力,我倒是担心他会多报一些活人呢。”
“呵呵……”
“…………坎帕,你又笑什么。”
“陛下,请原谅我笑一下。因为在笑的同时,我也终于可以告诉陛下,公主目前一定还平安无事。”
“是吗?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国王的声音再次变得激动。而坎帕则是拉开斗篷,跪了下去,行了一个骑士礼
“因为……我施加了一道保险。”
“什么保险?就是你上次所说的,要安排在胡桃身边的一个保险吗?!”
王座上的声音更加激动,而且那个身影甚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个嘛……陛下,请原谅,为了某些原因,我需要保密。不过请放心,相信用不了多久,公主殿下就会活蹦乱跳的回到陛下的身边。现在,我们就先看看戴劳·古德塞先生和毒瘤先生,会怎么豁出全力,去营救公主殿下吧。”
放眼望去,全都是沙漠。
远处的沙丘波澜起伏,看起来就像是皇宫池塘中投入一颗石子所激起的层层波浪。
自从列车被袭击之后,已经过了大约十个小时。胡桃也在这片沙漠之中,跟着白痴的后面走了十个小时。
四周的景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不管走多远,看起来始终像是在原地踏步。胡桃的两条腿走的酸了,从小到大,她可从来没有走过那么长的路。而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并不是走在一条追捕坏蛋的路上,所前往的目的地更不是什么正义与非正义的战场。
她走不动了,速度越来越慢。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夜晚沙漠的寒冷已经开始侵袭她的身子,让她不由得缩起肩膀哆嗦。而且倦意已经开始爬上她的脸庞,走路的时候也开始东倒西歪,渐渐的不成直线了。
噗通。
胡桃一个没踩好,跌倒在地。
“呜……我不走了啦!我好困……我……想睡觉……!”
这位公主倦了,可她又不敢直接命令前面的白痴停下脚步。而她说这句话更是为了防止白痴在自己睡着时一个人离开,把自己扔在这里不管。
白痴回过头,在他的肩上,小面包早已经进入了梦乡。他抬头看了看月亮的位置,冰冷而不带感情的声音缓缓出口:“继续走。距离日出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不是胡桃在命令白痴,而是这个白痴在命令胡桃。这让这位公主怎么忍的下去?她平时都是处于中心的,现在迫于你的“淫威”不再乱发号令已经很好了,凭什么反而让你骑到自己的头上?
这么一想,胡桃十分干脆的往地上一坐,赌气道:“我不管,反正我累了!我要睡觉!还有,我渴了,饿了。你的包囊里有水壶和食物的吧?给我喝一点。”
白痴的挎包内的确有生存所需要的食物和水。但他却绝不会将这些东西拿出来分享。因为这些食物是最后的救命物资,不在濒临死亡线前就绝对不可以动用。尤其是水。
在干枯的沙漠中,水就是生命。一个人可以长时间不吃饭,但绝对不可能长时间的不喝水。这些水不仅胡桃不能动,他自己不能动,甚至就连面包也绝对不能动。在此之前如果想要喝水的话,那就必须动用身边一切可能的资源,去寻找水源。
沙漠,对没有经验的人来说,的确是一座坟墓。
可对于曾经在这块死亡之地徘徊了三个月之久,最后成功横渡它,顺利到达风吹沙城的白痴来说,也许……
九死还有一生。
白痴看了看天空的月亮,那三轮斜月已经到了西边的天纬。算算时间,此刻大概已经到了午夜一点左右。
按照以往的经验,白痴知道最起码还可以再走上两个小时。在沙漠中,原地不动等待救援永远都是找死的代名词。想要活下去,那就必须移动,必须去找寻一切可以让自己获救的资源。不过看那个“公主”……
她两腿分开,弯曲。双手撑着沙面,两只眼睛里面饱含泪水,看着自己时却是一副故意赌气并且明显就不肯合作的表情。看到这里,白痴知道她真的不肯再走了。
“嘿嘿,第二个D级任务,就摊上那么个麻烦。不过话说回来你执行的两个所谓的最简单的D级任务,每一个都是如此的麻烦嘛。”
暗灭睁开血瞳,毫不顾忌的盯着胡桃。小公主被这把匕首看的心里有些发毛,不由得向后挪了挪。
“…………………………休息吧。”
稀拉拉的长着两三株似乎早已枯萎的沙漠植物。
“今天,在这里休息。”
说完,他再也不去看胡桃一眼,径直走向了那块沙地。
胡桃哼了一声,她重新爬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裙子跟上。望着走下凹地的白痴,这位公主越发觉得这个男孩子长的实在是矮小。她不由得昂起头,心中暗暗冷笑:“矮子,想和本公主斗?现在怎么样?还不是我要休息,你就让我休息了吗?看你一脸冷冰冰的样子,原来骨子里也会怕我啊。”
这么一想,胡桃忽然就觉得自己在白痴面前无比高大了起来。她快速的走下沙坡,用脚踢起一个小沙包,然后用一副淑女的坐姿款款的坐在那里,等着。
等什么?
等白痴做饭,搭帐篷,服侍她睡觉。她是公主,平时在皇家学院内做够了一个人调理生活,出了学院之后就想好好的休息休息,尤其是让这个矮子加白痴来服侍自己~~~
她等着……
等着……
等着。
结果,她就这么一直等下去了。
第二年故事062,“赏玩”死亡
“喂!你到底在干嘛啊?为什么一直在那边挖坑?我肚子饿啦!”
从刚才开始白痴就在那些植物的旁边不停的挖坑,泼出来的沙子甚至将两边堆起了两个小小的土丘。胡桃有些不耐烦,肚子里的饥饿和喉咙中的干渴让她烦躁起来。
白痴站在这个大约已经有两米左右的坑中,细细查看了一下。他没有理会胡桃的呵斥,而是十分淡定的从包囊中取出一块不透明的白色塑料布。他将塑料布的四个角埋进沙坑四周,再用沙子压实。再探头到塑料布下张望了一下,确定那下面有大约一米高,半米宽的容积之后,才把头伸出来,拍了拍手。
胡桃走过来,看看这个被塑料布盖住一半的洞,感觉有些莫名奇妙。这个人想干嘛?用这个洞来抓野兽吗?如果是的话,这个陷阱未免也太简陋了一点吧?
“喂,矮子。这是什么东西?我的帐篷呢?”
白痴没有回应,而是直接走到那几棵干枯植物旁边,从包囊中取出一本书,一边对照那些植物,一边翻看起来。
“……喂!我问你呐!我的帐……”
“不想死的话,就安静,保持体力。”
冷不丁,白痴回话了。他的声音很冰冷,也很安静。听起来没有丝毫的混乱与惊恐。好像现在不是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而是在什么都有的风吹沙城中一般。
但……虽然很平稳。但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太冷了……
胡桃不由得闭上嘴,凭着直觉,她察觉自己似乎有些太过分了。这个人明明保护了自己,照顾了自己,现在还说要送自己回家。可自己却偏偏在这么荒凉的地方提那么多的要求……好像的确太过分了一些……
白痴一页一页的翻书,他看得很仔细。晴朗的月色下,就只有偶尔吹过的风和他翻动书页的声音在回响。
胡桃的确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但是……但是她受不了如此安静的环境。一旦不说话,她就会感觉到周围的冰冷,感觉到沙漠的空旷与残酷。她需要找个人说说话,好给自己壮胆。即使是专门说一些强词夺理的话,让这个人对着自己生气,也好过继续这样安安静静的坐着,面对这个没有丝毫文明的世界……
“我说!你在看什么呢!”
终于,胡桃耐不住寂寞,再次喊了出来。
白痴听见了?似乎也没有听见?只见他慢慢的闭上眼睛,合上那本书。
“嘿嘿,对照下来,这玩意能吃吗?”
暗灭冷笑。
“…………能。它的根部有果实。但,除非煮沸,否则剧毒。”
“哦~~~!那么说,这些植物对你全无用处,不是吗?”
“……………………不。”
在求生的旅途中,没有任何东西是无用的。即使是这些沙子,也能够提供遮掩。即使是这些有毒的植物,也能告诉白痴一个最基本的事实
这里的地下,有水。
白痴重新抱下面包,打开包裹。他将装满水的水壶和干粮放在一旁,取出一张约莫两个手掌大小的塑料薄膜和一个塑料杯子。接着,他在那些植物的旁边用手刨抓,挖出一个十厘米深的小坑,把杯子放在小坑的底端,把塑料薄膜放在小坑的上方,四周用沙子压实。然后再找了一块石头,放在塑料薄膜的中央,让它的最低点汇聚至杯子的正上方,形成锥形。
做完这一切的准备工作,也预示着今晚结束,准备睡觉。白痴站了起来,回过头,那边的胡桃依旧在嘟嘟囔囔不断唠叨着。看着她那副似乎不给帐篷和食物就誓不罢休的样子,白痴想了想后,取下刚才用来绑小面包的布条,走向她。
“矮子,你在做什么呀?又是挖坑又是看书又是放石头的。你在干……喂!你……你想干嘛?!”
出其不意间,白痴一把搭住胡桃的肩膀,将她的后背扳过来,推dao。这位小公主一惊,立刻开始大叫大嚷,想要第一时间翻过身。可她的力量哪里及得上白痴?还不等她翻过身来,她的双手就被白痴扳至后方,布条一拉,紧紧的打了个死结。
这下子,胡桃慌了。在这渺无人烟的沙漠之中,只有那个白痴和自己两个人,而且现在……他把自己推dao,还反绑双手?难道说……难道说!他的禽兽之心真的觉醒了吗?!
年纪幼小的胡桃也许还并不清楚那所谓的“禽兽之心”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曾经听她的父王说过,女孩子一旦过了十岁就不可以再和男孩子独处。因为那样会很危险,会让男孩子变成禽兽。所以,当她有一段时间想再和两个哥哥一起睡的时候,父王就坚决的不同意。
现在,凭借着女性先天的本能,她似乎也意识到一些事情,意识到这个白痴很可能会来“伤害”自己了。
转瞬之间,胡桃的双脚也被绑住。她吓怕了,害怕让她不敢开口,更不敢说话。躺着的她感觉到那个白痴抓住了自己的腿,将她好像拖曳货物一样拖向某个地方。这种感觉正犹如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恐怖……冰冷……
白痴走着。他拖着胡桃来到刚才放面包的地方,将这个小丫头抱起。接着,他径直来到那个深坑旁,将胡桃直接往里面一扔,等到她尖叫着滑进塑料布下方之后,他也跟着跳了进去,再用沙子填补住布料四周的缝隙。
原本还有一些的月光被刹那间隔绝,塑料布下进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胡桃扭动着身体,在黑暗中的恐惧让她不由得缩了起来,极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四周。
没用多久,她就看到了一些东西。
可让她看到的,并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光线,而是一只……
血红色的瞳孔。
暗灭睁着那只血瞳,散发出的红色光芒除了给这个深坑提供一些光亮之外,更多的,却是增添了一份恐惧。那只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胡桃,眼角似乎蕴含着一种笑意……没错,一种恐怖的东西,在玩弄即将死去的猎物时的那种笑意!
“你……你!!!”
“睡吧。”
借着血瞳的光芒,白痴的脸被涂成一片血色。那双没有感情的黑色瞳孔瞪视着她,刹那间,胡桃甚至感觉这个深坑中飘起了黑色的雪花。
“你……放开我!放开我!”
“………………绑住你,是要你安静。”
白痴没有再去理会胡桃,他抱着小面包,靠在背后的沙子上,闭上眼睛。
“沙漠白天的温度太高,所以在接下来的大约十四小时里,我们都要在这里渡过。浪费体力是一种找死的行为。说话,也是一种消耗体内水分的奢侈。”
血瞳冷笑了两声,渐渐闭上眼。深坑内重新变成了一片漆黑……
白痴的声音消失了……四周安静了下来。胡桃瞪着眼睛,却再也看不到任何的景色。除了耳边传来的缓缓呼吸声,整个世界,似乎都隐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
整整十四个小时,随着太阳升起,在空中尽情散发它的威力,沙子下方的胡桃才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沙漠”。
即使是隔着这一层白色不透明的塑料布,沙子下方也开始慢慢变热。那个火球横行贯穿整个天空的场面甚至穿透塑料布,印在胡桃的脑海里。
赏沙?围猎?所谓的沙漠只是一个游乐场,可以供人任意耍玩的后花园吗?
真正的沙漠有的只有安静。它一点也不吵闹,甚至看起来十分的平淡。但它剥夺生命的镰刀却从来不会松软。它只是静静的看着你,任凭你在它的地盘上一点一点的脱水,一点一点被吹熄所有的生命之火,最后……
沦为它浩瀚而又宁静的沙漠中,又一具不起眼的骸骨。
不过即使是这样疯狂的烈日,也会做一件好事。祂将沙子晒热,将地底那些为数不多的水分蒸发。但是,其中的一些水分却被那层薄膜所遮挡,附着在了薄膜上。渐渐的,薄膜上的液体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重。它们顺着倾斜的角度汇聚在了薄膜的锥形底部,等到变得更重之后……
滴。
落入下方的杯中。
纨绔的火球尽情耍弄着祂那无边无际的力量。好不容易,祂才耍弄完毕,缓缓沉入西方的地平线。随着烈日的最后一缕光芒消失,星空再次占据这个夜之世界之后,那层塑料布,才终于掀了开来。
胡桃躺在地上,娇生贵养的她已经被这个残酷而无情的自然玩弄的奄奄一息。如果不是白痴绑住她的双手双脚,让她不能乱动而节约一些体力的话,恐怕她早已经死了。
第二年故事063,求生意识
白痴解开绑住她的那些布条,将她拖出沙坑。在收拾好塑料布之后,他将胡桃平放在地上,让小面包坐在她的旁边。
“别让她乱走。”
白痴竖起一根手指,示意着。小面包也不知道是看懂了还是没看懂,只是呜呜啊啊的叫了几声,坐在胡桃身旁。
迷迷糊糊中,胡桃看到白痴走到十几个小时前放杯子和塑料薄膜的地方。只见他扔掉石子,将薄膜塞回包囊。然后从下面拿出那个杯子,走了过来。
那个杯子只是在沙子底下放了一天,所以里面应该什么都没有吧?就算有,应该也只有沙子……
胡桃这样想着,别过头,显得奄奄一息。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反抗,就连白痴抱起她的头,将那个杯子凑到她那已经干枯的嘴唇边时,也只是眯着眼,意识朦胧的随他摆弄。
……………………
水,触碰到她的嘴唇。
清凉的液体在刹那间挽救了胡桃那濒临休克的意识。她猛地睁开眼,只见那只杯子里盛放着小半杯水,虽然略有浑浊,到的确是……水?!
突然,胡桃张开双手,意图夺下这只杯子。可白痴却在这一刻猛地压住了她,将杯子挪开。居高临下,那双黑色的瞳孔倒映着满天的星辰,映入胡桃的眼帘。
“水,喝的越少越好。只要能维持生命,便足够。”
在沙漠中如果过多的摄取水份,反而会因为热量而极为快速的从体内蒸发。所以喝水,必须保持少量、多次的原则。
迫于那双黑色的眼睛,胡桃再次害怕起来。她默默的点了点头,这下,白痴才将那个杯子递到她面前。不过喝的时候却是白痴捏着她的下巴,倒进她嘴里的。毕竟,他可不相信这位公主真的会立刻明白少量多次的原则,而不会一口将水喝个精光。
一小杯水,胡桃喝去一半。等到她恢复了些精神之后,白痴才将那些水递给小面包,让她喝。原本以为白痴会让小面包再喝去一半,自己再喝。可没想到他就这样看着那个小丫头喝完水,就将杯子塞进背囊,将小丫头抱了起来。
他…………不渴吗?
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男孩子,双手双脚都戴着沉重的束缚,身上还穿着一件那么重的毛衣。然后,他还要背着小面包和那只背包,再承担起将自己完好无损的带回去的任务……
他……到底是一头怎么样的怪物???
胡桃惊讶着,可很快,她就拼命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他一定是偷偷摸摸的喝那些水壶里面的水才对!他只不过才比自己大一岁,怎么可能是一头怪物?没错,他一定趁自己昏昏沉沉的时候,一个人大口大口的喝水,大口大口的吃东西!一定是这样的,这个人是一个坏蛋,一个大坏蛋!怎么可能放着那么多好吃好喝的不去动,独自一人承受那么多的重担呢?
这样一想,胡桃才能够让自己心里平衡一些。只要抱着眼前这个男孩子是一个坏蛋的想法,就可以不用去想他是怎么办到的。只要他够坏,就一定会背着自己暗地里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歌舞剧里面可全都是这样演的!而自己这个正义的伙伴只不过是一时间被这个坏蛋抓住,无法挣脱而已!
“哼!”
白痴的形象经过胡桃的自我调整,重新变回一个肮脏的乞丐。她拍了拍裙子,强行抖擞精神,跟着白痴的脚步,继续走在回家的旅程上。
在接下来的二十天里,胡桃、白痴、面包三人就持续着这种不间断的昼伏夜出的旅程。四周的环境无论怎么走都还是沙漠,好几次,胡桃甚至开始绝望。在这二十多天里,她不断承受着以前从来没有承受过的饥饿、痛苦、干渴,以及对真正的死亡的恐惧。
那不是歌剧里面表演的那种死亡,也不像女主角被刺了一刀之后,会十分凄美的唱着歌,转两个圈,在心爱的英雄怀中一点一点的死去,身边还会洒下花瓣,还会有英雄流着泪,一边对歌,一边死亡的浪漫方式。
这个世界超出了她的想象,她原以为死亡会很复杂,可这个沙漠却告诉她,死亡其实很简单。
饥渴,劳累,然后死亡。
没有花瓣,没有泪水,没有华丽的背景,也没有动人的音乐与歌声。就那么简单。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不管你是公主还是乞丐,不管你是英雄还是反面人物,在那轮火日以及一望无际的沙漠来说,所有的生命,都毫无差别。
活着,或者死。
白痴在前面默默无闻的走着。在她的背后,胡桃看着他的背影,也终于略微看清了他所一直活着的世界,永远就是这么简单……
而可怕。
又是一个夜晚,那三轮明月已经渐渐丰满了起来。很幸运,在临近黎明的时候他们走到了一座峭壁之下,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洞窟,免去了白痴挖沙地的功夫。
经过这近一个月的旅程,胡桃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破烂不堪。那身豪华的公主长裙被她撕开,扯下的布料用来抱住她那双早已经开口的公主鞋。另外一些布料则用来包住头,避免阳光直接晒到她的脑袋。
一个月前不服管的公主已经彻底被自然所征服,臣服于那无边无际的力量之下。她安安静静的坐在岩洞里面,深深明白这座沙漠的可怕之处的她也开始学会听从白痴的命令。现在,她知道“死”是怎么一回事了,也知道什么叫做“活着”。也许这两个意思读懂是很容易,但一个人如果不能真正理解的真意,也就绝对无法从沙漠中活下去。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今天,这位公主似乎还是有些无法放开心中的那点“执着”。
白痴丢下面包和胡桃,趁着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的空隙走出洞窟,寻找食物。在这段时间里,胡桃终于明白白痴背囊里那些食物和水的意义,她也终于知道那个男孩并没有独自一人偷吃。相比之下,他在三人之中吃的东西总是最少,平时摘来的树干和一些十分涩的小果实,他吃的也十分少。
胡桃坐在一块岩石上,两只小腿一前一后的摆动着。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走路,她的脚上开始冒起了血泡。最近每走一步似乎都会疼。
“呜~~~”
正看着自己的脚呢,冷不丁旁边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胡桃回过头,只见小面包正坐在自己的身旁,也学着她的样子,两条小腿摆来摆去。看到胡桃望着她,小丫头也抬起头,用那两支翠绿色的眼睛回望着她。
洞窟内,这两个女孩子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互相对视着……
……
…………
………………
“啊~~~呜。”
也许是一直抬着脖子累了吧,小面包跳下石头。可由于这块石头有些高,她跳下来的角度有些不对。着地时脚一滑,噗通一声,小丫头脸朝下的摔了一跤。
“哎呀!”
看到小面包跌倒,胡桃吓了一跳,连忙跳下来。她知道,这个叫面包的小丫头可是那个白痴最关心的人!如果让他知道这丫头和自己在一起时受了伤…………他会对自己做出些什么事!!!
“哎哟!”
可惜,这位小公主忘了自己的脚上都是血泡。猛一着地,立刻疼的她弯下腰来,抱着两条腿开始抽搐。
“呜哇。呜?”
小面包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粘着一些沙子。她别过头,只见旁边躺着胡桃,正抱着腿不断抽搐,她想了想后,蹬蹬蹬的跑到她身旁,伸出手,拉住她的手。
“啊~~~~啊呜~~~~~”
小面包向后拽着,可是,她的力气能够有多大?但看到她这么想帮自己的模样,胡桃不由得心里一阵感动。
(那个该死的矮子,竟然让他养出这么一个好孩子出来?)
胡桃忍着痛,跪在地上,让自己的两只脚晾晾。但对于刚才想要帮助自己的小面包,这位公主却是脸上带着微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呜?!”
可不料,胡桃的这个动作让小面包不由得惊了一下。她急忙退开两步,紧张的看着胡桃。要说为什么的话……恐怕胡桃摸她头发的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了白痴平时摸她头发的那种感觉,但摸自己的却不是白痴,而是这个和白痴同年龄的女人吧。
胡桃见小面包有些惊讶和怀疑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还以为自己吓到小面包了,随即张开双手,笑道:“来,面包,不要怕,到姐姐这儿来。”
小面包瞅着她,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如果暗灭看到她这副担心这担心那的表情,恐怕就要说这小丫头已经开始具备白痴那疑神疑鬼的性格了。只不过,现在看到的却是胡桃。这个女孩挪动膝盖往前蹭了几步,之后,就一把抱住了小面包。
第二年故事064,想活下去就吃东西
“乖~~乖~~不要怕,姐姐疼,姐姐谢谢你哦。好乖~~好乖~~~”
从出生到现在,小面包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抱过。她的亲生父母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就陷入死亡的威胁,直到死前的那一刻也没有好好的哄过她,抱过她。而白痴则更不用说了,虽然他在小面包的态度上也不乏温柔,但那张始终都绷着的脸上何曾跳出过一个笑容?而且那种性格,更别提会像胡桃这样哄着,笑着,抱着了。
“呜……呜……?呜…………”
小面包被胡桃抱着,脸上那犹豫与害怕的表情渐渐淡化了下去。她十分舒服的呼出一口气,小小的脸蛋上浮现出两片红晕。直到过了好久,胡桃才松开抱着小面包的手,冲着她笑了一下。
这么好的小女孩,怎么会跟着那个坏蛋生活的?这不是硬生生要把她给教坏嘛!对了,这个小女孩好像既不是他的妹妹,也不是他的亲戚。这么说的话,那个坏蛋和小面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说!!!难道说,小面包也是被他拐来的???!!!
胡桃曾经被白痴拐过,所以她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判断十分的确定。一想到这里,她心中的正义之火立刻熊熊燃烧了起来。这位公主脱下顶脚的公主鞋,只用布条将自己的脚包好之后,拉着小面包气势汹汹的朝外走去。打算让那个拐卖犯当着自己的面认错,然后承诺把小面包还给她的父母!
就这样,胡桃拉着面包走出岩洞。恰好此时,东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趁着那还未散发烈焰的光芒,胡桃一眼就看到了就蹲在洞窟旁边的白痴。
他,抓着岩壁上的一从枯草,猛地一拔。拔出来的泥土上所附着的东西,立刻让胡桃到嘴边的正义之辞,全部硬生生的吞回肚中。
蠕动……
许许多多约莫有成年人食指般粗细长短的白色幼虫,在那些泥块上蠕动。
“呜!你……你……!!!”
眼前的场面太过恶心,胡桃捂住嘴,头也不回的冲进洞窟。她抱着头,刚才出现的那一幕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刺激,让她的胃都酸痛不已。
“呜啊!咕……呜!”
外面传来面包的欢叫声。那个小丫头牵着白痴的手走了进来,而白痴的右手上则依旧抓着那从枯草,而枯草末端的干泥块上,依旧趴着那些不断蠕动的虫子。
胡桃一见,恶心感再次涌起。她闭上眼睛,回过头,想方设法逼自己忘掉那些东西。同时心里不断的叫嚷:“坏蛋!他果然是一个大坏蛋!竟然……竟然还特意把那东西拿进来……来……来吓我!”
也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进胡桃的耳朵里
“面包,拿着。”
胡桃心中一怔!怎么,那个坏蛋还要让那么小的小姑娘习惯那些恶心的东西吗?难道是因为太穷,没有什么玩具给她玩,就让她去玩那些脏兮兮的虫子?!不行,这个小姑娘被他拐来就已经很不幸了,我不能让她更不幸!
想到这里,胡桃强行忍住心中的恶心感,张开眼,回过头。果然没错,小面包正用那双小手抓着一只最大最肥的虫子,幼虫那晶莹剔透的身体和小丫头娇柔白皙的肌肤互相辉映。而小面包则是一脸茫然的抓着虫子,抬头看白痴,不知道这些虫子有什么用。
“白痴!矮子!我警告你,你可绝对不能让小面包玩这么脏的东西!!!”
胡桃站起来,大喝一声。可白痴则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随手捏起又一条大肥虫,扔进自己的嘴里,一咬。
那一瞬间,胡桃凝固。
可这还没完,有了白痴做示范,小面包终于明白自己手里抓着的是什么了。她呜呜一笑,散发出一个最为单纯的笑容,张开嘴,将那只大虫子还在不断摆动的头部塞进自己的嘴里……
“不……不要!!!”
“嘎嚓。”
富含营养的白色粘稠汁液,从小面包的嘴角流淌了下来……
这下子,胡桃已经不仅仅是凝固了……
乳白色的液体顺着胡桃的嘴角淌下,如果不是她手里的那半截虫子的话,胡桃甚至以为那些只是奶渍。在她的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人津津有味的吃着那些虫子。白痴也算了,这个人在胡桃的思想中本就是坏蛋的代名词。可这个小女孩……她竟然也是咕咕笑着,吃掉手中的虫子……
“…………………………”
在胡桃呆滞之时,白痴已经扯下一条大肥虫,递了过来。
胡桃半张着嘴,抬头看看那双冷漠的眼睛,再看看他手掌上的那只虫子……终于,这位公主大叫一声,向后接连跳开三步。
“你你你!你……什么意思!我警告你,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屈服你的恐吓,放弃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白痴用一双古怪的眼神看着胡桃,似乎听到了一些十分不能理解的事情。在沉默半响之后,他还是将那条虫子向前递出:“吃吧。很有营养。”
“营养???”
“…………………………”
白痴不做声,点点头。按照那本说明上的介绍,这种生活在沙漠中的虫子其实是一种一级魔兽的幼虫。为了在干枯的沙漠中存活下去,这种虫子从出生的那一刻就被埋在沙地里,并且体内蕴含各种营养成分。吃一条,不下于进行了一顿丰富的美味大餐。
不过,胡桃可不管这些。她身为公主,别说平时吃的都是熟食而没有生食,就说看到这种蠕动的虫子就让她反胃。面对递过来的虫子,胡桃气愤的一抬手,拍开白痴的手。
“别靠近我!我不吃!把这种恶心的东西拿开!”
经过了一晚的跋涉,胡桃累了,倦了。拍开白痴的手后,她就蜷缩到洞窟的最里面,背对着白痴,愤愤不平的睡下了。
………………………………
白痴看着手中的虫子,再看看那边的胡桃。此时,外面的太阳已经高升,属于沙漠独有的炎热也开始升华。白痴撇过头,旁边的小面包正抓着小半截虫子,一边吮吸里面那流质体的汁液,一边用那双好奇的眼睛看着他。
“嘿嘿,小公主不肯吃饭~~~!来吧,黑暗骑士,你要怎么做,才能把这些好东西给她喂下去呢?”
在暗灭的鼓动中,白痴想了片刻,就从怀里摸出一只小杯子,将土块上的幼虫全部挑出来,扔进去。接着,他就抄起暗灭,朝杯底戳去……
又是一个灼热难耐的白天,阳光扫过沙粒,即使是残余的热量卷进岩洞,也让人感到难以忍受。
胡桃躺在岩洞的最里面,面对岩壁而睡。她的嘴唇已经干裂,肚子里的饥饿感让她晕晕乎乎,时而清醒,时而睡去。等到这一天结束,沙漠再次迎来满天的星光之时,她才迷迷茫茫的睁开眼睛。
乏力……
一天一夜未曾进食,这让她原以为已经够坚强的身体再次陷入麻木。她挣扎着爬了起来,一头棕色的头发干枯又没有光泽。
她想吃东西……如果不吃东西的话,会死……
也就在这时,一只杯子,递到了她的眼前。
胡桃抬起头,已经发粘的眼皮让她看任何事物都出现重影。
“这是……什么……?”
声音轻微,轻的胡桃甚至连自己都听不见。
但是,那双黑色的瞳孔,却听见了这个声音。
“………………吃吧。”
白痴握住胡桃的手,让她抱住那只杯子。胡桃任由他摆布,捧着杯子,朝里面一看。只见杯子中盛了小半杯乳白色的粘稠液体,看起来就像是自己在皇宫中喝的酸奶。
食物……?
胡桃吞了一口口水,连忙捧起杯子,将那一小杯粘稠的液体倒入口中。这些液体没有味道,淡淡的,甚至还有一些腥味。但此时的胡桃吃在嘴里,却像是品尝着最至高的美味一般。
她将这一小杯液体吃完,嘴边浮出和小面包一样的白沫。白痴看着她吃完,接过杯子走了出去。胡桃靠在岩壁上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后,感觉精神再次回来了。她扶着岩壁站起,看看旁边的小面包依旧在沉睡。她摸了摸嘴上的白沫,想了想后,也跟着走出了岩洞。
……
…………
………………
月光,挥洒在沙漠上。
闪耀的星辰遍布整个天空,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那一段。
一条璀璨的银河横穿天际,明亮的光芒和背后的黑幕组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为美丽的组合。
胡桃赞叹着,仰望天空。因为今晚的夜色实在是太过美丽,美的让人陶醉。三轮满月分别被群星衬托起来,柔和的光芒挥洒在这片沙漠上,替这些昏黄的世界,裹上了一层不惹眼的银色细纱……
而那个白痴,就身处这银色世界的中央,背对着她。
“啊………………”
夜色太美,一望无际的世界中央站着一个男孩,披着银纱。这一幕突然跃入胡桃的眼里,让她不由得愣了一下。她呆呆的站在岩洞前,望着白痴。看着那个背影,那个带着自己……活到现在的背影……
第二年故事065,光明公主与黑暗骑士
(我……我应该谢谢他……)
胡桃的两只手指互相缠绕着,显得有些扭捏。如果说是在平常的话那谢谢也可以,但怪就怪今天晚上的夜色实在是太好了,自己这样跑出去谢谢他,总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两片红晕不由得浮上这位小公主的双颊,想到自己刚才多亏了那个白痴才终于恢复精神之后,她终于咬了咬牙,大踏步的走了上去。
“喂!那个……矮子白痴!”
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胡桃不由得张开口就开骂,好给自己壮胆。她踩在染成银色的沙子上,披着月光与星辰,一点一点的靠近白痴。
白痴对于身后的声音似乎没有反应。他的视线只是略微偏转,之后,他重新收回视线,看着脚底。在确定了地点之后,他弯下腰,挖开沙子,从里面取出一个被塑料薄膜包住的圆饼似的东西。
胡桃走到她的身边,见白痴没有理她,不由得背过双手,红着脸,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头,手足无措的踢开沙子。
“我说……刚才……谢……谢你…………”
白痴拉开塑料薄膜,里面出现的是一块乳白色的饼状物体。他凑近鼻子闻了闻,在确定没有异常之后,重新包好,塞进自己的背囊。接着,他直接从胡桃的身边走过,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
冷冰冰的反应让胡桃刚刚还有一点的羞涩立刻化为不满。她转过头,开始大声喝道:“喂!你这个矮子,白痴!我谢谢你呢!我这个雄鹿帝国的公主开口谢你了!你应该立刻对我下跪,然后感激才对!!!”
白痴继续朝前走,走向岩洞。
“呜…………!气死我了!”胡桃一跺脚,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白痴面前张开双手拦住,“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可是在谢谢你啊!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
白痴看了她一眼,冷冷回应:“你,不需谢我。”
“啊?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任务。”
说完,白痴就走入岩洞,将揉着眼睛还想睡的面包拉了出来。他拿出一旁沙子里用作收集水分的杯子给小面包喝了一点之后,将杯子塞进胡桃手里。
“喝完,上路。”
胡桃捧着杯子,呆呆的看着白痴已经开始离开,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就将杯中的水一口喝尽,跟了上去。
银色的沙漠,寂静无声。
没有风吹,也没有以往那弥漫天空的细沙。整座死亡沙漠在这个晚上似乎也忘记了自己的残酷,开始用最美丽的荒原之色展现在胡桃的面前。
白痴拉着小面包的手,缓慢却坚定的走在最前面。胡桃跟在后面,瞪着他,一脸不满的样子。
“…………哼!好吧,不管怎么说,这个人也算是我如今的护卫。是我的手下,我也不能对他太过苛求才对。”
胡桃自我安慰了一下,走上前:“喂,矮子。”
“…………………………”
“呜……好!我现在正式任命你为我的直属骑士,负责保护我!你要知道,这份荣耀可是得来不易呢,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向你这样,那么轻松的就成为正义的伙伴呢~~~”
胡桃十分开朗的说着,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银色沙漠上回荡。只是,听她说话的那个人,依旧是……
“…………………………”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一个小时,胡桃鼓起嘴,跟在白痴后面默默行走。可她终于还是忍不住,跑到白痴的面前,背着双手一边倒退一边说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白痴看了她一眼,继续朝前走。
“我·说·啊,你叫什么名字?校长先生说叫你白痴,其他人也叫你白痴。但你不会真的叫白痴吧?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放心啦,我不会说出去的。”
“………………”
“好了啦~~~告诉我嘛~~~。虽然我明白正义的使者在某些时候是需要隐瞒真实姓名的,但现在我们可是同一条战线上了耶,告诉我,你叫什么?啊,对了对了。在问别人名字之前,要先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我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胡桃·杜雷亚·佛理休斯。是雄鹿帝国的公主。好了,你叫什么?”
“………………”
胡桃的嘴角有些抽筋。回荡在耳边的,就只有踩在沙地上的沙沙声……
对于这位公主来说,恐怕今生今世都不会再碰到向眼前这个男孩子一样古怪的人了。她跺着脚,心中有气。如果现在是在风吹沙城内的话,她何必对这么一个小乞丐低声下气,好言好语?如果……如果自己身边有着一大堆的护卫的话,谁还需要他来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
胡桃不自觉的停下脚步,白痴拉着面包再次从她的身旁走过。望着那个男孩的背影,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是在保护自己。
在这片一望无际的银色沙漠中,为了能够让自己平安无事的回去,在保护着自己……
她抬起头,望着天空。这个世界,沐浴在璀璨的星光之下。那些星星美丽的仿佛随时都会落下来。
“公主……与骑士?!”
小小的胡桃不由得涨红了脸,她的表情开始变得兴奋起来。这种漫天星光的场面难道不算浪漫吗?在自己所看过的歌舞剧以及所有的故事书中,还有什么比这更浪漫的景色吗?
宽阔的沙漠,渺无人烟的场景,命运相伴的公主与守护她不离不弃的骑士!这……这不正是最浪漫的爱情歌舞剧的场景吗?!
联想到看过的歌剧,胡桃看着白痴的眼神渐渐有了一些变化。现在看来,那个白痴似乎一点也不丑陋嘛~~~他虽然嘴里不说,但其实是很关心自己的,不是吗?
“嘻嘻~~~”胡桃跳到白痴的身旁,一边走,一边偷看他的表情。尽管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副冰山脸,但她还是十分确信自己的判断。
“我说你啊~~~”胡桃偷偷笑了一声,脸蛋变得通红,“你……喜欢我,对不对?所以才那么拼命的要做一个骑士,保护我对不对?”
白痴瞥了她一眼……是极为警惕的一眼。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听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似的。他快步的朝前迈出两步,转过身。
胡桃乐了,这样一个冰山终于还是被自己给玩弄了呀~~~!可就在胡桃为自己得意,想要再说两句话的时候……
一把黑色的匕首,已经抵住了她的胸膛。
……
…………
………………
可怕的……“公主”。
白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冒出冷汗。这个公主在对自己示好,那也就意味着她准备下手了!她准备杀了自己……尽管白痴不管怎么想也想不出在这片沙漠中她杀掉自己有什么好处,但反正她一定有足够杀掉自己的理由!
“公主”从来都是最容易让人放松的生物。她们的臂力也许不会很强,但能够得到“公主”这个称号,就意味着她们拥有足够的智慧!可怕……太可怕了,白痴感到自己的双腿都在颤抖。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到底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杀掉自己,而更可怕的是,自己却不能逃,必须守在她的身边,护送她回去!
胡桃永远都不会知道白痴此刻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但自己胸口的那只匕首却让她脸上的那抹得意之色冷却了下来。
(糟糕!我惹火他了!怎么办?他……他不会杀了我吧?我真笨,怎么会认为这个白痴是骑士?他只是一个乞丐,一个要饭的!现在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局面就这样僵持着,胡桃和白痴都怀抱着对对方的严重恐惧,矗立在沙漠的中央。这一刻,仿佛时间就这样静止了……
“呜~~~?”
一只小手,拉了拉白痴的衣角。
“啊呜~~~~”
一声轻轻的嘟囔,让白痴眼中的冰冷软化。
他低下头,看着小面包,这个小丫头正抱着他的大腿,啊呜啊呜的叫着。白痴愣了一下,良久之后,他才缓缓的收回匕首。
“呼………………”
胡桃大大的喘出一口气,她看着白痴从怀里摸出那块白色的饼,扳下一小块后塞给面包。得到这么一小块食物之后,小面包立刻开开心心的笑了起来,张开小嘴,将那么一块食物放进嘴里,用那排小牙齿慢慢的咀嚼起来。
……………………
空气中的紧张气氛终于散去,一放松,胡桃的肚子也不由得叫了起来。她捂着肚子,有些难受的望着白痴手里的那块圆饼,吞了口口水,望着他。而白痴则看看胡桃,再看看手中的饼后,扳下一小块,递给了她。
胡桃接过这一小块饼,抬头看,那个白痴再次将食物塞进背囊,似乎没有一起吃的意思。她想了想,将手中的小饼再次扳开,将其中的一块递了过去。
“……………………?”
胡桃红着脸,喃喃道:“那个……对不起,刚才我开玩笑太过火了。你……也一起吃吧。”
月色清朗,静静的洒在沙漠之上…………
(在下发布了一新的投票,望各位帮忙参与哈)
第二年故事066,谁教导更合适?
“………………我不需……”
“不,我命令你吃下去!”胡桃突然开口,打断了白痴,“那个……这个……对!我要你吃饱肚子,好带我离开!我可不希望走到半路你就突然饿死了。所以从今以后的每一顿,你都必须和我一起吃!我决不允许你再有不吃饭的情况发生!那个……那个……就是这样!”
黑幕上镶嵌的星光,是如此的清亮。明明是两种完全相反的色彩,却交织出最为美丽的光泽。白痴面目古怪的望着胡桃,再看看她手中的那半块饼,低下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我不需要。”白痴转身,他从怀里重新摸出那块圆饼,扳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在胡桃愣着的时候,一句话,突然从前面那个背影传来
“节约食物。这样才能活着出去。…………吃吧。”
胡桃呆站着,过了好久,她才听明白白痴的这句话,嘴角一笑,大大的“嗯”了一声,将食物全都塞进嘴里。
经过了这一小段插曲,胡桃的回家之旅终于变得不再那么冷漠起来。一路之上,她笑着,哼着小曲,跟在那个面目冰冷以及幼稚无知的小女孩身边来回转,漫步在回家的路上。
一天又一天,一周又一周。
时间在夜幕下缓慢而又迅速的过着。不知不觉间,这样的沙漠之旅就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快到十二月了。如果是在风吹沙城的话,恐怕那里已经开始飘起了雪花。人们的身上也穿起了棉袄,脸上也挂起了快要迎接年终节日的笑容。被装饰的富丽堂皇的杜兰树环绕在教堂四周,上面堆着一些细雪,白色和绿色交相辉映,构建起年末的最后一场欢乐的序曲。
又是一个夜晚,天空的星辰也依旧如此的明亮。胡桃身上的那套公主裙已经完全的破烂不堪,但她的脸色却比起刚开始时好了不少。当然,不是指气色,而是指精神。
“所以说啊,圣夜祭可是一年中最美的节日呢~~~到了年末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去教堂祈祷。然后,大家就都会回家,和亲朋好友聚集在一起,欢度节日。对了对了!神圣恩宠会举办最盛大的圣夜祭晚会呢!到时候大家都会出席,还会有圣歌的演唱节目。晚会上,同学们都会将排练好的剧目一一上演,一定很热闹呢!…………喂,你听我说话了吗?”
事到如今,胡桃已经对今年是否能够赶上圣夜祭不报什么期望了。但当她三天前知道白痴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圣夜祭之后,就开始长篇大论的向他解释着那美好的事物。可结果除了还是那没有回答的回答之外,什么都没有改变。
“………………哼。”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胡桃似乎已经有些习惯白痴的沉默了。她笑了一声,看着白痴牵着面包的手行走的样子。突然,她跑到面包的左边,同时牵住了她的左手。
“……你,想做什么。”
刹那间,白痴停下脚步。他看着胡桃和自己一样握住小面包的手,一时警惕起来。而小面包则是第一次感受到两只手都被人牵着的感觉,她抬头,看看白痴,再看看胡桃,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呵,我想干什么用得着和你说吗?反正我是和小面包牵手,碍不着你什么事。对不对?小面包~~~?”
面包看着胡桃的脸,片刻之后……这个小丫头,笑了。
“啊呜~~~!啊呜啊呜~~~!”
白痴哼了一声,再次迈开脚步。胡桃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就这样一左一右的牵着小面包的手,向前走。
“喂,我问你,你脚上的那双布鞋是从哪里买来的?走了那么长时间,我可一点都没看到它破损,好坚韧的布料啊。”
胡桃说的当然是白痴脚上的那双白布鞋,除了略带灰尘之外,的确没有什么破损。
见白痴不回答,胡桃就开始甩着胳膊。小面包感受到左边传来一荡一荡的感觉,不由得高兴了起来。她咯咯笑着,手臂也跟着一荡一荡。
当然,这么明显的动作终于惹来了白痴的瞪视。
“哼~~!看我干嘛?你不和小面包玩,就不允许我逗她玩?她又不是你妹妹,也不是你亲戚,你凭什么阻碍她的人际交往?”
“…………………………”
无言以对,白痴唯有回过头。这样渺小的胜利让胡桃着实的高兴了一阵。她朝白痴靠近了一点,在他耳边轻声嘟囔了一句
“怎么?羡慕了吗?嫉妒了吗?爸~~~爸~~~”
胡桃的俏皮话再次惹来白痴的瞪视。尽管他依旧什么都没说的朝前走,可胡桃却是开怀的笑了起来。她甚至笑的有些挤出眼泪来了,现在的她哪里还有两个月前的公主模样?简直就和一个完全放纵了的疯丫头没什么两样了。
“哎呀呀,你的爸爸还真是开不起玩笑呢~~~小面包。你说,他那张脸是不是由于吃太多冰块,所以才那么冷的呢?”
小面包呜呀了两声,白痴倒是什么话都不说,继续走。
银色的沙漠蔓延向前方。胡桃拉起手,小面包也是趁着她拉的那一下跳了起来。两个女孩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在沙漠上扩散开来……
由于到了冬天,夜晚比较长。所以,白痴才特意留出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取出食物分给那一大一小两个女孩,等到面包吃完之后,他就坐在沙地上,拉过小面包。
胡桃一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就小口小口的吃着,看着。只见白痴竖起一根手指,面目十分严肃的摆在面包面前,说道
“面包,跟我念。‘分尸’、‘肢解’。”
“啊呜。呜啊。”
“嗯,再念一遍,‘分尸’、‘肢解’。”
“啊呜。啊呜。”
“很好,继续来,分……”
“你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
冷不丁,旁边传来胡桃的咆哮。她冲过来一把抱住小面包,将她从白痴的面前搬开,冲着白痴大声喝道:“你想干什么!你在给小面包灌输什么危险的思想啊!”
白痴冷冰冰的站了起来,缓缓说道:“把她还给我,我在教她说话。”
“教说话?”胡桃愣了一下,随后,她立刻反驳,“天底下哪有你这样教说话的!你在教她些什么东西啊!”
“教什么,不用你管。”
“我当然要管!平时我都忍了你了,可现在我可看不下去了!你这个满脑子都是危险思想的恐怖分子,我绝不会再让面包跟着你!”
“…………………………”
白痴沉默片刻,可就在胡桃以为他会发怒,再次拔出匕首指着自己的时候,他反而从包囊里摸出两颗沙枣,坐在一旁,一边吃,一边看起书来。
不为别的,就为他没那么多心情来和这位公主争辩。
胡桃哼了一声,看了看怀中的小面包。看到小面包也在看着她之后,十分欢喜的将她搂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面包,乖面包,别理你那个‘怪爸爸’。来,我来教你说话,好不好?”
“呜………………啊呜!”
“嘻嘻,听好了哦~~~今后绝对不能再跟着你那个怪爸爸学说话了。他会教你一些女孩子不应该学的东西的。现在,来,跟着我念,‘妈妈’。‘妈妈’。”
比起那些难以理解的“肢解”,“分尸”之类的词汇,“妈妈”这个词天生就是为了教导婴儿学说话所生成的词句。而且,有了胡桃的笑容满面,小面包更是喜笑颜开的啊呜啊呜叫了起来。不管怎么说,看着胡桃的笑脸也比看着白痴那张冰山脸来的更能够放松吧。
冬日的沙漠依旧冷清而干净。但冬日的风,也让这座沙漠渐渐弥漫上一层名为寒冷的面纱。
胡桃三两口的吃完,和小面包玩了会儿之后,就发觉白痴在看书。她想了会儿后,索性不教了,拉着小面包走了过来,站在白痴的身后……
一阵冷风吹来,从她那破旧的裙子中撞击着她的肌肤。这个小公主哆嗦了一下,在思考了片刻之后,她抱住小面包,紧紧的坐在白痴身旁。
白痴看了她一眼,但看到被她抱在怀里的面包之后,就没有离开,继续看书。
“好用功啊~~~将来想当学者吗?”
胡桃取笑着,探出头。只见白痴在看的是一本地理课本,仔细想来,这两个月来白痴看的书正是这本初等部《雄鹿地理概况》的教科书。
胡桃觉得奇怪了,这本书她也看过,里面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就是介绍一些雄鹿帝国的领土范围和各种地形罢了。为什么这么一本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东西这个白痴会看的那么起劲?
可是很快,胡桃就知道为什么了。因为白痴在看的地方正是介绍死亡沙漠的那些篇章。由于雄鹿帝国的首都受到死亡沙漠的保护,而死亡沙漠的范围之广,内容之多,更是占据了这本教科书的大半部分。不仅如此,这本教科书上的许多地方还存在着一些用笔书写的地方。字迹娟秀,而白痴在看的,大部分都是那些手写的笔记。
第二年故事067,沙海银沙
“嗯?让我看看……在沙漠中取水的方法?……存在的生物种类?……可以吃的幼虫???!!!”
没错,在这本地理书上的很多地方都标注着这些或那些的求生知识。即使是一些原本若有若无的植物插图,在旁边也会详细描述这种植物的食用性,药用性。即使是一些什么果子都不长的植物,也会详细标注它会在距离水源多远的地方生存,要怎样才能通过辨认这些植物来获取水分等等之类的知识。其覆盖面之广,描写之详细,已经绝对显示出书写这些笔记之人的知识渊博!
“这些字……是谁写的?”
胡桃凑过脸,询问了一声。
白痴没有回答,只是仔仔细细的看着其中一篇对于沙漠生物的描述。
胡桃撅起嘴,显得有些不太乐意了。因为那字实在是太过漂亮,漂亮的让她有些嫉妒。就在她刚刚想转过头赌气的时候,却看到了白痴的那只背囊,里面还有几本教科书露出一个角。
“………………嘿!”
也许是出于恶作剧,也许是出于想要白痴来和自己说话。胡桃猛地伸出手,从背囊中抓出一本。她立刻放下面包,连续跳开几步,扬着手中的书笑呵呵的说道:“来啊,来抢啊~~~!抢到了我就还给你!”
璀璨的银河照耀之下,白痴只是略微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埋头看书。
“…………哼。”
胡桃有些无趣,她十分随意的翻起手中的书,笑道:“这是什么呀?《美术绘画》吗?喂喂喂,矮子,想不到你还会陶冶情操?让我看看……星璃·鲁尼答?这是谁?喂!我问你呐!这个叫星璃·鲁尼答的人是谁啊?……咕呜,哼!不理我?没关系,我可以自己看!反正这本教科书我见过,在第一页上有一副题为自画像的作业呢。我就来看看,这个叫星璃的人到底是一副什么模样!”
小公主撇着嘴,十分得意的翻开那一页。接着,她就把视线从白痴的身上挪开,投入到那副自画像之上……
安静,在刹那间弥漫了整个死亡沙漠。
……
…………
………………
胡桃抬起头时,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她捏着这本美术课本,眼睛里挤着眼泪。她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的委屈,但却强忍着眼泪,不肯落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又过了大约五分钟,胡桃似乎终于想通了。她抬起脏兮兮的手,一抹眼角,随后赌气似的把这本美术扔到白痴的脚边,随后头也不回的拔腿就跑。
这个状况变化实在是太快,快的没有任何征兆!白痴原以为胡桃又要装作逃跑,所以没有动。因为他知道在沙漠中这位公主跑不了多远。可渐渐他发觉事情不对了,胡桃竟然跑得越来越远,丝毫没有再回来的意思!
看书的眼神,刹那间被冰霄填满。
白痴拣书,塞书,抱起面包,提步。他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伴随着那些格拉格拉的锁链声响,这个男孩极为快速的冲向那已经跑出一点距离的胡桃。借助脚上那双防护性极佳的布鞋,转眼之间,他就窜到胡桃的身后,伸手一把拉住了她。
“放开我!我不和你玩了!我再也不要和你玩了!我要回家!呜呜呜……放开我,我要回家!!!”
胡桃不断的挣扎着,她的力气很小,根本就不可能挣脱出白痴的掌控。可她不断的扭动身子,拼命的拉扯着。当然,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越发的让白痴难以理解。
“我,正在送你回家……”
“谁要你送!反正……反正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被扔在沙漠里了,反正我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我不和你玩了!你根本就不是我的英雄,也不是我的守护骑士!你去和鲁尼答玩好了,拉着我干嘛?放开我!放开我!!!呜呜呜……”
说着说着,胡桃眼中再次流下伤心委屈的泪水。她抬起头,偷偷瞥了一眼面前的白痴,他望着自己的眼神依旧冰冷。一想到自己这两个月来唯一可以依靠的男孩子竟然一点都不把自己放在心上,而且还时不时的翻其他女孩子给他的书,她就感到心里说不出的憋屈。越是这样想,她就越是大哭大闹了起来。
“嘿嘿,有趣。有趣极了~~~!我们的小公主开始玩女人心了!小子,来,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智慧,看看在这种时候你要怎么摆平眼前的场面呢?”
不同以往,这次暗灭散发出来的冷笑似乎更加的讽刺,更加的戏谑。它似乎就是在抱着一种看好戏的态度,用那只血红的眼睛观测着白痴接下来的行动。
白痴的心……
冰冷。
他十分清楚自己面前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这是阴谋。
是眼前这个“公主”想要暗杀自己之前的阴谋!
她在装弱,装无力,为的就是要自己放松警惕。然后等到自己心软,对她消除戒心的那一刻,她就会通过某种方法要了自己的命!
面前的胡桃依旧哭着,她越是哭,白痴的面色越是阴冷。他在拼命的思考,那颗由冷静的心所催动的大脑开始不断编制着任何一种可能
“公主”,杀死自己的可能。
“呜……呜呜……我……我是来赏沙的……我是来游猎的……可我为什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啦!呜呜呜……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你走啊!你有多远滚多远!就放我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你就去找你的鲁尼答玩好了!呜呜呜呜……”
………………无法理解……
不管怎么想,白痴都是无法理解。
“公主”打算怎么杀了自己?不管怎么看,自己现在手中握着暗灭,比起浑身上下都没有任何武器的胡桃来说都要zhan有优势吧?这样的话……她要怎么杀掉自己?!
…………用毒?
不,不可能。如果是用毒的话,她应该假装对自己示好,然后趁自己不注意时把毒掺进食物里,再让自己吃下去才对。为了防止她下毒,白痴也从来不会再接过她曾经触碰过的食物。
那么……她的身上藏着利刃?
这也不太现实。这两个月来她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如果藏着这种东西的话自己一定早就发现了。
……对了,她是不是想用自己双手的这对手铐上的锁链,勒死自己?!
…………有可能。她先是故意装出一副拿不动这些手铐的样子,让自己对这一方面放松警惕!我真是傻……怎么会没有想到这一点?她是公主,是神圣恩宠的学生。只要是学院的学生,力量方面全都比我强。如果她真的想要这样勒死我的话,恐怕我真的是无法反抗了。
越是想,白痴的面色就越是苍白,背后的冷汗也是越来越多。眼前的女孩子依旧是哭着,可那些眼泪却让他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深。而胡桃在哭的间隙看旁边那个白痴只顾着自己呆站,一点都不来安慰自己,想想委屈后,哭的就越厉害了。
“我不管!我是公主!你是保护我的人,是我的佣人!呜呜呜……我……我要赏沙!你给我赏沙!我还要围猎!你……你不满足我的要求,我就……我就……呜呜呜……我就……叫父王把那个叫鲁尼答的人抓起来,永远都不让她和你见面!”
噗哧
银色的沙漠上,传来一阵轻柔的破沙声。小公主的哭闹随着风声飘向远方,除了面对满天的星辰之外,更迎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客人
三级魔兽,吟歌沙豚。
月光,倾斜而下。将白天昏黄的沙漠变成夜晚的银色海洋。
地平线的远处渐渐传来一阵清朗的叫声,五六只吟歌沙豚不断的钻入沙中,再从沙地内一跃而起。那些飞沙在夜色下飘舞,犹如点点的水花,反射着整个天空的光芒……
“嘎嘎嘎”
那些沙豚欢快的跳跃着,缓缓靠近。它们那动人的曲线仿佛就是大自然最美丽的创造物。看着这些生物,倾听着它们的歌声,胡桃的哭闹渐渐停止了。她呆呆的站在那里,还挂着泪水的眼睛望着那只属于沙漠的美丽舞蹈,沉醉了。
“好美…………”
白痴一愣,视线从胡桃身上挪开,看了看那些嬉戏的沙豚后再次回过视线。这个公主现在显得很安静,她的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晕,似乎已经完全陶醉在眼前的美景之中了……
她……不想杀我了吗?
白痴静静的凝视着胡桃的侧脸,那双冰冷的视线将她从上往下的扫视着,希望能够看出她那隐藏在表面下的残酷。也就是在这时,吹来一股冬日的凉风……
“阿嚏~~~”
胡桃打了个喷嚏,她伸出双手,不经意的将白痴的左手完全的搂在怀里。那双毫无心机的眼睛依旧望着那美丽的景色,笑着,欣赏着……
(汗水……新版的起点催更票不显眼,害得我差点漏掉……现在补全,今日更新12000字!)
第二年故事068,赏沙游猎
“我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这么漂亮的沙景……”
白痴沉默着,他最后看了看她的那双手之后,抬起右臂,略微摸了摸背后小面包的头发。等到这个小丫头也发出一声轻微的啊呜声之后,他才叹了口气,闭上双眼。
“呵,你这样,算是对她抱以信任了吗?”暗灭冷笑。在这片银色的世界中,它瞳孔中的血红似乎也有了那么些微不足道。
“……………………”
“嘿嘿,暂且信任吗?也罢,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这次任务的内容,而她也要靠你才能回家。不过在此之前嘛~~~~~”
突然,那些沙豚发出一声不同刚才的惊叫。
“似乎有些小宠物想要来尝尝我的刃口,用它们的血,来替我去去锈了呢~~~~~!”
银色的天空,刹那间变成一片赤红。那些沙豚所在地地方猛然间传来一阵十分难听的叫声!沙豚们听到叫声,立刻惊慌失措的朝白痴这边游窜,而看它们的队形也不像是之前那般流畅,变得七零八落起来。
“啊呜!!!”
一声犬啸划破沙漠,尽头处传来一片红云。在那些沙豚背后,二十几头浑身长着赤色红毛,又像狗又像狼似的东西咆哮着奔了过来。这些魔兽的面目狰狞,每一头都有着一口锐利的牙齿与爪子。它们组成好几个队形,以极其迅猛的速度成半包围状态围住那些沙豚,冲了过来!
“三级魔兽,红斑鬣狗!”
扬起的银色水沙变成了血红的浮尘,看过不少关于魔兽书籍的胡桃突然叫了起来!不用询问这种鬣狗到底是什么来头,光是三级魔兽这个名头,就足够让白痴面色一沉,转身抱起胡桃就跑。
三级魔兽……什么概念?
戴劳执行的B级任务,对抗的也不过是三头。可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整整的……
二十六头!
血红色的沙漠反衬着月光,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染成这种嗜血的颜色。那些红斑鬣狗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带着胡桃,白痴怎么也跑不快。万不得已,他拉着胡桃跳入不远处的一个小丘陵,紧紧靠着身后的沙丘,屏住呼吸。
背后,嘶鸣声在颤抖。尽管同属于三级魔兽,但数量上的差距还是构成了绝对的优劣式。但那些沙豚也决不会如此坐以待毙,它们潜伏沙地中,探出小半个头部观察着四周。等到那些鬣狗冲进它们的身前之时……
“啪!”
一头最强壮的沙豚猛地窜出沙地,卷起的大尾巴有力的拍向那头鬣狗的头部。生来就十分谨慎的鬣狗猛然间停止脚步向后一跃,可就在那条跳起的沙豚想要跃回沙地,和其余几头一起潜入之时,它身下的沙面却是突然间升起,随着一声咆哮,一条鬣狗突破沙面,张开口,露出利牙,咬向沙豚的腹部。
优秀的团队合作配合的紧密无间,那条沙豚的肚子被硬生生的撕开一条口子,鲜血撒在血红色的沙地上,空气中也传来一阵浓郁的血腥味。那头沙豚不行了,它虚弱无力的躺在沙面上,发出呻吟。
发动攻击的鬣狗停下脚步,用一种凌乱却井然有序的方式扑向那头沙豚。其余的沙豚早已被眼前的敌人给震慑,乘着鬣狗不再攻击的间隙,它们潜入沙地,远远的逃开了……
咬碎骨头的声音,从沙堆后传来。仅仅是隔着不到三米的沙丘,就是胡桃与白痴躲藏的地方。刺鼻的腥气不断刺激着胡桃的神经,那饕餮进餐的疯狂即使只是听声音,也让人不寒而栗。
“呜…………”
小面包也察觉到了什么,她的两只小手紧紧抓着白痴的后衣领,小脑袋贴着白痴的后颈,颤抖着。而胡桃则是死死拉着白痴的胳膊,生怕眼下这个唯一可以依赖的男孩子会就此离开……
进食,依旧在持续着。
天空依旧被血红色所掩埋。
白痴低着头,恐怕那双黑色的眼睛是唯一不会被鲜红所侵蚀的东西。说实话,如果是以前,白痴的这种冷漠会让胡桃感到很气愤。可现在,他的这种冷静却能给她无穷无尽的安全感。
白痴在思考,他的大脑开始翻阅起背囊里那些地理书上的记载。那上面有许多关于沙漠生物的详细记录了一遍。而最值得幸运的是,其中不乏那些三级魔兽红斑鬣狗的资料。
红斑鬣狗。可以说是死亡沙漠中最具有威胁的生物。这种体型不大的生物虽然比不上一些体型巨大的魔兽,但它们通过强大的协调组织能力和完美无缺的配合,成为了甚至比狼群还要可怕贪婪的虐杀猎手。
它们拥有极为高超的智慧,从上而下的一体式指挥系统。它们的围猎决不会以牺牲队伍成员为代价,这也确保了它们每次的攻击之前都会经过周密的策划。所谓的诱捕,转移视线等等策略经常可以从它们的行动模式中出现。而它们那灵敏的视觉和决不逊色的嗅觉,也为它们的暗杀提供了最为强大的前提保证。
………………等一下……嗅觉?
血红的月光照射在白痴身上,刹那间,他的视线抬起。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拉住胡桃,背着面包,从隐藏的沙丘之后,冲了出去……
“嚎!”
一声狗啸从背后传来,仅仅是毫厘之差,白痴刚刚所躲藏的沙丘就猛然爆开,冲出一头龇牙咧嘴的鬣狗。它一击没有成功,立刻发出一声怪叫,从沙丘后立刻冲出其余二十五头早已准备好的同伴,将白痴、面包与胡桃团团围住。
事情……不妙了。
在一望无际,甚至没有任何障碍物的地方,被二十六头三级魔兽包围。这意味着什么?
“嘿嘿嘿,有趣。”白痴望着四周的那些猎手,迅速拔出暗灭握在手中,匕首上的血瞳圆睁,散发出来的光芒比起这个世界还要猩红。
“喂,小子。看来我们真的满足了那位小公主的期待了呢。赏沙,围猎。只不过角色互换,我们反而成了被围猎的对象呢~~~”
“咕胡~~~~~”
星月之下,身边的鬣狗群接连发出轻轻的低吼。那边的沙豚早已经变成了一具面目不清的骸骨,流淌了一地的内脏散发着熏人的腥味。
这些鬣狗的吻上还挂着血丝,饥饿与贪婪让它们将包围圈缩的越来越小。望着这些可怕的怪物,胡桃早已是面色苍白,双手死死抓着白痴的左手,不敢放松。
漆黑的匕首反射着月光,这些野兽兴许是看到了白痴手臂上的武器。它们谨慎着,一点一点的靠近。这种魔兽最擅长的就是在不损伤自身战斗力的同时扑杀猎物。所以,它们有着极佳的耐心,来等待白痴的动作出现破绽的那一刻!
…………………………
白痴默默等待着,他很清楚自己现在面对的到底是什么。在略微沉思片刻之后,他按住自己的手腕,只听得咔咔咔咔四声,束缚住他的重物立刻坠落,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的深坑。
“咕………………!”
这一瞬间,鬣狗群的包围圈突然扩散开来。它们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一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等到白痴再次脱下那件衣服后,它们再退了一步。不过相对起来,这些魔兽的脸上却都没有了刚才的贪婪与饥饿,反而充满了警惕,与凝重。
野兽和人类的区别在哪里?
在于对求生的饥渴程度,以及智力上的分别。
人类拥有感情,拥有智力,也正是因为拥有这些东西,所以人类会显得很复杂,而这种复杂在人类面对死亡边缘时就会产生许许多多不必要的动作。例如……丧失求生意识,只懂得呆站着,等着别人来救。
那么,野兽呢?
低,斗不过人类。可恰恰是因为单纯,所以才能够更为残忍。正因为这种单纯,才能始终保持着旺盛的求生yu望。
野兽不会绝望,它们更不会在面临绝境时乖乖的等着其他同伴来救。它们更相信自己,更愿意用自己的力量来挣脱眼前的危险。而当眼前的危险太过剧烈时,它们就会反抗。就比如
猩红月色,宽广沙漠,鬣狗包围。孤立无援的下水道老鼠站在中间,那双眼……已经变成了最纯粹的空洞,与虚无。
“咕………………”
鬣狗群警戒着,也许凭借本能,它们察觉了些什么。但它们也是饥饿的猎手,在沙漠中要想活下去,就不能放过任何一次进餐的机会!
为首的鬣狗,趴下身子……
空洞的眼神低沉,松开绑住背上面包的布条……
下一刻……
第二年故事069,虫鸣之声不绝于耳
“嚎!”
正前方鬣狗踢开沙子,猛地冲了上来!看着那面目峥嵘的利牙,胡桃发出一声惊叫。可还不等她叫完,旁边的白痴突然将一个东西塞进他的怀里,挺身踏上一步,迎向那头鬣狗。
胡桃低头一看,正是面包。在确认的刹那,她立刻抱紧面包,害怕的蹲了下来。
殇之一剑出鞘,黑色的光芒刺破眼前的猩红。他的速度很快,准备饱尝鲜血的刃口直接面向那头鬣狗。在无心之武催动下的这一剑完美的诠释了“毫无保留”的一剑所能发挥出的强大力量。眼看着,那头鬣狗就要被暗灭洞穿头颅,献血四溅。
……………………但,天上的那三轮明月,依旧被猩红所笼罩。
“嚎!”
没有过多的动作,没有更多的阴谋。仅仅是另一头鬣狗从旁窜出,张口撕咬的那一个动作,就将白痴刺出的剑硬生生逼了回来,不得不举剑防守。鬣狗散开,开始围着白痴奔走,而白痴则是举着暗灭,空洞无物的双眼中渐渐闪烁出一抹冰冷……
“喂!怎么回事?我们……我们会死吗?”
“呜呜呜~~~!”
白痴没有理会身后的胡桃和面包,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暗灭,而那只血瞳也是盯着他,发出冷笑。
转眼间,又是一头鬣狗冲了上来。可每当白痴举起剑发出殇之一剑时,就会有其他的鬣狗或攻向他,或攻向身后的胡桃,这些微不足道的动作往往逼迫他不得不撤回剑,去解救她们两个。但是百密一疏,他在转身解救胡桃刺出一剑时,一头鬣狗已经扑到了他的背上,张开爪子,在他背上抓了一把。
小乞丐,冷漠。他静静的看着那些血飞至半空,他的时间,也一时间陷入停顿……
“嘿嘿嘿,小子,你的冷静还真是出色。即使受伤了也依旧能面不改色?但,你打算怎么突破眼前的难关呢?”
白痴拄着剑,跪着,守护在面包和胡桃面前。血红色的月光照在他的背上,让身后的胡桃看的情不自禁流下泪来,将面包搂的更紧了。
“这些鬣狗坚持一个原则,那就是决不会以牺牲同伴作为代价,去换取食物。所以,它们每次都能保持一起行动,一起攻击。说句老实话,现在的你,最难以应付的恰恰是眼前这种敌人。”
“……………………”
“无可否认,殇之剑的确很强。在对付单个敌人时,那种速度,力量,准确度,一击必杀的魄力你已经完全领略。你也能够保证在对付敌人时放开对自身的保护,全力的刺出这一剑。不过这是当然的,因为你的敌人只有一位,而你的这一剑使出之后,等待敌人的就只有死亡,战斗就结束。你当然不需要防御,更不需要去思考刺出这一剑之后应该怎么做。”
“但是…………”
又一头鬣狗扑上,在引开白痴的一剑之后,另一头鬣狗继续冲了上来,猛地压倒了毫无反抗之力的胡桃。
“在面对复数敌人时,这种毫无保留,不需要防御,不需要思考刺出一剑后怎么战斗的剑法,就是你现在最大的弱点!”
“呀!”
胡桃发出一声尖叫,她感受到自己背上正趴着一头可怕的怪物。这种以往只有高等部学生才能对付的三级魔兽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实在是太过强大。闻着后脑传来的那阵腥臭,她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唯一剩下的本能就是将面包死死的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子充当她的保护伞,避免她被鬣狗伤害。
白痴及时赶来,那头鬣狗悻悻然的退开。但经过了刚才那一次,这些魔兽更加确定了眼前这三个美味绝对可以到口。它们更加频繁的攻击,挥舞的利爪在月光下划出条条血丝。
“白痴!矮子!我们……我们真的会死在这里吗?我们……真的会死吗?!”
胡桃已经完全崩溃了,她只能抱着面包,在那些魔兽的肆虐下等待即将到来的死亡。一头鬣狗扑了过来,那峥嵘的样子映入小面包的翠色瞳孔,她吓倒了,立刻哭了出来。
怎么办?
面对复数敌人,面对这些配合默契,决不会让同伴产生危险的集团攻击,应该怎么办?
也许,在面对这一刻时人类会紧张,会颤抖,更会因为恐惧而停止思考。但当小面包的哭声响起,胡桃绝望的声音响起,在那一刻,男孩表面还处在不断的迎敌状况之中。但他的心,却进一股比死更宁静的黑暗之中……
四周的世界,消失了。
没有了鬣狗群,没有了沙漠,也没有了天空与星辰,也没有了身后的胡桃与面包。
在这无边无垠的黑暗中,白痴就站在中央。闭着眼……
睁开。
刹那间,无数的图象从他的脑海内闪出,一副一副的从白痴面前经过。在观察着这些比星星还要繁多的图画之后,大部分的图画随之消失。只留下一副最基本,最规范的剑法图画
六剑之二虫鸣。
虫鸣,命名来源于夏日虫鸣。这一剑的剑意分为两剑,可以分别击向同一人不同部位,或是不同的两人。出剑一虚一实,但却随时可以以虚击实,以实化虚。
虫鸣之声,不绝于耳。
剑意,依旧是如此的简单直接。但要理解起来却并不容易。这些说明白痴看过好几遍,那个人偶出剑的方式也看过好几遍。但他不理解,从出剑的姿势来看,这两剑和第一剑殇没有多少区别。其中只不过添加了一个转身的动作。但这个转身动作白痴却无论怎么样也无法转的像人偶那样自然。
两剑……第一剑……是殇。之后转身,再刺出一剑殇……?
时间紧迫,此刻的场景随时都会被这些鬣狗撕碎。白痴的时间重新开始转动,在逼开一头鬣狗之后,他单手持剑,视线与右肩平行,虫鸣之剑的起手势已经预备完毕。
“嚎!”
一头鬣狗再次扑向胡桃,白痴深吸一口气,按照脑海中虫鸣之剑的动作,刺出。果不其然,这头鬣狗急退,而另一头鬣狗扑上。白痴立刻挪动脚步,转身,刺出第二剑!
……
…………
………………
事实证明,没有理解透彻的剑法绝对不可能贸然使出。白痴面对的是什么?是三级魔兽。是天才戴劳·古德塞应付起来也有些气喘吁吁的B级任务的魔兽!对于只能执行D级任务的白痴来说,未免太过吃力了。
白痴的转身速度还是太慢,还不等那一剑刺出,他的手臂上再次被那头鬣狗抓出一条口子。第二剑没有来得及刺出,悬在半空,而一个最严重的错误,也因为他的这一剑,暴露了出来。
“啊!”
白痴背对胡桃,这充分让那些鬣狗对她产生最浓厚的兴趣。五头鬣狗扑上,胡桃惊讶,连滚带爬的爬起想要逃,但她起身的速度太快,脚不由得一扭,随着脚腕处的一阵刺痛,胡桃啪的一声倒了下来,怀中的面包也脱离了她的怀抱,暴露在那些鬣狗的獠牙之下。
“面包……面包!”
相较起胡桃,最弱小的面包立刻引起了那些鬣狗的兴趣。在她的惊呼声中,一头鬣狗飞身扑上……
“啊哦~~~~!”
就在胡桃以为小面包必死无疑之时,一柄黑色长剑猛然间突破重重众围,准确无误的刺向那头鬣狗的侧腹!那条鬣狗还没有察觉这一剑,在千钧一发之际,另一条鬣狗猛然咬住了它的尾巴,将它拖至地面,那一剑才堪堪从它的背脊殇掠过,一丛狗毛,在这一剑的途径之下,飞舞。
怎么回事?
胡桃惊讶了。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他刚才还站在三步开外,可现在却站在自己的身旁……
暗灭惊讶了。因为在刚才,白痴的脚步作出了一个极为完美的转身,将那还没来得及刺出的一剑迅速收回,再回刺向那条鬣狗。
白痴也惊讶了,因为他发觉自己刚才的那一剑挥洒的竟然是如此的自然,像极了脑海中的第二剑,而没有丝毫不自然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
白痴思考,在月色下思考。四周的时间再次陷入停滞,但这一次,这些时间只不过停滞了一瞬间,当时间再次开始运转之时,原本被猩红所覆盖的天空,披上了一层浓郁的黑色……
鬣狗们散开,这些魔兽什么都不知道,再次扑了上来。它们丝毫不知道笼罩住这个世界的月光已经不是银色,也不是红色。一头鬣狗继续照着刚才的战术扑向白痴,意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它成功了,白痴的剑向它刺出。但……是因为伤势太重了吗?这一剑的速度竟然并不快,就像是为了配合鬣狗的速度一般。
鬣狗止步,另一头鬣狗从旁边扑上。它们已经知道眼前这个人类的转身速度,知道他刺出一剑之后根本就不可能来得及防御。所以,那头鬣狗扑的很安心,期待再次撕下那个男孩的一块肉来。
黑瞳……
冰封。
第二年故事070,公主扭伤脚了怎么办?
“咕!!!”
随着一声惨叫,那头势在必得的鬣狗却向旁边飞跌出去!它的肚子被刨开,鲜血喷洒,浑身颤抖的抽搐着。
鬣狗群一阵耸动,它们迅速后退,二十五双眼睛望着它们那差不多已经被撕成两半的同伴。接着,所有鬣狗再次盯着那个人类,盯着他手中的剑!
血,滴落。
被深黑色侵蚀的月亮无情的观察着这片沙漠,看着那死去的鬣狗,看着那把剑,那只血瞳,那个孩子。
鬣狗群低吼一声,接着,再次冲上……
胡桃惊讶着,此时此刻的她甚至已经忘记了脚上的疼痛。她重新抱起小面包,双目圆睁,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她看到一个刚刚还一面处于挨打境地的男孩,此刻却执着那把黑色长剑在鬣狗群的围攻中镇定自若,随手一挥,又是一道血拄冲天而起,将鬣狗群的数量缩短至24头。
(一虚一实,是什么意思?)
白痴握着剑,脑海中那个人偶的动作已经和自己重合。
(虫鸣之剑并非刺出两剑,击杀两人。而是通过第一剑的诱敌,来对付第二人或挥出第二剑。)
那些鬣狗终于放弃围攻胡桃,转而齐刷刷的攻向白痴。三头鬣狗分别从三个方向扑了上来,意图将他逼入死地!
(准确来说,虫鸣之剑并非纯粹的以少敌众。它的力量真的如同夏虫轻鸣一般的渺小。)
暗灭抬起,刺向其中一头鬣狗。估计那头鬣狗已经品尝到了旁边那些同伴死去的经验,并没有退缩,反而是其他两头鬣狗做好了退下的准备。
(但,只要通过适当的调整出剑速度……)
嚓!
黑暗,将那头不知退却的身体贯穿。
(就能将虚招及时转换成实招。简而言之,虫鸣之剑就是……)
剑,拔出。血浆从尸体的前后喷出,替黑月染上一层若有若无的深红。
(诱敌之杀。)
鬣狗群散开了,地上躺着的三具鬣狗尸体已经让这些野兽深深的感受到什么叫做恐惧。站在它们面前的,是一个身上粘着少许鲜血的人。他的双眼空洞无物,但右手所持的黑色长剑上却沾满鲜血。它们呜咽了两声,僵持了大约一分钟后,鬣狗群,终于散去了……
……
…………
………………
“呼………………”
黑色的月亮重新变成银色,宁静的银色沙漠让胡桃一时间感到浑身虚脱。她的身子不由得瘫软下来,可当她想要朝后倒下之时,一双小手却拉住了她的衣服,轻轻拉了拉。
“嗯?啊,是你啊,小面包。”
胡桃大口的喘出一口气,刚才太过紧张,紧张的甚至让她忘了自己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婴儿。看看四周,已经完全不见了鬣狗群的踪影。她也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抱着面包的手也松开了。
白痴挥剑,残余的血花在空中画出一条弧线。暗灭变回匕首,重新插入他的手臂中。之后,他转身,走向胡桃。
“呼……你,真的是……!”
一口气松了,胡桃竟然连话都说不上来了。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嫣然一笑:“今天……真的是很刺激啊!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那么强!”
白痴撇了他一眼,冰冷的双眸随即落在胡桃怀里的面包身上。他蹲了下来,看着她:“害怕吗?”
“嗯,刚开始还有些害怕,不过很快……”
“呜呀~~~!”
不等胡桃感叹完,她怀中的小面包突然叫了一声,扑进白痴的怀里。她十分依恋的拉着白痴的衣服,将那张小脸不断的蹭着他的胸口,哭着。看起来,她吓得真的是不轻。
相比起小面包,胡桃的感觉倒是有些尴尬。弄了半天,原来他压根就不是因为关心自己才说的那句话吗?一想到这里,刚刚还扬起一点点的感激之情立刻被不满浇灭。
“哼!我当然不害怕!三级魔兽而已,我可是看到戴劳少……那个叫古德塞的人一打三,还能全身而退呢!可你却是搞得浑身是伤,太没用了!”
胡桃原本想用戴劳的名号压压他,可她立刻就想起了那个“光明骑士”是怎么对付自己的。……好吧,虽然眼前这个白痴是救了自己,但他的表情实在是太过呆板,呆板的让人生气!让她开始不自觉的省略戴劳和白痴这两次对战中的差别。
白痴没有理会她,直到好好安慰了小面包之后,他才抬起头,将那些束缚重新带上。
胡桃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孩子,重新变得柔和的银色月光衬托着他的身子,虽然矮小,但却极其健康强壮的体格在那些锁链之下显得十分惹眼。看着白痴背上的那道伤口,她的脸渐渐变得通红。犹豫良久,她才轻轻的说了一句
“你……疼吗?”
白痴没有理会。这些伤口所带给他的感觉远远没有达到能让他觉得“痛”的地步。直到穿戴好一切之后,他将小面包重新抱起,接着,朝胡桃投去视线。
“起来,该走了。”
胡桃正在看他身上的那些伤口,冷不丁听到白痴说话,她的身子猛然一缩。下一秒,她大概察觉到自己不太正常的表情吧,急忙转过头,用一种极其气愤的口吻说道:“你……你叫我起来我就起来?我……我不起来!除非……!除非……”
胡桃偷眼撇了一眼白痴,声音越来越轻。她略微抬起右手,小声的说道
“除非……你像歌剧里演的那样……作为一个正义的骑士……扶我……起来……喂!你……你怎么走了?!喂!”
白痴可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照顾这位公主。他走到那三头鬣狗尸体旁,拔出暗灭切下它们身上最好的几块肉,用线缠住,绑在腰间。他也不管后面的胡桃在大叫,头也不回的就朝前走了。
看到这里,胡桃心里的那个气啊~~~。好不容易,她才对眼前这个一直都很讨厌的家伙产生那么……一丁点的友好感觉。可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故意和自己作对吗?
原本看你那么强,我都开始觉得你有些可以依靠了。好!既然你不来对我示好,那我也不用对你太好了!反正我是公主,回到风吹沙之后还不愁有人围着我转吗?到时候你就算想对我示好,我也决不会再看你一眼!绝对!
胡桃气呼呼的爬起,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接着,她就满怀无穷的怨气,朝前迈出一步……
“呜!”
走在前面的白痴听到身后再次传来那位小公主的声音,回头看,只见胡桃竟然蹲在地上,两眼泪汪汪的捂着自己的右脚脚踝。
“………………”
刚才还不怎么觉得,可现在放松下来之后,胡桃才充分感受到扭伤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捂着脚,小肩膀由于疼痛而开始颤抖。可当她抬起头,打算抹一下眼泪的时候,就看到前面的白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紧盯着自己的看。
“………………”
“………………”
这样的僵持持续了大约三十秒,三十秒后,胡桃见白痴丝毫没有过来搀扶自己的意思,终于恨恨的一咬牙,强行站了起来!
“噢~~~!真是有毅力的女孩。”暗灭发出一声赞叹。就在它这声赞叹还没在地上敲响的刹那……
“呜呜呜……!”
胡桃,再次跌了下去。
白痴在看着,他只是在看着。在观察的同时,他也在警戒着。或者说,他无时无刻都在警戒这个和自己同行的“公主”,防备她演戏,再在自己的背上捅上一刀。
可胡桃哪里猜得到白痴心里在想什么?她已经疼得死去活来了,可看看那边的白痴却依旧一副没有来搀扶自己的意思,她想到了白痴藏在怀里的那些书,更想到了那个叫星璃·鲁尼答的女孩,还想到了她那副自画像。终于,她呜的一声大哭了出来,满腔的委屈真的是无法向任何人述说啊~~~
“喂,她哭了。”
“………………嗯。”
“那你准备怎么办?”
“……………………”
“喂喂喂,问你呐,你准备怎么办?”
“………………果然……”
“果然?”
“果然……还是杀掉吧。”
血瞳一愣,那眼角似乎有些抽筋。
“她总是在拖累我,如果换做以往,果然还是杀掉来的更方便。而且,更安全。”
第二年故事071,善变的沙漠
“嘿嘿,‘换做以往’?你这个词用的还真是微妙啊~~~!那么,在撇去‘以往’的‘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
沉默,代替了回答。而背后的小面包,则是高兴的拍着白痴的肩膀,发出啊呜啊呜的叫声……
胡桃感觉到白痴走了过来,满肚子怨气无处发泄的她立刻别过头。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在这个坏人面前如此没有体面的哭泣,连忙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再次回瞪向他:“你又过来干什么!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白痴居高临下,那张冰山脸在背着月光的时候显得更为阴森。刚开始胡桃还能够开骂,可等到白痴弯下腰,伸出那双还粘着鬣狗血迹的手之时,她怕了。
“你……你想干什么?!不准过来!不要……不要啊……!”
第一反映,胡桃想到了逃。但她受伤了,别说逃,就连转身都有些困难。也就是在这一刻,白痴的右手抓住了她的脖子,而左手,伸向她的膝盖。
(完了……我要被他杀掉了!是因为我太过没用,总是拖累他,所以终于要被他杀掉了吗?!呜呜……不要!你这个坏蛋!我……我就算死掉以后,变成幽灵也不会放过你!我……我要整天躲在你身后,吓你!我还要……我还要钻进镜子里,当你每次照镜子的时候都会看到我的脸!呜…………变成……幽灵?……我……???!!!哇啊!!!)
想象着自己变成幽灵的模样,胡桃面色一阵苍白,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也就在这时,她的身子突然浮空。刚开始,这个小女孩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死掉,变成了幽灵。可在大吵大闹了一段时间之后,背上和脚弯处的触感,终于让她回到了现实。
“啊……啊!”
小公主张开眼,而那一眼,让她的脸瞬间通红。
白痴的脸依旧居高临下,位于她的脸上方大约二十厘米左右的地方。她发现自己被横抱着,这个最让她讨厌,最会惹她生气的男孩子,此刻竟然就这么横抱着她,漫步在银色的沙漠之中……
从小到大,胡桃除了父亲之外还从来没有谁用这种姿势抱过她。即使是她的两个亲哥哥也没有。她看过很多的歌舞剧,对于这种抱法她当然有着一种小女孩独有的浪漫想法。
是的,她也曾经幻想过,在某个洒满玫瑰花的花园中,一位英俊潇洒的白马王子就这样横抱着她,向她高唱优美的情歌。也幻想过某一天身受重伤,而一名受万人崇拜的正义英雄,光明骑士就这样抱着她飞奔在高贵的林荫道上。可是,她绝对不会想到第一个用这种方法抱自己的,不是王子,也不是骑士,而是这个……乞丐。
很生气。
胡桃的第一反应就是生气。这一幕不应该是这样的!这里不应该是荒凉的沙漠,而应该是一座拥有巨大喷泉,然后背景是一座高耸的白色城堡的大花园!看看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花瓣,没有喷泉,没有城堡,更没有五颜六色的色彩!这里只有沙漠,一望无际的沙漠,银色的沙漠!一望无际的…………银色…………沙漠…………
白痴缓缓走着,他背上的小面包已经沉睡。他的速度不快,但却没有片刻的停顿。他就抱着胡桃,走在这片什么都没有,但却极为宽广,被所有的星辰与月光所铺撒的星之沙上……
渐渐的,胡桃的脸变得更红了。
原本应该极为生气的她,现在却略有些紧张的缩起身子。她低着头,视线不敢再接触面前的白痴,却不知应该往什么地方看才好。这时,白痴突然一个跳跃,从一个沙丘上跳至另一个沙丘。这一颠簸让胡桃冷不丁的紧张了一下,连忙伸出双手,勾住白痴的脖子。
“………………”
白痴的身子,不动了。
胡桃胆怯的张开眼,恰好看到那双直视自己的黑色瞳孔。她吓得急忙松开手,而等她松开手之后,白痴才继续开始前进。
走着……走着。
在星之沙中缓缓走着。
望着远方的地平线,胡桃开始学会感受那双承托着自己的双手的力量。这双手真的很有力,比起戴劳那双保养的十分好的手,这双手感觉起来略带粗糙,但却带给她一种更为扎实的安心感……
“喂……”
也不知走了多久,在最美的午夜月光之下,胡桃突然张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你……根本就不是我的王子,对不对?”
白痴没有停下脚步,但他却看着她,漆黑的瞳孔中没有片刻的波澜……
持续不断的行走,似乎就连这块号称死亡之海的沙漠也被下水沟老鼠的求生意志所感动。五天以后,地平线的末端开始出现一条细细的褐色线条。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那条褐线也开始放大,变得高耸起来。很快,胡桃就看出了那到底是什么。
那是用来隔绝死亡沙漠与一座城市的壁障。而在那壁障之后,就是雄鹿帝国的首都风吹沙!
临近家园,胡桃心里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可一方面她是放心了,另一方面内心深处也有些留恋的感觉。她搞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但是当两天前她发现自己的脚好了,可以自由行动,白痴来抱她之时,她却下意识的依旧维持着一副腿脚不好的样子,任由他抱起来。
就连胡桃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照理说,这个浑身衣服脏兮兮,头发乱蓬蓬,一点也没有王子或骑士的潇洒与温柔的家伙还想来碰自己,自己应该立刻推开他才是。可是理性是这样告诉她的,她的身体却偏偏和她开了这么个小玩笑。不过没关系,她也有自己的一套理由来解释这个玩笑。
“这样……我就可以少走一点路了!反正他是负责照顾我的,我多利用利用他也是应该的!”
这两天来胡桃一直用这个理由来告诉自己。久而久之,她也就将这个理由强行作为自己那么做的理由,心安理得了下来。
“呼~~~小爸爸,你说,再过几天我们就到了?”
“小爸爸”这个称呼胡桃已经叫得熟了,当她发觉白痴对这个称呼没有任何的反驳意见之后,就和“白痴”、“矮子”并列成为她叫他的第三种方式。
月亮西斜,太阳快要升起。白痴做好露宿的准备后,抬头看了看那似乎近在咫尺,其实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悬崖峭壁。
“还有,两天。”
“两天?!那么说,还有两天,我们就可以回去了?!”胡桃高兴的叫了起来,但同时心里也稍稍有了些失落。
“…………嗯。还有两天。”白痴背着面包,拿着杯子走开,一边走一边说道,“还有两天,我就可以拿报酬了。”
也许是言者无心,但听者有意。胡桃正为自己的心情烦闷呢,这种酸溜溜又带些小兴奋和小激动的心情让她感觉很舒服,可冷不丁的听到白痴丢下这么一句话,心中对他的不满再次升了起来。
“你!”
白痴走得远了,他要去那边张着几株仙人掌的地方准备食物和水份。即使距离获救只有两天,即使他的包囊里塞着的鬣狗肉还没有吃完,水也没有喝光,但凡事做好充分的准备,永远是保证自己活下去的有力保障。
看到白痴走开了,胡桃想骂人他又不在身边,心中一气,干脆重重的哼了一声。她钻进沙坑,闭上眼,打算等会儿那个白痴进来之后,再好好的给他一些脸色看。
“白痴,真的是大白痴!等到回去之后看我好好的收拾你。我要告诉父王你一路上对我做的坏事!等到那个时候……哼哼!”
这边,胡桃预备睡了。白痴在那边切开仙人掌,准备食物。可是,他们是否忘了什么?忘了沙漠始终都是那么的善变,忘了这个世界总是那么的风云莫测?
距离胡桃扎营地点的不远处的一个沙丘后,渐渐传来一阵马蹄声。随着太阳逐渐的升高,马蹄声也越来越清晰。不消片刻,四匹沙斑马走了过来。而为首的那匹沙斑马上坐着的人是个秃子,右脑门顶上长着一颗硕大的瘤。里面的*清晰可见,甚至还能看到一些青筋在那里跳动。
死门监狱监狱长,毒瘤。在搜寻了差不多三个月未果之后,他终于带着自己这支已经被沙漠吞噬了三百多人的部队,极为狼狈的回来了。
毒瘤没有说话,他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正前方。而他身后的三名手下也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知道此刻说话就是触碰了毒瘤的死穴。
三个月,损失三百人,只剩下四个人活着回来。耗费财力物力无数,却遍寻未果。现在回去等待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哼,不用想也猜得到。
第二年故事072,如此残酷的雪
他毒瘤不是什么皇亲国戚,更没有什么贵族爵位的身份。他是靠着自己一路摸爬滚打,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才爬到监狱长这个位置的。他不像古德塞家族,虽然那位戴劳小少爷也有责任,但有了家族撑腰,大不了就是被废除军权,去掉几个有巨大好处的权力,然后被诺利乌斯家族彻底超过罢了。
可他呢?他算什么?粹灵等级的战士的确很珍贵,因为很多人在炼心等级的时候就无法再提升自己的实力,一辈子停滞不前。但这并不代表缺他一个帝国就不转了。自己花了二十年时间辛辛苦苦爬到的地位会瞬间消失不说,恐怕就连自己头上的这颗瘤能不能够保住……还成问题。
风吹沙城就在眼前,初生的太阳将四匹沙斑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可这个时候,毒瘤却停下了马匹,望着面前的那座城市,沉默不语。
那三名随从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他回去,就意味着一死。他死了没关系,这个平时欺上瞒下的毒瘤和任何人都没有好感。但那三名随从可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担上个“叛变”的名头,陪着这个人从此浪迹天涯。
三名随从相继停下马匹,这时,他们互相望了一眼。透过这简短的眼神交流,一个同盟已经在他们的心中形成。接着,这三人的手,开始摸向腰间的兵刃……
“慢着,那是什么?!”
忽然,那个看似坐以待毙的毒瘤突然伸出手,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沙丘!那三名随从怔了一下,立刻把手从兵刃上挪开,顺着毒瘤的视线飘了过去。
“好像……有人?!”
“人?”毒瘤惊了一下,在这种沙漠地区,怎么可能会有人?!当下,他立刻拍动沙斑马,冲向那个沙丘。其他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后,也随即冲了过去。
接下来出现的场面,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就在他们掀开那层不透光薄膜,看到沙坑里面的场景时,也意味着这四个人的命运将会从此改变。他们惊讶着,嘴大张着,不知是该最先表达激动还是惊喜。由于太过兴奋,这四个人竟然全都没有发出声音。也正是他们没有出声,才没有惊动沙坑中那个已经昏睡过去的小公主。
他们的命运改变了……
没错。的确改变了。
他们找到了公主,就找到了他们出人头地的机会!
是的,尽管他们曾经把公主弄丢过一次,但这算得了什么?只要公主平安无事,那就算是有天大的过错也可以一笔勾销!一顿斥责想必是免不了的,但也仅仅是一顿斥责而已。那算得了什么?算得了什么?!
“嚓嚓。”
两名随从高举双手,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笑容。可是,他们的动作却凝固了,嘴角的笑容也凝固了。接着,他们的喉咙处开始印出一条淡淡的红线。慢慢的,这条红线开始变长,变宽。之后……
噗哧
喷涌的红色液体,将这太阳初升的沙漠,染上最为浓重的一抹。
那两名随从倒下了,剩下的一名随从的表情瞬间从兴奋转为惊恐。他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头上长瘤,双手各握着一把染血短刀的男人。他背对着自己,两名同伴喷出的血液浸湿了他背后的衣服。渐渐的,这个男人转过身,看着那名随从。而他的嘴角,也露出一抹怪异的冷笑……
“不……不……!”
不等这名随从的那个“要”字脱口,毒瘤已经跳至他的身上,两把短刀分别从他的喉咙和心脏部位插了进去。这名随从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他伸出手,抓向眼前这个人那双极为兴奋的眼睛。可只伸到一半,毒瘤握着短刀的手再次往前一搅……
“咕。”
举起的手,就此瘫软了下来。
收起双刀,毒瘤小心翼翼的从沙坑中抱起胡桃。他显然按捺不住心头的兴奋,一个箭步的冲向旁边的沙斑马。他首先在三头沙斑马的屁股上踹了一脚,让它们跑进沙漠,然后迅速跨上最后一头沙斑马,一扬鞭子,极为迅速的朝风吹沙城跑去。
这边
“啊~~呜~~!啊呜啊呜~~~!”
小面包把下巴放在白痴的肩膀上,不断的滚来滚去。白痴也是任由她玩闹着,做好手中的准备工作。等到一切都做完之后,天空的太阳已经有些炎热起来。他端着切成片的仙人掌,朝沙坑走去。紧接着,他就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
…………
………………
胡桃不见了。
三具不认识人的尸体。
三条奔向沙漠的马匹脚印。
一条延伸向风吹沙城的脚印。
在徐徐升起的烈日之中,白痴的视线,投向那边近在咫尺的目的地
风吹沙。
胡桃张开眼,然后,她就讶异了。
她原本以为张开眼后看到的会是一个有些黑漆漆的沙坑,然后在自己的面前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只有两周岁的小女孩,以及另一个面目冰冷,总是不说话,看起来就让她觉得很生气的男孩子。
可是现在呢?眼前的场面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多了那么多的人?是自己在做梦吗?而且还是……
噩梦???
“毒瘤队长!您是从哪里找回公主的?!我们是帝国日报的记者,请您说一下!”
“听说公主曾经被敌对一支拥有三千人的反抗组织绑架,可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毒瘤队长您所率领的队伍只有三百人,您是怎么成功的呢?”
“公主!看啊!是公主回来了!公主平安回来了!是毒瘤队长保护了公主!快来看啊!”
“毒瘤队长!请您谈一下现在心中的感受!我们知道您一定做出了很大的牺牲才将公主迎回来,请谈一谈您此刻心中的感受!”
天空,在飘着雪。
不同于外面的炎热沙漠,这里的天空,在飘雪。
阴冷的天空被灰色的云层所覆盖,已经十二月的风吹沙再一次的成为雪所寄居的城市。
四周的气氛很热烈。所有人都围着毒瘤问东问西。而那位毒瘤队长一边分开众人,让身后那辆载着胡桃的马车通过,一边回答着众人那好奇的提问。
是啊……这里的气氛真的很热烈。人们欢呼着,庆祝着,即使是那些不经意间落下的雪花,似乎也被人们的热情所抵抗,还不等变成水,就蒸发成了液体,消失。
毒瘤在诉说着解救胡桃的经过。他详细描述着他是如何指挥手下的三百人,查到反抗组织的基地,然后又是如何突入重围,最后又是怎么中计,手下的子弟兵全部牺牲的悲惨经历。他说话的时候很悲痛,说到被敌人了围杀的片段时甚至落下了英雄泪。所有人肃穆了,普通平民开始用尊敬的眼光注视着这位英雄。报社的记者也是一边抹眼泪,一边写下记录。因为,这将会成为今晚报纸上的头条。
胡桃听着,看着。她张着嘴,满脸都是疑惑。因为那些故事她本人丝毫都不知道,即使是其中好几处毒瘤都提到了她,可她也没有任何的印象。那是什么?是一个故事?一段史诗?还是说,只是一个………………
人群,依旧沸腾。马车内点着火炉,身上盖着厚厚的被褥。可即使如此,小小的公主却不自觉的感受到一阵冰冷。那是一种由内心深处诞生出来的冰冷,这种冷,比起面对白痴,比起面对天空那飘下的雪花,还要冷……还要残酷……
“所有人都退开!书记官来了!”
随着人群外的一名士兵一声吼,刚才还熙熙攘攘的人群立刻乖乖的分成两半。人群末尾,一名书记官快速的走了过来。当他掀开马车的薄纱帷幕,看清真的是胡桃之后,脸上立刻浮出激动与笑容。他拉住毒瘤的手,大声说道:“快!快去见见陛下!毒瘤,这次你可是立大功了!”
(不对……)
“大功?不,我可不敢想。毕竟,公主是在我手上被绑去的……”
(这不对……)
“咳,随你怎么说吧!反正现在你已经成功救回公主,快点带着公主去拜见陛下!”
(不是这样的……)
“嗯,我知道了。我们走!”
(不是这个人……不是这样的……不对……不对……!全都不对……!不对!!!)
“不对!!!”
突然间,胡桃拉开帷幕,大声叫了出来。
“不是的!我……我并不是他救的!我……他……!”
毒瘤点点头,用一副十分沮丧的表情说道:“对不起,公主。海迪已经牺牲了,但他在临死前成功找到了您,我也知道,您一直以来都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说完,毒瘤转过头,小声的在书记官耳边说道:“公主是我的一个手下救出来的。可她却亲眼目睹海迪被杀的场景。你知道,小孩子,对这种事情嘛……刺激很大。”
第二年故事073,谁的嘉奖
那名书记官也点了点头,同时一挥手:“快点快点!公主,陛下可是等您很久了,请您务必快点去见见陛下吧!”
胡桃一时语塞,面对四周拥挤欢呼的人群,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好。马车动了,天空飘下的雪花落在她的鼻尖上,让她感受到了一阵冰冷……
可就在这时,一个万分熟悉的身影,却从马车旁一闪而过。胡桃看得真切,那正是拉着小面包的白痴!只见他瞥了自己一眼后,立刻朝一个方向走去。那里站着的,正是坎帕!
胡桃松了一口气,因为她知道,那个白痴一定会跑过来的。现在的她感觉四周很冷,周围所有的人都让她有一种无法安心的感觉。只有那个白痴……只要他过来,那她一定会什么都不顾,立刻冲到他的身后躲起来!因为只有在他的背后,胡桃感觉自己才能冷静,才能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
她在等着,等着。可她等到的,却是白痴伸出手,从坎帕手里接过钱袋的动作。等到的,却是他数了数里面那少的可怜,完全和工作内容不相称的苏拉与伊奈儿。接着,那个白痴就拉着小面包离开了。再也没有向她看过一眼……
“白痴!你……你要到哪里去?!过来啊!喂!白痴!!!”
周围的人不由得摇了摇头。恐怕不止一个人在想,这位公主受到的刺激还真是厉害了。竟然张口闭口就是粗话。
不过,也许是听到胡桃的叫唤,坎帕在想了片刻之后,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我想和公主说几句话。作为她校长的身份。”
毒瘤想了片刻之后,点点头。马车停下,坎帕拉开车门。可就在胡桃扔掉被子想要跳下来的时候,坎帕却一把拦住了她。
“坎帕先生!您……您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其实是……其实是……!!!”
“公主,请安静。”坎帕低下头,在胡桃的耳边轻声说道,“如果你还相信我,就请一言不发的任凭事情发展。如果你对我给白痴的安排有疑问,不妨找个没有他人的时候问问陛下。但是,希望你能够用旁敲侧击的方式,最好不要露出白痴这个人的任何信息。”
胡桃愣了,她有些不死心:“啊?可是……”
“请相信我,公主。这次白痴带回来一些让我很惊讶的消息,不久之后我会联络陛下。如果您将白痴的事情全部曝光,那么……我们的雄鹿帝国,可能就会面临一场浩劫了。”
胡桃被彻底吓住了。她呆呆的看着坎帕,任凭他将自己重新扶进马车,关上门,离开。
坎帕望着渐渐走远的马车,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几片雪花降落,让这位老人开始逆着人群行走。他分开平民后,缓步来到一条阴暗的小巷内。在那里面,白痴已经恭候多时了。
“黑龙帝国,那个组织中的一人真的提到这个名字了吗?”
白痴点了点头。
坎帕抬头望天,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心事。片刻之后,他终于挥了挥手,让白痴离开。白痴拉着面包走出小巷,踏在那些新积的积雪上。在走了一小段路后,小面包回过头,只见那位老人依旧站在小巷里,沉思着……
今天的胡桃一直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当中。她呆呆的看着所有人围着自己,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的眼前掠过。
毒瘤带着她进入大礼堂,那位雄鹿帝王亲自走下王座,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女儿。接着,就是一阵纯粹流于形式上的训斥。毒瘤低着头,在旁边露出一副认真惭愧的表情,安安静静的听着。
不过,谁都知道这种训斥决不会长久。很快,对毒瘤的夸奖就取代了训斥。戴劳·古德塞也出现在人群之中,毒瘤在接受嘉奖的同时还不忘将这位最年轻的天才一并带进去,诉说之所以能够成功脱离反抗组织的追捕,完全是因为戴劳少爷及时带领援军过来,奋力抗争,才换来了公主的平安。
这真是一场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批评会”。雄鹿国王脸上的笑容表明了他已经完全不介意这两人把自己的女儿弄丢的事实。相比之下,四周的群臣倒是接二连三的称赞这两位的英勇与智慧,并对他们的壮举表示憧憬,对不慎战死的士兵表示哀悼。恐怕整个大礼堂中,也就只有胡桃和诺利乌斯家族的人脸上没有笑容了。
夜,嘉奖结束。
因为公主遗失而忙碌了快三个月的风吹沙城终于安静了下来。今晚,所有人都能睡上一个好觉,是不是?
不。
有一个人睡不着。
她披着斗篷,蹑手蹑脚的走在长廊上。走廊的两边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将她的目的地照射了出来
大礼堂。
雄鹿之主没有睡。因为这位王者在等人。早在白天抱着自己的乖女儿时,他就察觉了自己的女儿似乎有话要和自己说。所以,他就坐在王座上,等着。
胡桃走了进来,赤脚踩在这座泛着淡蓝色冰冷光芒的礼堂中,让她看到有些冰凉。
“胡桃,那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去睡?”
王座上传来一个和蔼的声音。胡桃听了,凝聚了一整天的小脸终于舒展开来,快步跑上阶梯,跃过水幕,跳进那位王者的怀中。
“父王!呜呜呜……父王,父王……!”
那位王者微微笑着,他抬起略显苍老的手轻轻抚mo着女儿的头发。
“我的乖女儿,我的公主,到底是什么事让你那么伤心?”
父亲那温柔的关怀声让胡桃不由得大声哭了出来。白天,她亲眼见识过那些人就站在那里欺骗自己的父亲,还将一个原本应该站在这里接受嘉奖的人完全排除!她很伤心,也不服气。想到那个陪伴着自己走过三个月路程的男孩子现在只得到了不足八苏拉的报酬,胡桃不由得气血上涌,大声道:“父王!不是这样的!其实我根本就不是那个丑八怪救的!”
“哦?那么,我的小公主是谁救回来的呢?”
王者的脸上没有浮现出任何惊讶的神色,依旧温柔而微笑的回应女儿。
“那其实是………………!”
话说到一半,胡桃突然哽咽。因为她想起了白天校长先生对她说的话。
“怎么了?我的小公主。是谁……救了你呢?”
也许还尚嫌单纯的胡桃压根就没有听出王者语气中的不同意义。也没有看出她父王那双看似宁静,其实有些别有深意的眼神。但胡桃却是很明白的想起了坎帕说过的那句话
“如果您将白痴的事情全部曝光,那么……我们的雄鹿帝国,可能就会面临一场浩劫了。”
想到这里,胡桃不由得哆嗦了一声。她略微沉思了一段时间之后,缓缓说道:“那个……父王,我说假如……是说假如!假如,救我回来的并不是那个长得很恶心的人,而是另外一个毫不起眼,但却很强的……乞丐。可就在他要把我送回来之前,我就被那个十分恶心的人绑了过去,然后那个人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是他救了我。可那个真正救了我的人却被他们闭口不谈,故意忘掉的话……父王,这样该怎么办?”
王者的双眸低沉着。寂静的大礼堂内,只剩下极为轻微的水幕敲打阶梯的声音。良久之后,这位国王将胡桃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温和的说道:“胡桃,你是说……救你的那个人,是个乞丐?”
胡桃捂住嘴,连连摇头:“我……我不是说真的啦!我只是说……假如啦!父王,是假如啦!”
国王闭上眼睛,发出一抹会心的笑容:“小丫头,不让你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坎帕吧?”
“啊!父王,您怎么会知道?……啊!”
说完之后胡桃才惊觉自己说漏了嘴,再次捂住嘴巴。
国王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拍了一下大腿,连连摇头。
“坎帕啊坎帕,看起来我真的要找你好好的聊一聊了。好吧!你为什么要如此保护那个乞丐的原因,就请你亲自来告诉我吧!”
胡桃抬着头,十分不解的望着自己的父亲。
“父王,您笑什么啊?您难道不觉得这样很不公平吗?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平白无故的把那个人的功劳抢了!父王,我要求您立刻宣布,将那个人封为我的专属骑士!然后把骗人的那个丑八怪和那个古德塞一起扔进监狱!”
国王笑着,伸手按住了女儿德大吵大嚷。他摇了摇头,说道:“胡桃啊胡桃,你平时看的那些戏剧也太过理想化了。这样可不行啊。如果让我来说的话,毒瘤的这个举动反而是暗中救了那个孩子才是。想必坎帕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一声不坑的吧。”
第二年故事074,世上最强的武器
“啊?父王,怎么说?”
“小胡桃,现在我也来假如一下。假如说毒瘤没有把你绑过来,而是那个你吵吵着要封他为专属骑士的人将你送回来的话,结果会变成怎么样?”
“很明显,那个人会接受我最高的礼遇。我会对他进行嘉奖,分封。从一时来看,这似乎很不错。可从长远方面来看,自从我分封他的那一刻,就为他埋下了两个最大的生命威胁隐患。”
“其中之一,是毒瘤。这个人将你遗失,并且寻找不力。如果你没有回来的话,我会杀了他。可因为你平安回来了,我只能将他撤职。这种人失去权力之后就会变得十分极端,他无法对付我,就会把矛头指向你的那位专属骑士。退一步来说,那个人属于粹灵实力,一个粹灵等级的人等着暗杀你,这到底意味着有多么恐怖,你也许还不能理解吧。”
“这第一个威胁,也许我还可以用留职查看来缓冲一下。但毒瘤对那个人的怨恨是绝对少不了的了。在此情况下所发生的第二个威胁,可能就会与第一个威胁起连锁反应。而第二个威胁,对那个人来说,则是致命的。”
“戴劳·古德塞。”
“古德塞家族遗失了你,但他们却没有将你找回来,甚至没能够出任何一分力。这对于他们来说将是一种莫大的侮辱。导致的结果很可能就是将矛头转向你的那位‘专属骑士’。这样的话,他对付的可就不是一两个人那么简单了,而是一整个古德塞家族。”
胡桃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她支吾了两声,说不出话来。
“小胡桃,在这个世界上,有些时候人可以冒出来。但在更多的时候,人更需要学会隐蔽自己。如果没有与之相应的实力,太过暴露自己的唯一下场,就可能是连自己死在那里,也不知道。想必坎帕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刻意叫你不要说的吧。”
这个纠结了一天的疑问终于得到了解答。也许对尚还年幼的胡桃来说,这种“人类的残酷”规则她还是不怎么理解。但她至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坎帕这样做,的确是为了白痴好,为了保护白痴的吧。
解开心头的疑问,胡桃的小脸上再次挂上笑容。她开始拉住三个月不见的父亲,撒娇起来。惹得这位王者也不由得舒展眉头,放声大笑。在玩了好一阵子之后,他才将胡桃抱下,让她去找自己的母后问安,然后睡觉。
“对了,我的小公主。”
在胡桃离开之前,国王突然叫住了她。
“虽然我无法光明正大的给予那个保护你的人嘉奖。但你难道不希望将他邀请过来吗?比如说……三月份,在你的生日宴会上。”
胡桃一愣,在仔细思考了大约两分钟之后,她的脸色终于绽放出光芒。这位小公主重重的点了点头,再次向父亲告别之后,一蹦一跳的离开了。她的心情已经完全的调整了过来,看来今晚,终于可以在柔软的床铺上睡一个好觉了。是不是?
大礼堂内,陷入寂静……
当胡桃离开大约五分钟之后,那位依旧坐在王座上的人才缓缓抬起头,隔着水幕,锐利的目光射向大礼堂的一个角落。
“坎帕,你这个习惯可不好。”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一位老人缓缓从角落中走出,拉开法袍,恭恭敬敬的跪在王座之前。
“陛下,明知道毒瘤先生与古德塞先生的那些‘不得已的谎言’,依旧既往不咎,您用人的方式也让我觉得不好。”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与其对他们发怒,不如留着,为我发挥更大的作用。”
“呵呵,谢谢陛下解除我的疑惑。另外,我有些事想要向您汇报。”
王者沉默了片刻,说道:“可以。但在汇报之前,我希望你能够回答我一些问题。”
坎帕闭上眼,点头。
“坎帕,关于胡桃说的那个保护她回来的乞丐,你知道多少。”
坎帕微微一笑,回道:“不瞒陛下,我知道很多。”
王者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因为这些答案他早已清楚:“那么,他是不是你上次所说的那道‘保险’呢?”
“是的。”
“…………坎帕,很难见你这么容易就把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那么现在,我如果说希望你能够把那道保险带来,让我认识认识的话。你的回答是什么?”
坎帕的嘴角依旧微笑:“很抱歉,陛下。就只有这一条,请原谅我无法遵从。”
王者支着下巴,他调整了一个姿势望着下方的那位校长。在沉默片刻之后,他终于再次开口:“坎帕,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42年。”
“就是说,在我当初还只是一个小毛孩子,因为运气好由皇后所生,所以成为皇位继承人。然后由于我的五个哥哥陷害而被骗出皇宫,差点被暗杀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对不对?”
“呵呵,陛下那个时候真的是什么都不懂。不过我懂得也不多,我记得我是在替老板买面饼的时候稀里糊涂的救了陛下,然后两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就那么组成了联盟,闯荡起来了。”
随着那位王者的伸手示意,坎帕站了起来。此刻,他望向王座的眼神已经不再是臣民对帝王,而是一双看着朋友般的眼神。
“是啊,我们就这么传荡了。然后经过了很多事,我重新坐上了这个王位,而你却始终不肯接受我给你的权力和爵位,只想要做这个神圣恩宠的校长。那么我问你,我们之间那么深厚的友谊,你还有什么事情要瞒着我的呢?”
礼堂内再次陷入一片沉默。坎帕低着头,在思考。而那位王者也是看着他,等待他的思考结束。这不是国王与臣民之间的询问,而是朋友与朋友之间的信任。
“陛下……在陛下传荡的那么多年中,想必应该见过许许多多的强大武器吧?”
王者望着他,等待他将话说完。
“那么我问一下,陛下当初最擅长的武器是什么呢?”
“………………是匕首。”
“呵呵,那么就陛下来看,这个世界上威力最大,杀敌最方便的匕首,是哪一把呢?”
在这一瞬间,那位王者知道了坎帕想说什么。他一脸醒悟的朝后靠去,脸上已经再也看不到丝毫想要继续询问下去的表情。似乎,他已经得到了最需要得到的答案。
“最强大的匕首,就是‘没有人知道的匕首’。”坎帕抬起头,缓缓说道,“最要命的武器往往不会十分强大,它们甚至会很平凡,平凡的能够让所有人都忽略它们。但陛下您应该知道,因为您最擅长的并不是现在跨在您腰间的那把装饰剑,而是利用匕首所施行的暗杀技巧。曾经有多少位号称手中拿着神兵利器的敌人站在您的面前,又有多少位远远超过当时我们自身等级的强大敌人?可正因为‘在刺入敌人心脏之前,匕首是看不见的’,我们现在才能站在这里,不是吗?”
王者笑了。
那是会心的微笑。他低下头,眼中流露着真诚,笑道:“呵呵呵,原来如此。你为了隐藏那把‘匕首’,所以连我也不肯告诉啊。”
坎帕欠了欠身,也回应一个笑容:“所谓的秘密,当然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这样,从黑暗中露出来的匕首才会更锋利。”
“哈哈哈哈。好吧,我不问了!从以前开始我就劝你组建一下自己的私人部队,但你一直不要。现在你好不容易才磨出一把‘匕首’,我当然没有反对的理由。他需要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其他人对他太多的关心只能让他更早的暴露自己。我会控制好这个分寸,请陛下放心。”
王者点点头,一挥手,说道:“这样就好。那我就将那把‘匕首’完全交给你了。只要在你判断可以提供的范围之内,我可以为你提供任何的帮助。当然,也别让那把‘匕首’太委屈了,偶尔也要让他休息休息才是。”
“我知道。”坎帕笑着点了点头,可就在这一笑之后,这两位朋友的眼神在瞬间重新归于严肃。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要讨论的问题,已经不再是那么轻松的话题了。
“那么接下来,就由我向陛下汇报一下,关于那些反抗组织,和‘黑龙帝国’之间的关系吧。”
第三年故事001,公主诞辰
重新回到风吹沙城后,有一段时间白痴总是处在一种很犹豫的心情之中。而这种心情一直从圣夜祭持续到开春,都让他一筹莫展。
这种困惑不是来自小面包,这小丫头的这个冬天过得似乎不错。看起来精神很好,也吃的下,拉的出。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是拉着白痴的手,跟着他在学院内散步。
困扰也不是来自坎帕校长。那位老人在这段时间内没有再给白痴提出任何的要求,他甚至没有再来看白痴一眼。似乎他已经遗忘了在校园内还存活着这样的一名乞丐。
他的困扰不是来自外部,而是内部。准确的说,是来自自己的那间破木屋,那棵曾经只能算是小树苗,而如今却已经顶破屋顶的植物
杜兰树。
“嘿黝黝,小子,如果你想学那些尖耳朵,长身子的人类那样住在树上的话,我不反对。可根据我现在看来,这棵树似乎已经开始抢占你的地盘,破坏你的生存空间了哟~~”
白痴拉着面包的手,站在木屋门口。暗灭说的没错,那棵原本只是稍稍碰到天花板的树现在已经完全的撑破天花板,开枝散叶,长到外面去了。屋内那些原本就破破烂烂的木质地板更是被这棵树长出来的根茎撑起,这里一块,那里一堆,几乎无法走路。
小屋已经被这棵树撑破了,天花板的内侧开始遍布一些密密麻麻的树枝。一条旁枝更是从树干旁伸出,直接逼迫着白痴的那张餐桌。
这些情况在冬天的时候还好,但随着春天降临,几乎每次白痴睁开眼都会看到眼前这棵树在不断的扩张自己的领土,直接威胁着白痴和小面包的生存空间。
它……很霸道吗?
白痴有时候会这样想。可当他看到小面包挣脱他的手,坐在那根横出来的树枝上,那些嫩绿的新芽立刻羞涩的缩起来之时,给人的感觉却一点都不霸道,甚至还有些……小心谨慎?
“啊,啊。啊呜~~”
小面包抱住那根树枝,一点一点的爬着。不过她的力气小,没爬几步就从树枝上跌了下来。白痴摇了摇头,任凭她自己爬起来,看着这棵树。
真的……很碍事呢。
白痴拔出暗灭,随手一抖,匕首化为黑色长刃。他开始绕着这棵太占地方的树,准备在休息时间结束前将它解决。
“嘿嘿嘿,砍吧!这棵该死的树看着就碍眼。喂,最近烧水烧饭的柴火不够了,把它砍了,增加点火力。”
白痴点点头,踏上一块凸起的地板,举起长剑。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自己的命运,杜兰树的所有嫩叶再次缩了起来。随着白痴一脚踩上它的树根,那些刚刚长出来的细枝更是开始颤抖起来。
黑刃冰冷,预备落下……
“呜呜呜~~~!”
但是,剑,终于还是停住了……
小面包重新爬上了那根树枝,双手双脚将它死死缠住,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小小的树袋熊。她啊呜啊呜的叫着,极为高兴的朝前爬动。她是不是认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什么十分好玩的玩具呢?面向白痴的时候,就会呜呜的笑一下。
白痴看看小面包,再看看这棵还在颤抖的树。在思考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将暗灭重新收回手中。
“怎么了?”
血瞳从锁链深处印出。
“……………………”
“喂喂喂,可别告诉我你打算再养一棵树!和你配合的色彩是红色和黑色,荒芜燃烧的大地,尸骨遍野的城镇!而不是这么一棵厚着脸皮硬是赖在你这里的树!”
白痴转身,迈步走出房门。随着他的放弃,杜兰树终于停止了颤抖。它枝叶上的嫩叶重新舒展了开来,一些小树枝轻轻摇晃,似乎是在对着那个男孩子道谢。
“面包,走了。”
白痴拿起一旁的扫帚。小面包啊呜叫了一声,跳下树枝,跌跌撞撞的扑到白痴身边,拉住了他的手。
出门,放眼望去就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天空。白痴拉着小面包的手,安静的握着扫把,打扫着。
初春的阳光很柔和,道路两旁的树上发出柔嫩的新叶。过不多久,下课的铃声响起。学生们涌出教学楼,开始朝自己的宿舍或校门走去。
不过相比起以往,却有更多的学生七手八脚的拿着脚手架和气球,开始装饰起学校起来。
不为别的,就为那半个月之后即将举办的,雄鹿公主,胡桃·杜雷亚·佛理休斯的十一岁生日宴会!
学生们的争相的把各种装饰纸袋挂上去。不仅仅是神圣恩宠皇家学院,外面的街道上也是相继的张灯结彩,将这座沙漠之城装饰成美丽的海滨城市。
相比起去年的十岁生日,今年的十一岁生日也许算不了什么。但在此之前这位小公主曾经失踪过一次。她的平安归来让这场生日晚会添上了另一层欢庆的色彩。这场晚会将会十分的盛大,举办的地点也是位于王城之内。到时候,任何人都可以进去参加这场盛大的庆生会。为公主的平安与健康献上祝福。
这是一场庞大的社交晚会,所有的王公贵族都会参加。不仅是所有雄鹿下属的国家城市,就是周边的一些附属国也会派人前来参加。
“你听说了吗?因为古德塞家的那位大少爷曾经救公主有功,所以今次陛下特意在生日宴会上要进行嘉奖呢!”
“何止这样。戴劳大少爷可是年轻一辈中最强的人。现在他也进入14岁年龄,想必今后会发挥更大的作用吧。陛下很可能借着生日宴会进行特意的嘉奖。”
“这么说,古德塞家族今后肯定会超过诺利乌斯家族家族,逐渐成为帝国真正的中心军事家族吗?”
“很可能。虽然长一辈的人中两个家族的人才都能够互相抗衡。可在下一代上,诺利乌斯家族很明显没有古德塞家族强大。戴劳大少爷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啊!可诺利乌斯家族呢?综合实力实在是平庸的可怕啊……”
“哎?对了,我曾经听说诺利乌斯家族中也有一个很强的后继者啊?虽然因为出生问题而不可能成为正统的爵位继承人,但在实力方面……”
“哦,你说的那个是那叫‘黯’的庶出吗?不可能啦。听说那个庶出的孩子几乎从不在人前露面,而且几乎都不上课。没人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照我说,说那个孩子很强的消息很可能是诺利乌斯故意散播出来的吧。为了抗衡古德塞家族的戴劳,给自己撑颜面。”
“嗯,有道理。算了,不说了!话说回来,公主生日当天学校可是放假,我们去给公主庆生吗?”
“当然去!就算我们这种普通人只能在外面的皇家花园里吃大餐,进不进去,但好歹还是有大餐吃!”
“这倒是。到时候一定能够吃到很多好东西!看来我之前要先饿上几顿呢~~~”
白痴依旧扫着地,对于身旁经过的高年级学生说的话充耳不闻。他只是一只老鼠,一只好不容易拥有了可以不需要拼命,就能得到食物和住处的老鼠而已。
“生日宴会啊~~喂,当天我们去闹一次怎么样?也许能找到些好东西。”
“……………………找什么。”
“嘿嘿,很多东西。比如食物,金钱,或者是……”
血瞳睁开,散发出猩红的光芒。
“让我,感到‘满足’。”
“……………………”
“哈哈哈!有趣。当天会有奖赏那个毒瘤和戴劳的表彰会吧?我突然很有兴趣想去看看他们受到嘉奖时的表情。那一定很精彩。嗯,从各种方面来说。”
白痴轻轻的摇了摇头,拉开咯啦啦作响的铁链,将一些垃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中。
“嘉奖会,是在皇宫内。我,没这个资格进去。”
“嘿,这倒是。好吧,其实我不介意你用我来屠城。怎么样?要不要尝试一下?我保证,只要你品尝过一次之后,就一定会爱上这种感觉。”
这把魔剑的疯言疯语向来夸张,不去听信,就是让它闭嘴的最好方法。
而暗灭也早已习惯了白痴的这种冷淡反映,它也只是说笑。如果哪一天这个宿主真的在让它“满足”之前就被它完全吞噬,成为一个和上一任宿主一样,只懂得依靠力量的傻瓜的话,那它亏的未免也太大了。
地扫完,看看天色还只是下午三点。白痴扫地的速度已经越来越快,坎帕给他划出的工作区域也越来越无法达成十二小时的工作量。白痴牵过坐在那边的地上数蚂蚁的小面包,拉起清洁车,准备回到开头重新再清扫一边。
“公主!公主来了!”
突然,一大堆的学生从白痴身后的宿舍楼内钻出,急不可耐的冲向校门口的方向。要知道,自从那位公主平安回来之后就在也没来过一次学校,这些未来的骑士们也怪想她的。
白痴没有动。他等到那些学生全都跑完之后,再次挪转脚步走向自己的工作区域。可就在这时……
“白痴,你不去看看吗?”
白痴没有回头。但他还是停住了脚步。
“………………这是,命令吗。”
“不是。”身后的老人声音冷淡而严肃,“是责任。是你身为神圣恩宠皇家学院一份子的责任。”
第三年故事002,游戏
略微沉思片刻之后,白痴终于回过头。坎帕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老人的嘴角上挂着一抹轻蔑的冷笑。
“责任?”
“嘿,与其告诉你,不如你自己去看吧。中央广场,你的下一份工作,也就在那里。”
白痴低下头,思索坎帕校长这句话里面的意思。可当他再次抬起头想要问一个究竟的时候,那位老校长的身影却已经从自己的面前消失。没办法,他唯有拉住小面包,放下清扫工具,朝中央广场走去。
“嘿嘿,有趣。今天又要干什么?集体排队,然后一个一个的砍下一条胳膊或大腿吗?”
暗灭发出冷笑。不过它说的大致上也没有错。中央广场上站满了人,虽然不像第一次迎接胡桃那样排列的整整齐齐,但也算是十分有秩序。不管是幼儿部,初等部,高等部还是大学部,每个学生都翘首以盼的望着广场中央的那座喷水池旁边搭建起来的简易演讲台。
在演讲台上有一个小型帐篷。听周围的人交谈,似乎胡桃就在那里面。演讲台旁边矗立着一台放满了许多许多刻着1和2数字的小球的机器。所有人都感到很奇怪,不知这里到底准备干什么。
帐篷内,胡桃略有些焦急的来回走动着。她时不时的看看时间,又时不时的微微掀起帐篷一角往外看。显然,这位小公主在等人。可是她等的究竟是谁呢?
“真是的……怎么还不来?”
胡桃再次掀起帐篷的一角,张望着外面。在她身后的四名女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为首的一名女佣想了想后,终于大着胆子走上前,说道:“公主,请问您在等谁?”
这名女佣不说倒好,她一说,胡桃突然像是踩到蛇一般的跳了起来!她迅速放下帐篷,憋红了脸,十分紧张而气愤的道:“谁……谁在等人啊!我才没有等人呢!”
女佣们看着她们的公主,从表情来看似乎有些愣住了。看到她们不回话,胡桃更是紧张,接着道:“我……我我我我……我只是看看人来的多不多而已!对,我只是看来的有多少人!毕竟这可关系到我的生日晚会,可不能人太少了!”
人少?
女佣们望着外面那几乎汇聚了整座学院五分之三学生的人群,即使是面对这已经超过两千人的人数……她还嫌少?
外面的人群渐渐开始骚动了起来。因为他们是来看公主的,可公主却迟迟不露面。情况有些喧闹,外面负责压场的女主持有些撑不住了,掀起帐篷走了进来,看到公主之后连忙欠了欠身。
“那个……公主?”
面对雄鹿帝国的第一公主,那位女主持总不能过来催场吧。她十分犹豫的说了一句,希望这位小公主能够理解。
胡桃鼓起嘴,显得十分的不乐意。自己久等的人没有来,这叫她怎么开始?自己精心策划了那么久的“好办法”岂不是从一开始就要夭折?
真是的……怎么还不来?……不对不对!我……我可不是真的希望他来!我只不过是想要警告他,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一个矮子,一个要饭的。而我是公主,我可以命令他做任何事!
呜…………怎么还不来?呜呜……来了吗?呜呜呜……我受不了啦!怎么回事?是我发出的通知还不够多吗?我应该说过要所有人都来这里集合的才对!
是了,他是在看不起我,他绝对是在看不起我!哼,你看不起我,我就看得起你吗?你这个……你这个坏蛋,矮子!这些同学里面长的比你帅气,比你温柔的人多了去了!我可是拥有那么多的骑士保护啊!对,我不在乎你,我绝对绝对不在乎你这么一个!你这个白痴……
“大白痴!”
想的激动,胡桃突然叫了出来。她这一叫不要紧,可在她面前的那名女主持却是在愣了半响之后,慌慌张张的跪了下来。
“公主殿下!我……我不知道什么地方做错了,惹您生气!请……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胡桃这才注意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恢复成以往在人前的淑女模样,让那名女主持站起来。那女主持起来后,连连道歉,然后掀开帐篷,生怕再惹胡桃生气而跑了出去。可也正是她这一掀,让胡桃注意到了一件事
一个小女婴张着双手,从人中向这里张望着。
女婴?
一个小女婴当然不可能有这么高。那也就是说,她是骑在某个人的肩膀上?而且,那女婴看起来十分的面熟,再加上在这个学校内唯一会带着这么一个小女婴出现在人前的,就只有……
胡桃的脸,微微红了。她上前,轻轻拉开一点帐篷……果然没错。那个白痴……那个一脸冰冷,毫无表情的白痴正站在人群中,用那双让胡桃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目光望向这里。一接触那那道眼神,胡桃立刻放下帐篷,装作镇定的坐回位置上。
“公主?”
女佣长开口询问。胡桃则是立刻下达开始的命令。随着女佣到外面宣布“公主想和大家做个游戏”之后,她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公主,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一出帐篷,胡桃看到的却不是白痴。而是一张打点的十分干净帅气的脸庞
戴劳·古德塞。
这位14岁的英俊少年已经颇有几分男性独有的绚丽风采。他单膝跪在旁边,握住胡桃的手,轻轻的亲吻了一下。
胡桃的瞳孔在这瞬间收缩。刚开始看到戴劳,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手背被吻了之后,她才猛然警觉,抽出手倒退两步。但,一双毛茸茸手,却在她倒退之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哎呀呀,公主,您怎么在这里?不带护卫就出来,这样很难让人放心啊。”
是毒瘤。如今已经从监狱长一跃身为皇家近卫骑士的他身穿一套紫色的燕尾服,头上的那个大瘤也被一顶高高的帽子罩起。他冲着胡桃裂开嘴,一笑,那可怕的笑容立刻让胡桃挣脱他的掌控,逃进舞台的中央。
“公主。”戴劳走了过来。
“公主殿下。”毒瘤走了过来。
“……………………”
而下面的白痴,却是远远的站着,用一双仿佛看着陌生人一般的冰冷眼神,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身保护自己,而是把自己拉过来做挡箭牌!而在白痴好不容易将自己护送回来之后,这两个人更是恬不知耻的抢夺了这份应该属于他的荣耀!
胡桃瞪着这两个人,心中有些害怕,但更多的却是愤怒。那个小身子里燃烧着一颗正义之心,让他对眼前这两人的虚伪完全的厌恶起来。
但是很显然,戴劳和毒瘤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他们两人互相望了一眼后,毒瘤知道自己相貌丑陋,就心领神会的退到一旁。而戴劳则是走上前,毕恭毕敬的说道:“胡桃,我为我之前所犯的错误向你道歉。如果我得出的结论是他们真的会连你也一起伤害的话,就算豁出我这条命,我也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戴劳的表情很诚恳,而且,他似乎也渐渐明白怎样的举止更能够得到女孩子的欢心。刚才那几句话说的极具绅士风度,让下面一些年轻少女的心纷纷心猿意马,并且不约而同的嫉妒起胡桃起来。
“你……你这个坏蛋!”
年幼的公主不懂与男性周旋,她更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和对方争吵,让对方自己落一个冷场。可她没有意识到这是戴劳的陷阱,脸蛋由于气愤而变得通红,甚至忍不住开口骂了戴劳一句。而这,正是这位年轻的绅士所要的结果。他十分有礼的笑笑,绅士般的站在旁边,让那些观众自己去体会公主那句骂声中的意味。
台下的人群开始喧嚣起来,众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什么。不过胡桃可不管这些,她只是气呼呼的看着那边的白痴,甚至将对戴劳的气转移到他的头上,暗暗责怪他为什么不冲出来了。接着,这位公主一挥手,示意公布“游戏规则”后,一个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生起闷气起来。
“咳嗯,各位同学,大家下午好~~~!”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等到戴劳与毒瘤一左一右分别坐在胡桃两边之后,才开口继续说道:“相信各位都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公主将在十天之后举办十一岁的生日舞会!为了感谢诸位在公主失踪的这段时间内所作出的各种努力,所以公主预备邀请整个皇家学院从幼儿部到大学部,从老师到学生到勤杂工在内的所有人都参加这场舞会,进入我们雄鹿帝国的象征皇家城堡参加最正式的宴会!”
(玉树的灾难让人沉痛,逝去的生命需要一天的时间来获得最为宁静的祈祷。经国务院决定,明天4月21日将会举国降半旗进行哀悼,停止一切公共娱乐活动。因此,明天一天将会停更。)
(愿生命的沉重永远镌刻于你我心中……)
第三年故事003,危机重重
众人一听,先是一愣,随后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要知道,如果普通人要去参加晚会那也是可以,但最多就是在城堡周围的皇室区内享用美食。运气好一点的话也许能够进去城堡,在城堡内一些不涉及主要场所的地方进行社交和吃饭罢了。真的够资格参加正式宴会的人可全都是帝国内真正有权势的人!别说是男爵和子爵了,就连伯爵够不够资格进入这场宴会,恐怕也需要商榷呢!
主持人继续道:“可是!”
瞬间,众人安静。有了“可是”,那就意味着那张正式宴会的入场券还飞在空中呢。
“由于学院内的人实在是太多,真的很难容纳下全部的人。所以公主只能忍痛请一些同学在外面参观了。可问题是,到底让谁进入呢?如果可以挑选,那就有违公主殿下对所有同学一视同仁的初衷了。在反复的思考之后,公主殿下终于决定,将命运全都托付给命运女神来决定!”
主持人伸手指向旁边的那台机器,大声说道:“接下来,请同学们来我这里写下你所想到的任意六个数字,以个、十、百、千、万、十万的方式排列。等到所有人都拿到号码之后,公主殿下就会亲自转动这个机器。相信大家已经看到了,这里面一共只有1和2两个数字的小球。这些小球会一个一个的从这个出球口出来。1,代表的是单数。2,代表的是双数。只要你手中的号码单双数的规律和这个小球所标识的一样,那么就恭喜你,你就得到了和公主殿下一起参加正式宴会的入场券了!”
听到这里,学生们再次高呼了一声。可那边的戴劳却是微微一笑,望着胡桃:“公主,您想出来的玩意还真是有趣。如果不是我早已拿到入场卷的话,还真想下场去玩一玩呢。”
“那就去啊。”胡桃立即回口。
“啊……啊?”
“哼,你没有听清楚吗?‘所有’神圣恩宠皇家学院内的人。当然,也包括你。如果你手中的单双数对不起来的话,就请你离开我的生日宴会。”
胡桃笑了。她十分自豪的抬起下巴,用一种生杀尽在我掌握的眼神盯着那位天才。很明显,戴劳并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嘴角一时间抽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按照胡桃的意愿,在场的所有学生、老师,以及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勤杂工等人依次排队,上台拿取号码表。拿到之后,人们就在后面开始仔细研究那台机器的出号规律,小心谨慎的填选了起来。
中央广场上一时间变得热闹有加。排队拿取号码单的人也是接二连三的上台。胡桃微笑着,对每一个人都展现出公主独有的高贵气质。随着一拨有一拨的人拿好表格离开之后,那个胡桃最希望他上来的人,终于缓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
白痴盯着眼前这位“公主”,从那双眼睛里,他似乎是在揣摩着什么。胡桃看到他走到跟前,按照和其他人一样的动作,拿起一张号码单递了过去。可就在白痴准备伸手接过的时候……
“啊!”
也不知是胡桃放手太快还是白痴接的太慢,一大叠的号码单从胡桃手中掉了下来。白痴冷冷的撇了一眼胡桃,在确认她的确不是想乘乱给自己一刀的时候,才弯下腰……
“(小声)单双双双双双。”
白痴猛然一怔!他迅速抬起头,只见那位公主正冲着自己露出一个难以理解的笑容。可当她注意到白痴的眼神之时,小脸微微一红,立刻昂起头,再也没有看白痴一眼。
“喂!拿好了就快点走啊!别在这里挡路!”
后面的人因为这一个小小插曲开始不耐烦起来,极力催促。白痴默默的捡起自己的号码单,最后望了一眼胡桃之后,拉着面包,离开了。
号码单分发完毕,人们散步在广场的四周开始低头思考。就连戴劳手里也拿着一张号码单,坐在椅子上皱眉。而毒瘤则由于是预定人选,所以眼前的情况对他来说倒是不痛不痒。他十分舒适的陷进椅子里,喝着女佣递来的咖啡。
所有人都在困惑,困惑自己应该怎么选择这个数字。看看那台机器,它出来的号码想必是完全随机的,没有任何规律可循。如果这里面还有一些逻辑可循的话,那戴劳以及菲尔特,因斯尔顿等人还能够以智慧取破解。可是现在,应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在埋头思考。因为他们手中的号码象征自己能否获得入场券。而在广场的一角,这里也有一个人也在思考。不过与别人不同,他手中的号码单已经以“单双双双双双”的规律填选完毕。而他现在正在思考的事情,也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啊呜~~~”
小面包坐在他的膝盖上,玩弄着她自己的手指。而在她头顶的那双眼睛,却夹杂着暴风雪一般的冰冷,注视着台上款款而座的胡桃。
“喂,你在想什么?”暗灭偷偷张开一条缝隙,冷笑一声。
“………………‘公主’,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号码。”
“啊?你就是在想这个?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那台机器应该做过手脚。而她给你的这个号码又是那么的冷门。肯定是想让你中奖,成为她的座上嘉宾!”
白痴的目光更加阴冷,望着胡桃的眼神也充满了警惕性。
“她没有理由。”
在沉思片刻之后,白痴终于得出自己的结论。
“她根本就没有将我奉为座上宾的理由。与此相比,她反而更有杀我的理由。”
“喂喂喂,有些时候你真的是想太多了。她怎么没有理由?你可是带着她从死亡沙漠中一路走了回来啊!那还不够让她感激你的吗?”
白痴瞪了一眼手臂上的那只血瞳。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把魔剑变了!
它变得不再那么警惕,甚至不再那么深思熟虑!从死亡沙漠中把她带回来?这有什么困难的?只不过是一个D级任务而已,想必那位公主自己也可以回来。而之所以自己陪着,完全是起到给她当下人的作用。别说自己,恐怕这里的全部学生,都能完美的完成这个任务。
“死亡沙漠……在那段时间内,她对我的没有感激,只有憎恨。”
暗灭的眼角有些抽搐。
“表面上看来,她似乎很依赖我。但在和她相伴的那段时间里,有好几次她都试图杀掉我。她故意装出不懂沙漠的样子,就是想要让我迷路。她还向小面包套近乎,想要借机靠近我。由于我一直都保持警惕,所以她无论如何也无法达成目的。最后,她终于装出一副脚扭伤的样子,想要博取我的同情。”
回想起那三个月中的“生死之旅”,即使是一向都能保持冷静的白痴都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
“因为脚扭伤,所以不能移动。我要完成任务,就必须帮助她移动。而她的目的,就在这里。”
“如果我是背着她的话,她的双手就会绕过我的脖子。只要她想,就可以在任何时间把我勒死。如果我把她扛在肩上,她至少会有一只手从我的视野中消失。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白痴额头的冷汗已经汇聚到了下巴,汗水滴下,落在小面包的头顶,让这个小丫头不由得抬起头来,疑惑的望着白痴。
暗灭闭上眼睛,缓缓说道:“这么说来,你之所以横抱着她,完全是因为这样可以看见她的脸,还能感知到她双手的移动?”
“嗯。只要她始终保持在我的正面,我就能在最快时间对她的攻击作出反映。而且在必要的时候……”
“哼哼,你也会用我,扎进怀里那丫头的心脏。对不对?”
白痴不再开口,算是默认。
了解了白痴的思考模式之后,暗灭再次开口,不过这一次,它的口吻似乎有些破罐破摔的意思:“很好,很有趣!那么你就来所说看吧,那位公主现在告诉你号码,到底是有什么意思?”
白痴思考着,随着思考的越是深入,他浑身的肌肉就由于紧张而渐渐绷紧。小面包张开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硬实的宛如拍在石头上。
“她……是我所见过的所有‘公主’中,演技最为出色的一个。”
白痴不由得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牙关暗暗紧咬,视线片刻都不敢从那边胡桃的身上挪开。
“她的所有表现都显得极为自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真的不知人间烟火的单纯女孩。难怪,她能够在只有十岁的年龄,就获得‘公主’这刻称号。”
“她在撒谎……对于我这个她最想杀掉的人来说,她决不会想要邀请去参加宴会。她……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选择一个牺牲品。而我,就成为了那个被命运选中的倒霉鬼。”
第三年故事004,天才无人能比
暗灭乐得继续问下去,随着它的询问,白痴也渐渐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一种“游戏”说了出来。
赛纳格里,不乏这种游戏。人口拐卖犯们将从各地拐来的孩子集中起来一起看管。可由于孩子太多,即使严加看管,也不能保证这些孩子不会乘机逃跑。所以,那些拐卖犯们就想出了一个主意,命名为“命运游戏”。
游戏内容就像现在这样,给每个孩子一个编号。然后每隔一段时间,拐卖犯们就会开一次奖,将中奖的孩子叫出来,当着其他孩子的面给予好吃好喝,并且告诉他由于那孩子的运气好,绑架集团回心转意,决定放了他。接着,就把那个孩子带走。
由于有了这么一个“中奖”游戏,孩子们心中就产生了希望,不会再寄托逃跑,反而开始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中奖。可他们不知道,那些所谓的中奖号码其实是经过设计的。“幸运中奖”的孩子们在离开其他孩子之时就会被选中的其他人口贩子卖掉,成为奴隶。而一些平时闹得很厉害的孩子在“中奖”之后,则是被立刻抹杀。
这,就是所谓的幸运。所谓的天下掉馅饼,所谓的天无绝人之路。只不过,随着幸运通往的道路,只是一条更为可怕的死路。
……………………………………
白痴缓缓的将这个游戏内容说完。根据他的推测,胡桃“公主”所进行的游戏,应该也是大同小异。
“…………那么根据你的推断,这位公主是想要让你中奖,然后光明正大的把你带到某个其他人不知道的地方……杀掉?”
白痴默默的点了点头:“以她对我的仇恨,极有可能。”
暗灭彻底的闭上眼睛,不知为什么,这把剑似乎越来越无力。在喘了好一会儿之后,它终于再次开口:“那么,你现在想怎么办?面对那位公主替你设下的这个圈套。”
白痴也在想这个问题。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离开,但这明显不可能。这里是风吹沙城,是属于公主的地盘。即使这次逃了,她也能够想出各种方法来折磨自己。
第二个想到的,就是改变自己手中的号码。但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也认为这个方法不够安全。如果改的话,改什么号码才好?如果说这个抽奖机还有后续抽奖的话,自己万一又不幸“中奖”了呢?
如果一个人想要玩死对方,借着手中强大的权力,她就可以用任何理由,任何方式的去折磨对方。
那么,现在要怎么办?什么号码才真正的安全?能够做到绝对不中奖?
在这种犹豫期间,白痴的视线开始在整座中央广场上环视。很快,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他,让他发现了一个决不可能落入圈套的人
胡桃公主的骑士,戴劳·古德塞。
在下一个瞬间,一个小小的勤杂工就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只剩下几片似有若无的雪花,静静的落在春天的石阶之上……
暗灭哼了一声:“嘿嘿,你想怎么样?”
“………………他手中的号码……应该是绝对安全的。”
“哦?有趣。那么你打算上吗?”
“………………我……打不过他。”
“哼。”
“万一被他抓住,那等待我的,就只有死。”
“呵呵呵,那你打算怎么办?”
“……………………”
“…………喂,别装深沉,说。”
“机会……只有一次。现在的他,相当大意,完全放松。我豁出全力出击的话,也许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能够成功。”
“哦~~~,这就是所谓的‘耗子都能抚mo睡着的狮子尾巴’吗?嘿嘿,有趣。”
“嗯。他是最强的狮子。我是最无能的老鼠。出其不意,机会……真的只有一次。”
台上的戴劳终于填完了手中的号码单。这位天才似乎想通了,反正仗着自己的家世,参加宴会完全不需要任何的“幸运”。他很随意的填几个号码之后,就开始和毒瘤闲聊了起来。等到他使眼色示意毒瘤离开之后,他终于凑到胡桃的身边,微笑着,施了一个绅士礼。
“胡桃,是我错了,您也气了那么长时间了,看在陛下的面子上,原谅我这一次好吗?要知道,我永远都是公主您的骑士。”
胡桃撇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骑士?我的骑士可不是你这样的人。我父王也决不会承认你这种人是骑士的!”
戴劳有耐心,为了自己的未来,他可以为眼前这位公主付出任何的耐心:“您怎么能这么说呢?胡桃,我也是找了你好久,骑着马几乎找遍了整座死亡沙漠啊。你不知道在那三个月中我的速度。就我的同伴来说,简直就像是风一样~~~”
“哼,风?你骑着马,速度才只能像风?”胡桃嘴角十分得意的扬起,说道,“真是不巧,我认识一个人,先不去说他的实力比你强,而且年龄还比你低!单单论速度,他就算扛着几百公斤重的枷锁也绝对比你快!”
戴劳被人称之为天才,百年难的一遇的天才!从他出生到现在,有哪个人会在他的面前说其他孩子比他更强?这位天才笑了,直起腰板,十分得意的笑了。
“公主,说谎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啊。”
听到戴劳说自己说谎,胡桃一时急了。她涨红了脸,大声道:“谁说谎了!我说的可是事实!”
“真的?那个人真的比我强?各方面都比我好?”
胡桃一堵气,再次说道:“这当然!那个人只比我大一岁,他不仅实力比你强,而且比你更忠诚,对我更好,更有爱心,家世更加显赫,长的也比你帅,身高也比你高大!和他一比,你从上到下都没有一样比得上他!!!”
胡桃原以为自己说完之后,戴劳会生气。可没想到,这位天才却是哈哈笑了起来。
“哎呀呀,公主啊公主。您刚才说他长的比我高大?可又说他只比您大一岁,也就是只有12岁。12岁还没有发育的男性,就比我更加高大了?”
不得不说,由于营养和家庭环境良好,戴劳的身高在同龄人中都算得上是比较高挑的。胡桃看他的时候甚至需要仰视,根本就不像白痴那样甚至只需要略微低下头就行。自己的谎言被戳穿,胡桃立刻语塞。她还想要说些什么,可因为刚刚那句不必要的谎话,她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对于胡桃沉默不语,戴劳更加确定了这位公主只是在虚构这么一个人物而已。其实想想,比他更强的人这怎么可能存在?经过一年的努力,他现在终于进入炼心等级,而且成功感悟“王”之武道。一个12岁的孩子比他更强?这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总……总之!他就是那么好,就是比你强!”
说不出话,胡桃开始强辩了。
戴劳哈哈一笑,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把那个人叫出……”
在这一刹那,戴劳不自觉的感到背脊上一阵冰冷!他猛地回过头……
后面,什么都没有。
戴劳愣了片刻,低吟着。刚才那股冰冷的感觉只出现了那么一瞬间,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感觉。那么……那是一种错觉吗?仅仅只是因为初春还有些冰凉,而感受到的错觉?
在仔细思考再三之后,戴劳终于决定将这种感觉定义为错觉。他松了口气,内心暗自笑了一下,为自己刚才的神经过敏而自嘲。结束之后,他重新回过头,继续将下半句话说完
“叫出来,我和他比试一下,怎么样?”
胡桃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一瞬间戴劳的异样。不仅是她,恐怕在场的所有学生都没有看到台上发生了什么事。这位公主赌着气,立刻答应一声,就开始放眼寻找那个男孩子的身影。可就在她在广场的一个角落中重新看到白痴的身影之后,那边负责计时的女佣却是不识趣的走了过来。
“公主,可以开始了。”
胡桃一愣,因为满脑子想叫白痴上台来的她一时间忘了那个所谓的“开始”是什么意思。而那名女佣则在告知公主之后,宣布全场安静,让主持人按下那个摇奖机的按钮。只听得轰隆隆的一阵声响,摇奖机里面的球立刻开始翻滚起来。意味着兑奖的经过,也开始了。
(哼~~~!算了。反正那个矮子的号码绝对不会有人选。绝对不会有人想到除了第一个是单数之外,其他的数字全是双数的!戴劳·古德塞,等一会儿我就要你好看!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真正被我邀请的嘉宾!)
胡桃干脆的坐下,用一种十分得意的表情瞥了一眼旁边的戴劳。也正在此时,旁边的机器已经摇出了第一个数字。
第三年故事005,谁被神所眷顾?
“个位数的数字是……1!是单数!各位,你们手上的号码填写的是不是单数号码呢?”
主持人用一种十分开朗的口吻宣布第一个数字。随着第一个号码产生,人群中有约莫一半的人立刻露出沮丧的表情。而另一半的人则是欢呼雀跃,为自己的幸运大声感谢。
胡桃对其他人的反应都不感兴趣,她只是偷眼看那边的白痴。只见他依旧保持着刚才那种冷冰冰的表情,既没有兴奋也没有沮丧,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中了还是没中。
不过没关系,他一定中了~~~!有自己给他的号码,还可能不中吗?
胡桃十分得意的收回视线,朝旁边的戴劳望了一眼。不过映入她眼帘的,却是戴劳那依旧洋溢着绅士风度的笑容。
“看来我的运气还是不错?”戴劳冲着胡桃笑了一下。
(咕……哼!别以为只中了第一个号码,就那么得意!)
胡桃猛地别过头,等着第二个号码的出现。
“十位数出来了!十位数的号码是2!各位,是双数!大家猜对了吗?”
主持人的话音落下,人群中再次变成一半欢呼一半无奈。白痴依旧是那样一副冰山脸,也不见他核对自己的号码,就只是拉着小面包如同一根木头一般矗立在人群之中。
戴劳也笑了。看起来他的第二位数字也是正确的。尽管胡桃对此不满,但她也无可奈何,只能等着下一位数字的公布。而等待第三个数字出现的间隙,戴劳从口袋内摸出自己刚刚放进去的号码单,十分轻蔑的瞥了上面一眼……
“好!第三位数字!是2!依旧是双数!!!”
“这是……怎么回事?!”
人群中欢呼的人变得更少了。而旁边的戴劳突然发出的一声轻微惊呼则让胡桃万分的得意了一次。
看啊,那位天才瞪着双眼,目不转睛的望着手中的号码单。恐怕想也不用想,他的百位数一定是猜错了吧?不过他的心理承受能力还真是出奇的低呢。对外人来说,这种摇奖方式是完全的随机的,他用得着发出这么惊讶的声音吗?
“戴劳先生,难道您……猜错了吗?”
胡桃收起恶行恶相,用一种十分温顺的口吻说道:“那还真是可惜呢~~~也许就连天才,也无法完全扭转命运的选择呢~~~”
戴劳嘴角抽搐着,他抬起头,看看胡桃,再看看自己手中的号码单。在思考了片刻之后,他终于回应了一句
“不……我……依旧中了……”
刹那间,胡桃脸上的笑容被凝固。
“可……我中是中了……但这是怎么回事?”
恐怕在场所有人中,绝大多数人都不会理解这位天才此刻的内心所想。他记得自己的号码,更记得自己的数字。他发誓,他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笔迹都给忘了。可现在出现在他手中的号码单又是怎么回事?他明明记得将自己的号码单塞进口袋的,可什么时候……上面的数字变了,上面的字迹……也变了?!
第四个数字,人群中欢呼的人已经寥寥无几。戴劳惊讶着,可胡桃也同样惊讶。她不敢相信,自己旁边这个人竟然真的会选这么偏门的单双排列方法!但,随着第五个数字的出现,终于将她的心,给完完全全的揪了起来。
“好!各位,现在已经公布了五个数字了。让我们看看还有多少人猜对了呢?嗯,只有三个人啊。那么现在,我们就来公布这最后一个数字吧!看看在接连出现四个双数之后,最后的一位到底是多少!”
主持人鼓动着现场的气氛,摇奖机再次开始旋转。底下那三个人精神紧张,捏着手中的号码单冲到了台面的周围。而原本对这种摇奖方式并不感兴趣的戴劳,现在也不由的捏着号码单,紧盯着那边的摇奖机。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胡桃死死盯着戴劳,将他从上到下的反复查看。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她也相信,一个稍微有一点摸奖常识的人都不可能连续下五次一模一样的数字!所以,这些人手中最后的数字一定是单数吧?没错……一定全是单数!
啪嗒。最后一个号码球,从摇奖机中滚了出来。
这一刹那,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注视着那决定命运的最后号码!包括戴劳在内,四名兑奖者都屏息着,捏着号码单的手指稍稍颤抖。两千个人,四千只眼睛齐刷刷盯着那慢慢滚入号码栏的小球,那一刻,最后的数字……终于出现了……
围在台边的三人浑身虚脱,他们一脸懊悔的放下手臂,那张号码单也随着他们的松手跌落。
胡桃转过头,旁边的戴劳一脸的木然,紧盯着自己手里的号码单。从他的表情来看,他一定也没有中选吧?那么,这也意味着所有人中中选者只有一人!
雄鹿公主满意的坐在椅子上,用最为淑女的方式面向所有的观众。她露出温柔而纤细的微笑,静静等待白痴走上台来。她想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大家,那个白痴是神灵替她选择的生日嘉宾。他应该获得足够的地位与荣耀!
“好了!有没有人中呢?”
来吧……走上来吧。
“有没有人猜中这六个号码呢?”
快来啊……快来啊小爸爸!我等着你呢~~~!
“没有人猜中吗?难道没有人被幸运女神所眷顾吗?”
喂……快点上来啊。
“难道说……真的没有一个人猜中吗?我再问一遍,没有人吗?”
矮子,白痴!你快点上来啊!中都中了,还要装什么深沉啊!快点拿着号码单上来啊!难道你非要我请你上来才行吗?
“真的没人吗?…………公主,怎么办?真的没……”
“我!我好像……中了……”
对!你中了!……………………啊???!!!
胡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十分惊讶的发现那个声音并不是从下面传来的,放眼望去,那个白痴的嘴角压根就没有开启过!这样的话,是谁中了?是谁?!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公主缓缓转过头。在人们视线的聚焦点上,一位风度翩翩的光明骑士,手里拿着号码单,站在台上。
不·会·吧?!这不可能!!!
胡桃大张着嘴,她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几乎虚脱的状态之中。而台下的众人看到这位中选者之后,无不点头称赞起来。
“是戴劳少爷,原来是戴劳少爷猜中了啊!”
“果然啊!戴劳少爷不愧是被神所眷顾的人。简直就是神之子啊!”
“是古德塞少爷中了啊~~~那也无话可说了。”
“是啊是啊,戴劳·古德塞少爷是我们当中最强的人。而且他还是亲自将公主救出来的人。这次就连幸运女神也将他和公主捆绑在一起,恐怕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人群议论纷纷,戴劳脸上的诧异与惊讶也渐渐被人们的赞美与羡慕所遮掩。他再次看了看手中的号码单后,嘴角重新浮现出微笑。没错,这就是幸运女神对他的眷顾,这就是“神”对他的眷顾!他是天才,是被所有人关注的焦点,是人群的中心。不管出现这个结果的理由是什么,也不管自己原本的号码为什么会变成这张,那都没有关系。因为这是命运之神让他中选的,是真正的“神的旨意”!
“那么,可爱的胡桃公主。”
戴劳单膝跪下,捧起还有些不知所措的胡桃的右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亲吻了一下。
“按照神的旨意,我很荣幸的担当您生日宴会的守护骑士。请一定允许我,为您的生日增添一抹最为灿烂的光彩。”
胡桃依旧呆呆的站着,任凭戴劳亲吻自己的手背。她不明白……她不明白自己精心设计的这个机关为什么会导致这样的一个结果?按照自己的设想,这一切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想不通。不知道答案的她需要别人向她解释。她的头转向台下那些欢呼鼓掌的人群,视线投向那个在她的心目中,应该代替戴劳,跪在她面前亲吻她手背的男孩子……
他,转身。
随着脚步的移动,白痴慢慢的朝广场外走去。在这片全都充满叹服的人群中,没有人会去注意一个乞丐的离开。他就像原本就不存在于这里一般,在没有人意识到的情况下,慢慢隐入广场旁的一条阴暗小巷之内,从所有人的视线中……
消失。
笼罩在广场上空的雪花消失了。突然!胡桃突然想起了什么,二话不说的跳下高台,完全失去矜持的朝广场旁冲去。学生们惊呼起来,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出于本能的让开一条路。还不等他们从惊讶的心情中回复,想起应该立刻把公主追回来之前,小胡桃就已经钻入一条小巷,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