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魔王奶爸》》 · 盘古混沌 · 2026-07-26
坎帕校长走出浴室,带着胡桃来到面向门口的拐角,看到大门背后的脸。此刻,这张脸依旧十分清晰。
“那那那……坎帕先生,这张脸又是怎么出现的?我敢打赌,自从我进来房间里之后我就将门反锁了,那时候绝对没有这张脸!”
坎帕校长走进大门,伸手摸了摸鬼脸,微微一笑,说道:“当然了,因为这张脸并不是你进入房间之后某个人来画的,而是从一开始就被画在这里的。”
“啊?这不可能!我关门的时候可是面对大门的,怎么可能没看见?而且之后……之后我很确定,上面根本就没有鬼脸!”
“你真的确定吗?你进入房间时,真的确认过门上的情况吗?”
“……我!………………”
坎帕校长抚mo着那张鬼脸,缓缓说道:“你刚刚进入房间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漆黑。而这张脸是用黑色的颜料画出来的,你当然不可能注意到。接着,你因为蓝色的光芒进入房间,由于大门和房间成直角状态,自从你进入起居室后,大门就变成了你的视线死角。除非你重新想要离开,不然绝不会发现门上的脸。接着,你由于浴室内自动浮现的脸变得惊慌失措,逃向大门的时候再次看到这张突然出现的脸,立刻被吓住了。”
“可事实上,比起其他三种吓你的机关,这张脸更有着一个更艰巨的任务。对于设下这些陷阱的人来说,如果你真的从房间里逃跑,他反而会很难办。所以画下这张脸,意思就是要你远离大门,被你自己的恐惧困在这间房间里。然后他再出现,轻而易举的从你这里达成一些目的。”
四件闹鬼事件一一被揭开,胡桃当然也立刻明白了这里面到底是谁在作祟。她那张因为恐慌而苍白的小脸此刻却由于气愤而憋的煞白,看起来被吓了半天的怒火,已经足够让她把那个设下陷阱的人宰个千遍万遍了。
坎帕没有详细询问,他只是看着胡桃的眼神。在大约一分钟的思考之后,他决定把自己的推论完全说出来:“不过公主,如果要完成这一连串的‘恐吓’的话,其实并不容易。人的恐惧心并不能够不经任何导火索就自动触发。我想,你在先前肯定就曾经受到过一些‘暗示’。尽管你自己没有注意,但这个陷阱恐怕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发动了。”
胡桃一怔,立刻想起白天白痴抱着镜子在戴劳面前争辩,又是说故事又是恳求,最后又把镜子在地上摔破的场面。这样想的话,当时他所表演的根本就是一出戏!而他这场戏的观众并不是戴劳三人,压根就是躲在暗处的自己!
是啊,仔细想想,如果自己没有听到白痴的话,看到白痴的行动的话,对于这些闹鬼机关自己会怎么理解呢?
灯光问题可能会以为是里面的发光体老化。
血水可能会以为是铁锈。
镜子上的脸也许会以为是偶尔产生的水雾。
大门上的那张脸倒是不可能误认,但应该会以为是谁的恶作剧,从而报告老师寻找犯人吧。
坎帕校长继续看着胡桃,看她一副皱眉思考的模样,想必也明白了什么。不过在此之前,他也有一些不明白的事情,便开口问道:“不过公主,要完成这些机关其实是一件非常耗费时间的事情。可为什么那个设置机关的人会那么大胆的跑进来设置呢?如果在半途中你回来的话,只要四个机关中有任何一个没有设置完毕,就可能导致一切都败露。我很难想象对方有什么能力,能保证你在短时间内绝对无法回来。”
被坎帕这么一提醒,胡桃也觉得很奇怪。不过她的奇怪只持续了不到三十秒,疑问立刻迎刃而解!
第二年故事017,千层保险的谜题与出题者
“对了!我在寻找!”
“寻找?”
“呜!!!”
胡桃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捂住嘴巴。可想了想后,她觉得坎帕校长还是可以信任的,而且只要不把关键内容说出来,一切并无妨。
“我……我在找东西!我基本上知道了设陷阱的是谁,我有一些……嗯……很重要的东西被那个人藏了起来,今天白天一整天我都在找。很幸运的,我把那些东西找到了……啊!”
突然,胡桃想起那些照片还放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如果这个时候被坎帕校长看见了还了得?她急忙冲回浴室,翻找自己的衣服。不过她再一次惊奇的发现,那些照片已经不见了踪影。哪去了?相信已经不用细说了。
“哦?你找到了那些东西?怎么找到的?”
胡桃犹豫了一下后,决定如实托出:“其实,那个人就是住在小树林的那个白痴。他将我的重要东西分成好几十份,分别埋进小树丛的各处。我费了好大的力气,小心翼翼的跟踪他埋下东西时的脚印才找到的。也幸亏今天下雨,不然没有了脚印,我还真的找不到了呢。”
坎帕校长点了点头,他沉吟着。可突然他抬起头说道:“等一下公主,你说脚印?那么,那些东西是不是埋进土里的?”
“是啊是啊,我还挖了好久才挖出来呢。”
“嗯……我听学校里的老师说,白痴从一早就被古德塞家族的人从房子里赶出来了。难道他事先就知道自己会被赶出来,而抢先去埋那些宝贝吗?”
“当然不是啦~~~”胡桃这时才略有些得意,说道,“他怎么可能事先得知?那个时候我就在旁边看,他在得知自己被赶出来之后到离开,只有因为去拿东西而重新进入树丛。而这段时间只有五分钟,压根就没时间去埋……去埋………………???!!!”
坎帕校长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这最后一个谜题也终于解开了。五分钟的时间,根本就不可能把几十份的东西埋进小树林的各处。那些东西应该是他早就埋好的吧?那五分钟时间里面他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在树林中走动,借着被雨水湿润的泥土留下自己的脚印,好让你能够顺利找到那些宝贝。”
这一刻,胡桃的嘴终于张成了O型。
“他连天气都计算了进去啊……要让你在短时间无暇回到这间房间的话,他就必须让你有充足的理由留在那座小树林寻找。可如果你遍寻不获的话,说不定就会放弃,从而提前回来。所以,他就借着被雨水打湿的泥土留下脚印,选择性的诱导你去发现那些东西。从而拖延你回来的时间。再利用这些充分的时间,来布置下一切的机关。”
“天气,心理暗示,光线,水油分离,诱导。他使用了种种手段,最后完成了这所有的布局,顺利的从你这里达成目的离开了。公主,也许你会觉得很不甘心,但我要说一句,您……是真的输了。”
胡桃呆呆的愣在当场,她的小脑子已经因为接受了太多的东西而无法运转。她被骗了,再一次的被骗了。她又一次的被那个白痴耍的团团转,这股不甘……这股愤怒……这种难以忍受的羞辱一次又一次的打击着她的自尊。终于……
“我要杀了他!我再也不管什么了,绝对要杀掉他!我要杀掉他!!!”
安静而贤淑的公主终于癫狂了。不过这也难怪,谁都不希望自己被耍,尤其是被一个地位远低于自己的人耍。她气愤着,大叫着,坎帕校长看着如此气愤的胡桃也不是不能理解,不过在这位公主真正施行报复之前,他有一句话要说。
“公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指示古德塞少爷去赶走白痴的人就是您吧?”
“是又怎么样!现在我不止要赶走他,那张盖章的纸我也要否认!明天我就要毁了他的房子……不,今晚!现在!现在我就去叫人!”
“公主,请冷静一下听我说完。您刚才也说过,您有一些十分重要的东西落在白痴手上,按照一般的想法……那么白痴应该可以利用那些东西来威胁您,逼迫您作出妥协,而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布下一个又一个的局,诱您上钩吧?”
胡桃一愣,呆住了。
“那……那他为什么……?”
“嗯……根据我的猜测,他之所以布下那么复杂的局,关键是因为一点。”
“他没有证据,或者说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把他从家里赶走的幕后指使人就是公主您。”
“如果我是他的话,我会思考。如果您是幕后主使人,那么我用您的宝贝来威胁您当然是没关系了。可万一您不是呢?我这样做也许只会激怒您,到时候您会来一个鱼死网破。很显然,同归于尽绝不是那个白痴的生存信条。我知道他,他把‘活着’这件事看成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他也比任何人都更害怕死亡。”
“在不确定您是不是幕后主使人的情况下,他就必须进行试探。所以,他在小树林内布下脚印的迷局,然后消失。估计这段时间他会密切关注您的这间房屋,在确定您在一段时间内真的没有回来之后,他才展开行动。我相信,现在您辛苦收集到的宝贝,已经重新被他拿回去了吧?”
胡桃含着眼泪,哭哭啼啼的,嗯了一声。
“咳……公主,在他不确定您是不是幕后主使人的情况下,他尚且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如果您真的向他全面宣战,您有把握能够防的住他吗?也许在什么您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的情况下,他就会把刀子……”
胡桃的面色刹那间失去血色。在窗外偶尔吹进来的寒风中,她抱着裸露在外的胳膊,坐在沙发上,颤抖了起来……
第二天,当戴劳三人再次指挥着施工队前来拆迁的时候,白痴手中的一张凭证却让他们立刻傻了眼。面对这张有着胡桃公主亲笔签名,亲自盖章的文约,戴劳在细细思考了一番之后,不得不带领众人撤离。这样一来,白痴也算是保住了自己这唯一的居住地,保住了这个家……
雨水淅沥,滴滴答答。
连续十多天的黄梅雨季让空气中充满了潮湿的味道。
天空总是布满了灰黑的云层,仿佛喘不过气的老人一般压着下面的城市。
朦朦胧胧的雨幕遮挡着视线,远处的建筑物上仿佛蒙上了一层细纱。凉凉的液体汇聚在地面的夹缝中,变成小溪,沿着早就开掘好的沟渠流进河流。工作中的人们似乎被这些雨水浇熄了心头的热情,有气无力的做着事。在课堂内读书的学生们也是耷拉着脑袋,听雨的听雨,看雨的看雨,压根就没有上课的心思了。
这场雨就这么下着,下着……没有雷鸣,没有狂风。它只是用最机械,最冰冷的状态一直下着。
木屋内滴滴答答的声音不绝于耳,潮湿的气味填塞着这里,鼻子里都是泥土的味道。面包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呼呼沉睡。也许是因为持续的下雨,她的精神状况显得不太理想。
而白痴则是坐在桌子旁,手中捧着书籍,一边看,一边做着笔录。
这些书是上次奎琳带过来的,每当中午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时,他就要回来利用这点时间迅速的吸收知识。而这些书与其他书中的一些小小不同,也让他的学习速度加快了不少。
拿这本《数学》来说吧,上面的每一页几乎都有大大小小的注释。十分娟秀的字迹总是把书中最重要的内容勾勒出来,再在旁边写上一些其原主人自己的理解。白痴经常发现,这些手写的字迹往往要比那些深奥晦涩的教条文章更容易让人读懂。就好像有一个人就陪在他的身旁,手把手教导着他应该去如何学习一般。
托这些注解的福,白痴念书念得很快。现在,他已经能够读懂大部分的文字,关于数字的具体运算公式也不像以前那样一问三不知。
合上书本,白痴举起笔开始进行一些简单的数学计算的练习。结束之后,他呼出一口气,转身站起。
休息时间已经过了,他必须再次冒着雨走出去,拖教学楼的地板。
白痴走到床边,看了看还在睡觉的小面包。随着梅雨季节的降临,她的日平均睡眠时间也显得越来越长。就好像昨天,她足足睡了二十个小时。
望着这个只知道酣睡的小丫头,白痴也只能叹气。他不经意间别过头,只见地板缝隙中长出来的那株杜兰树如今也是无精打采,看起来似乎随时都要枯萎了似的。
“小子,把这杂草拔掉吧。看着就碍眼。”
血瞳睁开,瞪了杜兰树的幼苗一眼。
第二年故事018,黑雨前夜
白痴想想,觉得也是。眼看着这株植物的叶子已经泛黄,挺直的茎杆也有些弯了下来。看来连日的降雨真的已经快把这棵树的根给泡烂了。等到它真正死掉的时候说不定会招来什么有害的虫子,还是趁现在铲除了的好。
注意打定,白痴决定在离开之前先把这株植物弄掉。他的手触碰到小树苗的叶子,原本被人一碰就会瞬间收缩的树叶此刻却没有半点收缩的动作。看起来,它是真的不行了……
“咕呜…………”
手,抓住了杜兰树。这株弱小而无力的小树苗眼看就已经无法逃避死亡的命运。可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小面包突然咕哝了一声。
白痴松开手,转身走回床边。只见刚刚替她盖好的被子此刻又被这小丫头踢掉,她蜷缩着小身子继续睡着。小脸蛋上红扑扑的,嘴唇一开一合,似乎在进行着深呼吸。
白痴摇了摇头,重新抓起被褥……
…………脸蛋发红?用嘴呼吸……???
突然!白痴猛地扔开被褥,迅速把手伸到小面包的额头上。不行,他的手太过冰凉,感觉不出来。白痴又将小面包的身子放正,伸手撩开她额头上的那些粉红色的软头发,把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
“…………!!!”
白痴抬起头,脸上刚刚还有的无奈在刹那间变成了严肃。
“呵,病了吗?”
暗灭发出一声冷笑:“年幼的孩子还真是让人头痛,连续几个阴雨天就会受凉感冒?呵呵,有趣。”
有趣?是啊,也许对暗灭来说,面包生病实在是一件再有趣不过的事情了。只可惜,白痴始终无法和这把剑产生共鸣。即使额头已经分开,他似乎也能感受到刚才从小丫头体内传出来的热量。她的脸涨的通红,小身子微微颤抖,小嘴唇更是不断的开开合合,大口而倦怠的呼吸。
白痴早该想到……他其实早就该想到这一点。下雨之前和下雨之后的温差可是最容易让人得病的。他很穷,从以前到现在也没有给面包买过多少衣服来保暖。没有了阳光,只剩下潮湿和阴暗的环境早就已经满足了让面包生病的条件。
她病了,而且病的不轻。滚烫的额头和发凉的小手始终让这个小丫头闭着眼睛,不吭一声。看着她这幅模样,白痴二话不说,立刻拉开上衣将面包塞进自己的怀里,贴肉抱好。接着,他立刻推开大门,冒着外面的阴雨冲了出去。
阴冷的雨水在寒风的带动下,吹进空空荡荡的小木屋,带走了这里面的最后一丝温暖。在风雨的侵蚀下,杜兰树再次萎靡,一片刚刚发出来的嫩树叶,也终于脱落,掉了下来……
“傻瓜,你想干嘛?这丫头已经快死了。难道你想去替她看医生吗?可你是不是已经忘记,自己以前替她看病用去了多少钱?现在,你这个穷光蛋的身上还有多少钱能给她看病?”
哗啦啦的雨水中,白痴裹着衣服,弯下腰,拼尽全力的朝前跑着。老天爷是不是诚心和他做对?在他冲出来的那一刻,天上的雨水为什么会突然间变得那么大?如同天漏了一般浇下来?
白痴身上没有带多少钱,只有十个伊奈儿,是平时省吃俭用才好不容易省下来的。这连两个苏拉都不到的资金当然不可能替小面包看病。但他已经“傻”了,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就没有一切的定律,依旧跑向自己的目的地。
衣服被打湿,那件特别加重的衣服在吸了水之后变得越加沉重。白痴从头到脚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水人,泛滥的雨水甚至堵塞了他的眼睛,让他看不清前方的任何东西。可他还是在跑着,比起自己的身体,他更加紧的抱住怀中的面包,奔跑着。
小丫头的呼吸越来越轻微,吹在胸膛上,几乎已经快感觉不到……每当她的呼吸间隔了一段时间,白痴的心就会忍不住的停止跳动。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开始有些害怕起来。比起害怕死亡,另一种让他更害怕的事情缓缓的在他的胸口凝聚。这种感觉让他难受,让他喘不过气来。如果说是在面对死亡威胁的话,他还能够保证自己在害怕的同时开动大脑,思考脱离死亡的方法。可是现在……
他找不到任何方法。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害怕。
他只是怕……
很怕。
害怕怀中的那个小呼吸会停止,害怕双手抱着的那个体温,会因为外面的冰雨而冷却……
“到了……!”
现在的白痴已经不再是平时的他了。平时的他冷静,耐心,遇到任何事情都决不会慌了手脚。可是现在,他那双曾经被冰霜填堵的眼睛却被慌乱所代替。他抬着头,恐怕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用一双饱含期待的眼睛望着面前的这座学院内最高的建筑物后,立刻冲了进去。
辉煌之塔。
是整座皇家学院内象征着最高地位的建筑物。坎帕校长坐在办公桌前,手中捧着一杯咖啡。在他的面前坐着的是雄鹿帝国的胡桃公主,她戴着白色的长袖手套,用极其优雅的姿势捏起手中的红茶,浅酌了一口。
“那么公主,今年年秋您是打算前往沙漠游猎吗?很抱歉,死亡之海实在是太过危险,而且负责接应崔特的那伙人至今都没有找到,我很难帮您前去说服陛下。”
胡桃笑了笑,放下茶杯。她轻轻抬起左手,站在她旁边的一个十二岁的男孩立刻伸出手,拉住她的左手将她扶起。
“正是因为危险,才有锻炼的价值不是吗?坎帕先生,正因为危险,所以我才会邀请古德塞先生担任我的保镖。到时候我还会邀请其他许多学生和我一起前往,人多才好玩嘛。而且那么多人,那么多的保镖,哪里会有什么危险?”
戴劳在旁边昂首挺胸,脸上的自信来自他的实力和身份。
“可是公主,我还是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危险……”
“好了啦,坎帕先生。您可是军事学院的校长,怎么会担心学生进行危险的事项?正因为有些危险,所以我现在就和您说,然后用五个月的时间来准备啊。那么,就拜托您了。”
胡桃再次微微一笑,她笑的十分得体,十分优雅。真正的公主恐怕正是如此吧。
戴劳欠了欠身,为自己能够得到公主第一护卫这个身份而感到自豪。他弯起胳膊,胡桃也是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护花的骑士与柔弱的公主这对绝佳组合就走出大门,准备离开。
可就在美丽的公主准备说话夸奖英俊的骑士之时,一个浑身湿透的“雨人”突然间从过道的那处冲了过来!他的速度很快,快的压根就没打算停下来的意思!胡桃和戴劳一惊,急忙撒手让到两旁,那个雨人就从他们的中间冲了过去,毫不停留的撞开校长室大门,进入里面。
“啊!是……是他!”
在那一瞬间,胡桃看清了那个人的相貌。这一刻,被憋了十天的怒火立刻从她的心里涌了出来!那个被她日想夜想,只想着应该怎么杀掉他的白痴……竟然……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他……他!!!”
胡桃的淑女形象在气愤之下开始有崩溃的趋势,这让旁边的戴劳有些难以理解。他出声询问了一声,胡桃立刻注意到自己的形象,急忙重新摆出一张温柔的笑脸。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公主,护送您是我的职责……”
“不用不用!你……我叫你回去你听见没有!”
被胡桃一喝,戴劳显得犹豫了。他想了想之后,终于还是决定不再忤逆公主的命令,悻悻然的离开。
看到戴劳离开之后,刚才还微笑的公主立刻被愤怒和羞辱所充满。她咬着牙,两只小拳头紧紧捏紧,气愤的甚至开始大力的跺脚!
“那个混蛋……那个混蛋!他又出现了……又出现在我眼前了!我该怎么办?是现在就冲进去杀掉他吗?有坎帕先生帮我,我绝对杀得了他!……不行不行,坎帕绝对不会允许我在他的办公室处理垃圾的。呜呜呜……!!!好恨……我好恨!我要让他吃苦头,我绝对要让他吃苦头!!!”
胡桃狠狠的跺了几次脚之后,这位满怀着怨恨与羞辱的小女孩并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把耳朵贴在校长室的大门上。她这次学聪明了,知道要对付白痴,就一定不能从正面来,而要从侧面进攻!
而当她听到里面所发生的对话之后,她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丝胜利的冷笑……
第二年故事019,黑雨
“……………………坎帕先生。”
面对浑身都被雨水淋湿的白痴,坎帕一时之间愣住了。白痴没等他反应过来,立刻冲到桌子面前,将怀中的小面包往桌子上一放,同时随手扯下旁边高级沙发上的羊毛坐垫,包裹住她。
“坎帕先生……!我……我…………”
心中的那股恐惧让白痴的声音开始发出颤抖。不,不仅仅是他的声音,他的双手都在颤抖。这双手摸向桌子上的小面包,当触碰到那柔嫩的肌肤之时,又害怕手指上的冰雨带走她的体温,而触电般的缩了回来。
面包的呼吸比刚才更弱了,她的额头发烫,整张脸也完全烧成了通红色。她的小手已经不再颤抖,只剩下双脚还在一点一点的抽搐。
看到如此情景,坎帕校长也不由得严肃起来。他立刻检查起小面包的体温,同时伸出手掌贴住她的胸口,感受着她呼吸的频率。很快,他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是风寒。温度……不好,已经烧到了39度。”
39度的烧对普通成年人来说都是一个不低的温度,更何况对一个一周岁多一点的婴儿?小面包的呼吸急促,嘴唇开始发干。白痴看见,立刻端起桌上胡桃刚刚喝过一口的红茶随手倒掉,跑到旁边的水桶中放出一点热水,过来想喂她喝下去。
温热的水触碰到小面包的嘴唇,她张开了口……可正当白痴的心稍稍放下之时,小面包呜的打了个哆嗦,一些酸楚的液体被她吐了出来。
白痴的手一抖,茶杯掉落地面。他的眼睛已经完全被混乱所代替。
“看来病得不轻,不赶快治疗的话,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检查完毕,坎帕校长收回手。白痴趁着这个时间拉过毛毯,擦拭着面包的嘴。她看起来越来越虚弱,脸上的红烧此刻却有着渐渐转白的征兆。
白痴抬起头,看着坎帕。
“别急,病是病的不轻,但这并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病。有治疗的方法,而且治疗起来还挺容易。”
听到坎帕这么一说,白痴眼中的混乱才稍稍恢复。冷静和理性终于压制住他心中的那股恐惧与焦急,重新主导了他的思想。
“我该,怎么做。”
坎帕校长快步走到旁边的书架,从中取出一块用来陈列展示的导力石放在桌子上。随后他用手指粘着水在导力石的四周画了一个圈,接着用手一拍。
那颗导力石迅速变大,逐渐变成一个奶瓶。坎帕校长打开奶瓶的盖子,递到白痴面前说道:“治疗风寒的需要一种叫做‘獾尾绒’的药草,这是一种很常见的药草。你尽数拿着这东西去学校医务室讨要一些,然后把獾尾绒放进里面,倒进水,盖上盖子。只要五分钟就会自动帮你煮好药水,为她喝下去。这颗导力石原本就富含许多的营养成分,只要喝完,她会没事的。”
白痴接过奶瓶吊在腰间,重新将面包抱起。既然獾尾绒是一种十分常见的药草,那他也就放了心,说道:“坎帕校长,我要……怎么付你报酬。”
坎帕哼了一声,他的视线抬起,略微瞥了一眼那边的大门后,说道:“付我报酬?这件事等你确实的医好了她之后再说吧。现在,你还不走吗?”
白痴沉默了片刻。终于,他略微低了低头,将面包放进衣服里面,奔了出去。
…………………………
坎帕校长望着湿漉漉的地板,坐回椅子。透过背后的落地玻璃窗,他能够看到那个孩子已经冲向了医务室。望着那个在雨中奔走的身影,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常见的……药草吗?加油吧。如果你无法在困境下还能保护住‘她’的话,那我就只能放弃,任由‘她’的死亡了。”
容易得到的药草,简单的治疗手段,白痴的心中只念叨着这两件事。他的脚步依旧飞速,但却没有了刚才的混乱。很快,他就冲进教学楼,来到三楼的医务室前。
“谁啊!”
医务室里面传来医生的声音,正在点钱的女医师打开门,只见一个浑身是水的男孩抬头望着自己,伸出手,手掌上放着十个伊奈儿的硬币。
“獾尾绒,给我。”
“啊?”
“獾尾绒……”白痴的脚步向前一探,右手的暗灭已经出鞘,抵住了女医师的腹部,“给我!”
阴冷的声音比起外面的冰雨还要让人感到阴寒刺骨。腹部上抵着的刀刃锋利异常,让女医师瞬间从点钱的兴奋状态下恢复清醒。她倒退着进入医务室,看着眼前这个双目冰冷的男孩,颤抖着道:“獾……獾尾绒……?可……可是我这里……没有獾尾绒啊!”
没有?一种十分常见的药草会没有?白痴当然不信。他踏入医务室,匕首始终抵着女医师的腹部
“獾尾绒,我买。”
说着,又递出左手的十枚伊奈儿。
那位女医师看起来真的是吓怕了。她只是个普通的医生,并不是武者,面对眼前这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手上脚上全带着锁链的人当然无法反抗。她大声的说道:“是……是真的!我真的没有獾尾绒了啊!刚才……就在刚才!有人比你先一步,把所有的獾尾绒都买走了!”
白痴原本略有安心的眼神瞬间扩大!但也只是这一瞬间,他重新恢复了冷静,视线转向房间内桌子上的一叠苏拉。
十秒钟的思考让白痴立刻转头,他冲出教学楼再次踏入那片大雨中,奔向校园的出口。
“呵,还真是有趣。偏偏也有人在这个时候闹发烧,偏偏也有人比你更快一步的把所有药材全都买走?这个世界还真是充满了巧合啊,对不对?哈哈哈哈!”
暗灭的声音充满了嘲讽,这是它的习惯。不过这一次,白痴却深深的知道这绝对不是习惯。而是一种警告!凭着长年的危险直觉,他发觉有一种更可怕的危险,正在向他张开獠牙,预备用这片冰雨吞噬他。
脚步飞快,地上的水花被纷纷踩起。雨水浇打在脸上,带给他一阵疼痛。
“面包……放心。你会没事的……”
白痴抱着怀中的孩子,她再一次的吐了,脸色也变得煞白。不过没关系!她的病并不是疑难杂症,而且所需要的药材也很普通。风吹沙城内有的是药铺,有的是店家。难道还怕找不到这一根小小的獾尾绒吗?
不消片刻,白痴就来到了一家最近的药铺前。他一脚踢开门,混合着风雨冲了进去,径直跑到柜台前,将那十个伊奈儿拍在柜面上。
“獾尾绒,快。”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不问价格就买东西。也是他有生以来最奢侈的一次购物经历。不过,面对他的这第一次,得到的回答却是……
“獾尾绒?真是奇了怪了,今天怎么有那么多人买獾尾绒?”
药铺的营业员皱了皱眉头,没有收下那十个伊奈儿,说道:“不好意思小朋友,就在十五分钟前,獾尾绒刚刚被人全部买走了。”
外面的雨没有夹杂雷声。可在白痴的心里,一击苍白的闪电却划过了他的世界。
“没有……獾尾绒……?”
“是啊,没有。别说药草了,就连药片,药水,任何添加有獾尾绒的药物全都被一股脑儿的买走了。那些人还真有钱,付起帐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店员说的很高兴,可白痴的脸却是阴了下来。他轻轻的托住怀中的面包,感受到那个小身体里面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的流失……
“怎么样?要不要把我拔出来,把这笑的欢的家伙宰了?”
暗灭在笑,混合着外面的大雨,它的笑声显得更加阴险。白痴没有理会它,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泄愤上面,还是继续寻找药铺来的更好。因为他终于确定
这件事不对劲。
天色暗了。
雨还在下。
这个世界是不是已经忘记了风吹沙城的所在?这座矗立在沙漠之中的城市,为什么会拥有如此瓢泼的雨水与黑暗?
漆黑的夜幕笼罩着城市,道路两边的路灯也被这片浓郁的黑暗所吞噬。放眼望去,这里已经看不到建筑物,看不到街道,看不到在白天欣欣向荣的所有东西。
只有蜿蜒的地形在黑色的夜幕下显露出一点点的轮廓,让人分辨眼前的是路……
还是死路。
“獾尾绒?对不起啊小家伙,你来的真不巧。半小时前所有的存货都被买走了呢。”
“卖完了卖完了!没想到这年头连这种治风寒的草药都能卖的那么快,真是大赚了一笔啊!”
“妈的臭小子,我要关门了,不看病!今天赚了一大票,等会儿要去喝酒呢!”
“没有没有,去别的地方买去。”
“你来晚了……”
………………………………………………
被墨汁浸透的液体从空中落下,打在一个乞丐的身上。水滴冰冷,带走了他的体温。在他的面前,第十七家药铺的门重重的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光亮,把他一个人扔在了外面这个风雨交加的世界之中。
第二年故事020,愤怒与绝望此为恶魔的果实
他的心情,很平静。
这种平静让他异常的熟悉。在他的怀中,小面包已经不颤抖了,她的手脚也已经变得冰凉。她没有呕吐,也没有挣扎。这个小小的身体就只是静静的躺在白痴的怀中,一动不动的躺着,躺着……
雨点,落在乞丐那头黑色的头发上。这些湿润的水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凝聚到下巴。滴落的却不再是水滴,而是一片冰晶。
这个世界很安静,安静的只剩下雨水的声音。白痴的心情也很平静,因为这个冷酷的世界正是他成长了十年之久的环境。人类的生命在冰雨的摧残中是很容易消失的,因为疾病而死的婴儿每天都会有很多。这很正常,真的是……太正常了。
血色的瞳孔缓缓睁开,暗灭望着那个始终站在原地,低头不语的白痴。它笑了,因为此时此刻,那双黑色的眼睛让这把魔剑感到万分的满意
那双眼睛冰冷,无情。沉寂的让这把剑都觉得有些可怕。这双眼睛内的那个灵魂已经被真正的严寒冻住了,化为一个绝不会再拥有任何温暖的霜之恶魔,一个真正的宿主,就要诞生了。
“人类小子,让我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现实。”
“你的确很有智慧,但有些时候,智慧也并非万能。”
“巨大的财力和人力可以极大的压制住你的智慧,没有权势与金钱的你想要仅凭自己一个人生活下去,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我感觉得到,你的心正在变得冰冷。你正在变成我越来越喜欢的那种人。一个没有感情的宿主并不是我的目标,我要你的心中充满憎恨,充满愤怒。以前的你也许无论如何也无法拥有这两种感情,但是从今以后,你就会拥有了。”
“来,憎恨吧,憎恨这个世界。”
“愤怒吧,将你的怒火尽情的宣泄。”
“别再用你的理智去压抑这股感情了,把一切都交给我,你只需要凭着自己的本能去行动,全身心的托付给这股憎恨与愤怒,想着如何向这个世界讨回这笔债,就行了!”
右臂上的锁链开始缓缓挪动,哗啦哗啦的声响之下,那些锁链开始沿着白痴的右臂向上爬行。看起来,就好像是在吞噬一般。
白痴没有回答,他依旧是站着,被冰霜覆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但从暗灭那只血瞳中看得出来,他并没有抵抗右臂的侵蚀,而是在任凭那些锁链爬上,缠绕住他……
“……………………咕……”
刹那间,攀爬的锁链瞬时被逼回右臂!白痴低下头看着怀中,那个似乎早已经一动不动的小丫头突然再次发出一声咳嗽!就是这一声咳嗽,让那双被无法融化的寒冰冻住的双眼,再次转动了起来。
“……………………!”
白痴极为迅速的扫视四周,很快,他就在药铺旁的墙壁上发现了一行字
想拿回药草吗?来启示峰吧。
“哦?看来对方还特意留下了挑衅……呜喂!”
不等暗灭说完,刚刚还凝住不动的白痴突然如脱兔般动了起来。这个孩子已经连续七个小时没有进食了,连续的奔跑本应该让他感到十分的疲倦。可是现在,他的速度却是如此的快捷,就如同一个养精蓄锐了好久的运动员,朝着百米冲刺的目标冲锋。
启示峰。
围绕在风吹沙城四周的峭壁之中,一处算是较低的山头。不过虽然海拔并不算高,但在这座山峰的背面却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由于从这里掉下去之后连尸体都不会找到,所以往往成了自杀者的天堂。启示峰的名字由来,也是神父希望那些自杀者在临死前能够最后回忆一下人生,感悟自己的生命,受到最后的启示而不再寻死所立下的。
启示峰的悬崖旁是一座大平台,平台上有一座专门用来堆放稻草的大砖屋。如今是春天,稻草全都清空了,所以这座足有三百平米的砖屋已经被清空。
砖屋内,灯火辉煌。近百盏导力灯所释放的光芒将这里照的如同白昼。这里温暖而干燥,和外面的风雨简直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在这座砖屋的正中间摆放着一大堆獾尾绒,四周站着三个头发被剃光,手脚上全都带着手铐脚链的人。在屋子更里面一点的地方站着六名身着皇家卫兵服饰的守卫,他们如扇型的围着一张椅子。椅子上则坐着他们的主人
胡桃。
“哼!喂,你们到底有没有留下说明啊?”
胡桃穿着一声轻便的淡蓝色裙子,有些耐不住性子的说道。
那三名带着手铐脚链的人走了过来,在胡桃的面前跪下,说道:“那个……回公主,我们肯定留下了的字迹。六位大人可以为我们作证!”
在胡桃身后的六人是真正的皇家卫兵,每一人都达到了炼心等级的强者。而跪着的三人则是三名死囚,胡桃将他们从牢里带出来要他们办事,作为免除死刑的条件。
“真的吗?嗯……也对,两名皇家卫兵加上你们中的一个,你们也不可能撒谎。不过这就怪了,人怎么还没来?”
胡桃不耐烦的抱着胳膊,瘫在椅子上。那三名死囚看到胡桃的样子之后,互相望了一眼,站起来,重新围在獾尾绒的周围。
“公主殿下,属下还是觉得这件事十分不妥。”
这时,一名皇家卫兵走了上来。他瞥了一眼那三名囚犯之后,凑到胡桃耳边,轻声说道:“这三人可不是什么弱者,左边那个脸上有刀疤的是个曾经杀了十三人的杀人犯,拥有炼心上级的水准,惯用的是飞刀,是个‘狂’武心的武者。中间那个瘦高个是个强盗集团的首脑,是一个擅长用拳头的高手,同样,炼心上级,而且还是让人难以应付的‘影’武心武者。最右边那个看起来是一脸的慈祥,矮矮胖胖,但他可能是最难应付的一个。他是纵石师,炼心中级,曾经用纵石力**了多名年轻女性再将其杀害,是一个和表面不同,十分凶残的家伙。”
在轻声细语中,那三名死囚依旧守护着獾尾绒,似乎没有听到皇家卫兵对胡桃的耳语。
另一名皇家卫兵也走了上来,接了口:“公主,这三名死囚预定今天就要执行死刑的。您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实在是让我们很难办。万一……”
胡桃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听到耳边的这些守卫罗罗嗦嗦,更是显得心烦意乱:“万一?万一怎么样?对啊,他们的确是炼心等级。可你们呢?你们难道不也是炼心等级吗?还有你,尊敬的罗喲队长,你可是粹灵实力了耶,你们六个人难道还怕那三个人吗?”
被胡桃这么一说,皇家卫兵们感到一阵难堪,纷纷不说话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为难之色显得更厚重了。
胡桃的大声嚷嚷当然传到了那三名死囚的耳中,死囚中那个一脸忠厚老实的胖子朝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另外两人立刻会意,走上前来重新跪在胡桃的面前。
“公主殿下!请放心,公主殿下肯赐予我们这样一个求生的机会,我们哪里还敢违抗?只要公主殿下的命令,我们一定努力完成,决不辜负公主殿下的期望!”
胡桃满意的点了点头,比起后面那六个只懂得瞻前顾后的卫兵,她反而觉得眼前这三人更把自己当成公主来看待。她一挥手,说道:“很好。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正义的使者了!我不喜欢有人被执行死刑,所以就给你们今天一个机会。只要你们能够完成任务,我就向父王求情,免去你们的死刑,改成无期徒刑!”
那个胖子一听,眼泪立刻哗啦啦的流了下来。他也不说什么了,紧接着就是把头往地上一磕,感恩戴德的心情实在是表露无疑。
“公主殿下!呜呜呜……公主殿下的再造之恩,我们三人是绝对不会忘记的!公主殿下有任何吩咐,我们都会全力以赴,即使是丢掉性命,也决不后悔!”
有了胖子带头,旁边的刀疤脸和瘦高个也是接二连三的开始磕头。嘴里的感恩之词说的越来越多,脸上的泪水也是越哭越多。尤其是那个胖子,磕头竟然把额头都给磕破,满脸鲜血,却还在拼命的磕头,看来真的是真心的了。
这下子反而是胡桃过意不去了,她连忙摆手,让这三人起来:“好了啦好了啦!不要说什么丢掉性命之类的。父王他们原本就一直在议论要不要废除死刑,我打从心底里也是认为杀人是不对的。对于任何人,我们都应该给他们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只要肯改过向善,你们就还是能够重新做人的嘛!记住了,这次之后绝不能再想干什么坏事,在监牢里面要好好的悔过,珍惜自己的生命,知道吗?”
第二年故事021,被解放的黑暗
三名死囚磕头撞地,发出呜呜的哭声。看着他们这样一幅后悔莫及的样子,胡桃也是打从心底里觉得满足。
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坏人啊~~~他们做坏事,一定也是因为社会环境之类的因素逼迫的吧?只要给予他们宽容,告诉他们什么叫做正义,他们也能够做一个对雄鹿帝国有贡献的好人的~~~!
相反,那个小色狼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只有他……只有他我绝对不会原谅的!他这个坏到胚子里面的混蛋……哼哼!我一定要整死他,把他杀掉,然后扔进启示峰下面的悬崖里面!这样,就没有人会知道他去了哪里,这个世界也会迎来真正的和平的!
胡桃笑了,在大屋内百盏灯光的照耀下,她的笑容是最为天真而无暇的。这里,因为她的笑容而变得温暖,因为雄鹿帝国的威严而显得无比庄重!任何黑暗都无法侵入这片圣地!
“哗啦啦!!!”
不过……
黑暗,还是来了。
……
…………
………………
飘渺的雨声打破砖屋中的宁静,这间大屋没有窗,只有前后两扇大门。此刻,大屋的正门缓缓打开,阴暗与冰冷,混合着风雨与潮湿涌了进来。接着,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低着头,浑身是雨,出现在这片与他格格不入的光明面前。
“呼…………呼…………呼…………”
悠长,又显得略微凝重的呼吸声穿破光亮,在砖屋中回荡。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孩子,除了胡桃之外,其他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罗喲队长更是弯下腰,有些紧张的问道
“公主,您在等的那个人……难道……就是这个孩子?”
“哼,什么孩子?他可是个大坏蛋!你们可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对白痴已经深恶痛绝的胡桃冷冷的哼了一声,她尽情欣赏着白痴的样子,看着他浑身雨水的模样,更是发出胜利的微笑。
喂,你再狠啊?你再骗我啊!你以为你很了不起是不是?骗我?威胁我?!我倒是要看看今天的你还要怎么耍狠!你病了,对不对?急需要獾尾绒服药对不对?你高烧到了39度对不对?…………对不对!
小小的身影带着黑暗,突然发力扑向那堆高高的獾尾绒!他的速度让人惊讶,因为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十一岁孩子所能产生的爆发力。
不过惊讶归惊讶,对于那三名死囚来说,这个孩子的速度还是远在他们的控制范围之下。那个刀疤脸第一个冲到白痴面前,他发出一声狂笑,双手一扬,三把飞刀已经准确无误的飞向白痴的额头、胸部和腹部。
白痴的双眼依旧低沉,面对扑来的三把飞刀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可就在这三把飞刀即将刺中他身体之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以一个十分不自然的动作转身,双手护住前胸,用背对着刀疤脸的姿势往旁边一闪,躲开了那三把飞刀。
这一不自然的动作当然没有逃过三名死囚的眼睛,胖子冷笑一声,从怀中摸出两块导力石,一块扔向地面,导力石瞬间钻入地底,另一块扔向半空。他双手互拍,在空中用双手划出一个圆形之后,那枚导力石立刻爆炸,取而代之的是空中凝聚出一块石头,直接撞向背对他的白痴。
白痴的动作再次变得古怪,他依旧抱着胸口,十分艰难的向旁边打了个滚。可还不等他站起来,一个瘦高个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出现在他的正面,沉重的一拳,轰向他的胸口。
命中。
不过击中的不是胸部,而是腹部。那个孩子在最后关头跳了起来,不是用有骨头抵挡的胸部,而是用没有保护的腹部硬生生承受住那一击,吐出鲜血,向后翻倒。
“哼哼!果然,他因为感冒而变得十分虚弱!打啊!给我打!给我往死里打!今天你就别想再耍什么手段了,我今天就要代表正义,彻底摧毁你这个邪恶的大坏蛋!”
情势没有任何疑问的一面倒,一旁的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队长看到那个孩子被三名穷凶极恶的死囚痛打,再次忍不住,说道:“公主!如果只是出气的话,到了这种地步应该可以了吧?可以收手了吗?!”
如果是往常,胡桃也不喜欢弄出人命来。可别人不知道,眼前这个小坏蛋到底让她吃了多大的亏?而且自己的照片还在他的手上,现在已经撕破脸了,天知道放走他以后他会怎么对付自己!像这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贱命的乞丐很可能会和自己同归于尽!一想到之前被他轻而易举就耍的团团转的几次经历,更是让胡桃坚定了一定要杀掉白痴的决心。
是的,胡桃是没有罢手的意思。可让人出乎意料的是,那边围攻白痴的三人却停下了手。而导致他们停手的,正是刚才一拳轰中白痴腹部的瘦高个。只见他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的拳头,再看着躺在自己面前不出三米的白痴。
“你怎么了?”
矮胖瞥了一眼身后的胡桃等人,走到高个身旁轻声询问。那个刀疤脸也凑了过来,把玩着手中的飞刀。
瘦高个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想了想后,说道:“很奇怪。”
“奇怪?”
“嗯。这个孩子……怎么看也不会超过三十公斤吧?可是……”
“可是……???”
“可是我刚才的一拳……却好像打在一个体重超过四五百公斤的胖子身上一样。总感觉……他的身体很重,重的超乎想像。”
刀疤脸哈哈冷笑了一声,说道:“喂喂喂,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有那么重?我看是你蹲牢房蹲惯了,实力消退了吧?”
瘦高个皱着眉头,摇摇头:“这不可能。以往被我的‘爆炸拳’击中的人,即使是一个百公斤的成年人也会飞出去十米开外。可是你们看他……他只飞出去不到三米。即使我退步再多,也不可能变得那么差劲。”
刀疤脸压根就不去理会瘦高个的说辞,对他来说,一个“四五百公斤的孩子”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他两只手各甩出一把飞刀,钉在正对獾尾绒的墙壁上,冷笑:“别不相信你自己的差劲,老实承认又不会死人。再说……”
“不,事情可能真的不简单。”矮胖突然开口,用极轻微的声音打断了刀疤脸的话。他伸出手,指着前方,“你们看,他又站起来了。其实仔细想想,在我们三人的围攻之下,这个孩子竟然还能重新站起来,这本身不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吗?而且你们看,他一个孩子才多大的年纪,身上怎么会戴着和我们一样的手铐脚链?”
漆黑的天空,下着漆黑的暴雨。阴冷的风从缝隙间卷入,摇晃着那些导力灯……
白痴重新站了起来,他的呼吸依旧如刚才一般的急促。那双黑色的头发遮挡了他的双眼,让人无法知道他现在到底是一副怎样的眼神。他只是在呼吸着,沉寂……而又有秩序的呼吸着……
……我给你一项权利……
……如果今后又遇到必须要动武的情况,那我允许你做这件事……
……你可以脱下身上的这些束缚……
……但是,这必须是在你判断,必须脱下,不然就会死的情况之下……
……我,给你权利……………………
“轰!!!”
沉重的巨响在砖屋中响起,这声巨响不是来源于别人,正是来源于白痴的脚底。在那里,一双手铐深深的陷入了地面,似乎和这幅平凡无奇的手铐比起来,地面是由豆腐制成的一般!
胡桃的面色刹那间变得青了,恐怕打死她她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大上一岁的男孩子竟然是一直带着这样的一副手铐在和自己周旋?不过,让她不敢相信的事情并不止这些。因为那个白痴已经弯下了腰,去解双脚上的脚铐。
左脚的脚铐解开,在强大的收缩力作用下,立刻和右脚的脚铐并在了一起。然后,右脚的脚铐解开,一声沉闷的声响再次传入众人的耳中。
可是这还没完,没有人知道眼前这个孩子到底肩负了多少的重量。他解开外衣的口子,把胸前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转移到了背后。接着,他拉起身上的一件看起来像是毛线衫一样的衣服,脱下。
很柔软的毛线衫,看起来绝对没有任何的重量。可随着白痴的一松手,这件毛线衫撞击地面的声音再次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这小子……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冰冷的空气终于肆无忌惮的卷了进来,将砖屋内的温暖一扫而光。是幻觉吗?为什么会觉得这件屋子内的光线会越来越暗?总觉得有一种十分黑暗的东西正在吞噬这里的光芒,想要将所有的一切都纳入无止境的黑暗之中!
第二年故事022,小的阴谋大的猩红
所有人都被地上的三件重物给吓到了,可也就是在“所有人”都惊讶的同时,矮胖死囚却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在这一刻,他给两名同伴同时使出一个眼色,下一刻,他捏着一枚导力石,往地上重重的一拍!
一股狂风卷起地上的沙石,刹那间填塞了整座砖屋!这种风沙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却能够做到一件事
阻碍视线。
所有人都看不清了,可看不清,就越会让人想要看清前方的战场。胡桃和六名卫兵纷纷睁大眼睛,希望能够从那阵沙石中看出些什么。
可他们看到的,却是……
两把飞刀,洞穿两名卫兵喉咙的瞬间。
飞去的飞刀钉在后门上,刀身上的血水还没有来得及滴落。在刀柄的末尾,血水在空中浸染出了一条小小的细线。而这两条小细线连接在刀疤脸的手指上,这一刻,他的嘴角再次露出残忍的冷笑
“一个,两个。”
以皇家卫兵的实力,原本不可能中刀。但这两把飞刀事先被钉在远离他们的另一侧墙上,再利用连接在末尾的细线瞬间拉扯而飞来的。这比用手甩出的刀子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上都要快上好几倍。再加上两人没有防备,立刻被一刀一个,结束生命。
惊讶,还没有结束。皇家卫兵们的反射神经也并不弱,他们开始想要拔出武器。尤其是最右边两个,他们的武器是长剑,要把武器从鞘中拔出来,可是需要不少的时间的。
“………………”
沙石之中,一个瘦高个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来到那两名卫兵的身后。他伸出手,仿佛抱着情人一样,捧住一名士兵的下巴,一转。在咯啦声还没来得及响起之前,那双手就已经离开,探向另一名士兵的脖子。在那名士兵反应回来之前,双手中的锁链就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颈动脉,将他拖入沙石之中……
“三个,四个。”
“可恶!公……”
剩下的一名卫兵终于把剑拔了出来,忠心护住的他才刚刚说出三个字,他的背后突然伸出两块布满石钉的石板。在他那个“公”字刚刚出口之时,两块石板砰的一声合拢,将他夹在当中。
“五个……”
这个时候,被飞刀贯穿喉咙的两名士兵终于喷出了鲜血。血溅在罗喲队长的脸上,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他想起来了,想起刚才那个纵石师把一枚导力石打入地面,可之后却没有见他用过!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用那枚导力石偷偷在那名同僚身后创造出石钉,打算杀了他!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却没有用。因为他是粹灵的强者,对于一个已经完全做好警惕准备的粹灵强者来说,刚才的偷袭绝对不可能再次成功!如今风沙很大,即使是那名纵石师也不可能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布下导力石。眼下……首要保护的就是公主的安危!
“公主,请小心!”
队长绕过椅子,两步就站在了胡桃面前。他拔出腰中的佩剑,严神戒备着身边的任何情况。即使是在这样的风沙中,也绝不可能有任何的飞刀、纵石之力、偷袭可以杀得了他!
“罗喲队长!罗哟队长!”
“请放心,公主。我一定会保护好……”
“嚓!!!”
地面中,窜出一根石矛。这根石矛由下而上的刺进队长的下体,穿过他的腹部,胸膛,喉咙,大脑,刺破头盖骨。
石矛停止了罗喲队长的话,随着石矛的刺出,空气中的风沙终于渐渐停止。一切重新恢复成安静的环境,视线,也恢复了正常……
胡桃呆呆的望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年仅十岁的她,就这样看着罗喲队长死在自己面前。他依旧被石矛刺着,不动弹。可是很快,那根石矛就缩回地面。
他,倒下了,血,浸透了胡桃脚下的地面。在这位少女那慌张而惊恐的瞳孔之中,刚才胖子在她面前拼命磕头的那个地方,映入了她的眼帘。
那块地方已经被血水浸透,刚刚的石矛就是从这里破土而出。当石矛消失之后,这位小公主终于看清了那里面的东西……
一块已经被使用过的导力石,嵌在泥土之中。
“第六个。现在,结束了。”
胖子站在獾尾绒堆的面前,自始至终都凝视着面前的白痴。不过看起来他似乎真的挺愉快的吧,嘴角的笑容绽放,显得十分的得意。
“呵,你猜的还真不错。那位队长一旦注意到起风沙之后,一定会第一时间站在公主殿下的面前。所以刚才你才磕头磕那么利害的吗?竟然把头都磕破了,只为了把脚下的泥土砸松,好把导力石埋下去。”
刀疤脸收回那两把染血的刀子,在空中一甩,重新插回刀鞘。
胖子冷笑一声,用眼角瞥了一眼那边慌了神的胡桃:“呵,这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对那个小丫头那么恭敬?不过公主殿下啊,我还真的是要感谢你。把我们从死刑台上救回来啊~~~!”
鲜血,流到胡桃的脚下。那殷红的液体让这位小公主情不自禁的收起脚!她尖叫了一声,声音颤抖着道:“你们……你们刚才……都是在骗我?我……我可是真心相信你们……能悔过……能悔过的!”
“悔过?啧啧,有意思的小丫头。”
瘦高个的手松开,已经断气的士兵如同一滩烂肉一般瘫倒在地。他走到胡桃身旁,随手就把这个小女孩抓起,扔向那边的獾尾绒堆。
“悔过之后,你打算把我们怎么样?免去死刑,然后就一辈子丢在牢里吗?”
刀疤脸从獾尾绒堆中抓起胡桃,冲着她的脸吐了一口口水。随后他转过头,询问道:“那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把这位小公主宰了?”
“呵呵,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提议。不过嘛……”
胖子挤了一下眼睛,视线紧紧盯着眼前的白痴,冷笑道:“我们逃走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过,这位公主还有用。听说黑龙帝国最近在暗中赞助雄鹿帝国的反叛集团,我们把雄鹿帝国的公主带去送给他们,应该还不错吧?”
“哈哈哈!好主意!那么这位小公主就交给我来保管了!”
刀疤脸提起胡桃,可冷不丁的,胡桃手心里抓着一把獾尾绒就往他的脸上砸来。这种柔软的草药怎么可能伤的了对方?刀疤脸的眼睛被獾尾绒扫过,特殊的药性让他感到眼睛一阵酸痛。大怒之下,他抬起手对准胡桃就是一个耳光。
“妈的臭丫头!给我老实点!”
“啧啧啧,你也不太习惯对付女人嘛。”
正说着间,后面的瘦高个已经走了上来。他捏了捏自己的拳头,浑身的骨骼开始格拉作响。这个人走到胖子身旁,和他一起盯着眼前的白痴,说道:“那么,这个小鬼就交给我来解决吧。刚才为了求效率,我没有听够骨头断裂的声音。小孩子的骨头柔嫩,想必会发出十分美妙的音乐吧~~~!”
胖子冷笑,不再言语。其实冷静下来之后他也想明白了,刚才瘦高个的一拳之所以没能将这个孩子打远完全是因为他身上的这些负重。去掉负重之后,这个孩子最多就是一个体格比一般孩子更加健硕一点罢了。他哼了一声,背着双手,表示默许。
在这一瞬间,瘦高个突然起步,冲向白痴!
“咯咯咯哈哈哈!太棒了,小鬼,让我来好好的听听你呼痛的声音吧!你的骨头碎裂声一定能够演奏出最美妙的乐曲!来吧!!!”
门外的阴风……刮着。
水滴从白痴的肩膀落下,却变成了雪花。
他静静的看着那个人向自己冲来,两只眼睛里已经失去了全部的感情。
终于,当瘦高个距离他只有不到十步之时……
白痴瞬间冲上!
……
…………
………………
雪,悠悠扬扬的飘着。那是一种幻觉,却是一种如此真实的幻觉。
刀疤脸掐着胡桃的脖子,可他的视线却凝聚在前方。嘴角上刚刚还凝聚的笑容此刻却变成了化石。
胖子向后退了一步,嘴角有些许抽搐。冰冷的风雨依旧在屋子外面横行肆虐,雨滴似乎穿过了屋檐,滴在了他的脸上……
雨,是热的。
雨,还是红的……
胡桃也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惊骇的场面让她一时忘却了挣扎。她没有看见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隐约间看到了一条黑色的光芒从瘦高个的背部穿出,然后迅速消失。接着,她就看到瘦高个捂着心脏的部位,面容扭曲,脚步跌跌撞撞的从白痴的身旁走过。下一刻,一道血柱就从他的背脊喷出,洒向屋檐。
原本手无寸铁的男孩沐浴着那从天而降的血雨。那双眼睛中透着寒光,对于一条生命在手中结束这种事情,他似乎既没有悲伤、恐怖、惊讶这种负面情感,也没有喜悦、激动、欢呼这种正面情感。对那双眼睛来说,这似乎是一件和吃饭睡觉一样平常的事,冷淡,漠视,到了可怕的地步……
血红色的瞳孔在闪动,小乞丐的脚步往前踏出一步。他的右手被层层的铁链所缠绕,一柄比他的身子还要长的黑色长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剑柄处的血瞳紧紧盯着房间内剩余的三人,那眼神……就如同盯着穷途末路的猎物,想尽情欣赏对方最后挣扎的眼神!
第二年故事023,黑暗之主的祝福
“妈的,这小鬼到底是什么来头!”
刀疤脸一把丢开胡桃,左右手共八柄飞刀全部抽出。他双手一扬,八柄飞刀从不动的方位飞向小乞丐,同时他的十指更不停地变换动作,那些被细线牵引的飞刀在空中不断变换位置,意图一击毙敌。
望着这八把飞刀,白痴缓缓吐出一口气。
“呵呵,你要怎么闪躲呢?从以前到现在,你也许还从来没遇到过以一敌众的情况吧?而且仔细想想,你更多的时候都是趁对手不注意的时候偷袭。我承认你的殇之剑已经非常的熟练,但眼下这两人已经有了防备,仅凭这一剑还想击倒剩余的两人,恐怕不容易吧。”
手臂上的锁链在蠕动,连接着骨头与血管的倒刺在轻轻的摩擦。说真的,白痴的确没有学过任何闪避的战斗方式,望着那些飞来的飞刀,他一时无法动弹。
………………无法,动弹?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八柄飞刀接二连三的钉在地上,没有命中目标。在最后关头,白痴突然转移目标,不是去思考闪避,而是假想身旁有一个敌人,脚步不由自主的按照殇之剑的步伐踏出。凭借着殇之剑的速度,他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那些飞刀,随即快步的冲向刀疤脸!
“小心!这小鬼的出剑速度很快!”
“呵呵呵,殇之剑要想杀敌,就必须尽量拉进自己与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很可惜,对于擅长远程攻击的人来说,最不会做的就是让别人欺近自己的身前。”
伴随着暗灭的一阵冷笑,刀疤脸双手一拉,那八把插进地面的飞刀齐刷刷的拔出,从后再次插向白痴的背部。
飞刀的速度很快,实在是太快了。小男孩似乎根本就来不及杀敌然后躲避。不出意料,他迅速朝旁边闪身,刀疤脸接住自己的飞刀之后立刻凝神,准备迎接白痴下一波的攻击。可是……
白痴没有追击,他的脚步更没有丝毫的停滞。他,扑向了那堆獾尾绒,左手伸出,就如同在期盼着什么似的,抓去……
“呵,这小子,果然是病了吗?”
胖子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从怀中迅速的摸出一颗导力石,扔向那边的獾尾绒堆
“喂!给我炸他一下!”
刀疤脸得令,左手小尾指立即勾出一把飞刀,迅速的甩向那颗导力石。
飞刀,在空中划过。锐利的刃口切开空气……
导力石,落向药草堆,勾勒出一条弧线的它,中心开始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手,伸出,探向他的目标,只希望能够抓到一把,一小把……
这个孩子已经什么都不顾了,他甚至忘记了保护自己的安全。下水沟老鼠忘记了保护自己到底意味怎么什么?
意味着愚蠢,意味着死亡。当那把飞刀掠过他的眼角,在他的视线之前刺中那颗红色的导力石之时…………
“呜…………呜哇………………”
婴儿的哭声,是不是就从此远去……?
轰然一声巨响,导力石中释放出来的火焰将砖屋内染满了一层红光!可怕的热浪仿佛风吹沙城外的那座荒芜沙漠,带着一层又一层的绝望,吹拂着任何一个人的脸庞。
白痴被炸飞了。原本应该被炸的支离破碎的他能够保住一条全尸已经算是幸运。他还活着,但身上的衣服被烧毁,身体上也增添了一些疮口。他的头发有一些被烧焦,嘴角流下一条淡淡的血渍。
他站在原地,冰冷的双眼始终维持着那样一副眼神。他静静的看着,看着眼前的獾尾绒堆在火焰中起舞。被热空气蒸腾起来的飞灰飞起,然后悠悠然然的飘向了他。他伸出左手,一小段还在燃烧的獾尾绒落在了他的手心中。接着……
呼……
变成了灰烬。
火焰在跳舞,凌乱的光芒将白痴的影子拉的极长。他的左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一条血印,几秒钟之后,血印拉开,变成一条口子。血,从这条口子中流了出来。
这是刚才那把飞刀掠过所造成的疮口。胡桃瘫坐在地上,望着那个小色鬼脸颊上缓缓流出的鲜血,他却没有去抹,任凭这条血迹顺着脸颊流下。
疼吗?
胡桃在心底问了一声。
一定很疼吧?受了那么重的伤……一定很痛苦吧?可他为什么还是那样一脸的不在乎?他为什么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难受,任何的痛楚?他……不会感到疼吗?
胡桃不能理解,白痴自己也无法理解自己此刻的感受。他的背上,那个小小的“负担”已经完全的冰冷,他已经太长时间没有感受到背上传来的小小呼吸。他只是站在那里,闭上眼,想要用自己的心脏去倾听背后的那个小心脏跳动的声音……
噗通……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噗通……
这是自己的心跳……
还是,她的心跳?
白痴站着,似乎陷入了完全的沉默。可两旁的两名死囚却绝对不会放过这一个好机会!刀疤脸再次拔出一把飞刀,迅速的投向白痴的背部!他要见血,要这个孩子死!这把飞刀已经是豁出他的全力投抛,他有自信,即使是那个小鬼用他手中的剑来抵挡,这把灌注着他“狂”之武技的飞刀绝对能够轰断那把黑剑,插进他的背脊!
“死吧!小鬼!!!”
刹那间,红色的火焰,被黑色的六角形晶体所冻结。
当!
绝对不会被弹飞的飞刀却被弹飞了,可是那个孩子却没有任何的动弹。他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站立着,弹飞飞刀的,赫然是一条黑色的铁链!
不知怎么回事,刚才还安安静静的锁链在这一刻如同注满了生命力一般的蠕动了起来。它们在白痴的手臂上爬行,还有一些腾空飞起绕着他的身体旋转!很快,一条头部带着锐利尖刺的铁链插进了这个孩子的臂窝,刹那间,他的右眼染成了血一般的鲜红色。
“呵呵呵,对……就是这样!再愤怒一点,再憎恨一点!憎恨这个世界吧,把你的愤怒全都交给我,而我……将赐予你力量!!!”
原本燃烧的火焰开始转变成了黑色……不,不仅仅是火焰,这间被近百盏导力灯所照射的砖屋内,竟然有一股黑暗蔓延了起来!这股黑暗吞噬了所有的灯光,吞噬了所有的火焰。寒冷代替了这里的原有的温暖,砖屋的屋顶也仿佛无法包容这股黑暗一般,被摧枯拉朽的剥离。
漆黑色的雨水,疯狂的落下。
可这里的一切,却远远没有结束……
“咕……唬……呜呜呜…………”
男孩的喉咙里开始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声响。他的右眼变得血红,可他的左眼竟然也开始慢慢变成了鲜红色!这和以往不同,以往的第一狱到了这种地步就已经结束了,可是现在,那些锁链却依旧没有罢手的意思。很快,第二根锥形头的锁链就从那些飞舞的黑色束缚中钻出,狠狠地……插进了白痴的肩膀。
一股气浪以白痴为中心,扩散开来。原本站着的刀疤脸和胖子竟然被这股气浪给激荡的站立不稳,纷纷跌倒。在他们的眼前,那个孩子的整个右臂都被锁链紧紧缠绕,他那只象征着理性的左眼,此刻也终于抵抗不了力量,渐渐的被鲜红所吞噬。
“呀啊!!!”
漆黑的暴风雨肆虐着,仿佛在庆祝着什么似的。胡桃看着眼前的那个人,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叫。她的惊叫是有理由的,因为那个白痴原本握住暗灭的那只右手……此刻竟然壮硕了起来。
这只十一岁男孩的手开始粗大,里面的骨骼渐渐有了冲破皮肤的感觉。更重要的是他的手指,那已经不是人类的手指,而是一只爪子!一只有着黑色皮肤的爪子,正捏着那把暗灭,矗立在暴风雨降临的启示峰之上!
“哇……哇!怪物……怪物!!!”
刀疤脸不玩了,眼前的“天变”已经将他的“狂”之武尽情的压制。也许他也感觉到了,在眼前这头怪物的面前,自己那所谓的“狂”到底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不起眼。他爬了起来,转过身,就要逃……
咯啦。
疼痛,从他的小腿传来。他低下头,只见一把黑色的长剑插进自己的小腿,将他钉在了地上。在无尽的惊恐之中,他抬起头,顺着那把剑望去,看到了那只恶魔之手,看到了那被锁链缠满的整条右肩,以及那个孩子的脸……
一双,已经完全化为血红色的眼睛。
第二年故事024,第二狱
“呜……呜哇!”
恶魔之爪转动,暗灭收敛起自己的锋利,硬生生将刀疤脸的小腿腿骨撑断。他痛苦的叫着,对他来说,这种疼痛是不是就已经很难忍受,难受的想去死了呢?
那双完全被血和冰冷凝结住的眼睛盯着眼前的猎物,他拔出剑,任凭刀疤脸瘫在地上抱着小腿。等到刀疤脸翻过身子,用那双充满惊惧的眼神望着他时,黑色的魔剑再一次的刺下。
血,被雨水压制。黑色的剑刃插进刀疤脸的腹部,随之一挥,他的身体就被劈成两半。
冰冷的触感刺激着这个惯耍飞刀的男人,他嘴角流着血,疼痛无时无刻不再侵袭着他的大脑。但是,他肚子上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被一层冰霜冻住。他没有死,那股比地狱深渊还要冰冷的霜寒留住了他的性命。
暴风雨拍打着这个世界,刀疤脸的七孔中都开始流血。在他的视网膜中,那个恶魔停下了动作。既然他停下了,那他就可以逃了!
他失去了下半shen,但是他的恐惧却充当了他的双腿。他翻过身,用两只手抓着身下的泥土,爬着,爬着,拼命的想要逃。他开始安慰自己,告诉自己一定可以活下去,一定能够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咕……呵呵……我……我能……能够活下去的……一定……能……活下去的……!”
半个身子在泥水中拖曳,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沟渠。离开了那头恶魔之后,断裂处的冰封似乎也开始在雨水的浇打下融化。刀疤脸吐着血,感受到体内血液的再次流动,他求生的意识也更为强烈了。
“我……我要逃……”
冰,融化。一段肠子从中划出,耷拉在后面。
“呵呵……我……还要享受……荣华富贵……”
接着,是半个肾脏。好像石头一样落在一旁,雨水浇灌之下,露出血色。
“我还要……呼呼……尽情的……玩女人……!”
他的胃流了出来,这个半月形的东西上沾满了淤泥,还在蠕动。
“我……不想死……我……不会…………死………………!”
那半个身体……终于不动了。
在这春天的暴风雨中,双目赤红的白痴静静的目送那个人走上最完人生中的最后一段路。接着,那双无情的眼睛就转移方向,落在了那边的胖子身上。
“妈的……怪物……怪物!”
情急中的胖子扔出身上所有的导力石,在泥地上迅速划出图形,大喝一声:“来吧!我倒要看看是你这头怪物厉害,还是我最后的杀手锏利害!‘大地咆哮’!”
落至地面的导力石全都钻入土中,刹那间,那些导力石全都变成了石笋冲天而起,将白痴的身影完全遮挡进了石笋之中。
胖子发出一声冷笑,他接下来的步骤既不是指挥石笋战斗,也不是拔出刀子前去偷袭。他一个箭步冲到旁边的胡桃身边,将这个小公主抱起,快步朝启示峰下跑去。
“嘿,笨蛋。我说要使杀手锏就一定是使杀手锏吗?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杀手锏就是想方设法活命!你就在那里凝神戒备,注意我是不是要指挥那些石笋做些什么吧!”
胡桃被抱住,这下,她才终于从惊讶中苏醒。这个小公主急了,立刻开始捶打胖子,大声道:“你……你这个卑鄙的家伙!放下我!快点放下我!!!救命啊!快来……谁……谁快点来救救我啊!!!”
风雨之夜,谁会注意到她?眼看着,胖子就要离开那块平台,跑下启示峰了……
“碰!!!”
崩坏的巨大石笋飞散。红色的双眼,出现。
没有征兆,没有启示。那个手持魔剑的孩子就像是原本就站在那里一样,静静的站在胖子逃跑的路线之上。这一站,让胖子满心的喜色,终于被绝望所填满。
“嘿,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不过很可惜,我现在寄宿的这家伙可是天生就不相信别人话的人。弱者要如何才能生存下来,要用怎样的方法才能摆脱危机,他可是比你更清楚一百倍,一千倍啊~~~”
暗灭的话当然无法传入胖子的耳中,它似乎是自言自语,又或是在和已经双目赤红的白痴所说?不管是哪一种,都掩饰不了它的兴奋。那些轻轻作响的锁链和冰冷的雨血,就是它最希望看到的景色!
“好了,现在这里还有生命的东西……只有两个了。先从哪一个下手呢?你一向很聪明,我就交给你来选择,怎么样?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握着魔剑的恶魔之手缓缓抬起,他的脚,也往前踏了一步。今时今日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的束缚,即使是胡桃也明白,这个人……这头恶魔……已经不准备放任何活口离开这里了。
“嗯?”
正在看书的坎帕校长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望向远处启示峰的方向。忽然之间,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手中的书本随着双手的一阵颤抖落地。
远远望去,启示峰上的雨水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多,那片黑幕仿佛也浓的化不开!
“怎么回事?这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坎帕校长咬了咬牙,在略微的思考之后他立即按响桌上的召唤铃,同时披上斗篷走出校长室。等到他离开高塔之后,十二名学校内实力数一数二的老师已经纷纷就位。
“坎帕先生?”一脸枯骨像的德库拉问了一声。
“别多说什么了,跟我走。做好执行S级任务的心理准备。”
那十二名老师纷纷一怔!再看看这里的人,加上校长总共十三人,一件必须由十三名高手执行的S级任务?这……到底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任务?!
“喂!我警告你!你……你不准过来!听到了没有!”
胖子掐着胡桃的喉咙,一点一点的往后退。
“你……你这头怪物!你是这个女人的保镖对不对?我告诉你,退后!不然……不然我就杀了她!”
他真的被吓疯了,太过可怕的事实让他的脑子失去了思考能力。这个人慌慌张张的后退,似乎真的把手中的小女孩当成了挡箭牌。
白痴一步一步的朝前走着,没有丝毫要停步的意思。恶魔之手抓着的魔剑上,血红色的瞳孔照射着自己的猎物。漆黑的锋芒已经准备好了一切,随时能够撕开肌肉,砍断骨头,将微不足道的生命全部打入毁灭之中。
胖子退着,不断的退着。他的手因为紧张而颤抖,可更因为颤抖而抓紧。对他来说,怀中的雄鹿公主似乎是一张免死金牌。只要抱着她,就可以保证自己的安然无恙。
终于,他退到了悬崖边缘。再往后挪个半步,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死亡已经张开了口,准备好在下面吞噬任何一个坠落的生命。
白痴,继续往前踏了一步。
“站……站住!”
胖子大叫一声。尽管此前他已经叫过无数次的站住都没有成功,可他还是叫了一声。尽管从理性的角度来说,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又是白叫了。
可让人惊讶的是……
白痴抬起的脚,渐渐收回。他……竟然真的站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已经魔化的白痴会重新站住?胖子不知道为什么,但对此却是松了口气。暗灭不知道为什么,对此却是大感意外。那只血瞳转动,瞥向白痴的脸。可是这一瞥,却看到了一件让暗灭惊讶万分的事实!
“你……你的左眼………………又恢复了?!”
一红一黑,双色瞳孔。不知什么时候,白痴的左眼重新变成了以往的黑色。他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胁持住胡桃的胖子,轻轻的呼着气。
“为什么?为什么你又恢复了冷静?你难道不愤怒吗?不憎恨吗?!此时此刻的你应该被怒火充满心胸,然后变成一头完全嗜血的怪物才对!在我允许你恢复理性之前,你都应该听我的指挥!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呃…………!!!”
那一瞬间,暗灭的瞳孔看到了一些东西。在看到那东西之后,它的惊讶在瞬间消失。
“呵……原来如此……原来又是这样?哼,有趣……算了,今天也让我知道了一些好事。看来我需要纠正一下自己的观念。”
“在教会的经典著作《圣约典章》中,为什么堕落天使的力量会比恶魔还要可怕?”
“因为比起原本就什么都没有的恶魔来说,失去重要东西,失去真正想要守护之物而万念俱灰的天使,才能够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愤怒,什么叫憎恨,什么叫做丑恶与悲伤。我理解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叫你把这小丫头扔掉了。你就好好的照顾她,对她倾注你所有的感情吧!”
“等到哪一天你失去她之时,那个时候的你才会真正成为我所需要的宿主,将我的力量完全的发挥出来啊!呵呵……哈哈哈哈!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第二年故事025,唯一恐惧之物
暗灭,安静了下来。可它安静,并不代表那些锁链和恶魔之手也会恢复原形。白痴的样子依旧是如此的可怕,那把漆黑色的长剑依旧散发着吞噬人灵魂的气息。白痴站在原地,一红一黑的瞳孔注视着眼前的胖子和胡桃,思考着。
看到白痴停下脚步最高兴的莫过于胖子,他的嘴角发出笑声,可由于强烈的恐惧,这些笑声略微有些颤抖。他转过身,将胡桃的身子悬在万丈深渊之上,大声喝道:“呵呵……哈哈哈!害怕了吧?你终于还是有害怕的东西啊!果然,你很在乎这个小丫头吗?我告诉你,给我退后!不然我就把这丫头扔下去!”
胡桃脖子被掐,双脚凌空。倾盆的雨水拍打在她的身上,带来冰冷的触感。她努力别过头,看见自己脚下那深不见底的鸿沟之后再次害怕起来,拼命挣扎。
可她的挣扎对于胖子来说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她的哭叫和拳头一点作用都没有。如果那个白痴真的不肯后退,那她是不是真的就会被扔下万丈悬崖呢?
(呜……求求你……千万……不要过来……啊……!)
大雨之中,这是一场博弈。但博弈的最后,终于是以白痴的后退作为终结。
胖子笑了,这一次,他终于发出了胜利的笑声。他有了最强的挡箭牌,只要这个怪物还在乎自己手中的这位小公主的话,那他就有绝对的把握可以逃走!
“呵呵呵……哈哈哈哈!有意思,怪物,难得你这么忠心护主!啊,也对。这位可是公主啊,在年龄上和你也很配,是不是?为了拯救被坏蛋绑架的公主,忠心的骑士甘愿染上恶魔之血,成为恶魔骑士前来守卫?不过嘛,就年龄上来说你们之间还想发生点暧mei的事情还太早,不过我很高兴,能够在这里看到这幕犹如歌剧一般的演出啊!”
“不过,你这头怪物到底也是到此为止了!”
胖子向前跨出一步,确认白痴的确不会冲上来之后,掐着胡桃的右手开始从悬崖上缩回……
“给我让开!老子要……”
漆黑的剑刃,刺破滴落的雨水。
“……逃……”
时间,似乎停止了。
在胖子的视网膜中,那个原本站在远处的怪物,此刻已经站在了他的眼前。那只恶魔之手抬起,黑色的锋芒从他的右臂中掠过。
这一切,都像是慢镜头一样在播放。胖子嘴角的笑容还在绽放,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甚至直到手臂与身体分离之后,他觉得自己似乎还能控制自己的右手,能感觉到手指的紧握,感觉到那位小公主脖子上肌肤的柔嫩触感。
没有血,没有痛。
就好像躺在柔软的云层中一般,胖子的身体向后跌去。他发觉天空开始离他越来越远,那些落下的雨水也静止在他的眼前。球形的小水滴中反射着他的瞳孔,反射着他的脸,也反射着他嘴角的那抹冷笑……
“……了!”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的,是背脊撞击岩石的巨响。胖子大张着瞳孔,水滴打进他的眼睛里面。他忽然发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掉落下来的雨水也变成了血红色。他就躺在那里,七道血柱从他脸上的五官中流出。
此时此刻,他是不是终于能够感觉到“痛”了?
不。
因为从次以后,他再也不会有任何感觉了。
唰唰唰唰唰……
大雨,在浇灌。
悬崖边缘,胡桃躺在地上,半个身子伸出悬崖,紧握的右拳更是挡在悬崖之外。
她大张着瞳孔,眼睛里面饱含了泪水,却因为恐惧而不敢流下来。
刚刚被手掐住的喉咙上,此刻却换成了一把冰冷的剑刃。剑柄处的血瞳瞪视着她,那只可怕的恶魔之爪就出现在她眼前不到五厘米的地方。但更可怕的,却是在那只手之后的那双眼睛
一红。
一黑。
双色的瞳孔瞪视着她,冰冷而沉重的呼吸气体从那张嘴中呼出,化为一团团的白雾,吹拂在她的脸上。
胡桃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会如何,这个轻而易举就杀掉三名炼心等级死囚的人如果想要自己的命,那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她闭上眼睛,抿紧嘴唇,全身紧绷。她害怕着死亡的到来,可事到如今,死神已经压在了她的身上,随时可以割破她的喉咙,取走她的性命。
……
…………
………………
“呼…………呼…………呼…………”
冰冷的呼吸,吹拂在脸上。
只有这些。
那死神没有了更进一步的动作。他没有把刀刃压下,也没有把胡桃推下万丈深渊,更没有将她肢解。他的视线只是死死的盯着胡桃那只悬在悬崖外的右手,动作僵硬,不敢动弹。
胡桃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看到眼前这个男孩的确没有立即杀掉自己的意思。顺着他那双诡异的双色眼睛,胡桃也望向自己的右手……
一小把獾尾绒,被握在她那荡在悬崖外的拳头之中。
“你……想要这个……?”
胡桃吞了口口水,胆怯的问了一声。
白痴只是死盯着她的右手,刚才那个足以灭杀天下的恶魔似乎在这把獾尾绒面前变得畏首畏尾。他是有什么顾忌吗?可他的顾忌为什么会如此的渺小?只因为这么一把药草,而变得不敢对胡桃下手?
胡桃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再看看自己面前的那张脸。终于,她小心翼翼的缩回手,将那把獾尾绒递到白痴的面前……
刹那间,黑色长剑重新恢复成匕首姿态。缠绕住他整条右臂的锁链尽数收回,恢复成最原始的状态。他的恶魔之手也恢复原状,用最快的速度夺过那把獾尾绒,同时拔出腰间的一个奶瓶状物体,放入药草,盖上盖子。
雨依旧在下,这个孩子将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东西重新转移到胸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抱着。不消片刻,已经被处理完毕的药水变成了乳白色,还散发出一股药草的清香。他就把这瓶药水直接塞进怀中,维持着这个姿势,再也不动了。
胡桃摸着自己的喉咙,小心翼翼的爬了起来。在强烈的恐惧之后,此刻她的心中却是充满了疑惑。
这个人真的人如其名,是个白痴吗?他费了那么大的劲,真的只为了拿獾尾绒做药,然后给自己服用?而且,他不是烧到了39度吗?为什么做好药之后他不是自己喝,而是塞进怀里?
怀着满腹的疑问,胡桃偷偷摸摸的绕到白痴的侧面。她弯下腰,向那个如同C一样弯下的身子中望去……她,看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婴儿。
“啊!”
这一刻,胡桃终于明白了。她明白了自己今天一整天的所作所为,更明白了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会如此的疯狂!
我……我差点害死她……?我差一点点……害死了这个婴儿?可是可是……不是他感冒吗?我以为就算他感冒,只要难受个两三天烧也会退的!可我根本就没想到生病的是……是那个女婴!
她会死吗?……不,她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因为因为……因为她已经服药了不是吗?接下来只要好好的调理身子,她……她一定会没事的!
对了,我知道了!这头小色……他之前所做的事情是为了保护她啊!嗯,没错!所以……所以他才会来骗我,胁迫我。只是为了保护这个小女孩嘛!这种事……其实只要他对我说清楚了,我也会体谅,不会太为难他的啊!没……没错!一切都是他不好,他没有好好的向我说明!如果……他……他肯事先和我好好的说话,告诉我所有的前因后果的话,我一定不会为难他的!我还会送一点营养品给他,让他……好好的照顾那个小姑娘!
没错啊,我没有做错啊!一切……一切都是他不对!是……是他……不对…………
胡桃咬着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身为皇室的尊严让她无法低下头承认自己的错误,唯有把所有的过错都往别人身上推。对皇室来说,这种做法是正常的,也是必须的。因为一个会犯错的皇室,如何换取别人的信服呢?
可是,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让胡桃无法认错,并不代表她的心里不难受。眼看着那个小女孩那张苍白虚弱的小脸,她终于还是咬了咬牙,大着胆子走上前
“那……那个……”
“滚。”
冰冷的声音冲破黑暗,直接刺进胡桃的喉咙,让她无法说话。
“在我空出手来杀你之前,滚。”
白痴紧紧抱着怀中的面包,看着那些药水以比点滴还要缓慢的速度下降。他的身子弯的更低,遮挡着那些雨水,为怀中的小丫头提供他所能提供的最完美的保护。
第二年故事026,野兽的本能
从小到大,胡桃何曾被人这样呵斥过?可是现在,她却能够理解白痴这句话中的意思。这个女孩低下头,双手紧紧握着裙子。她不敢走,可又不敢继续呆在这里。她深信,眼前这个人说出的话绝对算数。如果他真的空出手来的话,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把自己杀掉!
空出……手来……
可是,他到什么时候才会空出手来呢?胡桃抽泣着,泪水混合着雨水从脸颊上滚落。
最后终于得到药水的小面包总算是从死神手里被拉了回来。她的脸蛋重新转红,胸口也慢慢回暖。终于能够感受到她的呼吸,感觉到她的心跳了……
白痴的双眼漆黑,但却坚定。他那紧绷的肩膀慢慢松懈了下来,抱着面包,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这时,他的身上各处迅速裂开一条条的缝,接着,缝张开,变成血色的瞳孔。短暂的刹那之后,血色瞳孔喷出,血水如同浓雾一般,从那遍布的伤口中喷了出来。
“哼,果然,以一个十一岁孩子的身体要接受‘第二狱’实在是太过勉强。即使是受过强化训练,也会有如此严重的后遗症啊。呵呵呵,有趣。算了,第二狱还是就先封存,等到他再长大一点之后,再慢慢诱导他使用吧。”
黑暗之中,血瞳散发出冷笑,随后闭上。浑身是血的白痴在刹那间失去知觉,瘫倒在地。任凭雨水浇打在他的身上,不动了……
胡桃被眼前这一幕给再次吓到,空气中飞舞的血雾扑在她的脸上,让她感受到血液从温热变成冰冷的全过程。望着眼前这个昏死过去的白痴,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可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公主?您怎么在这里!”
坎帕率领着教师队伍赶至,众人对眼前出现的一切大为震惊。六具皇家卫兵的尸体,两具被杀的死囚尸体。不知被什么东西给轰破屋顶,变得破破烂烂的砖屋。拔地而起,每一根都有三米高的石笋!这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众人,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布下警戒!快点检查四周!”
坎帕迅速下达命令,教师们分散行动,有的去巡视周围,有的去检查那些石笋,有的查看尸体。而坎帕校长则是迅速来到胡桃身旁,查看这位公主有没有受伤。
“怎么回事?”
“啊……啊!坎帕……坎帕校长!他……他……他……快救他们!”
结巴了半天,胡桃终于把手伸向那边浑身流血的白痴,和他怀中的婴儿。坎帕校长面色一沉,立即扯下斗篷将白痴和面包整个的抱起,带领着两名教师冲下山
“快!急救班!”
学校医务室内,白痴和面包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面包的面色显得较为红润,可白痴则显得有些苍白。线圈连接着他的心脏,旁边的仪器上一条细线有规律的起伏着,发出“嘟嘟嘟”的声音。
“佐恩女士,您去休息吧,接下来由我来照顾。”
“啊?可是校长先生,那个孩子还没有醒过来,我身为校医……”
“行了,去吧。”
“那……我就告辞了。公主殿下,告辞。”
校医离开,关上门。医务室内只剩下坎帕校长和胡桃两人对坐,胡桃低着头,换过一套干净衣服的她依旧在抽泣,两只小手捏着裙子的边缘,肩膀不住的颤抖。
“嗯……原来这就是事情的经过。也就是说,他……救了你?”
坎帕校长淡淡的说道。
胡桃犹豫了一会儿之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沉默……
沉默了一分钟之后,胡桃突然抬起头,迫切的问道:“他……他那个时候忽然变成了怪物!坎帕先生……那是怎么回事?!”
坎帕抬起头,似乎在略微思考。过了一会之后,他缓缓的叹了口气,说道:“公主殿下,因为您看到了,所以我不得不和您说实话。可您能够保证吗?绝对不把这件事给说出去。即使是陛下和公主的两位兄长也绝对不能说。因为这件事属于机密,如果陛下知道您知道这件事的话,我这个老头可能会人头不保。”
胡桃吸了口冷气,缩在座位上,点了点头。
“很好。公主,我实话对您说吧。其实那个孩子的恶魔化并不是自然的,而是因为一些人为的因素操控的。而这些因素,就是我最近在秘密研究的一种药物天籁。”
“天……籁……?”
“是的。这个计划被称之为‘天籁计划’,是陛下和我暗中商量后得出的结果。通过研究将人体的潜能充分发挥出来的方法,来制造更加强大的士兵。而这个孩子,就是我作为人体实验的试验品。”
胡桃捂住嘴,连呼吸也不敢了。
“在这个孩子离开我这里之前,我曾经给他吃过一颗药丸。那药丸就是‘天籁’。它能够改变人体内的组织结构,重塑骨骼和肌肉,让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孩子……比如那边躺着的白痴,变成一个能够匹敌三名炼心等级高手的战士。就足以证明我的试验是成功的。”
胡桃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小声的说道:“那……那么说……救了我的……”
“对。并不是这个孩子自己产生了变异,而是我给他服下的药物在最后关头刺激了他的肉体,让他变成了那副有些像恶魔的样子。他只是一个要饭的,没有力量又不会武技,如果不靠我的帮忙的话怎么可能变得那么强?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对不对?”
胡桃低下头,小声的说了一声:“对。”
坎帕校长笑了笑,继续说道:“可是,从最后他全身爆血这一点来看,‘天籁’还是有一些后遗症的。我的研究也没有完成。今后我应该还会继续研究吧,直到得到陛下的满意为止。”
终于,胡桃的声音放大了:“可是坎帕先生!如果您说的都是真的的话,那您……您岂不是就在进行……”
“对。人体实验。”
“要想成功完成天籁,人体实验是绝对需要的。我知道这是一种明显违背法律和道德的行为,所以才会千叮咛万嘱咐公主您绝对不能说出去。我之所以选择这个孩子,也是因为他是一个没有任何人会去关心的乞丐。就算哪一天他死了,也没有人会去找他。对于实验对象来说,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种事对于胡桃来说实在是太过难以接受。对于全身心的投入正义事业中的她来说,怎么能够允许自己的国家内出现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终于,这位小公主跳了起来,大力的拍了一下桌子
“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坎帕先生您再进行人体试验了!也绝对不能允许您对他做手脚!”
坎帕皱了皱眉头,奇怪的问道:“啊?可是公主,您不是应该很讨厌那个孩子的吗?为什么又为他求情?”
“呃……这个……这个这个……总之,我说不允许就是不允许!你不能再用那个孩子做实验品,不,是不准再用人做试验品!用动物吧,动物就可以了!”
坎帕无奈地摇了摇头,双手一摊,说道:“好吧好吧,尊敬的公主。我答应你,不会再用那个要饭的做实验品了。他的身体严重爆血,可以相信他的身体和我的天籁完全不相符合。我也不想再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最近我就回去找陛下商量天籁的开发成果,也会提议暂时还是转入动物实验的阶段。陛下很英明,相信在知道了那个孩子身体产生排斥反应之后,一定会允许的吧。”
得到满意的答复,胡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她大力的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当然的了!父王他可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呢~~~!……嗯,对了!还有一件事,如果说那个孩子突然变异是因为那个什么什么……天籁的话。那他手臂上那一圈圈缠着的,会变成一把大剑的匕首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些铁链,很骇人啊。”
坎帕再次笑了笑,说道:“啊,那个啊。那是我委托科技系的人制作的武器,就完成度来说还算是不错。不过为了配合实验体,我必须把锁链嵌进他的肌肉里面,再和骨头联成一体才行。怎么?公主,您也想要一把吗?”
“呜……还是……算了吧。感觉挺吓人的。如果我每天睁开眼睛都会看到右手上有一只大眼睛瞪着我的话,我恐怕永远都睡不着了……”
“哈哈哈哈!那么公主,我叫人送您回房间。今天的事希望您能够有选择的说出去,就算是为了保护我这个老头子的养老金吧。”
“嗯,那么我走了!再见,坎帕先生。”
“再见。”
医务室的门关上,刚才还有些吵吵嚷嚷的房间内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宁静。坎帕将门反锁,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他缓步走到白痴所躺着的病床前,望着床上躺着的一大一小两个孩子。
那个大孩子没有醒,但他的双手始终死死的抱着小女婴,死死的……不肯松手。
“保护她,已经成了你的本能了吗?野兽。”
坎帕淡淡的望着白痴的睡脸,这张昏睡过去的脸上终于不再有冰冷和黑暗,就像任何一个同龄孩子一样,充满了天真与童趣。
“咳……我叹什么气,这本来就是我想要的结果。从今以后,你必须更加努力的去保护她,照顾她。因为谁也不知道在将来的哪一天,这个世界上将会没有人能够再有资格代替你照顾她。也没有人有这种实力、胆魄、感情,能够抛弃一切,在未来的战斗面前挡在她的身前。”
“在那之前,你就继续沉寂下去吧。这个世界的虚华荣誉对你来说完全没有必要。你需要隐藏,需要默默的积蓄你的实力。因为今后摆在你面前的战斗……可能连我都无法想象啊。”
第二年故事027,缺陷
天气,越来越热了呢。
才刚刚进入六月份,沙漠之城就开始宣示自己的力量。用酷热来告诉风吹沙城中的所有人,这里是沙漠,这座城市只不过因为地理位置稍微好一点而拥有四季,但还是难以摆脱沙漠之城的固定属性。
夏蝉开始提前鸣叫,道路两旁的行人开始对着自己家前的地面泼水降温。
商铺还是敞开着的,和去年一样,这座城市的炎热并没有将这里的人们赶进房间避暑。或者说,他们已经习惯了夏天如此炎热,对此丝毫不以为意了。
白痴双手双脚带着束缚,身上穿着那件加重的毛衣,右手拿着扫把,左手牵着小面包的小手。他还是和以往一样在扫地,眼看着暑假快要到了,他在这座学院内也已经待了一年的时间了。
蝉鸣喧嚣……
“呜……呜呜……”
天气太热,小面包似乎有些受不了了。她的脚步打着晃,双眼也是十分的倦怠,看起来一副想睡的样子。好几次她走着走着就双脚一软,幸亏白痴及时将她拉起来,才避免了她躺在地上睡觉。
这样……不行。
白痴停下脚步,把面包抱到一处树荫下,喂她喝了点水。去年的夏天白痴是负责给泳池装水,虽然时间很长,但他可以不用照顾面包。可是现在自己必须到处扫地,根本不可能将小面包留在一个地方不去管她。如果将她一个人留在家里白痴也不怎么放心。毕竟,她已经学会走路了。如果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走到哪里,撞着什么碰着什么,那就麻烦了。
“咳……”
白痴叹了口气,拉出布条将面包重新背在自己的身后。看看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就到了奎琳上大课的时间了。再忍一忍,等到了课上就能够让面包缓过一口气来,休息休息。
“呜呜…………”
面包趴在白痴的背上,终于不用再走路的她终于闭上眼睛,呼呼的睡了过去。那一头柔软的粉红色头发钻进白痴的脖子里,感觉有些痒。
她舒服了啊……
白痴看看天空的那轮烈日
那么,就继续扫地吧。
可就在白痴重新拿起扫帚,拖着那边的垃圾箱准备继续干活的时候,一个人,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
“看来,你的精神还算不错。”
坎帕校长居高临下的望着白痴,面色阴沉。
“………………坎帕先生。”白痴想了想后,回应了他。
坎帕点点头,他的视线从白痴身上挪开,放到了他背上那个趴着的小面包身上。从这位老人的眼睛里,他似乎想到了一些事。在观察片刻之后,他冲着白痴招招手,转身迈开步子离去。
白痴放下扫帚和垃圾桶尾随在坎帕的身后,不消片刻,坎帕就带着他走进学院东北部的‘研发园区’,进入一座大楼。
研发园区是供学院内科技系学生们使用的地方。这里曾经诞生过许许多多的科技产品和战斗武器。白痴不知道坎帕想干嘛,但还是跟着他进入,穿过长长的走廊,进入一间摆着许许多多医疗仪器的房间。
这里的室温凉快了许多,小面包的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她安安心心的趴在白痴背上,还发出一些轻轻的酣睡声。坎帕校长打开灯光之后,示意白痴坐在房间边上的一张凳子上。等到白痴坐稳之后,他才搬了张椅子,坐到白痴的对面。
“我今天找你,是有些事情想要确认一下。”
坎帕示意白痴放松,然后指了指他背上的面包,叫他不要背着,转为抱着。
白痴照做,但他没有出声询问是什么事。如果坎帕想说,那他自然会说。不想说,再问也是白问。
坎帕点了点头,从房间角落的取水器中倒出一杯冰水,递给白痴。
“给这丫头喝点水,然后想办法把她弄醒。”
白痴迟疑了一下,按照以往的规律,他还是先自己喝了一口水,确定没有毒之后,才将水递到面包的唇边。
小丫头接触到冰冰凉凉的水汽,悠悠然的醒了。当她感觉到四周已经不那么炎热之后,立即冲着抱着自己的白痴咯咯笑了起来。也许是刚刚睡醒精神很好吧,她没有去喝水,反而翻了个身子就想要下来。白痴没有阻拦,任凭她抓着自己的大腿一点点的滑下,最后噗通一声跌在地上,爬起来,开始好奇的张望着四周。
“呜~~~呜咕~~~~!”
四周从未见过的东西惹起了小丫头的兴趣。她刚刚想跑到一座看起来很大的机器旁,白痴立马将她拉住,不让她乱走。
“呜!呜呜~~!”
小面包有些抗议的抬起头,可很快,她就接触到那双冰冷而严肃的眼神。刹那间,满腔的兴奋立刻被压制,她乖乖的被白痴抱起来,坐在他的腿上,不再呜呜。
坎帕看着刚才发生的这一切后,轻轻的叹了口气。接着,他弯下腰,向前探出身子,把脸凑到面包面前
“面包~~~?”
小面包听到有人叫她,小脑袋略微斜了斜,看到坎帕校长的脸后,她欢快的呜了一声。
“小面包,会叫‘妈妈’吗?”
“呜…………呜?”
“‘妈妈’。来,叫‘妈妈’。‘妈妈’。”
白痴不知道坎帕先生想做什么,只能充满疑惑的望着他。
面包瞪着那双大眼睛看着坎帕,那张小嘴嘟囔了片刻之后,再次欢快的张开
“呜~~~!呜呜呜~~~~~!”
听到她的这声欢叫,坎帕校长不仅没有感到高兴,脸上反而蒙上了一层阴影。他吸了口气,再次说道:“来,‘爸爸’。‘爸爸’。”
“呜咕!呜呜啊~~~”
这下子,坎帕校长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他缓缓抬起头,盯着眼前有些茫然的白痴,吐出气,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确定了。这孩子不会说话。”
“………………………………”
白痴坐着,没有表情,没有动作。他只是继续抱着在咕咕笑的面包,一言不发。也许,这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这件事吧。毕竟,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所能预测到的事情范围。
坎帕校长站了起来,开始打开一旁的各种仪器,等待着那些仪器转动起来的这段时间内,他说道:“早在圣夜祭时我就有所察觉,这个孩子不管在任何时候,都只会发出‘呜呜呜’这种声音。她对周围的声音有反应,耳朵很正常,但却说不出话来。一个已经十八个月大的孩子却连最基本的‘爸爸’‘妈妈’都叫不出来,可见问题严重了。”
白痴低下头,此时面包也转过了小脑袋,看着他。这个小丫头依旧是一副笑脸,向着白痴伸出两条小胳膊,咿咿呀呀的叫着。
“这是……怎么回事。”
白痴的声音低沉,感觉和平日的冰冷语气不同。
“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正是我叫你过来的意义。”
那边的机器运转正常,坎帕校长走过来,要白痴将面包放在机器正中央的平台上。白痴照做,接着,两个圆形的悬浮镜子就开始绕着面包快速的旋转。而在坎帕校长看着的一张显像屏幕上,浮现出小丫头浑身的骨骼。他调整了几下,镜头开始汇聚到面包的喉部所在。
“呀~~~~!”
看到四周旋转的镜子,面包感到十分的好奇。她站了起来,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可还不等到她的手碰到那快速旋转的镜子,一道轻微的雷电就从她的脚底窜起,将她麻翻倒地。
“呜……呜呜……”
电流很轻微,并不算疼,只会让身体感到十分的麻痹。小面包趴在平台上,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十分依恋的望着站在外面的白痴,看起来她似乎是有些怕了。
第二年故事028,失语世界
白痴瞥了小丫头一眼,没有任何回应的转过头,看着坎帕。当坎帕校长拍下几张照片之后那些镜子才停止旋转。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事情结束。坎帕又让白痴把面包放在其他几种完全不同的机器上,进行着各种各样的检查。在此期间面包渐渐由兴奋变成了害怕,又从害怕变成了哭泣,她开始死死拽着白痴的衣服不肯放手,把头埋进他的胸口抽泣起来。白痴废了好大的劲才将她从怀里挖出,塞进那些仪器之中。
长达两个小时的检查就在小面包的抽泣中过去了。等到一切结束之后,小丫头哭累了,趴在白痴的怀里再次睡了过去。即使是在睡梦中,她的手也始终紧紧拽着白痴的衣服。看起来,她是真的不想再被“抛弃”了吧。
坎帕校长整理着各种数据,将它们汇聚成各种图画和图表,一点一点的看着。过了十五分钟,这位老人叹了口气,视线从图表上离开。白痴知道,他已经看完了。
“好了,让我们谈谈原因吧。”
“……………………………………”
“老实说,导致这孩子不能说话的原因似乎很多,我一条一条的告诉你。”
白痴默默的点了点头,抱着泪流满面的面包重新坐回凳子上。
“第一点,就是这孩子生的病。根据我的观察,她刚刚出生的那几天里应该是严重的营养不良,外加高烧不退,是不是?”
白痴略微想了想,再次点头。刚刚得到这丫头的时候她的确是高烧不退,而且还是连续烧了两天两夜。至于营养不良那就更没意见了,跟着他这种下水沟老鼠生活还能够营养全面,根本就是笑话。
坎帕见自己说对了,惋惜的摇了摇头:“刚刚出生的婴儿身体的各方面还没有发育完全。喉部的肌肉也没有健全。营养不良外加疾病,很大程度的阻碍了她声带发育的完整性。这是导致她如今不能说话的第一个因素。”
“第二点,我估计是来源于她的心理因素。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受过太多次的惊吓。别以为她小就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惊吓对年纪越小的孩子越容易造成伤害。这种惊吓阻碍了她脑部掌管语言方面的发育成熟,对智力是没什么伤害,但对语言功能可是造成了很大的障碍。”
这一点白痴也同意,暴风雪的世界和温室中的世界不同,危险时刻伴随着恐惧。小面包跟着自己的这段时间以来受到的惊吓的确不少。
………………嗯?这样说的话……那岂不是…………???
坎帕看了他一眼,从那双略带黯然的眼神中,这位老人也看出来这孩子心中在想什么了。他拍了拍椅子的扶手,说道
“而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教育因素。”
白痴猛然抬起头,看着坎帕。
“婴儿不需要学习走路,就如同幼鱼不需要学习游泳,幼鸟不需要学习飞翔,鹿崽不需要学习奔跑一样。人类会走路,这是一种本能。到了一定的时间她自然而然就会走了。”
“可是‘说话’这一点却不同。如果不对孩子进行教导的话,过了多久她都不会说话。”
“我刚才说了,她的声带和掌控语言方面的神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受到了损害,但这些损害其实是可以弥补的。只要在她身边的人能够多多和她说话,她就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从和她说话的人的口型中学习怎么发音,怎么掌握语言。可是……”
坎帕瞥着白痴,他此刻低着头,那双眼睛被浓密的黑发遮住。
“在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到底每天对她说过多少话呢?你说,白痴。”
白痴本身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长久的危险生活除了将他的那张脸冻成冰山之外,还让他养成了不管想到什么全都放在肚子里的习惯。这在那种没有道德,没有法律,没有亲情、友情、爱情,只有利益的世界中,是一件最好的隐身衣,最好的武装品。
看着怀中这个呼呼大睡的小女孩,白痴开始问自己……自己一天之内到底和她说过多少句话?
有没有一百句?
……五十句?
…………十句?
………………五句?
还是……三句都没有?
在他的记忆中,恐怕一天之内和小面包说上三句话的经历都不多。更多的时候,他都能够一言不发的渡过一天又一天。这是他的习惯。在更多的时候,小面包嘴里的呜呜啊啊声也比他说过的话要多上十倍百倍。如果说没有教导她说话,更是理所当然的。
这个丫头不能说话……是因为……我的缘故……
白痴明白了,也清楚了。在明白和清楚之后,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开始紧紧盯着坎帕。即使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坎帕也能知道他现在到底想说什么。
“别看我,我虽然是个医生,但不代表我能够扭转任何局面。事到如今已经太晚了,这个孩子可能今后一辈子也无法说话了。除非……”
“……………………”
“哼。除非你能够好好的照顾她,再怎么说她现在才刚刚十八个月,还在长大。同时多对她说说话,这不仅可以让她知道你是怎么开口说话的,也可以培养她对你的安全感,让她知道不管多可怕的事情,只要有你在就绝对不会可怕。除此之外,虽然说可能没有多大的意义,但你可以买一些珍贵的药物,比如‘火龙舌’这种强健喉部的东西给她吃。”
“不过嘛,火龙舌一般都是歌剧演员,尤其是有名的歌剧演员用来保护嗓子时吃的,价格非常昂贵。即使是最便宜的恐怕也要一千苏拉以上。你能买得起的话,就去买吧。”
坎帕校长的话到此就算结束了。不多不少,两点的钟声在这一刻敲响。坎帕关掉那些机器,打开门,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奎琳小姐的课需要助手,今天可是本学期的最后一堂课,希望你不要迟到。”
说完,坎帕校长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拍了拍身上的斗篷,离开了。
在悠扬的钟声之中,白痴低着头,默默注视着还在沉睡的小面包。她的手依旧紧紧拽着自己的衣服,睡梦中的她露出一个小小的笑脸,嘴中吹着白色的泡沫。白痴抬起手,替她拭去那些泡沫,小丫头感觉到了有人触碰自己,在睡梦中矫情的伸了个懒腰
“呜~~~呜呜啊~~~~~~”
买火龙舌……一千苏拉以上。
这个价格对于白痴这种下水沟老鼠来根本就是连想都不用去想的。
在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堂课上,白痴抱着面包坐在黑板旁的小凳子上。他歪着脑袋,仔细思考着自己如今所面临的问题。
要想赚到这一千苏拉需要多少时间?就算把自己给卖了恐怕也做不到。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不是去赚,而是去偷,去抢呢?
(奎琳:同学们,今天是你们第一学期结束的最后一堂课了。所以……请你们给我安静一点!)
嗯,偷,抢似乎都不错。风吹沙城和赛纳格不同,很富裕,这里的人的戒备心也小了许多。真要下手的话完全可以。这么说,我应该事先挑选几家合适的家庭进行踩点了。
(奎琳:好,我们先来认识一下“任务”的概念……妈的,哪个臭小子扔的橡皮!给老娘站出来!)
嗯……不行。一千苏拉,数额太大。多次下手的话难保会有失败的情况。一旦被抓住,一定会被杀掉的。而且偷窃次数变多,难免会被人知道自己下手的方式,很容易被人抓住。这么想来的话……对,诈骗。不不不,也许先偷出一个人的魔晶卡,然后骗取对方的密码会来的更方便一些。
(奎琳:你们这些臭小子给我听清楚了!别以为考完试这个学期就算结束!没错,我现在的确没办法再掌握你们的学分,但如果没听清楚“任务”的概念而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再来求我我可就不管了!)
不行不行,也不太保险。诈骗的话,自己的样子多多少少会暴露在对方的面前。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要这么做的好。嗯……要一次性得到对方大量的钱财,又要不暴露身份……对了,把密码得到手之后,再把对方杀掉就可以了。这个方法好,死人不会说话,无法指证我。那么接下来要思考的就是两个问题,第一,要如何从对方手里骗取密码。第二,杀掉的尸体要如何处理。只要想完这两点,就可以了。
(奎琳:安静了吗?好,那我们继续上课。所谓的“任务”就是指……)
(某男学生:鬼女王~~~!听说你前天主动去和塞特家族的长子,大学部的大帅哥搭讪,反而被对方好像躲瘟疫似的躲掉了,对不对啊?)
(全部学生:哈哈哈哈哈!)
(啪嗒。奎琳手里发出粉笔折断的声音。)
第二年故事029,神圣恩宠任务系统
定好主意,白痴不经意间低下头。不知什么时候面包也已经醒了,她依旧抓着白痴的衣服,两只眼睛看着他,嘴巴开开合合的好像金鱼一样。
对了,坎帕先生说过要多和她说话,这样才能让她更好的恢复语言机能。如果是这样的话……
白痴站起,将面包放在自己做的凳子上,蹲下身子,看着这个小丫头。小面包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是看着白痴,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就这样互相瞪视着。
……
…………
………………
白痴沉默……
这次沉默并不是他和平时一样不喜欢暴露自己的想法,而是因为无所适从。说到底,要对她说话的话应该说些什么呢?是随便说说,还是有什么特别的规律?
“呜啊~~呜啊~~~~”
(奎琳: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你的耳朵真的是不想要了!)
(飞刀脱手,擦着那个男学生的耳朵刺进他的椅背。)
嗯……应该是随便说说吧。嗯,随便说说……
……
…………
………………
随便说说的话……应该说什么呢?
等一下,别急,在任何时候都应该保持冷静。仔细的思考最正确的做法,然后寻找问题的突破口。这个世界上充满了谎言,必须通过耐心与细心的观察,找出真正的答案,才能有办法解决眼前的难题。
……慢着,这应该不是什么需要思考的问题吧?我只是要教她说话而已。对我来说,我只需要对她说就行了。至于说什么完全是看我怎么想的……
(奎琳:可恶,这些臭小子。喂,助手,给我把这些说明书发下去。喂!助手!助手!白痴,你怎么了?真的白痴了?喂!不许笑!全都不许笑!再敢笑,我就把你们的小脑瓜给打成白痴!)
看我怎么想?好办法。我怎么想,就怎么说。仔细思考一下,我是怎么思考的,我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嗯,我知道了。
主意已定,白痴立刻伸出手抓住小面包的双手。他显得有些激动,一张冰山脸下,是一个有些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身体。因为他要教这个小女孩说话了,要教的第一句话应该很重要。这让他感到有些紧张。
(奎琳:喂,白痴?我叫你呐,听到了没有?喂~~~~!)
白痴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吐出。他抬起头,面对面前的小面包,看着她那张纯洁无瑕的小脸蛋,望着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白痴终于张开口,用极为缓慢且清晰的口齿说道
“面包,来跟着我说,‘杀人’。‘杀人’。”
“呜~~?”
“‘杀人’。还有‘肢解’。‘诈骗’。‘魔晶卡’。”
“呜…………呜呜呀~~~~!”
“‘肢解’太难以理解了吗?那么,‘分尸’。说,分……”
“你在那里嘀嘀咕咕干什么啊!我叫你你听到了没有!”
白痴正在进行教育,冷不丁一把飞刀擦着他的耳朵打进一旁的地板上。刀锋掠过的冰冷让白痴猛地一怔,终于回过头。
奎琳可能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及时挽救了一个小女孩纯洁的心灵。她晃了晃手中的资料,对着白痴大吼道:“喂,你不是说过我叫你做的事情你就会一点不差的全都做到吗?怎么让你发一个资料你就装耳聋?快点,别再让我发火!”
没办法,白痴唯有停下对面包的“语言教育”,接过那些资料,一排一排的发给那些学生。
资料发完,白痴还想接着教育。可他刚刚准备开口说话,那边的奎琳一句“安静!”让他不得不闭上嘴,坐在旁边充当助手。
奎琳望着那些学生,终于松了口气。在轻轻咳嗽了一声之后,她重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任务”这个词,解释了起来
“同学们,相信你们都知道,神圣恩宠皇家学院是一所军事学院。但不仅如此,本学院也是国家在不动用军队和政府力量时的私人佣兵部队。”
“我们服务的对象是帝国。可是,帝国从另一种角度来讲,就是人民。所以,我们服务的就是广大的雄鹿帝国的人民。”
“在这个前提的基础上,神圣恩宠皇家学院就开启了‘任务系统’。专门负责承办包括皇室在内帝国各个地方传来的任务。任务的内容不光是学生可以接,即使是老师,普通民众,觉得自己有信心完成的都可以去承接任务。任务的报酬由委托人提供,除了报酬之外,只要是皇家学院的学生,根据任务完成的情况还能给予学生们学分。”
奎琳刚刚说到这里,座位上立刻传来一阵喧哗之声。那些孩子们一个一个都无比兴奋的探出脑袋,大声说道:“学分?!那么老师,这是不是意味着说只要成功完成任务,就可以不用上学也不会留级了?!”
奎琳似乎早就预料到有学生会这么说。不,应该说她每年都会遇到有学生这么提问吧。这位老师叉着腰,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呵呵,是啊。的确可以。但前提是,你们这些小屁孩有资格完成这种任务吗?”
话一说完,奎琳立刻拿起笔在黑板上写下了A、B、C、D四个字母。她将粉笔一扔,说道
“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们学院的升学制度是只要完成了学分,就能够平安升学。一般来说,只要平日里好好努力读书,完成作业与课题就可以赚足学分。所以即使不去完成任务也没有关系。就算学习成绩稍微差了一点,那么只要完成一两个D级任务,也不至于学生手册上的成绩太差。不过……
“如果各位的成绩实在是太差的话,结果会怎么样呢?嘿嘿嘿……”
奎琳露出一副真正的女王笑容。
“那么,你们就必须在暑假结束前完成大量的D级任务。或者,你们不得不去挑战高等级的C、B、A这三类任务。学校方面接受到委托之后,会有专人负责给任务的难易度分级,从最简单的除草找宠物这类D级任务,一直延伸到高等级的破坏,甚至刺杀之类的危险任务。事先声明,学院对于在任务进行中学生的伤亡是完全不负任何责任的。而且,也不会对任务进行中的学生进行任何形式的支援与救援。”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们是军事学院。培养的是战士,不是吃了点苦头就只知道坐在地上哭闹等人来救的大少爷大小姐。一个自不量力,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就投入任务,最后死亡的人,与其让他将来长大成为帝国的一员战士祸害他人,还不如让他现在就死了的好。”
奎琳的声音阴恻恻的,刚才还兴致勃勃的学生们在听完这些规章制度之后,一个个都不由得阴沉下了脸,不敢再笑。
鬼女王十分满意的扫视这一群孩子,她很喜欢这种安静,继续道:“所以,不要以为自己是什么贵族就能够搞特殊待遇。据我所知,当年在这所学校内就读的两位王子就曾经因为大意而任务失败,被一个强盗团绑架。结果陛下得知之后硬是没有派出任何援兵支援,对于强盗团要求付赎金的要求也是不理不睬。最后,还是我们的两位王子够机智,趁乱逃出了那个强盗团,然后再冷静思考策划之后才一举歼灭对方的。”
“这是真正的实战,你们得不到任何的官方援助。如果不想死的话,平时就给我好好的用功读书。别想着自己是个主角就漠视一切。在任务中,全部都只能靠自己,明白了吗?!”
奎琳大喝一声,全场鸦雀无声。这位似乎没什么操守的女教师十分满意自己所创造的寂静,在享受了一两分钟之后,她才把自己的声音放平缓
“不过嘛,虽然你们得不到任何的官方援助,但也意味着你们可以动用任何的非官方援助。完成任务的手法是多样的,没有人说你们一定要像两位王子一样,单凭两个人就挑掉一个百人的强盗组织。你们可以动用私人军队,向自己的家族,朋友寻求帮助,你们甚至可以多人联合起来去做一件任务。你们记住,你们的最终目标是将任务完成,至于你们用了什么手法,全都在允许范围之内。要问为什么?因为在战场上是没有规则的,只有击败敌人这一个结果,需要你们来完成。”
“好,说完执行任务的规则,我们开始来聊一点轻松的。刚才所说的A、B、C、D是根据任务的难易度来进行的分类,其实在这个基准之下还有特别根据我们学校的四个系别进行分类的标准。”
“比如说文艺系的D级任务,可能就是帮助一些文员做一些枯燥无味而不断重复的文字抄写工作。A级任务就可能是代表某个大商行的老板前去和另一个大商行的老板谈论一笔数额巨大的生意。科技系的任务可能是打造一把满足客户一定要求的武器,或者完成一栋建筑物的设计格局。”
第二年故事030,夏星空璀璨之夜
“纵石系和武斗系因为属于战斗系别,所以战斗类的任务比较多。不过也不一定。因为可能会有人要求纵石系中擅长操纵水导力石的孩子运用水来给自己的麦田浇灌。或者委托擅长使用弓箭的武斗系学生前去陪同打猎或是在一些大型庆典活动上表演骑射。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这些任务并不危险,但一旦失败所导致的‘丢脸’很有可能比丢命还要利害。量力而为,自知之明,也是身为战士所应该具有的素质。”
“好了,介绍完任务系别,也该说说你们每个人有资格接手的人物等级了。”
“根据学校内幼儿部,初级部,高级部,大学部四个等级的分类,幼儿部只能接手D级任务。初级部允许接受的是D级和C级任务,高级部允许的是D级、C级、B级任务。之后的大学部就能够接手全部等级的任务了。不过还是那句话,这样的分类是学院的建议性分类,既按照平均等级来说,当前年龄段的人只要付出一点点的努力是可以完成的任务。但是,我们不排除有‘天才’,‘神童’之类的出现。比如说一个文艺系初级部的学生画画非常不错,就接手B级任务的绘画任务然后顺利完成,那也是可能的。至于各位觉得自己是不是神童嘛……嘿嘿,自我掂量掂量吧。”
奎琳笑了笑,摊开双手:“那么,女士们,先生们,你们接下来有什么疑问吗?”
学生A:“老师!那么任务可以到哪里去接呢?”
奎琳:“学院北侧。那里有一片倚着高耸峭壁的开放公园。公园的中央有告示牌,任务信息会被打在告示牌上。告示牌不会显示金额,只会显示难易度和大概的任务内容。想到要接什么任务之后就记下任务的编号,前去附近的登记处登记。登记完毕之后,那条任务就会从告示板上消失。除非你任务失败、放弃任务、委托人拒绝由你完成任务而委托人想继续委托的时候,才会被再次贴出来。”
学生B:“老师,那么完成任务之后我们应该到哪里领取酬劳?”
奎琳:“这还用说吗?委托人那里。不过如果是学院学生完成的话,可以凭着委托人的委托书来登记处申请学分。顺便说一下,假设一件A级任务的学分是100分,而你们是由十人小队完成的话,那每人只能拿10分。一百人小队完成的话,每人只有1分。根据合理的队伍选择进行效益的最大化,也是一名军人该做到的事情嘛~~~啊,打铃了。”
这一堂课说的洋洋洒洒,可能是奎琳这一年来上过的最舒服的一堂课了。看看,那些坐着的学生们不像以往那样迅速离开,而是继续坐着,似乎依旧有许多的问题想要询问。
眼下,又有一个女孩子举起了手,奎琳今天心情好,也乐得再多说一点。可就在她示意那个女孩可以发言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男孩阴沉而冰冷的声音。
“我可以走了吗。”
低下头,正是白痴。他拉着面包的手,正在想方设法要赚钱和对面包进行教育的他,急于回去做晚饭,然后在晚上好好的和面包“说说话”,开导开导她。
奎琳撇了撇嘴,随意的甩了甩手,放他离开。毕竟现在下课了,没必要再拉着他不放。而且白痴也不是这个学校的正规学生,他什么都不会,也不懂战斗,任务什么的应该和他无关。
等到白痴离开之后,奎琳才让那个女孩子站起来,笑眯眯的问道:“你有什么问题呢?可爱的小姐。”
那名女学生想了想后,突然说道:“老师,那个……我的表姐也是这座学校毕业的。我之前也听她说过关于任务的事。可对于任务的等级分类,我表姐说的好像和您说的有些不太一样。”
“嗯?什么不一样?”
“我表姐说,按照正常标准,A等级的任务无疑是最高的。但传说中有一种S级的任务,无论是难度还是可怕程度,都远远超出A等级好多!可是这种S级任务是从来不会出现在告示板上的,而是直接由坎帕先生本人亲自发布。这是怎么回事?”
一听到S级任务,奎琳那张原本还在笑着的脸立刻变得凝重了起来。她抬起头,静静的想了想后
“啊……S级任务啊……”
“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好吧,越是隐瞒,你们越会想要探个究竟。我索性告诉你们关于S级任务的真谛吧。”
“那是真正的‘死亡任务’。所公布的任务要求全都是九死一生。刺杀一国首脑,挑战强大魔兽,去常人无法进入的火山熔岩底下探险。由于这种任务实在是太过危险,放出来只能让人更多的人前去找死,所以坎帕校长才会将任务压制下来。”
“即使是在臼骨等级以上的人去做这些任务,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超高的死亡率与超低的任务完成率已经成了S级任务的代名词。如果你们对自己实在是很有自信的话,那就先去完成一个和你们等级相适应的任务,然后再把任务中体会到的困难扩大个一千倍,应该就能想象到S级任务难度的万分之一了。”
“完成一定量的D级任务,就可以做好去接手C级任务的准备。完成一定量的C级,就可以做B级。完成一定的B,就能向A级冲刺。”
“可是,完成了一定量的A级任务,就可以对S级任务有了一个大致的概念,并且做好相应的准备吗?”
“奉劝你们,还是不要用这种递进关系来看待S级任务的好。”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
沙漠上空的天空渐渐变成了黑幕,星辰开始慢慢的闪烁其上,点缀着,一颗一颗。不用多久,那块没有丝毫瑕疵的黑暗上就布满了星辰。
星星……看起来好低。好像就要降落在沙漠的尽头一般。没有地平线的死亡沙漠此刻也显示出了难得的温柔,静静衬托着那些华丽却不失温柔的星辰,化为承受那些星星降落的沙源……
小树丛中,木屋那破烂的窗户中透出一点点的光芒。晚饭已经吃完,碗碟之类的东西堆在一旁的灶台上,看样子似乎等会儿再洗。
床上,坐着面包。她瞪着那双翠绿色的大眼睛,充满好奇的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白痴的脸。也许是因为白痴一脸的严肃吧,小面包的表情也有些生硬,似乎害怕了,还有些想背过身去。
“呜………………”
“不准转头,看着我。”
白痴伸出手,把小面包的头强行扳向自己。接着,他就把他那张冷若冰霜的冰山脸凑近这个小丫头,用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瞪着她。
为了要帮助她早日能够说话,必须多多和她进行对话才行。嗯,进行对话。
银河璀璨,空气清醒。那棵生长在地板缝隙中的杜兰树摇晃着小小的嫩叶,沐浴在天花板中漏下的月光之中。在这片充满静怡的世界里……
“杀人。杀人。分尸。肢解。诈骗。”
白痴,开始了极为认真而严肃的……语言教导。
小面包控制语言系统的脑神经和喉部肌肉早已因为疾病和惊吓而被摧毁,再加上跟着这个一个星期说话可能也不超过三句的白痴,怎么可能因为他今天这样的突击训练而有所改善?她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白痴的嘴不断的开开合合,对于那些话当然是不理解,也不知道怎么模仿了。
“………………继续跟我念,‘魔晶卡’。‘偷窃’。”
“呜呀~~?呜呀……呜呀!”
说了半天,白痴始终都只能得到这种意义不明的回答。他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低下了头。面包看到白痴低头,这个小丫头想了想后,反而爬了起来,蹬蹬蹬的绕到白痴背后……
“呜呀~~~!”
一声婴儿叫,她肆无忌惮的爬到白痴的背上,开始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
“看来要让这小丫头开口说话,是一件比诱惑劳诺德堕入地狱成为恶魔之王,更困难的事情呢。”
暗灭张开血瞳,发出一声感叹。
“其实从我的角度来讲,这小丫头会不会说话我也不关心。我只在乎今年夏天你打算怎么过。还要去舀游泳池吗?去年你已经能够办到了,那么今年是一个人舀两座,或者三座游泳池?”
“………………”
“拜托,饶了我吧!那可太无趣了!我可不想又重复两个月的挑水工作。为了给这小丫头赚买那个火龙舌的钱,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去干点‘大事’?关于任务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我们何不去接一两个A级任务呢?相信我,只要你还握着我的一天,A级任务就绝对难不倒你。”
第二年故事031,B级任务D级任务
“………………我很弱。”
“你……!咳……我对你没话说了……”
“我连煅体的实力都不到,去做任务,只是找死。”
暗灭瞥了一眼白痴身上的那些铁链,叹了口气:“是啊是啊,你很弱,现在的你的确连煅体实力都不到。对,就‘攻击力’来说,连煅体都不到~~~”
解决暗灭的提议,白痴回归头。小面包趴在他的背上,两只手使劲的拽着他的衣领,似乎想要踩着他的肩膀站起来。
“呜~~~呜~~~”
小家伙吞了口口水,抬起脚,伸向白痴的肩膀。白痴哼了一声,却没有移动身体,而是任由她爬着。只可惜,小面包那穿着袜子的脚在白痴的肩膀上冷不丁的滑了一下,身子猛然失控,从背上滑下。
“呜…………呜…………”
幸好在最后一刻,她抓着白痴衣领的手始终没有放。小丫头的下巴搁在白痴的肩膀上,小脸蛋贴着他的面颊。由于双脚踏空,她的两只小脚不停地在空中蹬踏着,想找什么东西踮脚。在试了几次之后始终没能找到踮脚物的她,两只眼睛里不由得开始堆起泪水,害怕的就要哭了出来。
粉红色的头发摩擦着白痴的脸,小面包那呜呜丫丫的求救声在耳边回响。那双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柔滑的小脸蛋贴着白痴的脖子,摩擦着……
“咳…………”
白痴叹出一口气,默默的,弯下了腰。还不等小面包的双脚踩实,一双被铁链束缚的双手却已经将她抱起,安安稳稳的放在了那只看似幼小,但其实已经无比厚实的肩膀之上。
“呜…………呜?”
小面包紧张的睁开眼睛,在她那个小小的视野之中,周围的世界突然变得矮小了起来。伴随着白痴走下床,托着她来到窗边,看着外面那透过树丛漏下的璀璨星空之时,原本已经看习惯了的世界,似乎又再一次的变得新奇。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
刚刚还要哭泣的眼睛,这一刻却充满了欢闹。小面包高兴的举起双手,探向银河两边最大的那两颗星辰。
微风吹拂,夏日的晚风带来一抹清新的凉爽。星空闪耀,最为明亮的色彩镶嵌在最深沉的黑幕上,却构成了世界上最美丽的景色。那双小手探了许久,始终都没有够到天上的星辰。可就在她有些沮丧的放下手之时……一只大手,从旁边搂住了她的头,略带粗糙的手指轻轻抚mo着她的那头柔发,感觉……很舒服。
翠绿之瞳转了过来,低头看着那张平时需要仰望才能看到的脸。黑色的瞳孔依旧沉寂,没有任何的感情起伏,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他看起来依旧是如此的冰冷,如此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摸着自己头发的那只手,却是热的,温暖的……
“呜呀~~~”
小面包轻轻呜咽了一声,那双探向星辰的手,此刻却抱住了白痴的头。她把自己的小身子整个的靠在这个有着一头黑发的头上,用自己的脸不断的摩擦着……
就在那,广阔无垠的星空之下。
“刺啦。”
一封信从门缝的底下塞了进来,打搅了白痴与面包的观星。白痴想都没想,就将面包放下,走过去从门缝下取出信,打开。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很意外的东西,最近三个月来坎帕校长总是运用这种方法来给他传递第二天需要去上的课以及需要打扫的道路等等信息。他可以根据这些信息来提前预习一下所要上的课,勾画一下在校园内打扫的路线图。因为如果不好好勾画路线图的话,坎帕所规定的打扫范围可能就因为没有章法而无法及时打扫完。
所以这一次,他也是和以往一样取过信封,走回那张瘸了腿的桌子旁,拿出自己手绘的神圣恩宠地图(部分),准备设计最佳的行进路线。
嚓,取出信。上面写了一行字
速来辉煌之塔,领取“任务”。
……
…………
………………
白痴看着信纸上的这行字,沉默了半响。暗灭瞥了一眼那行字之后冷笑一声:“去吧,没什么不好的。既然你说你的实力差劲,那至少D级任务还是可以做,不是吗?去和那个老头商量商量,是不是可以给你提高一点难度,换成C级,然后再选一些可以让我派的上‘用场’的任务呢?”
白痴没有回答,又沉默了三十秒之后,他立即收起信,带着面包离开木屋,走在洒满星光的道路上,缓缓步向那座学院内最高的高塔。
夜,很静。
双手双脚上传来锁链不断收缩、扩大所传来的咯啦咯啦声。白痴领着有些昏昏欲睡的面包,按下辉煌之塔的升降梯,转眼间,就来到通往校长室走廊的那条过道之上。
到底坎帕校长为什么会给自己提供任务?
一路之上,白痴总是在思考着这一个问题。他仔细思考着自己的实力,人际,可动用的各种社会力量,再综合这些因素去衡量白天奎琳所说的关于任务的详细解说。经过无数的思考之后所得出的结论就是
自己没有人际关系,没有可利用的社会力量,没有金钱,不会画画也不会演奏乐器,没有任何的一技之长。而自己的实力在所有同龄人,尤其是在神圣恩宠中绝对属于最最底下的那一种。对于这样的自己,难道还会有适合自己的任务吗?
嗯,可能……是D级任务中最不起眼,最没有报酬,最辛苦,也最没有人愿意接的任务吧。
想到这一点,白痴的心情反而稍微好了一点。认清自己的等级永远是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基本规则,可即使是如此不中用的自己,坎帕校长也能找到合适的D级任务来给他赚钱的机会,那也算是一种幸运。
白痴轻轻捏了捏右拳,脚步迈开。这种幸运绝对不会屡次造访,难得坎帕校长找到一条自己做得来的任务,那就一定要完成。毕竟……
转过头,看了看旁边的小面包……
自己还要赚钱,来买火龙舌。
再拐过一个拐角就是坎帕校长的校长室了,白痴迈开脚步……可就在这时,他突然缩回脚不再迈步,而是静静的站定,沉默不语。
“可恶,那个老家伙,故意看不起我们的戴劳大哥!”
很快,因斯尔顿的声音就从拐角处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四个人的脚步声。
走出校长室大门的是戴劳,菲尔特,因斯尔顿,以及胡桃公主四个人。两名跟班跟在身后,胡桃和戴劳则是肩并着肩行走着。刚才发话的是因斯尔顿,他举起手中一张标有B字母的纸片大力的摇晃,似乎显得非常的不满。菲尔特显得很犹豫,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胡桃倒是在一直说着好话,劝慰那位古德塞少爷,而戴劳本人则是阴沉着脸,看起来似乎随时想要杀人的表情。
“凭我大哥的实力,为什么不让我大哥接手传闻中的S级任务?就连那个臼骨等级的反贼崔特也是被我们大哥轻松杀掉的,大哥的实力可见一斑!为什么?胖子,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因斯尔顿看起来很激动,脸上的雀斑粒粒饱满。可如果仔细观察他的眼睛,就能看到他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始终在瞥着前面的戴劳。很显然,对于一向自视甚高的戴劳当然不可能把不满宣泄出来,而他就充当这个诉说着,将他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以巩固这位大少爷心中自己的地位。
菲尔特被因斯尔顿抓住衣领大力摇晃,可他哪里知道这是为什么?只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胡桃对背后的大吵大闹显得有些反感,她冲着耳朵挥了挥手,露出微笑,向着旁边的这位“光明骑士”劝慰道:“古德塞先生,请你别介意。相信坎帕先生不同意让你接手S级任务,也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毕竟,你是我们雄鹿帝国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需要严加保护才行啊。”
戴劳阴着脸,脚步略微加快,身子和胡桃就已经不是成一条直线,而是站在了众人的面前。
菲尔特被因斯尔顿缠不过,嘴角抽搐的笑了笑,说道:“不过戴劳大哥,不是也挺好的吗?您可是初等部学生中第一个有胆子接手B级任务的呀。在以往的任务接手表中,往往只有初等部高年级的学生才有自信接受B级任务。您可是比所有人都快了三年!而且,您还是一次性接了两件!”
因斯尔顿也甩了甩手中的任务简报,献媚道:“没错没错!戴劳大少爷,想想两年前您刚刚升入学院初等部的时候,就直接接下了三件C级任务。昨年则是打破常理的接下初等部第一件B级任务并且漂亮的完成。今年接了两件,如果再次完成的话无疑又能登上校报成为众人的话题!您已经享受了太多的荣耀,如果您再一下子接下S级任务并且依旧漂亮的完成的话,恐怕高等部和大学部的学生脸上会挂不住,让坎帕那个老家伙也难堪啊。”
也许是因斯尔顿的话终于打进了戴劳的心坎。他那张一直阴沉着的脸终于渐渐舒缓了下来。
第二年故事032,无能者的工作
“啊……也是。”
戴劳甩了一下头发,嘴角再次露出招牌式的轻蔑笑容,“如果太招[Qinkan.net奇`书`网]摇那也是不好。既然你们这么说,我就再忍耐个两三年。等我连A级任务都能够漂亮完成的话,我倒要看看我们尊敬的校长还能拒绝到什么时候!”
说话声过来了。面对那些实力远高于自己的精英,白痴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让路。他拉了拉面包的小手,低着头,让到一边。
戴劳等人转过来,正在说话的四人看到站在这里的面包很明显都愣了一下。不过愣归愣,那三人组并没有去追究什么。相反,戴劳反而是极为轻蔑的在白痴面前绕了小半个圈,才走进升降梯。
“喂,要饭的。”
紧随着戴劳的菲尔特张扬的站在白痴面前,居高临下的喝道
“找个时间把你这身肮脏给洗洗!竟然要我们古德塞大少爷饶过你才能走路,你就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错吗?”
丢下这么一句狠话,菲尔特啐了一口,独自去了。而接着走上来的因费尔特则是眯着眼,用极为冰冷的目光瞄了白痴一眼后,立即跟着两人进入升降梯。似乎是因为白痴身上太过肮脏,让他连说话都觉得脏了自己的嘴似的。
“公主,请进。”
戴劳侧开身子,手摊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胡桃走过白痴的身边,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白痴始终是低着头,就和那些最低贱的下人一样,没有特色,没有强项,这样的人丢在人群里恐怕真的是毫不起眼,随随便便就会被掩埋。
不过顺着他的肩膀看下去,那只牵着小女婴的左手,却是握的如此的紧……
“你来这里干什么?”
突然间,胡桃问了一声。
白痴没有回答,倒是那边的戴劳显得有些不满:“公主,您快点进来吧,这个东西身上脏。”
小面包拉着白痴的手,冲着胡桃呜呜丫丫的叫了几声。看起来,她似乎认得胡桃了。
“公主,请快点吧。这次的任务是围猎三头三级魔兽,我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备好足够的人马。不然的话,这次的围猎就会失去许多的乐趣啊。”
因斯尔顿看起来显得十分兴奋。毕竟这可是B级任务,虽然他无法和戴劳组成团队,但能够参加古德塞家族为了少爷而举办的围猎活动,那可是一种无上的光荣!想必到时候一定是军容整肃,场面宏大!对他来说,这次的围猎行动并不是一次任务,而是一次至高无上的娱乐与享受!
戴劳很满意旁边菲尔特的催促,他再次伸出手,向前探着
“公主,请过来吧。我护送您回房间,等到明日一早,相信您就能够见到专属于我自己的一整队的狩猎部队了。”
胡桃看了看始终低着头的白痴,再看了看那边冲着她微笑,容光焕发的戴劳。升降梯的门依旧开着,那么,她离开的时间,是不是也应该到了?
“………………嗯,绅士们,也许你们能够允许我去享受一点私人时间?”
在犹豫半响之后,胡桃突然拉住裙摆,微微欠身。这句话白痴可能听不太懂,但对于习惯了社交礼仪的戴劳来说,这意味着公主想要上洗手间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白痴低着头,拉着小面包走过那个拐角,直截了当的进入校长室。戴劳也随之笑了笑,点头应承。
“那么,我们就在下面等您,尊敬的公主殿下。”
在洗手间门口等女士可是一件十分失礼的行为。戴劳和背后两人齐齐施了一礼,升降梯门关上,三人下降。可原本应该进入一旁洗手间的胡桃却没有进去,她在确认那三人真的离开之后,立刻猫着腰蹑手蹑脚的转过拐角,来到了校长室的大门面前……
门,关上。
白痴让小面包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后,独自一人站在空空荡荡的房间中央。他的双眼冷漠而平和,看不出任何的感情起伏,所以没有人能够想象出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你来了。”
“…………………………”
“哼。”坎帕校长从座位上站起,手里拿着一份任务简报。他走到白痴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缓缓说道,“在解答你心中的疑问之前,我要你先告诉我几件事。你对‘魔兽’这种生物有没有概念?”
白痴想了想后,嘴张开,不带丝毫感情起伏的声音冷冷出口
“按照实力分为十级。从最弱的一级魔兽,到最高的史诗级魔兽。”
坎帕校长冷笑一声:“很好。那么我再问你一遍,你觉得自己此刻的实力,够资格接手A、B、C、D中的哪一等级的任务?”
“………………D。”
“呵,你还真的是很有自知之明。”
坎帕校长将那份简报扔在桌上,背着双手,走到玻璃窗前。他望着外面那片被星辰点缀的黑色夜空,语气冰冷的说道:“按照我的观察,没有经过正式训练的你恐怕连D级任务都没资格去做。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实力也和外面那些没有经过培训的普通同龄孩子没有区别。不过,我看在你已经为学院服务了一年,而且你还需要钱买火龙舌这一点上,还是帮你找到了一份‘就连你这种人,也能够做到’的垃圾任务。”
坎帕校长指了指那份任务简报,示意白痴可以看。白痴点点头,走上前拿起简报翻开。在正面上,一个大大的D字母十分惹眼的敲在上面。看起来,自己得到的真的是一份D级任务。
白痴一边看,坎帕校长一边解说
“你的任务就是去猎杀一头一级魔兽。这是一个叫做‘德萨普什’的边境小村落发来的委托,说他们村子最近时常受到一头名叫‘维门’的小魔兽的侵扰,非常的烦人。所以寄出委托,希望我们能够在八月一日的祭典之日前将这头魔兽杀掉。”
“一级魔兽,是所有魔兽中最弱的一种。它们的实力低微,有时候甚至被人当作宠物来饲养。当然,我不是说只有一级魔兽可以饲养,其实只要主人的实力高出魔兽很多,照样可以饲养一些高级魔兽。在我们学校里,就有很多高年级的学生在饲养一些一级甚至是二级魔兽。所以这个任务对于学校内的所有学生来说,实在是太过简单了。”
“由于任务太过简单,得到的报酬又太少,而且这个小村落地处偏远,加上最近雄鹿帝国由于封锁边境的问题而搞的各处的出入许可办理变得十分的繁琐,所以一直都没有人肯接这个任务。所以,我想到了你。你呢?愿不愿意接受呢?”
说完,坎帕校长默默的回过头,两只眼睛直接盯着白痴的脸。他没有再开口说话,房间内瞬间被安静所充满。他在等待……等待眼前这个观看任务简报的孩子能够给自己一个答案。
一个……能够让他满意的答案。
三分钟后,那双冰冷的瞳孔离开了简报。他收起简报,面对坎帕校长那双询问的眼神,终于……
点了点头。
这一刻,一抹不起眼的笑容在坎帕校长的嘴角上浮现。
但很快,这抹笑容就被严肃的表情所取代。
“很好。那个村的村长已经事先付过佣金,我要你拿着那头魔兽的心脏完整的带回来,换取那些佣金。另一方面,你可以在这份简报背面的‘接手人’一栏上写下你的名字,再去任务交接处登记。不出两天,往返德萨普什的车票和通行证明就会帮你办好。虽然从风吹沙城前往德萨普什做导力列车的话只要十天,可还是希望你能够尽快去,尽快回来。”
没有任何的疑问,白痴拿起放在桌上的笔,随手就在任务简历的背后写上了“白痴”这个词。他需要苏拉,需要任务的报酬。也许比起坑蒙拐骗来说这种D级任务的报酬并不会很多,但相对来说却会安全的多。
嗯,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第二年故事033,荒谬的错觉
唤回面包,白痴拉着小丫头的手推开了校长室的大门。对于外面站着的胡桃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或者激动,就好像没看到似的,径直从胡桃的身边走了过去。
“喂,你是不是早就意识到我躲在门外了?所以才能那么镇定?”
胡桃背着双手,倒退着边走边说。白痴没有回应她的任何提问,依旧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向前走着。
胡桃对于白痴的这种冷漠显得有些不太满意。这个小姑娘哼了一声,突然举起手指头指着他的鼻子,大声道:“好啊!好了伤疤就忘了疼了吗?你知不知道上次在启示峰上你伤重倒地,是谁救你的?你倒好,我救你的恩情你全都忘了!”
胡桃的记忆还算正常,她不会忘记当日启示峰上所发生的一切。可碍于尊严,她可不能堂而皇之的说自己是被眼前这个人救了,更何况他是一个连身份都不明的乞丐。另外她也不算撒谎,白痴昏过去之后的那段时间的确是她大呼小叫的把坎帕校长叫来的。嗯,没错!虽然谈不上直接施救,但自己多少出了点力,说是自己救了他也不为过~~~!
只是可惜,她的这番言论没有让白痴的脚步有任何停滞的现象。眨眼间,他就转过拐角,来到升降梯前,按下按钮。除了小面包还伸出没有被白痴牵着的左手,一边呜呜叫一边探向她之外,一路之上就没有了任何的反应。
不管怎么说都得不到回应,胡桃真的是有点火大了。从小到大,她被宠过,被捧过,被众人爱过。但同样的,她也受到过父王的责骂,两位哥哥或大或小的捉弄。可不管怎样,她可从来没有遇到过有人把自己当成空气似的连正眼都不瞧一眼!
这个人算什么?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对着我凶,还十分的无礼。后来更是不停的欺骗,胁迫我。现在好了,好不容易我对他有了些歉疚,想要表示表示,帮他一把了,这个人怎么又是这样一张脸?那我还帮什么帮?这个人干脆死掉算了!
一赌气,胡桃突然嘴角一瞥,抢先一步走到白痴面前,按下了按钮。可在等待升降梯上来的这段时间里,她的视线却不由自主的瞥向白痴手里的那份任务简报。
他…………拿到任务了?
等一下等一下……他……是从坎帕先生哪里拿到的任务?!这么说……难道说……!连古德塞先生都无法得到的S级任务,他………………???!!!
刹那间,胡桃的整张脸变得苍白。此时,小面包趁着胡桃终于站住不动的时候伸出左手,想要去抓她的手。可小丫头的手指刚刚碰到胡桃的左手,她就好像触电般的抬起左手,指着白痴手中的那份任务简报。
“我现在以皇室的身份命令你,把这份任务简报的内容给我看!”
终于,白痴在“皇室”的命令之下,抬起了头。他在略微凝视了一下胡桃之后,终于将手中的简报递出。
“哼!”
胡桃有些不服气的夺过简报,如果说这个人真的能够拿到那种传说中的S级任务的话,那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了!没有了天籁的帮助,这个人怎么可能拿到连被誉为天才与正义使者的戴劳·古德塞都无法拿到的S级任务?
…………不过,如果他真的拿到了……那该怎么办?
S级任务向来都是坎帕校长亲自发放的,而他在进入校长室前没有接手任务,可在出校长室之后却有了任务……如果……如果说他真的拿到了……那该怎么办?!
胡桃发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快了起来。捏在手中的这一份薄薄的任务简报此刻竟然会变得如此沉重。她吸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一把掀开简报的第一页
“D!”
“…………级任务?”
任务级别上的印泥清清楚楚,看到这个字母的那一刹那,胡桃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产生一种既失落,又满足的古怪心情。她有些不信,难道坎帕校长把这个小色狼叫进去,只是为了给他一份公告板上到处都有,几乎贴满了的D级任务?
怀着疑问,胡桃立即翻开任务的内容介绍。里面的介绍很短,去一个叫“德萨普什”的小村落杀一头名叫“维门”的一级魔兽……没了?
“真的是……D级任务?”
胡桃在反复确认了三遍之后,才把眼睛从任务简报上抬起来,看了一眼面前的白痴。此时,背后的升降梯也已经到达,“叮”的一声,门打开。
胡桃哼了哼,将任务简报翻过来。当她看到任务简报背面白痴的签名时,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白痴白痴,你果然是个白痴。刚才一瞬间以为坎帕先生是不是对你看重的我简直是个傻瓜,你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嘛!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作为?还给你,破破烂烂的D级任务。”
胡桃随手将任务简报扔向白痴,随后终于放松的走进升降梯。她没有等白痴,而是擅自的将门关上,独自一人乘了下来。
“嘻嘻,真的是太好笑了。白痴,一个大~~~白~~~痴~~~。其实我也够笨的,按照常理就应该想象得到,他怎么可能接得了S级任务?我竟然还会慌慌张张的去确认?咳,真是的。”
快到底了,不知道戴劳是不是还在等。不过应该还在等吧,胡桃想到戴劳即将邀请参加他接手的B级任务,围猎三头三级魔兽这种危险项目,就不自禁的兴奋起来。她开始构思在围猎的当天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做什么样的头发?对于雄鹿帝国两大军事家族之一的古德塞公爵,她这位公主可不能太过失礼,务必穿的庄重一点才行。
“…………嗯?魔兽……维门…………??”
就在升降梯门快要打开的那一瞬间,一个名字突然从这位小公主的脑海内跳过。
“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看到过?是在哪里呢?”
门开了,戴劳果然做到了一名最忠心的光明骑士应该做到的一点。他恭恭敬敬的伸出手,将胡桃从升降梯中接了出来。
“古德塞先生……”
“公主殿下,请您以后务必直呼您守护骑士的名字。”戴劳弯下腰,轻轻吻了一下胡桃的手背。
“那……戴劳。”
“很荣幸为您效劳,我的公主。”
“嗯,戴劳。我问问你,你知不知道一头名字叫做‘维门’的魔兽?”
戴劳微微一怔,脸上流露出困惑的表情。他的眼角略微回转瞥向后边的因斯尔顿。因斯尔顿在略微思考片刻之后,摊开双手,摇了摇头。
“嗯……公主,这头魔兽很重要吗?”戴劳已经暗暗打定主意,如果这位公主想要围猎这头魔兽的话,那就一定要想尽办法查出来,然后在围猎的当天投放进战场。
胡桃皱着眉头,半响之后,她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一头名字连听都没听过的魔兽而已,干嘛那么在意?”
因斯尔顿也上来笑道:“是啊是啊,公主殿下。什么魔兽啊,竟然叫‘维门’这么不起眼的名字。想来一定也不是什么强大的魔兽。”
“嗯,一级魔兽。”
“什么?才一级!嚯,那简直和戴劳大哥要猎捕的对象完全不能比嘛!”菲尔特大呼小叫起来。
胡桃呼出一口气,看看身后的升降梯已经再次升了上去。为避免等会儿白痴下来之后再和戴劳等人闹出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她立刻说要回房间。而那三人也是很有礼貌的作出回应,离开了辉煌之塔。
……
…………
………………
叮。
轻响,门打开。冰冷的黑暗,从中涌出。
在那黑暗之中,一个小小的女婴却没有被黑暗吞噬。相反,黑暗反而还温柔的包裹着她,带着她,走了出来。
“呜………………”
夜已经深了。小面包揉着眼睛,一脸的困乏。她抓着白痴的手,脚步显得有些摇晃,白痴想了想后,干脆的抱起她,让她像婴儿时那样靠在自己的胸口,睡了过去。
漫天的星辰无声的闪烁,道路两旁的树木在夜风中发出轻轻的响动。白痴看了看天空的黑幕,那双漆黑的瞳孔中……
反射着星辰的光芒……
第二年故事034,宁静却暗藏危机的小村落
准备行礼与干粮,白痴花了两天的时间才解决完一切的筹备事宜。这是他一年来第一次离开风吹沙城,而且可能是一去就长达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当然不可能将面包一个人留在学校里,务必带着一起走。
在白痴出发的那一天,校园门口简直成了一片花的海洋。不少侍女端着花盆,向空中洒出鲜花。整整两百人的私人士兵分成两队,排列在校门口的两旁。红地毯直接从教学区延伸向校园外,通向一辆豪华的马车。
花香四溢,铁甲铮亮。当然,这绝对不是用来欢送白痴的。他没有这个资格,更没有这种排场。这一幕欣欣向荣的景象完全是为了欢送英勇的骑士与公主登上马车,去执行以往初等部学生从来没有执行过的B级任务。而且,还是武斗系的B级任务。
这已经开了神圣恩宠皇家学院的先河。不过这种开创却是实至名归。没有人会怀疑戴劳·古德塞这位第一等的年轻新秀的实力,无论是他的智慧,力量,还是家世,都为人们相信他能够完成这一次任务提供了莫大的信心。这是一种荣耀,是只属于天才和尊贵血统的荣耀!
白痴背着背囊,左手拉着面包。他从一扇专门提供给佣人出入的狭小边门走了出去,前往魔导列车站。
从风吹沙城出发,坐的是最为普通的通铺列车。D级任务的硬件环境看起来也就这样了,不过对于白痴来说,这样的硬件设备却是好了太多。
想想自己之前第一次坐魔导列车,是花了好大的力气,还没有能够买到直达目的地的票。这次能够一站就到达目的地,即使是没有睡铺他大概也愿意。
列车往东开,一离开那悬崖壁障之后,沙漠再次出现。不过只开了三天,周围的景色再次变成了夏意盎然的绿色。一路之上的城镇变多,上下车的人也变多。途中还经过了几座大型城市,虽然没有风吹沙城那么繁华,但也比白痴的出生地赛纳格要好上太多了。
经过第七天,周围的城市开始变少,列车也开上了山路。四周的丘陵起伏,停车的间隔时间也变长,上下客的旅人也不再行动的那么频繁。终于,在第十天,随着汽笛声响起的那一刻,白痴已经拉着面包的手,站在了一条十分简陋的乡间车站中了。
“离开风吹沙城,来到这么个边境地方。不过看起来这里的环境似乎还不错?有山有水,环境优美?住在这里的那个叫什么德萨普什的小村庄生活过的还算不错嘛。”暗灭冷笑。
白痴打开地图,在略微扫视了一下之后立即带着面包沿着一条山间小路走去。
小路很长。
沿着山坡上下起伏的路,如同那纠缠不清的线团一般的凌乱。
纵横交错的道路偶尔从那片片的树林中穿过,偶尔踏过湍急的河流。白痴已经不知道自己自从下车之后已经走了多少时间,他只知道原本十分兴奋,一边走一边跳的小面包已经因为太过疲累而趴在他的背上睡着。只知道原本挂在正当中的太阳,此时却渐渐的散发出金黄色的夕晖。
空气中弥漫着炎热的味道,白痴从一条小溪中舀出一些水装满水壶,抹了抹嘴边的水渍朝前望去。山间的湿热与沙漠中的干燥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那种仿佛浑身都被大量的水蒸气压迫,汗液无法排出的情况真的很令人不舒服。
白痴回过头,看了看小面包。她闭着眼,呼呼睡着。白痴想了想后抱过她,替她松开身上的一件外衣,继续背着走入树林之中。
“其实我自从到达这里之后就有一个问题。你知道是什么吗?”
白痴的脚步徐徐前进,暗灭张开血瞳,红色的光芒反衬着夕阳的余晖,将周围的空气染成一片血红。
“呵呵,别不说话。其实我猜,你已经知道我说的问题是什么了。虽然说这个问题也不是什么很有意义的事情,而且我们现在也没有得到太多的资讯,没道理去胡乱猜测。不过现在你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干嘛不互相聊聊天呢?要知道,漫长而枯燥的旅程是很容易让人发疯的。而防止发疯的最好方法,就是找个聊天对象说话。”
白痴依旧一步一步的走着。他提了提手上的拎包,束缚身体的铁链因为他不断的上下山坡而发出咯啦咯啦的声响。此刻,他正在朝一处山坡上爬。
“……喂喂喂,说说嘛。别像个怕见情郎的娘们似的,你整天都板着个脸难道不累吗?在你前面的那几个宿主在得到我之后两年内,可是早就利用我的力量将天底下搅了个天翻地覆了。你不相信我也就罢了,这种完全无关隐私的话题你也懒的说,未免太见外了吧?”
白痴拉住一棵长在九十度垂直坡上的小树,略一借力,身子已经轻轻巧巧的窜上小坡。
“……………………和你说的一样。”
“哦?你终于肯说话了?有趣。那么,你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呢?”
“………………信息不足,无法判断。”
“对对,我当然不是要你立刻判断。只是猜测,猜测一下。”
“………………我,不猜测。”
简短的几个字,立即回绝了暗灭的对话。
下水道老鼠的生活整天都徘徊在死亡的边缘。在肮脏而卑贱的老鼠身上,没有所谓的幸运一说。白痴从来都不会相信自己会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因为偶尔的几率,绝对不会成为你在这个世界上活下来的主要筹码。
猜测?这真是一项奢侈的思考行为。年幼的小老鼠已经见过太多因为那所谓的猜测而付出生命代价的大老鼠。对他这种人来说,猜测可不是一项有趣的社交活动,你猜对了有奖,猜错了也没有什么惩罚。对从小生活在那种环境下的白痴来说,胡乱的猜测如果中了还好,可如果不中了,那付出的代价……
可能就是你的生命。
没有人聊天的暗灭耐不住寂寞,还在喋喋不休的叙说着。白痴走上山坡,用手拨开一从挡着视线的树丛后,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们到了。”
暗灭停下口,血红的眼睛瞥向山坡的下方。在那夕阳余晖所眷顾的山谷中,一座有百家户人家所组成的小小村落,静悄悄的镶嵌在那里。一缕青烟从那住家的烟囱中飘起,袅袅伸向天空,被风一吹,四散开来……
时间已经很晚,当白痴走下山来到小村落之外时,太阳的最后一抹光芒已经隐入背后的山峦。天空中开始点缀出几点星辰,白痴提了提身后还在熟睡的小面包,走进村子。
……
…………
………………
很安静。
静的,有些可怕。
算算时间,此时大概也就七点刚过,正应该是人们吃完饭的时间。可走在村子里,四周的房子却全都熄着灯火,安安静静的。
村子里没有人走动,甚至连一条狗叫声也没有。村头一户人家门前撒着一层厚厚的麦秆用来晒干的,可现在麦秆早已干透,却不见主人出来收拾。
白痴站住了脚步,环视四周。他弯下腰,捡起一根麦秆捏在手中。麦秆光泽圆润,显然不是几天前,而是今天才摆出来晒的。他想了想后,扔掉麦秆,径直朝村落更里面走去。
终于,在村子的最里面有一户大户人家亮着灯,从里面还隐隐约约的传出人们说话的声音。看起来,这座村子里的人并没有消失。
“嘁,无趣。如果是消失的话那该多好?一座全部毁灭,没有一个人的空村落,那就可以有太多的事情能够去做了。”
暗灭无趣的哼了一声,闭上眼睛。
看到有人,白痴呼出一口气。他可不希望自己花了那么多时间跑到这里来,结果扑了一个空。他提了提拎包,走上前。随着脚步的挪近,他终于听清楚那座大屋中传来的说话声。而且仔细听,人数似乎不少,并且还在激烈的争论着什么。
“村长!当初的这个提议可是你说的!现在你想怎么样?反悔吗?!”
“这……这个提议的确是我说的!但是……但是……也需还有别的办法……”
“但是?没什么可但是的!这是大家按照您的意思定下的规矩,村长您也必须遵守!”
“对对对!萨博大叔说的没错!想当年萨博大叔一句话都没说就照做,现在轮到村长您了,就又拖拖拉拉的,这怎么成!”
第二年故事035,丰收的神灵
房间内这种吵闹层出不穷,听起来那位被称为村长的人已经是理屈词穷,有些招架不住。可他还是在坚持着什么,硬是不肯答应。这样的唇枪舌战你来我往,声音响亮到外面的白痴都听得一清二楚。也就在那些人还在吵闹的时候,白痴轻轻的敲了敲门,发现门没锁,就擅自推开。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装潢还算考究的房间大厅,地上铺着地板,墙上挂着画。许许多多穿着打扮不同的人或是坐在沙发上,或是站着,或是直接蹲在地板上,全都是清一色的壮年男性。这些男性每一个都凶神恶煞着一张脸,团团围住靠近火炉的一位穿着羊毛短褂,留着小胡子的五十几岁的男人。四周围的口水几乎溅满了他的一脸,可他却连擦都来不及擦,两只手不停比划着,希望能够安抚四周的村民,让自己说两句话。
气氛……
似乎很糟糕。
越是说,周围的村民们的脸色就越是不好。他们中更有一些撩起袖管,一副随时准备冲上去打一架的意思。而那位村长一看到村民们的这幅架势,更是害怕的不得了,浑身哆嗦,抱着头蹲在火炉面前,连安抚都不敢了。
“说啊!你准备怎么办!祭奠8月1日就要举行了!现在可是已经六月下旬。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万一什么都没准备好,惹的‘丰收之神维门’愤怒起来的话,你打算怎么承担这个责任!!!”
白痴抬起头,将拎包放在墙角。因为他已经确认,这个村落的确是德萨普什,而任务的目标,应该也的确是那头一级魔兽维门。
热火朝天的指责与谩骂中,村长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不敢动弹。他任凭这些人痛骂,可他心底的苦楚谁又能知晓?事到如今,恐怕他的心里一直在祈祷今夜快点过去,祈祷这些谩骂的人骂累了,快点离开吧……
“我,是来完成任务的。”
在那片快让人窒息的火热声中,一个冰冷的声音骤然间响起。也许,是因为这个声音太过冷淡,冷淡的被那片指责声迅速的掩盖。可正处于指责中心的村长却是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望向人群的后方
在那里,一个浑身上下似乎飘着雪花的十一岁小乞丐,正静静的,站在那里。
冰冷,穿过大堂在黑暗中蔓延。
随着村长的抬头凝视,一个人回过头,两个人回过头,三个人回过头……越来越多的人回过头,看到了那个孩子。一头黑发,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一声破破烂烂犹如乞丐一般的衣服,手脚上全都带着重重的枷锁,和那双冷的几乎不像是人类的黑色瞳孔。
他是谁?
在所有人的心里,同时想起了这个疑问。可当这些人的视线转移到那个小乞丐的背部,看到了那个熟睡的小女婴之时,惊讶而诧异的神色再次浮现在了他们的脸上。
他是谁?
为什么来到这里?
他来做什么?
三个疑问,填充着人们的大脑。而随着这个孩子的脚步走向那因为太过惊讶,面部显得有些扭曲的村长之时,数十双眼睛再次齐刷刷盯住了那位村长。
“你……你是……?”
村长伸出手指,颤抖着指着白痴,又指了指白痴背上的面包,眼神飘忽。
白痴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任务简报,直接递到村长的面前:“你呈报的任务委托,我接受了。现在,前来完成任务。”
“任务?!”
一听到这个词,那些村民全都怔了一下。但很快,这些人中就有一些人开始激动了起来。其中一个壮汉走了过来,一把夺下那份任务简报打开翻阅,在简短的查看之后,他将那份任务简报猛地扔在村长的脸上,对着所有人大声说道:“你这个混蛋!各位,我们的村长竟然委托风吹沙城,征派杀掉‘丰收之神维门’的任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会大着胆子想要杀掉‘神灵’?!”
听到那个壮汉这么一说,周围人的情绪更加激动了起来。可就在所有人都群情激昂的时刻,那位村长突然猛地窜起,双手一番,大声喝道
“够了!你们这些人只知道说我!可你们告诉我,如果你们在这种情况下你们会怎么办?!我是为了本村的安全着想,不得已才委托任务的!可我没想到接到任务来的竟然是这么一个小屁孩,可见帝国根本就没有重视过我们这种小村庄!现在,我还是没法逃脱丰收之神维门的诅咒……你们说,换成你们的话你们应该怎么办!!!”
刹那间,大厅内鸦雀无声了。也许是被村长这突如其来的怒吼给吓到,也许是因为村长的眼角挤出了一点点的泪光,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只是看看身材瘦小,毫不起眼的白痴,再看看那边的村长……
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结果……是吗?自打被那位神灵看上之后,这就是这个村子的宿命。火,也发过了。可发火根本就无法改变什么。祭典已经临近,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再有什么改变,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早就预定好了的。
“村长……”
一个较为年轻的村民踏上一步,似乎想要说什么。他的语气比起刚才来已经委婉了许多,可还是有一个较为老成的村名一把拉住了他,示意他别再说话。因为那份委托书,接受委托的是眼前这个带着婴儿的孩子,以及村长眼角的泪水,已经说明了所有……
白痴低着头,冰冷的视线时时刻刻的扫过周围那些人的脸庞。他思考了一下之后,才将视线重新集中在面前的村长脸上。
“任务详细,任务要求。你,说吧。”
周围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恐怕这些人中没有一个人会认为眼前这个十一岁的小孩能够做到什么。他们摇着头,纷纷叹气。而放出委托的村长则是抬头望着天花板,泪水从眼角滚滚而落,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孩子,算了。反正你也是被帝国利用了吧?那么大老远的跑到我这里来。这不是你这种小孩子可以做的事情,今晚你就在我这里住一晚,明天你就回去吧。有回程的车票钱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给你……”
听到村长这么一说,村民们都知道现在该干什么了。这些人或是叹着气,或是挠着头,一声不响的离开了村长家,不消片刻,刚才还非常拥堵的客厅立刻变得宽敞起来,只有那些凌乱的沙发和被脚印踩的肮脏不堪的地板还显示出刚才这里的情况。
等到众人离开之后,村长才拍了拍裤子,从地上捡起一个被踩的乱七八糟的靠枕,放回沙发上。望着满屋子的狼藉,他冲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喊道:“戴丽雅,下来,帮我收拾一下。”
白痴抬起头,只见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中慢慢探出一个女人的脸。这个女人的脸色苍白,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她往楼下张望了一会儿,过了好久,才怯生生的说道:“他们……真的走了吗?”
“啊,走了。下来吧。顺便还有些事要和你说一说,我们今晚有客人。”
“哦。”
那女人答应了,随后缓缓的走下楼梯。借着火炉里的光,这时候白痴才真正看清了这个女人的样子。
这是一个约莫三十岁出头一点的女性,虽然惊吓过度,但可以看得出这还是一个挺漂亮的女性。一张瓜子脸上点缀着一只小小的樱桃唇,略显散乱的头发给人一种成熟女性独有的魅力。而另外一点也让白痴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就是她的怀中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大小的男孩,正紧紧的抓着这位叫戴丽雅的女性的衣领,缩在母亲怀里。
村长转过头,冲着白痴十分疲倦的一笑,说道:“这位是我的妻子,戴丽雅。儿子,史蒂芬。除了这个之外,我还有一个八岁大的女儿和一个六岁的儿子。他们睡了吗?”
最后那句是对着戴丽雅说的。这位年轻的女性微微点了点头后,村长才摸了摸自己那头略有稀疏的头发,瘫坐在沙发上。
“呼……我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戴丽雅,帮这个孩子安排一下房间,明天他会走,别让我们的客人觉得这一晚睡的不舒服。”
戴丽雅看了看白痴,接着,视线跃过白痴的肩膀,看到了小面包。而被这位女性抱在怀里的那个小男孩此刻也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正在熟睡的小面包,也许是她那头不常见的粉色头发,又或许是她睡觉的那种安心样子,惹起了他不小的兴趣吧。
戴丽雅十分顺从的点了点头,她走过来,向白痴伸出手,露出女性独有的温柔微笑,说道:“小弟弟,跟阿姨来,阿姨会安排你一张好床铺,保证你睡的香喷喷,晚上不起夜哟。”
白痴抬起头,将戴丽雅从上到下的看了一遍。接着,他径直绕过戴丽雅,走到躺在沙发上的村长面前,站定。
“我接手了任务,请把任务的详细内容告诉我。”
第二年故事036,村长的放弃
村长有些意兴阑珊的抬起头,瞥了眼前的白痴一眼。这个人哼了一声,说道:“告诉你?孩子,我劝你还是乖乖的去睡觉吧。我原本还期待来的是一些实力高强的强者,就算最不济恐怕也会是神圣恩宠学院的高等部纵石系的学生前来。哪里想到,来的竟然会是……!咳……我的头好痛……不要和我说话……”
说着,村长捂着头,一副不想再说话的样子。
“呵,看来这老家伙真的是一副肝肠寸断的样子啊。小子,你打算怎么办?”
暗灭在脑海内讪笑。
“照我说的话,我提议你现在还是先别急着要任务的好。反正八月一日还早呢!火龙舌又不会长腿跑了。你已经奔波劳累一天,难道还想把那头魔兽的信息现在就逼出来,然后连夜去宰了它,再坐晚上的夜宵车回去吗?”
暗灭的话白痴很难才会采用一次。他抬起头,感受到颈后柔软的头发摩擦着自己的皮肤,一份小小的重量自始至终的都趴在自己的肩头。此刻,他终于闭上那双冰冷的眼睛,叹了口气……
也许,自己在这件事上真的是有些急躁了吧。因为她的无法说话……
一直以来总是略带焦急的心境,在此刻终于慢慢的沉寂了下去。白痴本就不是一个习惯急躁的人,一旦心绪被整理好,他就再次恢复成依靠冷静而活动的下水沟老鼠。没错,经过长时间的旅途跋涉,他已经累了。既然累了,那就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终于,白痴没有再拒绝戴丽雅的邀请。他背着面包走上楼,随着那位女性的指引来到一间客房。尽管戴丽雅连声的说这是自己家里最糟糕的一间房间,希望白痴不要介意。但这里的环境依然比自己的那座小木屋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那么,请好好的休息吧。”
说完,门关上。戴丽雅的脚步声渐渐走远。白痴把耳朵贴在门上,确定那名女性没有在门外偷听,真的离开之后,才将自己的拎包放在地上,抱下面包,将她好好的安置上chuang,拉过被褥盖起。
山中的温度到了晚上就慢慢低了。看看窗外,漫天星辰的璀璨之下,却是群山那在黑暗中连绵起伏的弯曲身形。黑压压的黑幕抓着那些山峦,将它们与自己联成一体,即使表现给人们的是一片明亮的星空,可那山峰间的黑暗,却是连那些星辰都无法照亮的。
小面包依旧在沉睡。刚一接触到柔软的被窝,她就伸直了四肢,蹬了两下腿之后再次呼呼睡去。望着这张无忧无虑,只知道吃和睡的小脸,白痴摇了摇头,关了灯,和衣躺上chuang,抱住丫头,闭上了眼睛………………
“呵呵呵,没想到你一放松下来,还真的是够轻松的啊!怎么?一直以来的警戒心没有了?”
“………………………………”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有时候我发觉你不说话比说话更耐人寻味!你在想什么呢?来吧,距离八月一日的祭典还有的是时间,就让我来看看在这段时间内,你能够做到怎样的地步吧!”
第二天。
经过昨天一天的旅途劳顿,小面包很累,六点早已经过了,却还在睡觉。这对于一向都严格按照作息时间休息的白痴有点无奈。可当白痴摸了摸右臂上的锁链起床之后才想起,他已经不在风吹沙城,当然也不需要再执行每天的扫街任务。
那么,今天要做什么呢?
白痴拿着任务简历坐在床沿,随手将毛毯盖在小丫头的身上,一边翻看了起来。昨天那位村长让他今天离开,但这不可能。没有完成任务,没有把那头魔兽的心脏带回去,如何才能得到酬劳,去买火龙舌给面包治病?
这本任务简历他已经看了许多遍,可不管他看在多遍,也无法从中找出更多的有用信息。白痴抬起头,借着窗外漏进的阳光,可以看出时间已经过了七点。他合上简历,将面包重新绑在自己的背上,拉开门,走了出去。
“孩子,你已经起来了吗?”
下楼来到大厅,出乎意料的是村长和他的妻子戴丽雅竟然全都在。村长坐在沙发上,依旧一脸的疲倦,而戴丽雅则在大厅边上的厨房内准备早餐。不一会儿,一股香味就从中弥漫了出来。
“亲爱的,那个孩子起来了?”百忙之中,戴丽雅从厨房内探出头。在看到白痴之后,她随即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小不点,稍微等一会儿。很快早餐就能做好了。亲爱的,帮忙放一下刀叉好吗?还有,能不能顺便帮我把孩子们都叫起来?”
村长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妻子的话。但他还是起身,走上了楼。
香味从厨房内传了出来,不用多少时间,那位美丽的女人就端着一盆炸肉饼从中走出,放在大厅角落的一张餐桌之上。她拉开椅子,示意白痴就坐。不过回答她的却是一阵让人猜不透意思的沉默,以及那仿佛焊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身影。
“坐吧,孩子。等一会儿早饭就好了。”
柔和的语调充满了温情,她在劝说着。可那双冰冷又没有感情的双瞳依旧死死的盯着她……半响之后,他突然迅速转身重新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那只拎包提在左手。接着,他就从拎包内翻出一小块压缩饼干,就着自己的水壶两口吃完。
淡而无味的压缩饼干在嘴里化开,粗糙又略带涩味的麦粉与水混合后就变成了一种黏糊状的东西填满了白痴的整张嘴。他咀嚼了一下,就着口水将嘴里的食物咽下。似乎对他来说,此刻所在的并不是什么小村落,楼下的餐桌上摆放的也不是什么炸肉饼。他似乎就在沙漠之中,在那不节约食物,随时都会被饿死、渴死的死亡沙漠之中。
吃完,白痴重新走下楼。也正是在这时,他发现餐桌旁已经被村长和三个孩子所包围。当他一下楼,那三个孩子就立刻抬起头,望着他。
“嗯?你怎么又上去了?来,孩子,坐在这里吃吧。乡下地方,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待你。”
村长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随后,他就笑眯眯的冲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说道:“孩子们,快来见一见风吹沙城来的高手。你们可别看他只比你们大几岁,人家可是一个胆敢接手击杀丰收之神维门的强者呢~~~!”
村长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在苦笑,可那三个孩子却没有看出父亲嘴角的苦笑。尤其是那个八岁的女儿,一看到眼前这个一身破烂,双手双脚缠着铁链,背上还背着一个比自己的小弟弟还要幼小的女孩子的时候,更是猛地跳了起来。
“小哥哥!你那么厉害吗?!你真的,真的能够帮助我们杀掉丰收之神维门吗?!”
“玛琳!你在说什么啊!”不知轻重的小女孩一句失言,立刻换来厨房内母亲的呵斥!戴丽雅捧着一盆切片面包走了出来,一脸严肃的瞪了那个叫玛琳的小女孩一眼,说道:“丰收之神维门可是我们的守护神!什么杀不杀的,如果惹怒了神灵,真的换来祂的诅咒那该怎么办!”
玛琳被母亲这么一喝,不由得缩起脑袋,不敢再说话了。不过她却始终偷眼瞧着那边的白痴,眼睛不断的在他的手链和脚铐上扫视。
白痴的视线缓缓扫过餐桌,那上面摆满了丰盛的早餐。接着,他的视线就转到了这间大厅。
村长家的房子并不算很大,装潢也算不上有多么的考究。不到三十平米的大厅中央放着一张茶几,四周围着一圈沙发。正对大门的地方是一座火炉,火炉上摆放着照片,纪念品等东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白痴想了想后,径直走到暖炉旁,盯着上面放着的一只正方形花瓶。
“…………………………”
沉思片刻之后,他抱起花瓶。瓶子下浮现出一个正方形的印子。白痴想了想,将花瓶放下,又拿起旁边的照片。照片相框底下还是有印子,表面擦得很干净,照片上是村长一家五口人的合影。端详片刻之后,他放下相框,再次拿起旁边的一个魔导列车模样的模型纪念品。
他一点一点,十分仔细的将这些东西看完。也就在这时,戴丽雅也呵斥完女儿,再一次的招呼白痴入座。
可是,这个男孩却是立刻转身,用离去代替了回答。
“嗯?孩子,你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吃了早饭再走吧。”
看到白痴的脚步迈向大门,村长站了起来,说道。
白痴的脚步没有停顿,一边走,一边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起伏的冷淡语气说道:“我,吃过了。现在,去村子里转转。”
“吃过了?”
村长和戴丽雅双双一愣。他们互相对望了一眼,村长率先说道:“你什么时候吃过的?难道说是我招待不周,让你觉得在我家住的不愉快?”
白痴站在门前,略微想了想后,丢下一句
“我……不是来住宿的,是来完成任务的。你不肯说,自然有人肯说。”
第二年故事037,干枯大地
村长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的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这位村长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为眼前这个孩子的太过自以为是,还是对风吹沙城如此不在乎自己这个村子的情况而痛恨。
村长和戴丽雅是不说话了,可看到白痴要走,那个叫玛琳的小女孩立刻抓起一块肉饼,三两下的塞进嘴里。她拍了拍有些油腻腻的手,一下子跳下椅子,一个箭步就冲到白痴的身旁。
“等一下!小哥哥!你要在村子里游览是吧?那我就负责替小哥哥你担当导游吧!”
“玛琳!你在说什么呢!这位小哥哥很快就会回去了,担当什么导游!”戴丽雅再次开口喝斥。
可谁料到,玛琳突然伸出双手拉住白痴的右手,头也不回的就将他往门外拖。在逃出门之后,这个小女孩立刻转过身,冲着父母做了一个鬼脸
“啦~~~我才不回来呢~~~!小哥哥可是很强的,爸爸可是亲口说小哥哥很强的!小哥哥,你会帮我们把丰收之神维门杀掉的是吧?是吧?…………好!你不回答就代表你默认!那么我们走吧!我会带你好好的参观参观的!”
说完,玛琳也不等父母呵斥,立刻拽着白痴的手,冲出了家门。
小山村并不算太大,但对于只有八岁的玛琳来说,恐怕就算的上是一次惊心动魄的冒险了。她跑出家门后就情不自禁的拉着白痴往山上跑,看到那些在村中行走的大人那略带惊讶的眼神,她的心情似乎更加畅快了。不消多久,她就跑出了小村,来到附近的一座小山坡上。
“呼……呼……呼……好……好累!累死我了,真的是……累死我了!你……小哥哥……你这种城里人……一定……也很累……吧?哈哈……我经常……走山路……可还是……累死了……呢……!”
玛琳大口的喘着粗气,两只手按着膝盖。可等到她回过一口气转头看时,却看到一脸宁静,身上连一滴汗水都没有,仿佛从来没有疾奔过的白痴站在自己的身后。
玛琳的嘴撅了起来,不过很快她就找到为自己开脱的理由:“这很正常,你是男孩子,我是女孩子。你是来杀丰收之神维门的强者,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
玛琳直起腰板,这样一想,她大概觉得自己输了很正常,心里的一口气也顺了。
清晨的阳光并不算激烈,玛琳所站的山坡也不是树木浓密。沐浴着清晨的阳光,这个小女孩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吸进一口气。
“怎么样?我们这里的空气很清新吧~~~”
“……………………”
“我听说风吹沙城是建造在沙漠中的耶。小哥哥,沙漠是什么东西啊?”
“……………………”
“小哥哥?喂,小哥哥,你会说话吗?喂~~~!”
白痴只是盯着她,目无表情。玛琳却忍受不了白痴总是这样一副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的状态,抓着他的手,开始上上下下的甩了起来。
“呐~~呐~~~小哥哥,你在听玛琳说话吗?怎么你没有一点点的反应呢?再多告诉玛琳一些大城市里的事情好吗?听说大城市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东西,是真的吗?”
白痴凝视着她,片刻之后,他却是转过头,冰冷的视线投向下方的小山村。而接下来,他就看到了村子旁边的那些麦田,许多的男人正在田地里工作。
“小哥哥?你真的不会说话吗?可是你刚才说过话了呀?……小哥哥???”
玛琳踮起脚尖,伸手在白痴的眼前晃了几下。可是结果,她还是没有能够得到白痴的回答。不仅没有回答,这个一脸冰冷的孩子在看了几眼那些麦田之后,却是抬起脚,径直朝山下的麦田走去。
刚刚才爬上山,还想在山里多玩一会儿的玛琳这下可真的是有些气恼了。她双拳捏紧,两只脚连续的跺了几下,大踏步的追了上去:“小哥哥!你不理玛琳!玛琳要你陪我玩!陪我玩嘛!这段时间大家都不陪我玩,我要你陪我玩!”
“呵呵,听啊,那小丫头在叫你了。事实上……也挺烦人的。要不要干脆宰了她?反正这是在山里,尸体也好处理。”
暗灭冷笑,这些声音只换来白痴的一抹斜视。接着,他依旧加快脚步朝麦田走去。玛琳没有办法,也唯有跟着白痴走下山,进入农田。
男人们脸上的色彩并不好。
他们唉声叹气,有的坐在麦田旁边,有的拿着镰刀在地里随意的挥舞着。没有一个人的脸上堆着微笑,也没有一个人的神采显得容光焕发。
这一切,都来源于一个理由。看看那些田里的麦子,原本快要到收割季节的麦子却全都散发出濒死的枯黄色。麦穗耷拉着,看起来又小又矮。应该散发出金黄色光泽的叶子上却隐隐弥漫上一层黑色的条纹,一些叶子还缺了角,甚至有一些连枝干都立不稳了。
这还算好的。至少这些麦子还活着。可有更多的地方,那些麦子却已经全部死亡。枯萎的麦秆倒塌着,一层又一层,除了散发出腐烂的臭味之外,还给那些农户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名为“绝望”的臭味……
“咳……去年本就该村长供奉的,可他贪婪,没有供奉。结果惹得丰收之神维门愤怒了啊…………”
白痴走进麦田,几个农夫耷拉着脑袋,在那里小声议论着。
“那个该死的老家伙!如果他不是贪图那点财产的话……今年的生活怎么会过的那么惨?!幸好丰收之神维门看在往年我们够虔诚的份上,没有赐予我们毁灭。可看看今年的粮食收成……咳……”
“如果今年村长还是不肯供奉的话,我们怎么办?难道说明年又会是一个这样的颗粒无收年吗?”
“何止啊!丰收之神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的!而且你们也知道,今次村长竟然找了人来,试图杀……”
“嘘!你想死啊!说这么大声!”
白痴渐渐走近,那些人看到白痴来了,互相点了点头后就四散而去。很显然,白痴这位任务执行者的身份并没有被全村人接受。
“哼!说我爸爸的坏话!这些人一个个的都不是好东西!小哥哥,你一定能够完成你的任务的吧?只要你把那个打怪物杀掉,他们就会相信你不是那么没用,你一定很强的!”
玛琳冲着那散开的人群吹了一下鼻子。等到她回过头时,却发现白痴已经走进麦田,蹲在地上,折下一支枯萎的麦秆放在手上,反复的细看。看到他这么做,玛琳也跟着走进麦田,跳到白痴的背后探过半个脑袋望着那根麦秆,笑道:“看什么呢?小哥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
是啊,白痴的确是发现了什么。他扔下手中的麦子,抬头望着眼前这片全部枯萎的农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