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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魔王奶爸》》 · 盘古混沌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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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事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望着自己的女主人。在这样对峙了大约两分钟之后,贵族少女的眼神终于有些疲软下来。她红着眼圈,忍不住抽了一下鼻子,干脆的别过头,埋怨到

“好啦好啦!我买,我买还不成吗?反正你是我爸派来监督我的。随你怎么做了!”

执事轻轻呼出一口气,再次躬身道:“那么,请小姐上楼,细细挑选您趁手的武器……”

“挑什么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干嘛还问我?”

说罢,贵族少女就撅着嘴,捂着裙子歪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气呼呼的喝雇员递上的茶。

在连续几次劝说无效之后,那名执事终于放弃了。他摇摇头,转过来招呼那名店老板一起上楼。对于这个结果,秃头老板却是早已经心花怒放,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老板,我家小姐需要你店里最好的武器。把最好,最贵的拿出来。”

“是是是!小哥,你看这件怎么样?自然之剑,这把剑身上可是镶嵌了54颗导力石,能够通过剑柄处的机括调动,控制剑身发挥出带有寒冰、火焰、雷电等等属性的力量!现在特惠,只要5000苏拉!”

“嗯………………太复杂了。我家小姐可能懒得去记那么多复杂的按键。有没有更贵一点,使用更简单一点的?”

“有,有!看看这个,威尼亚之弓!只要操纵得当,它射出的箭矢可以自动追踪敌人。可是数一数二的珍品!怎么样?7000苏拉。”

“…………你确定,这是你店里最好的武器?”

“这个嘛……嘿嘿,小哥,你确定,你真的可以完全操纵这场开支吗?”

“…………只管报价。”

“既然如此,那就请您来看看这一件吧。”

(离开店面,下到地下仓库)

“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是只供粹灵实力者使用的武器圣女铠甲!这一套铠甲穿在身上,可以自动提供剑、枪、棍、盾等多种武器。双手手臂上还有小型的导力炮。全身上下更是布满各色各样的暗箭,毒针,自动防御武器!做工精良,价格优惠。而且,一点都不会给穿着的人带来丝毫的拖沓感,看这造型,是多么复合美学的审美观念?保管你那位小姐穿上去之后,帅气俊美的一塌糊涂!”

“…………多少钱。”

“这个嘛……嘿嘿,由于价格够高,所以嘛……嘿嘿,总共30000苏拉。”

“好,就这件了。”

买到武器,执事和店老板相继从地下室出来。那具铠甲也被雇工们两前两后的抬了出来。贵族少女看到执事进去后竟然抬了这么大个东西出来,不由得把嘴里的茶全都一口喷出。弄得一直都在她身旁玩的那个小女孩也是一下子跑得老远。

“小姐,武器我帮您选好了。另外,订金500苏拉,希望您示下。”

执事面不改色的站在贵族少女面前,贵族少女横着眼瞪了他一眼,冷嘲热讽的道:“示下?我还示什么下?钱不是都在你那里吗?还罗唆什么?”

执事低下头,但他始终都没敢太过自作主张,所以将钱袋从怀中取出,双手捧着递给贵族少女。少女白了他一眼,取过一个500苏拉的钱袋,扔给秃头老板。

“这是定金!剩下的,等明天东西到我家之后再付。”

“是是是,这个自然,自然。”秃头老板连连点头,笑着取过那个钱袋,交给身后的雇工清点去了。另外,既然这位贵族少女已经说明天送,那他自然是再安排那些员工继续把铠甲抬回去,好好包装。

可,就在这个时候……

“慢着。”

不苟言笑的执事,喝停了那些想要搬东西的雇工。

“嗯?有什么示下吗?”

秃头老板满面油光,现在肚子里已经笑的抽筋了。

执事冷冷的瞥了一眼身后的贵族少女,缓缓说道:“别等明天了。今天,现在,我就要你把铠甲抬走。”

那位贵族少女原本是一脸的傲娇状,可当她听到执事说出这句话后,原本没什么光彩的眼睛里立刻透露出少许难以让人察觉的锋芒。这双金色的美丽眼睛盯着侍者,就如同嗅到了什么极为残忍的预兆一般,充满警惕。

那边,秃头老板应承着,让那些雇工再次将这件价值20000苏拉的铠甲抬出来。那名执事背着双手,冷冷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等待着……

(不行……已经坑了人家不少了,这样未免太过分了。)

“谁让你们搬的?!”

贵族少女再次娇喝一声,众人回望,只见那张美丽的脸庞上露出些许的愠怒。她柳眉倒竖,直接指着执事,大声道:“好啊好啊,你就那么想要我今天就去练武吗?好,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我今天决不会练的!老板,把铠甲给我抬回去,明天再送到男爵府来!我再给你200苏拉当作订金,今天,绝对不准给我抬过来!”

贵族少女二话不说,直接再取出200苏拉放在桌子上。有了钱,秃头老板当然是喜笑颜开,乐的连嘴都要笑歪了。立刻命令雇工把东西抬回去,明天一早打包好,好像嫁女儿似的把铠甲抬去男爵府!

事情搞定,执事再次别了贵族少女一眼后,默默的随着秃头老板进入内堂办理购买手续。十五分钟后出来,手上已经拿着收据等购买文书了。贵族少女哼了他一声,一扭头,就离开店铺,踏入已经星辰满天的街道。那名侍者则是默默的追随其后,离开店铺……

望着离去的执事,刚刚还满脸堆笑的老板突然变脸,冲着他的背影狠狠的啐了一口

“妈的,纯粹一小人。竟然敢威胁老子?为了自己的利益连自己的主人都可以出卖,还真是一个目光短浅的白痴啊。”

骂完,秃头老板再次啐了一口,才志得意满的扭头。但是突然,他的裤脚再一次的被一双小手,低头一看,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毫无芥蒂的看着自己。粉嘟嘟的小嘴一咧,奶声奶气的说道

“傻哔~~~傻哔啊~~~~傻哔~~~~!”

“你妈的才一傻哔!”

秃头老板猛地推开这个小女孩,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小女孩似乎被吓倒了,脸上立刻变得有些哭丧。终于,她看了看门外已经渐渐消失的执事背影,这才终于想到什么似的,噔噔噔的跑出去了。

……

…………

………………

第五年故事010,简单不复杂

武器铺外,星璃在前,白痴拉着小面包在后,走着。自从他们走出武器铺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因为对这两个人来说,事情还没有圆满结束。要想完成这件事,就必须做到连最后的一个小细节也要兼顾,才能达到最理想的境界。

街道上,黯已经在焦急的等着了。看到这三人一前两后的前来,立刻上去想要问一个究竟。自从离开武器铺之后她就一直躲在武器铺对面的小巷里,要论隐瞒自身的气息不被他人发现,武器铺的老板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及不上。

“怎么回事?虽然我很感谢你们想帮我,但你们不应该平白无故的用自己的钱去买啊?这下怎么办?30000苏拉的武装铠甲,谁来买???”

星璃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贴在了她的嘴唇上后,独自朝前走。黯耸耸肩,等到后面的白痴再走上来之后还想问……

“别说话,走。”

白痴抢先说话,拉着小面包,快速的在人流渐渐稀少的夜晚街道上行进。

十分钟后,四人先后进入刚才的那家小酒馆。等到关上门,到达这间无人盯梢的房间之后,弥漫在他们身上的一股紧张气氛终于烟消云散,舒了一口气。

“呼~~~~”

星璃走进旁边的洗手间,换下这套晚礼服,顺便洗了个澡,换上原先的衣服后,才用毛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坐在方桌旁。白痴点点头,一并坐下。桌上只点了一盏小小的导立灯,昏黄的光芒将白痴的影子拉的老长。

黯搞不懂,无论如何也搞不懂。可是接下来,让她搞不懂的事情又来了。只见白痴从怀中摸出三个钱袋,将其往桌上一放。打开一看,里面放满了苏拉!

“总共多少?”

星璃嫣然一笑,身子依软的靠在桌子上,说道。

“1200苏拉。4%。原本想要百分之十,但对方挺精明,没成功。”

“呵呵,这已经很好了。那么首先……”

星璃站起来,将三个钱袋中的两个数好以后,搂进自己怀里。

“这是本金,是我今天收帐的钱。”

随后,她将最后一个钱袋中的苏拉全部倒下,将这些钱币以100苏拉为一堆分成两半,将其中的一堆推dao白痴面前。

“这是你我今天的劳动成果,每人100苏拉。小白先生,今天真的合作的很愉快。当然,如果您那个时候能够饶过那个老板,那就更好了。毕竟……他被我们坑了那么多的钱,已经很可怜了……”

尽管秃头老板害人在先不对,但想到自己刚才的行动硬是让这位老板偷鸡不成蚀把米,还亏了300苏拉,星璃始终都觉得有些过份。要知道,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将自己的幸福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人。一旦想到那个老板等一会儿会气得抓狂的表情,她就会深深的叹一口气。

望着白痴和星璃分别将苏拉装入怀中,旁边的黯却是始终摸不着头脑。现在,她终于忍不住了,上前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好啦!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付给那家伙1000苏拉吗?怎么到最后你们反而说你们赚了?!”

星璃和白痴互望一眼,白痴没有回答,他摇了摇头,拉住小面包的手站了起来:“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不,谁都不能走。”

突然,黯抄起房间角落的一根拨火叉,拦在门前:“不说清楚之前,谁都不能走。我可不想就这么莫明其妙的郁闷下去。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星璃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白痴想了想后,也唯有再次坐下。这两位互相望了一眼之后,星璃叹口气,率先开口

“其实说穿了,这个方法很简单。不是什么太过复杂的内容。其提示就在我们两人刚才的行动,和身份上。”

“行动……和身份?什么意思?凭这些,你们从哪里拿来的1200苏拉?”

星璃再次笑了笑,随后她伸出四个手指,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再给你两个‘客观’提示。其一,就是在刚才的行动中,小白先生曾经有三次和我分开,单独和那位老板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进行交流。”

“其二,那位老板十分的贪心。”

“利用以上两点,再加上之前我说过的两个‘主观’提示,我和小白先生扮演一对主仆和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和。综合以上四个提示,答案就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有趣!说真的,刚才的那一场演出虽然简单,但却相当实用。你以前用这种方法骗过多少人了?嘿嘿嘿,骗过多少女孩子了?)

(……………………没有合作,很少有能够实行的骗局。)

(哦?……对了,话说回来,刚才好像是我自从碰到你以后第一次看到你和别人合作?…………喂,小子,你还在为因为自己和这个满嘴粗口的小丫头害的对方的家姐被冰封而感到歉疚?)

(…………………………)

(拜托!别这样行不行?那种事管他干嘛?别人的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冰封就冰封了,死了也和你无关。喂喂喂,下次别再那么天真了,行不行?)

(…………………………)

(………………切,随你。)

对于星璃给出的四个提示,黯依旧露出一副有听没有懂的表情。见此,星璃忍不住噗哧一笑。没办法,看来也只有一点一点的解释了。

星璃:“首先先来说说你的这160苏拉吧。在这里,利用的是那个老板的‘贪心’这个客观提示和我是一个‘贵族’,‘有钱人’这个主观提示。这一点钱怎么到你手上的,你应该很清楚,我也用不着多解释了。在这里我唯一想说的就只有一点,那就是那个老板的‘贪心’。我本来只想坑他40苏拉,可他因为自己的贪心,硬是将我给他的价格提高了整整一百。搞到后来他在这一点上就把自己的亏损扩大了。”

黯:“哦………………嗯?不对啊?他哪里亏损了?虽然他还了我160苏拉,可却是从你这里取走了300苏拉啊?”

星璃:“呵呵,要想骗人家,当然要先给别人尝点甜头嘛。哦,不好意思,全都变成我一个人在说了。小白先生,你也可以说说啊,这个计策是我们共同策划的,总不能光我一个人在‘黯大小姐’面前出风头。”

“……………………”

面对星璃的怂恿,白痴只是坐着,没有丝毫理会的意思。

星璃:“这个……好吧,还是我来说吧。”

“没错,我的确是先给出了300苏拉。但这300苏拉除了有给那位老板设下‘甜头’的圈套之外,更有着两个更深层次的意义。其中的一个就是”

“提升信心。”

黯:“信心?是…………你们的信心???”

星璃:“呵呵,不对。是那位老板的信心。”

黯:“这个……这个……怎么说来着?”

星璃:“很简单。试想,如果我一身华服的跑到一家金器店里,指着店里的各种贵重金器具劈头盖脸的就说我全包了,给我送家里去。你信不信?不被人从上怀疑到下才怪呢。”

黯:“这倒是……”

星璃:“所以,我很爽快的一次性付款。让那位店老板更加确定了我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有钱人的印象。也让他更加确定了我是个败家,不通世俗的……嗯……贵族,容易痛宰的冤大头。”

黯:“那另一个意义呢?”

星璃:“另一个意义,可以说是这场安排中最重要的一步。也就是让那位老板脑海中有一个印象,让他知道,我身上所有的财产,全都在小白先生手中。”

黯:“这个……有什么关系?”

星璃:“呼呼,关系大了。在确认我是个冤大头,财务全在小白先生手里,再加上我们两人关系不和这三点之后,那位老板终于出手了。在离开我视线的那三次中,相信那位老板绝不仅仅是单独和(面向白痴)小白先生推荐武器吧?他究竟说了些什么呢?”

面对星璃良久的注视,白痴终于缓缓抬头。在看看面前那双巧笑嫣然的脸蛋之后,他终于淡淡的说了一句

“………………他,要我咬你一口。然后…………”

“给我回扣。”

星璃拍了一下手,指着桌子笑道:“就是这里。这里,就是陷阱开始收紧的地方。”

第五年故事011,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一个容易哄骗的主人,一个掌管身上所有钱财和挑选武器任务的仆人。恶劣的主仆关系,再加上那位老板的贪心。可想而知,那位店老板一定会在暗中勾结小白先生,让他不要杀价,而且尽量买最贵,盈利最高的武器。并且承诺事成之后给予其一定量的报酬,这个,就是回扣。”

黯并不是笨蛋,她只是在勾心斗角方面不如白痴和星璃这般顺手。听到这里,她立刻恍然大悟,丢下拨火叉,拍手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这么想来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没错,钱虽然在小白的手里,但他付武器费的时候还需要来问一下你。这样的话从客观方面他无法私自把钱扣下,必须通过一个转手才能到达他手里!这个转手就是回扣!”

星璃:“没错。第一次进去,他们两个就是在商量这个事情。然后等到他们出来看到我很爽快的买下你的武器,并且对一切都显得很慵懒,更是全权委托小白先生采购之后,他才在第二次单独时真正放开心和小白先生商谈起来。这个时候想必小白先生一定也用了很多的努力吧?把扣率维持在4%。”

白痴:“………………………………没多大功夫。也许因为价格太高,很快就商定4%。”

星璃:“那也是很大的功劳啊。我想,你一定是以货到之后不方便拿钱为由,执意要求先收回扣吧?这样,你就拿到了4%的折扣,1200苏拉。扣去我支付掉的1000苏拉之外,我们三人共净赚300苏拉。而且,你的武器现在还在我们这里。”

星璃摇了摇手臂上的那个臂铠,笑着。

黯对此也是大为赞叹。可她想了想之后,突然问道:“可是……不对啊?一开始你付了300苏拉,后来订金又付了500苏拉。这个时候小白应该已经谈好扣率了吧?可到后来你为什么又要再多付200苏拉呢?不然的话,我们不是可以净赚500苏拉吗?”

说到这里,星璃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她别过头望着那边的白痴,只见白痴搂着坐在他大腿上的小面包,低着头,目光冰冷的看着桌上的导力灯,一言不发。

“…………小白先生,能不能请你看在我姐姐的面子上,答应我一件事?”

“………………………………”

“从今以后,得饶人处且饶人,凡事不要太过分。好不好?那个老板已经被我们坑了300苏拉了,你还要坑他20000苏拉的铠甲,这……未免有些过火了。你想一下,每个人赚钱,也都赚的不容易……”

白痴没有抬头,更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依旧是坐在桌子前,看着导力灯中的光线,忽明,忽暗。

“呼………………”

星璃叹出一口气,略微摇了摇头。可是很快,她就再次振作精神,脸上重新堆起了笑脸。

“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嘛……对了!还有一件事!刚开始小白干嘛叫我把这把武器用40苏拉的价格卖掉?这不是故意耍人嘛!后来,竟然还不准我说话!!!”

星璃笑着点了点头:“小白先生之前要你努力去争取40苏拉卖出,这其实也是一个小小的陷阱。我们早知道,你是不可能卖出去的。之所以执意要你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你和店老板吵起来,然后我就可以以一个‘这家店太吵,找下一家吧’这个理由,来让店老板产生绝对要留住我这个客人的心理。从一开始就大幅度的弱他的警戒心,让他对我们两个是骗子的想法,降到最低。”

“可如果一开始就和你说明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呢……黯小姐,说句不中听的,你的演技,可能真的是……太差了。”

黯的嘴角抽搐。

“在这场计划中,只有您的愤怒与激动够逼真,才能成功骗过对方。小白先生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为了让你由衷的和店老板发火。当然,之后的不允许你说话这一点也是,就是为了防止你多说多错,把这个计划毁了。对于向你的欺骗,我代表小白先生,在此向你赔礼道歉。”

说着,星璃双手拉着苏格拉裙的裙角,微微欠了欠身,行了一个礼。小面包看到星璃如此独特的行礼方式,哇哇的高举双手,嘴里十分开怀的叫着“傻哔”,用力的拍打着桌面。

“………………这件事………………你们事前商量过吗?”

星璃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想,应该是这么做而已。事实也证明我们两个的猜测没有错误。接下来,那位店老板应该会在明天抬着那架铠甲前去小白先生虚构的那个地址送货。等他们到达之后才会发现被骗。但那个时候,一切都早就结束了。”

“3倍的赔偿金当然是在物品成交的情况下才会发生。但预付订金则不代表物品完全成交。一旦买主不要,那损失的也就只是订金。所以说,即使他们真的找到我,我也可以正大光明的不要那尊铠甲,就此脱身。”

“而小白先生则简单了,他收入的是黑色交易,是不能摆在台面上的。那位店老板应该清楚如果把这种事情捅出来到底意味着什么。所以,也绝对不敢去找帝国军,找法官理论。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连诉苦的地方都没有了。”

一切,都解释完毕。黯听完整个过程之后,望着星璃和白痴的眼神里简直充满了不可思议!她嘴角抽搐,伸手扶着背后的墙,再用那双布满惊讶的眼神注视了两人长达3分钟之后,她突然伸出手指,指着两人

“你们两个!答应我一件事!”

白痴抬起头,星璃歪着脑袋,两人的表情都显露出少许的困惑。

“答应我,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在任何情况下骗我!尤其,是不准两个人联合起来骗我!……不不不,就算分开来骗我也不行!我有预感,如果你们真的想要骗我的话,我可能被你们卖了还在帮你们数钱呢。”

星璃噗哧一声,连忙捂住嘴,望向白痴。在确认白痴依旧是一副冰山脸之后,她笑着摇了摇头,咳嗽了两声,把肚子里的笑意压了下去。

………………事情,解决了。

既然解决了,那也意味着白痴可以离开了。

背上的信囊依旧沉重,白痴揣着怀里的100苏拉,拉着小面包走向门口。这里已经没有他存在的必要了。或者换句话说,曾经在哪里得到过好处,就离那个地方远远的。现在,该是执行这条定律的时候了。

“呜~~~?”

白痴要走,小面包似乎还没从这里的气氛中回过来。她被拉着走了几步,小脑袋一歪,呜呜的叫了两声。这两声不响,但刚好可以让房间里的另外两人听见。黯一见白痴要走,立刻上前拦住了他,哈哈笑道

“小白!别走啊~~~!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大个忙,让我出了这么一口恶气,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白痴略微抬起头,瞄了黯一眼。

“……………………不谢。我,想离开。”

心情一旦轻松,黯再次恢复成那种大大咧咧的感觉。她哈哈的笑着,再次一把拉住白痴的手,转身再拉住星璃的手:“走?怎么能走?我刚才说过一旦事情解决就邀请你们吃饭的。怎么可以言而无信?”

星璃的眉头略微皱了一下,她迟疑了片刻,说道:“那个……黯,你……真的要请我们吃饭?”

“当然!你以为我是说的客套话?请人家帮忙之后,结束只说一句‘下次请你吃饭’就结束?我可是言而有信。走!今天上我家吃饭去!”

上黯家吃饭?黯的家是哪里?那可是风吹沙城内两大公爵之一,诺利乌斯公爵的宅邸!虽然星璃很感谢黯的好客,也挺佩服她的言而有信。但要她什么准备都没有就突然去公爵府家做客,那还真的是……!!!

对此,白痴也是抱着相同的想法。仔细想想,自己虽然有帮忙,但更多的却是自己捞好处。这个黯在眼看着自己捞了那么多的好处之后竟然还请自己吃饭?这里面到底包含着多少真情,多少假意?

“……………………我,要送信。”

“对对!我……我家里也做好饭菜了,父亲还等着我回去……”

“回什么去啊?你们这两位客人我今天是请定了!我老爸去皇宫议事,要到明天才回来,今晚就我们三个,一定要吃个痛快!”

黯很热情。

就像她的头发一样,热情的让人难以抗拒。

白痴的理由在她那里就变成了三人一起送,送完再去。星璃的理由在她那里则变成了一起去她家向那位落寞伯爵打招呼。星璃的父亲当然很高兴自己的孩子和公爵家的女儿混在一起,理所当然的放行。就这么一来二去的纠缠之后,在小面包的一声声“傻哔~~~”之下,星璃和白痴终于拗不过黯,被她邀请去了公爵府。

第五年故事012,最棒的装备

诺利乌斯公爵府和其他贵族宅邸不同,被特别允许坐落于皇城区之内,象征着身份与荣耀。偌大一座公爵府也是大的让人难以想象,横跨十几条街道,被绿莹莹的树丛围墙包围。听黯说这是由于在首都内,不能太过分,所以建筑规模才稍微缩小。如果放到首都外的其他几座公爵掌控的城镇的话,那些府邸真的可以算得上是一座座城堡了。

进入公爵府,守门的士兵看是黯,自然放行。同时也有几个相亲回来的姐妹一并进入,却是被一群女佣簇拥着坐上马车,前呼后拥的驶向每一个人的别墅。

黯虽然也有马车,但马车的装饰就明显朴素了很多。拉车的马也只有一匹,与其他的马车截然不同。这是当然的,对于一个连替家族招婿都无法做到的女性成员来说,现在的诺利乌斯家族可没有那么多的好心情去替黯改善生活。

上马车,沿着之前那些姐妹的马车走了一段后,黯的马车停在一座距离稍远,爬满藤蔓植物的小别墅前。星璃跳下马车,在一名女佣的接待下走入小别墅。不过,不管怎样,公爵府到底是公爵府。单单这座小别墅的装潢就能够让没落的伯爵继承人看的目眩神离,更别提那个几乎没看过什么好家具的白痴和什么都不懂的小面包了。

“好!咱们吃晚饭!来来来,虽然没什么好东西,但也能够填饱肚子。今天吃完之后就留在这里过夜吧!可怜,去,把平时没用的两套房间打扫出来,我这间屋子里难得有客人!”

“是,小姐。”

“唉唉唉,等一下。我可没说我要住吧?”

“嗨,别这么固执嘛~~~!说真的,我一个人在这间房子里呆着,平时不是睡觉就是翻那些科技系的书,都快腻味了。小白,你也一定要住下来,说定了哦!”

“……………………………………”

……

…………

………………

饭菜轮流上,堆得满桌都是好菜。

星璃万分不好意思的坐在桌子旁边,每次都是在黯催促的情况下才用刀叉取过一点食物,小口小口的吃着。这里的女主人则是大快朵颐,吃的兴高采烈。

至于白痴嘛……满桌的食物,他依旧没有动过分毫。任凭他怀中的小面包如何垂涎欲滴,他也都是捂着她,不让她嚷。实在捂不住了,才从背囊中取出早上准备的干粮,不让星璃和黯看到的塞进小面包手里。

饭桌上,星璃和黯不断的聊着各种话题。小面包则是时不时的插嘴“骂”两句。当然,提得最多的莫过于白天的那场反诈骗。说到精彩处,黯甚至让自己的女佣去拿笔,要把这件事记录下来。星璃也是举起手,望着手臂上那个臂铠,对那位老板的贪婪报以摇头,和叹息。

“啊,说了那么久,这东西还没还给你呢。”

冷不丁,星璃突然开口询问。她将那副皮质臂铠除下来,递向黯。

黯看了一眼那副臂铠,揉了揉后脑勺,笑道:“这东西是你们帮我弄回来的,所以还是给你们吧。我的作品如果能够用在朋友的身上,也比用在陌生人身上更让我感到快乐。”

星璃歪着脑袋想了想,片刻之后,她突然将臂铠塞进一旁正嚼着干面团的白痴手里。白痴停下进食,抬头,望着她。

“归你了~~~”

星璃笑了笑,亲手将这幅皮质臂铠穿到白痴的左臂上,扣上扣子

“(小声)今天你没有赚到一副铠甲,这幅臂铠算是我补偿你的,好吗?”

白痴抬起左臂,看着胳膊上的这个东西。小面包踩着他的大腿站了起来,伸出双手,想要去够这东西。

“对了,虽然我们一直说这东西是武器,可它到底怎么用?…………用来防御吗?”

星璃望着白痴左臂上的臂铠,发问。这东西她带到现在呢,若说有什么心得体会的话那恐怕就只有轻便、透风、凉爽这些优点了。若说有什么防御价值,那还真说不上。

白痴转动着左臂,也是细心观看。

此时,黯则是嘿嘿笑了一声。面对眼前这两个人,她突然露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当下,他取过一个软面包,搬开,一边吃一边说道

“嘿嘿,两位,你们可以猜嘛~~~!怎么?不猜了?哎呀呀,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我科技系终于也有站在文艺系头上的那一天!”

星璃耸耸肩膀。她不是不能理解黯的心情,对于这种专业上的优势,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黯将食物三两下吃完,拍拍手,示意两人跟着自己。众人尾随黯离开餐厅,来到别墅后面的小花园中。黯嘱咐白痴站在花园中央,再让他举起手。

“老实说吧,这个东西压根就不是什么臂铠,也不是护腕。如果是把它当作防御性装备来使用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黯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双手叉腰,不无自豪的取出随身携带的设计图纸,翻开到“臂铠”的那一页,再次十分自我欣赏的看了一遍。

“它不是用来防御的,也不是用来进攻的。它无法对敌人造成任何实质的伤害,但却是一件十分有用的武器。是我经过这半年时间的潜心研制,终于创造出来的伟大成果!”

白痴站在花园中央,面色阴沉的听着黯在那边长篇大论。星璃苦笑着摇了摇头,上前推了这位科技系的学生一把:“好啦好啦,说啦,到底什么用?”

白痴捏了捏左臂,也在等着这个答案。既然这东西现在归他所有,那也就意味着等会儿一出去就能够把它卖掉。白天黯曾经说过,其他一些武器店曾经出价75苏拉来收购,这也就意味着自己还有一笔外快好赚。

黯哪里料得到自己的发明早已沦为白痴眼中用来发财的工具?她揉了揉鼻子,嘴角再次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她也不直接说功能,而是扬着脖子,笑道

“小白,现在,把你的左手拳头捏紧。有多紧就捏多紧。对,就是这样。然后,再把左臂微微抬起,不要抬很多,只要一点点就行。接下来……迅速放下!同时张开手掌!”

紧捏的左拳下击,张开,也就是在这刹那之间……

黑色的瞳孔中,映照出来的,是滚滚的白色烟雾。

第一秒,皮质臂铠中散发出来的白雾就让白痴的身影变得朦胧。

第二秒,那白色的浓稠之中,没有了任何一个人的影子。

第三秒……

这座并不算大,但也有着池塘,假山的后花园,就已经全部被笼罩在白色的盲目之中……

……

…………

………………

第五年故事013,凶暴之剑…………?

将世界化为一片花白的浓雾直到1分钟之后才逐渐散去。站在中央的白痴默默抬起左臂,看着这幅皮革臂铠,眼神化为冰峰。

没错,他在看着……默默的看着。

可在他凝神盯着这只皮铠之时,那边的黯却是摇晃着那头红发,十分满意的说道:“辅助武器迷雾。这个东西的创意来自之前将给你的爆炸导力石换成烟雾导力石的那一次。你不知道啊,做这东西我可真的是耗费了好长的时间,花了无数的精力啊~~~!”

黯掏出身上那本设计手册,将其中有关迷雾的设计图纸一页一页的翻开,同时指着里面的设计图不断说道:“最初的设计我是想将其设定成触发式,也就是做成个什么东西,往地上一扔,烟雾散开。可后来想想这么做的话在扔东西的时候必定会产生很大的动作,面对一流高手那就只有死的份了。而且身上也不能带那么多,显得累赘。”

白痴依旧看着左臂的迷雾,沉默不语。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在听黯的诉说。

“后来我又经过了几次改良,最后才决定用这种皮臂铠的形状制作出来。哎呀呀,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光还真是辛苦啊~~~!必须在这么薄的牛皮上弄出一圈释放烟雾的洞,还要在里面规划导力线路图,还要将这只皮铠会不会因为受到击打而无效的因素计算进去。还要折衷换算它扭曲的程度对导力石、导力阵的影响。”

“你知道吗?这块牛皮的硬度可是55!一切的工作都要在这个55的硬度上执行!还有还有,里面的烟雾我原本打算弄成催泪气体,可你们知不知道要规划出催泪气体的导力阵到底有多么复杂?万不得已,只好弄成水汽。”

“为了将隐蔽性做到最大,我可是突发奇想利用拳头的捏紧和放松这两个可以调整手臂骨骼的动作,当作操控方法。再配合上最后这么一甩,才能让迷雾达到这种完美的境界!……切,可恶。现在想来,那个老板竟然只花20苏拉就买下迷雾,果然不对劲。”

“好啦好啦,我们知道啦。这东西的确不错,很实用,很好~~~!”

为了防止黯继续这样捧着设计图喋喋不休下去,星璃唯有及时打断了她。在将这位发明家大小姐安抚好之后,她才转过头,笑了一下

“小白先生,你的实力不够强,这东西用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战斗的话倒是很好。你还是收着吧。…………嗯?小白先生?……小白先生???”

庭院中,假山畔。抬起的左手依旧高举,手臂上的迷雾也是依旧发出温润的土黄色。在他的凝视之中,小面包走了过来,轻轻拉住他的袖子。袖子的主人在瞥了一眼这只臂铠之后,左手放下,轻轻的……抚mo着孩子的头发……

(嘿嘿嘿……人类小子。如果我刚才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打算摸清这东西的用处之后,转手就将其卖掉吧?)

(……………………)

(呵,那么现在呢?在确定了这玩意能够让你在光天化日之下,有一分钟的时间可以从人前消失,你现在是种什么感觉?)

(……………………)

(是不是很兴奋?很激动?很想现在就跑到街上去试一下,然后趁着那些迷茫的路人在烟雾中皱眉的时候,用我刺破他们的心脏?好啊!去啊!我们试试吧!来,去试试吧!)

(……………………)

手,放下。

脑海中的笑声继续演绎着嘲讽与疯狂。白痴昂起头,静静的呼出一口气。他的双眼始终都被冰封,但抚mo着小丫头头发的手……

却依旧是缓缓的,慢慢的……

“呜~~~傻~~~哔~~~”

小面包舒服的叫了一声,一把扑进白痴的怀里,小脸蛋不停的在他胸口转着。看到这一幕,那边的黯打了个响指,说道:“小白,看起来你好想很满意我的作品?”

“……………………”

“喂,满不满意?给个准信!”

“………………………………很好。”

两个字,终于从他的嘴里吐出。

黯打了个响指,笑道:“好极了!看来与其把这些武器卖掉,还不如直接给别人用来的更有意思!这样吧,以后我再作出什么好东西来,你就给我实验看看,合不合适。如果合用,我就直接送你了。哈哈哈哈哈!呜……呜呜……我的心脏……”

那边的星璃扶着因为笑得太高兴而心脏麻痹的黯,对于自己的这幅身体,黯却是丝毫的不在乎。作品有人欣赏这一点似乎让她的劲头更足了,捂着胸口就要回自己的工作室,似乎是想要挑灯挑战下一个作品,为自己的发明之路添砖加瓦。星璃无奈,也只有让女佣扶着她去了,自己送到门口之后向白痴打了个招呼,自己回房。准备渡过这一个夜晚了。

夜……

安详。

喧闹了一天的风吹沙城,此刻终于进入了难得的沉睡。

诺利乌斯公爵府的那边,似乎还在隐隐传来喧闹的歌舞和不夜的灯火。可是在这里,有的,就只有最为自然的安眠……

是的……

所有的一切都进入了睡眠。

就连后花园那座池塘如今也是波澜不惊,静静享受着这一段美妙的时光。

这个夜很安静……

静得……

就连那把黑色的长剑,是何时插入池塘的,也没有显示出来……

……

…………

………………

哗啦

一声轻响。

黑暗中,点点的水珠被剑刃撩上半空。随后,落下。

一个男孩静静的站在水池边,黑刃被其夹在腋下,随着那些水滴的缓缓降落……

呼吸……

吞吐……

“!!!!!!!!”

……………………………………

水滴,破碎。

碎成无数更为细小的碎片,纷纷落下。

但……

另一些没有被破坏的水滴,则依旧如往常一样,在男孩的头上,肩上,手上,绽放出朵朵水花……

月,高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花园中,那个男孩静静的站着,与四周的黑暗完全融为一体。

即使是在别墅中最后一盏灯熄灭的时候,他依旧是这么站着,没有动。

漆黑的瞳孔被眼皮覆盖,看不出这个仿佛石化的男孩到底在思考些什么。随着天空的星辰转动,他也就这么站着,站着……似乎这一夜,他都要这么站过去。

………………缺了什么?

黑暗中,666副图画安安静静的悬浮在白痴身旁或远或近,或高或低的地方。在这样一个宁静的夜晚,这些图画中的小人仿佛也懂得沉默,击出的每一剑,都带着些许安详的感觉。

………………到底……缺了什么呢?

树枝抖动,月影西斜。空气中的雾水,渐渐弥漫。

又到底………………哪里………………出现了错误?

安静之中,问题被男孩一遍又一遍的提出。他想遵循着图画中的轨迹,努力的思考这招剑法。他很冷静,也不焦躁,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焦急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凡事,都必须经过思考,判断,再得出结论。

可是……

到目前为止,他,得不出结论。

敌众之剑夏岚。

必杀之剑夏岚。

在目前白痴所习得的三剑之中,无疑力量最强,最复杂的一剑。从它一剑既出,身边绝不留活口的刚猛程度来看,绝对是属于六剑中最为凶暴的一剑。

可为什么……

凶暴之剑……却是如此的难练?

(嘿嘿,因为你杀人的觉悟不够。你的行事作风还不够残忍!看看你给这一剑下的定义吧,凶暴之剑。使用这一剑时还需要什么理智?还需要什么冷静的判断?我来告诉你吧,这一剑的真正意义就是要你杀,不停地杀,杀杀杀杀杀!相信我,只要你杀够了,这一剑的意义你自然就领会了!)

(你想要保护那丫头吧?你想要获得自保的力量吧?要想达成这些目的,你就需要进行更多的杀戮!来,去享受一下虐杀的快感吧!我……)

黑暗中,666副图画消失。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只巨大的血色瞳孔。

(可以借你……所·有·你·需·要·的·力·量。)

黑瞳睁开,血色的魔瞳,也随之消失。

寂静的夜晚依旧是如此的安详,池水中的游鱼稳稳的躺在水草底部,吞吐着泡泡。

“………………………………呼……………………”

手,松开。

黑色长刃缩小,随着锁链的拉扯缓缓缩入右臂之中。那只红色的眼睛在月色下反衬着诡异的光芒,它笑着,用一种看待什么有趣东西的眼神笑着。直到锁链覆盖那些红色,这个眼神才从白痴的视线中消失,归于宁静。

一口白色的呼气,从嘴角溢出。白痴摸了摸右臂上的锁链,再摸摸左臂上的皮铠,一直紧绷的身体这一刻才微微松懈下来。进入别墅,踩着楼梯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间前,打开……

床上,躺着一个呈大字型躺着呼呼入睡的小女孩。她的嘴角露出小小的微笑,胸口有规律的起伏。

一阵凉风从门外刮入。小丫头感觉有些凉了,不由得翻个身,被子下的身体缩成一团。男孩立刻关上门,静静的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抚mo着那头柔软的头发……

“呜…………嘻嘻…………呜……呜……”

手,再次被抓住,被揣在怀里。仿佛得了宝似的,小丫头死死搂着,继续进行着她的美梦。被抓着手的男孩默默注视着她,被严寒冻僵的眼神渐渐不再那么的凄厉。此时,一缕月光从窗外露了进来,银色的光芒,挥洒在他的身上……

第五年故事014,百国峰会刀锋谈判

第二天上午,饱饱的睡了一晚的小面包伸着懒腰,开始踢起了被子。不过当她睁开双眼时,赫然看到白痴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打着呼。这丫头歪着脑袋想了想后,还是决定张开双手,“哇~~”的一声扑到他的怀里,把他叫醒。

白痴睁开眼,面对这个一脸红光满面的小丫头略微皱起了眉。要知道,现在自己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没事就大呼小叫的暴露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实在是大为不妥。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条定律似的,门外传来几下敲门声。

“…………先生,请问醒了吗?”

说话的声音很有礼貌,正是昨晚服侍黯的那名女佣。

白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确认一切完好,随时可以应付任何情况之后,才应了一声。女佣打开门,直视房间内的白痴,说道:“老爷今晨回家,要在早餐时召开家族会议。黯小姐邀请您和另一位一并前往享用早餐。”

(哦~~~!那伟大人物终于回来了吗?昨天晚上的会想必开的很隆重吧?竟然现在才回来。而且……还是一回来就开会?呵呵呵,传达上级领导的指示还真是急切啊~~~!)

白痴略微沉默了片刻,暗灭也是嘿嘿冷笑着看他的反映。半响之后,白痴终于点了点头,帮小面包穿好衣服后,尾随那名女佣下楼,来到客厅。

客厅内,黯已经穿好一套正式的装扮,笔挺的燕尾服和一个黑色的领结,再加上手中所握的蚀骨,甩了一下,抗在肩上。星璃也是十分注意的穿着了一下,两人在女佣的簇拥下,等在门口。看到白痴下来,黯首先挥手。

“好!人都齐了!我们走!”

看着白痴慢慢下楼,星璃则是拉了拉自己的裙子,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裤袜是否有无褶皱,是否有褪下。她看起来略显紧张,说道:“我……我这么唐突的去参加你们的家庭聚餐,是不是……有些太突兀了?”

黯哈哈笑了笑,道:“不会不会!我老爸除了太看重家族这东西之外,其他都很好。我还要将你们两个介绍给我爸呢!现在我们家正是用人的时候,人才多多益善!”

“那……那就好。”

“好,下来了。我们走!”

“我不去。”

就在黯兴高采烈的扛着蚀骨往外走的时候,冷不丁,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两人回头,只见白痴依旧背着昨天的背包,拉着小面包,站在原地。

“喂喂,不用这么不给面子吧?我可是……”

“饭,你请过了。”

“啊?可是……”

“好了啦,黯。既然小白先生不肯去,你就别为难他了。”

“可是…………咳,好吧。难得我以为可以将你们两个推荐给我老爸做军事顾问的说……既然这样,你们就给小白安排些好点的食物,让他吃饱之后,再送他出去。”

周围的女佣们答应了一声。两人上车,向白痴道别之后催促着马车朝公爵府邸的主建筑急驰而去。留下来的女佣们自然是忙活起来,安排白痴进入餐厅,随后再做好早餐,推着餐车前来。

只是,当她们再次到达这里的时候,里面的那个男孩早已经失去了踪影。而那些摆的整整齐齐的食物,却是连一口,都没有动过。

平静的雄鹿,在侵略了黑龙帝国,扩张自己的版图之后,是否就此高枕无忧了?

从表面上来看,似乎的确如此。帝国的扩张,象征着财力的富裕,粮草的充足。也象征着实力的大为增强,令远近的一些小国无不震撼。

但,这些也仅仅是表面。雄鹿的一些高层人士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个笼罩在暗涌之上的表面现象而已。真正的暗涌,是不会暴露在所有人眼前的。

百国峰会

这是后来的历史上对雄鹿这次与周边大小国家进行高层融洽的名称定义。在这大大小小的国家中当然有衷心诚服的,但也绝不缺少暗怀鬼胎的敌国。表面上,雄鹿是吞并了黑龙,但吞并之后到强大往往需要有一个过程。现在,仅仅过了3个月,原黑龙版图内的各种反政府武装组织波涛汹涌。而雄鹿帝国由于是全力应战,军队的有生力量折损不少。要想将黑龙敌国的军队收编,那绝不是短短的三五个月就可以办到的。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些问题的话,那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自己强大军事帝国的地位摆在那里,谁想要硬碰硬也务必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真正让雄鹿之主感到万分为难的,却恰恰是一个他思考了大半年,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雄鹿陛下,我代表我的君主法里昂7世在这里斗胆向陛下求问一句。请问,是否可以让我们见识一下贵国所饲养的那头史诗魔兽,让我们这些小国……呵呵,开一开眼界呢?”

史诗魔兽,水银龙。

能够全力出战黑龙帝国,甚至不惜让雄鹿全境变成一座空壳帝国,连基本的守军也全都派出去,其根本的原因就是拥有一头史诗魔兽这种可怕的传言。虽然比起千年之前,悲伤大陆上的魔兽之乱减轻很多。但偶尔出现的一两头高级魔兽就十分可怕,如果出现的是7、8、9级的魔兽,那可不是一个帝国了,甚至连半座大陆都会变成焦土!现在,一个国家竟然能够饲养史诗魔兽,这叫他国有什么胆子敢进行侵略?

不过,问题也就恰恰出现在这里。如果雄鹿帝国是靠自身的实力战胜黑龙的话,他国会畏惧雄鹿。可现在凭空多出这么一条史诗魔兽,他国畏惧的方向就变成了这头魔兽。再加上这条水银龙的实力实在是太过强大,强大到雄鹿完全可以无视与周边国家的合作,继续吞并扩张!

在军事实力上,如果平衡奔溃,那么其结果未必会变成实力占优的那一方绝对获胜。因为一方的军事实力实在是太过强大,其他几方反而都会不约而同的集合起来,不知不觉间变成共同抵抗。这对于现如今急需要缓口气的雄鹿帝国来说,绝对是一个真正可怕的隐患。

可惜,对于这个问题,雄鹿之主却是不知道如何回答。那头莫名其妙出现的巨龙缓解了他的危机,为他争取了足够的时间。但同时,也给他制造了如今的这场麻烦。

如果他真的能够养这么一头魔兽的话,他自然有千万种方法可以将周围国家拉到谈判桌上,平心静气的交流,合作,签下互不侵犯的条约。可问题是他现在没有,如果直接说没有的话,周围国家会怎么看?他们会相信自己的一面之词吗?弄不好,他们会以为自己是在说谎,反而更是激起人人自危,同时联合对抗雄鹿的情况。

这场谈判注定是漫长的。也是艰苦的。这也让百国峰会在后来的史学家编纂史上有了另一个名字,称为刀锋谈判。

在这样的情况下,风吹沙城虽然名为首都,有着最为强健的守卫,如同堡垒般的防御。但对于那些以外交名义进入的他国使者,却是无法像在战场上那般抵抗。雄鹿王者不是没有作出安全部署,但是,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够保证有任何一种防御措施是绝对完美的。先不去说那些偷偷混进来的杀手想要怎样,就说那些外交人员也必定会搞出许许多多的小动作,来让谈判的进程朝向自己国家有利的方向进行。

要知道,杀人的方法,永远比被杀者想到的多一条。

情况艰难,但这可不能代表这场会就这么不开了。会还是要开,但安全措施必须做好。

雄鹿王者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他不害怕任何的刺杀。

他对于自己的两个儿子也很有信心,木渎和邪火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当自己还在儿子这个年级的时候,实力还远不如他们。

皇后巾帼不让须眉,年轻时和王者相遇后历经九死一生的患难真情让这位帝后再次贴身带起了久违的弓矢。

风吹沙城内各个贵族的强者汇聚一堂,年长者沉稳果敢,年轻者气宇轩昂。再加上雄鹿其他城镇赶来参加安保工作的各大强者,将领,早已隐居的爱国人士,深藏不露的市井小贩。将偌大一个风吹沙城筑成了铁桶阵,力争在这个最紧张,最敏感的时刻,保住百国峰会的有序进行!

但……刚才也说了。杀人的方法,永远比被杀者所能想到的多一条。

在这场注定旷日持久,危机四伏的百国峰会之中,一个十分显眼的弱点,却是让雄鹿王者头痛不已。

……………………他的宝贝女儿,胡桃。

第五年故事015,人手

“也就是说……陛下想要将公主送出城,在其他地方住上个一年半载,等到时局稳定之后,再将公主接回来?”

诺利乌斯家族的人才实在是凋零的厉害,也不知这位现任的公爵大人年轻时到底做了些什么亏心事,生下的儿子数量远远低于女儿的数量。而且这些儿子的质量普遍不高,在听公爵述说的时候全都是一副有听没有懂,不知其中深浅的样子。反倒是公爵大人那位如今已经嫁为人妇的大女儿率先说出父亲言下的意思。

“没错。所以,陛下需要选取一些保镖陪同公主离开。但选取保镖这件事却是一个大难题。”

如果有一个实力强大者,那么,是将这个强者留在风吹沙帮忙维护国家安全,还是让他去照顾自己那个自保能力几乎等于零的女儿,将其放在外头搁置不用?

于公,王者知道当然应该让其留在风吹沙。因为首都的稳定不仅仅是帝国的稳定,更关系到雄鹿整个帝国人民的性命和是否能够安居乐业。

但于私,哪个做父亲的不希望自己女儿身边被保护的铜墙铁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所以,到底派哪个实力阶段的人前往保护,派多少人,派哪些人,就成了摆在王者眼前的又一个问题。

“这样啊……父亲,那就由我去吧。好歹,我也是第三骑士团的成员。而且我身为女性,对于首都的保护也不太好出力。而且我丈夫还是纵石师,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大女儿捏了一下腰上的挂剑,顺便又拉过自己的丈夫。角落里的黯怀着些许崇敬的目光望着自己的大姐,一旁的星璃也是不由得暗暗赞叹。

“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派你们去倒也可以。可问题是……”

公爵猛地抬起手,拍了一下桌子,眼神不由的凶狠起来

“那个古德塞……那个老东西!他……他竟然自作主张的向陛下提出,让公主去他的附属领土内避难!而陛下竟然还同意了?!我问他究竟是那个城镇,那个老鬼竟然还以军事机密为由不肯说!这也罢了,最最让我火大的是,他竟然还对我说可以派人一起进入他的属地,好好的休息休息,放松放松!我……我…………!!!”

越说越气,老人不由得瘫坐在椅子上。那几个儿子一时间被父亲如此愤怒的表现吓着了,一个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反而是那些女儿们上前,搀扶的搀扶,倒水的倒水,按摩的按摩。

为了保护公主,公爵可以派出自己手下的精锐。但一想到自己的手下现在竟然要去政敌的领地,寄人篱下,受尽委屈,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些儿子是不指望了,到了人家那里说不定要被别人羞辱成什么样子呢。可自己的手下和有实力的几个女儿女婿又必须协同防守风吹沙。这个人选,还真的是难以决定。

看着上面的父亲捶着胸部,不断的唉声叹气。站的远远的黯却是眼珠一转,嘿嘿揉了揉鼻子,捏了捏肩上的蚀骨,踏上一步。

“黯,你想做什么?”

星璃眼快,悄悄拉住了她。

“嘿嘿,你当然知道我想做什么。”

星璃脸一板,说道:“不行。你的心脏不好,需要静养。这样长途跋涉,你受不了。”

“切,像一个娇滴滴的病美人大小姐一样躺在床上休息?抱歉,这种事情,办·不·到!”

同一时刻,古德塞公爵府内。

古德塞公爵面色凝重,坐在大堂之上,望着自己坐下那些英姿飒爽的将领,兄弟和儿子们。他们各个都是强者中的强者,其中一些也许眼下并不强,但却有着极为惊人的潜力和宽广的前景。比起诺利乌斯家的那个女儿国,己方和对方的实力孰强孰弱,早已不言而喻。

没错,他现在的确不担心诺利乌斯家会有人来和自己枪风头。除了这一代之外,下一代他也相信自己的家族在防守风吹沙上绝不会让那些娘子军有什么惹眼之处。眼下,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需要他去处理。

简单重复了一遍早已预备好的安排之后,各个强者和军事顾问纷纷退席。很快,场中就留下古德塞家族的现任公爵……

和下一任公爵继承者,戴劳·古德塞。

“父亲大人。”

其余人全离开之后,戴劳单膝跪在地上,眼神看起来十分的不屑。

“在旁人面前也算了,现在只有我和您两人,我也用不着向您假装。公主不喜欢我,如果不是为了前途和家族的话,我也不想再去贴她那个冷屁股。这次的任务我想留在风吹沙,和您一起警戒敌人。为什么您还把我派去护卫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

公爵冷冷的看着自己这个高傲的儿子。说实话,这种傲气他很喜欢。如果不是这种傲气,又怎么可能成为“王之武者”的使用人?对于这个儿子将来即将开拓的古德塞家族,他现在是充满期待。但,如果这个儿子心中的这种骄傲和不屑能够再去掉一些,那就更好了。

“戴劳,现在没人,我也和你说实话吧。这一次,让你保护公主是假,更主要的,我是要你去完成一件任务。”

公爵直起身,来到儿子的面前。戴劳也随时起身,捏了捏腰上的骑士剑,一脸的傲然。

“你知道我为什么执意要将公主带到我们的属地去休假吗?这是为了能够得到一定量的兵力支援。这一次,守护公主事小,我另要你去剿灭一伙黑龙的余孽。”

听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单纯,戴劳的眼睛亮了起来。

“距离今次公主预定前往的银卷镇不到50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同样属于我们属地的水港城镇海鸟港湾。可是一个月前,这个城镇却是突然间覆灭,3000人口一夜之间死于非命。根据蛛丝马迹,我判断是黑龙帝国的余孽在逞凶。这个消息我压了下来,没有告诉陛下。毕竟我属地的城镇连一个反抗都没有就一夜间被覆灭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所以,父亲大人。您是要我抓住凶手,将那些余孽一扫而光吗?原来如此,这个任务,我接了!”

公爵欣慰的看着自己那傲气十足,自信满满的儿子。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多说了一句:“小心。对方的人数可能还不过百,就能剿灭至少有五十多名炼心等级强者驻守的海港城镇,达到一个不留。显然实力不弱。我给你500人,务必要在谈判会结束之前,把那伙敢骚扰我们地盘的余孽,一扫而空。”

“是!父亲大人!”

第五年故事016,悠闲的瓜果雪山之旅

初春,寒意尙浓。

夜晚,则让这股沁心的冰凉发挥的淋漓尽致。

绵绵的细雨,从半空飘洒而落。

如同一层薄雾,在整座风吹沙城的上方……飘渺。

哒……

哒…………

哒………………

啪啪。

随着脚步声结束的,是两声短暂而悠长的敲门声。房内正背对着大门,静静看着落地窗外雨水的坎帕缓缓回过头,脸上显得十分宁静,而安详。

吱呀

门被打开。一个男孩左手牵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小女孩一看到房间里的坎帕,立刻露出笑脸,抬起双手,叫了几声“傻哔~~~”。坎帕则是眉头略微皱了一下,略有些尴尬的在座位上坐下。

白痴将手中的雨伞收起,放入房间角落的框中。接着,他略微抬起头,看了坎帕一眼。随后就心有灵犀的走上前,伸手将桌子上的一份任务简报拿了起来,翻开。

任务等级:D

任务报酬:10苏拉

任务时间:雄鹿与周边国家会议结束

任务目标…………

看完,冰冷的双瞳从任务简报上缓缓抬起,凝视着面前这位老人。他在思索,在努力掂量自己此刻的实力与本钱。在经过十分慎重的考虑之后,他终于还是拿起笔,在最后的签名栏处,写下了“白痴”这个名字。

“啊~~~啊呜~~~?”

小面包跳到一旁的沙发上,晃动着双脚,窗外的雨声淅沥淅沥,她目不转睛的望着那些纷繁落下的水珠,嘴里不停的嘟囔着。

坎帕拿起任务简报,抬头,略微瞥了一眼站在桌前的白痴。翻开简报,再次扫了一眼任务简报之后,他将这本小本子放下,取出印章敲下,还给面前这个男孩。

“你这次的任务十分简单,上面也说了,就是保护公主微服出巡的这段日子内的安全。”

护卫一个国家最伟大的“公主”的安全……

白痴双眼略微闭起,再次睁开。一口白色的雾气,缓缓从他的嘴角溢出。而他身上的肌肉,也不由的慢慢绷紧。

坎帕看到白痴这个样子似乎有些紧张。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口气冰冷,而是有些故作轻松的说道:“不过,你也放心。保护公主的并不止你一人。古德塞公爵在今天的会议上已经决定派出500精兵负责保护。所以,真正属于你的任务是很轻松的。”

轻松…………?

对与那些强者来说,这种任务也许的确很轻松。但白痴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那是D级任务……是好几次都将自己陷入九死一生的D级任务。对于他这种弱的风一吹就能吹倒的弱者来说,对雄鹿里其他人来讲轻松到不行的任务,对他就是难的无以复加。

警惕,警惕,再警惕。仔细看清楚自己的弱小和任务的艰难,是自己能够在这种大自然的规则下继续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冰冷的空气,仿佛透过玻璃,印了进来。小面包冷不丁的打了个冷颤。她不再看着窗外的滴雨,而是抱着胳膊,缩在沙发上,打起瞌睡起来。

坎帕对于面前这个男孩渐渐冰冻的双眼似乎也显得有些紧张。在沉默片刻之后,他再次说道:“我说过,你这次的任务很轻松。是真的……很轻松。公主会偷偷出访,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前往古德塞家族的属地,一处名为银卷镇的地方。那是个度假胜地,虽然稍稍靠北了一点,但向来以一年四季的雪景和滑雪场闻名。你这次去,就带着小面包好好的轻松轻松,别当作任务,权当是去旅游吧。”

“…………………………”

“啊……还有,那里由于气候寒冷,所以结出的瓜果都很香甜。另外,这座小镇距离海岸也不远,会有新鲜的海产可以享用。总而言之,那是一座让人可以完全放松心情的渡假小镇,仅此而已……”

“…………………………”

不算太长的介绍,到此宣告结束。

老人的脸上流露着一种十分难以明了的尴尬,继续注视着眼前这个孩子。由始至终,他的双瞳都笼罩在最为深沉的冰冷之中。双拳也是始终紧握,没有松开……

“…………………………我,会完成任务。”

没有回应坎帕的“轻松预告”,白痴拿起任务简报放入怀里,转身背起已经呼呼入睡的小面包。大门打开,再次关上。空旷的房间内,就只剩下那位老人,还坐在办公桌前,不断的惆怅……

“呵,历时半年多,再次接手一份D级任务。你说,这次会不会像上次灰烬城那样,弄到最后再来一次屠城?哈哈,其实,我倒是不介意啦~~~”

雨水,依旧淅沥。薄薄的水珠敲打在破旧的伞面上,发出轻轻的哒哒声。

“……………………”

“哈哈哈,有趣!这样吧,趁着我们还没开始,不如先来揣摩一下这份任务的结果怎么样?嗯……我猜,这份任务一定是无惊无险,一路上吃喝玩乐的到那个什么又是冰雪,又是海滨,又是甜果的小镇溜一圈,然后吃饱喝足,旅游结束,回来!我们一定不会遇到任何的危险,一定不会发生让你动用我力量的时候!对不对?”

锁链之中,红色的光芒溢出,闪动着兴奋和诱惑的色彩。白痴略微瞥了一眼拿伞的右臂,左手轻轻抚mo着背后呼呼入睡的小面包……

“…………很,危险。”

这一刻,血瞳散发出更为兴奋的光芒。

这次的D级任务……安全?轻松?随随便便,就能够将那10苏拉拿到手?

如果真的如此相信,那白痴早就在过去的无数次生活中,横尸街头了。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绝对的安全。就好比自己现在住在那棵树的树屋里,那也只能代表危险系数的降低。谁也不能保证,在什么时候会有什么人,因为什么理由而跳出来杀你。而被杀的人,也往往都是在认为自己应该最安全的时候,丢掉性命。

死亡……很可怕。

因为死亡无处不在。

既然坎帕如此强烈的告知自己那座小镇很安全,那就是一个很明显的暗示

这是一座笼罩在安全外表下的小镇,其中危机四伏,随时可以取走任何一个大意之人的灵魂。

而相比以前那些明说很危险的任务,这份任务一定更为困难,更为危险,更为……

九死……

一生。

三天之后,在风吹沙城内依旧沉浸在获胜的喜悦中时,当那些数以千计的各国外交使团脸上堆着笑,进入那座中央城堡之时,谁也没有留意到,列车站中的一辆魔导列车拉响了汽笛,沿着铁轨开始发出起步时的轰然巨响。当然,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辆车上装束各异的小贩,商人,情侣,父子看似互相之间毫无牵扯,但在他们每一个开心欢笑的表情背后,都隐藏着一双双凄厉而警觉的眼睛。

满载五百多人的列车缓缓起步,拉着汽笛离开车站,离开风吹沙城,朝北边驶去。坐在列车中央的会客餐车的胡桃在望着车外再次欣赏了一会沙景之后,终于转过头,望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众人。

“好吧,我虽然很高兴父王让我去渡假。可是,为什么是你陪着我?你不是要去参与首都的防守吗?!”

戴劳微微笑着,依旧如往日一般潇洒的他继续露出那足以迷倒万千少女的眼神。他大刺刺的在胡桃面前的座位坐下,笑道:“公主陛下,作为您的守护骑士,我有责任保护您的安全。”

“哼!”

胡桃扫了一眼站在戴劳身边的那些人。看看吧,这些年越发高大肥的菲尔特,总是一肚子坏主意的因斯尔顿,还有其他在去年曾经参加过雄鹿十人友谊战的其他几位。当然,这还不算!再加上列车上的仆从,护卫,以及那些一出城就纷纷脱下伪装,露出胸口古德塞家族家徽标志的护卫们!

好,很好!自己算是完全落到这些人手里了,是不是?

胡桃十分不满的别了这些人一眼,继续转头看窗外的风景。可过了片刻之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次将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隔着他们的位子老远,独自霸占一排座位,扛着枪,微笑望着这里的黯。

“没有……”

“没有!两个人没有!星璃呢?还有那个……那个那个……叫什么牺牲者的,那个……艾尔霍德!他!他怎么也没有来?!”

戴劳微笑,在他背后的因斯尔顿则是阴恻恻的笑了两声。

其实这丝毫也不奇怪,星璃和艾尔霍德是谁?他们干过些什么?在去年,这两人曾经和诺利乌斯家族的庶出女儿,黯·诺利乌斯走的很近。甚至在灰烬城这种地方隐隐然有结队同行的阵势。

对于古德塞家族来说,也许诺利乌斯家族现在已经青黄不接,但这个家族现在的势力还是可以和他们平起平坐。如果……万一……他们的下一代中出了几个能够撑起一片天的人物,或者说他们能够招揽几个有勇有谋,又很强大的落魄贵族或中小贵族。那么……

情况,可能就有变了。

在这其中,牺牲者艾尔霍德是一个纵石师。而且,还是去年16岁以下最强的纵石师。尽管在纵石师这一领域,16岁以下大多属于理论学习阶段,评判优劣有些过早。但是,不得不防。

至于那个将失传了近百年的凝之武技重新带回这个世界的星璃·鲁尼答。当日在选拔赛时她与黯的一战虽然败了。但只要放点心,事后思量一下,自然可以判断出这里面的猫腻。所以对于古德塞家族来说,鲁尼答家族才是最需要防范的对象。

断绝一切威胁,将任何的可能都扼杀在萌芽之中。古德塞家族的政策方针早已确定。那就是维持住自身的源远流长,静等……诺利乌斯,青黄不接,自然溃败!

基于以上的理由,戴劳当然不会告诉星璃那两人为什么不参加这次的渡假旅游。他只是顾左右而言他,时不时的献一下媚,奉承两句。当然,他的这些马屁丝毫进不了胡桃的眼里。而他也不恼,依旧以一个骑士的身份,不停的套着近乎。

(如果各位喜欢本作品的话,请打赏,而不要催更。因为起点的催更系统我实在是搞不明白,之前好几次都做了白工,害怕了。所以催更票一般我都是不会满足的,谢谢各位。)

第五年故事017,银卷小镇

列车在沙漠中缓缓行驶,越过一个又一个的沙丘。车内的护卫们不断巡逻,但那些贵族公子们却是开始打牌玩乐起来。因斯尔顿不断的靠着手中的牌赢取别人手中的硬币。菲尔特则是将一个又一个敢来和他扳手腕的对手压倒。戴劳陪着胡桃,一脸的轻松。还时不时的拿出木梳整理自己那头潇洒的发型。黯则是戴上一个单片眼镜,从包里取出一大堆的尺子、笔,在一张还未完成的设计图上不断的修改。

仆人们,忙着。

忙着端茶送水。

在这间热热闹闹的列车车尾,在一扇打开的简陋卧铺内……

“啊呜~~~!”

时不时,传来一个小女孩,欢快的叫声。

三天后,沙漠的景色就从列车的窗外消失。渐渐开始翠绿的草原和偶尔路过的森林让列车内的众人再次欣赏到不同于风吹沙的别样风景。就这样继续开了十五天,那些从窗前掠过的树木再也不是矮小的灌木丛,而渐渐变成了高大的针叶树。随着列车的继续行驶,那些原本早已该停止的雪,也渐渐的,开始在这春天的日子里,飘了起来。

“哇~~!哇~~~!”

小面包趴在玻璃上,望着窗外那已经渐渐被白色世界所覆盖的平原。对于那些偶尔从窗前掠过的农舍和树木,她显得十分感兴趣。不断的呼着气,嘟囔着。

“呜~~~呜~~~~啊呜?”

不断的呼气让玻璃上迷上一层薄雾。小丫头看见,立刻来了兴趣。她张开口,再次呼了几口气后,尝试着用手指在上面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等到雾气消失就再哈气,看她高兴的,好象找到了什么十分好玩的玩具。

“呼~~呼~~啊呜呜~~~!…………呼~~呼~~啊呜呜~~~~!”

小丫头玩着玻璃,在她身后的白痴则是坐在床板上,查看着自己随身携带的行礼。

两分钟之后,白痴从背包中摸出一把用报纸裹住头部的剪刀。他用手摸了摸,随后,转头望向小面包的脑袋,望着那头已经有些长的粉色头发。

“面包,过来。”

听到白痴叫,小面包毫无芥蒂的转头。可当她看到白痴手里握着剪刀,指着自己面前的一张小凳子的时候,这个小丫头终于知道要发生什么了。她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头,背脊靠着车厢,啊啊呜呜的叫了起来。

白痴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说服这丫头。如果用强就能让她就范的话,他多数时候还是喜欢用强。看到她反抗,那张脸立刻变得无比冰冷,指着面前的凳子,再次阴沉着脸,压低声音说道

“过来。”

小面包被那双眼睛一瞪,害怕了。可这个小丫头依旧缩在角落里,一脸哀求的表情。可当她终于知道自己的哀求始终是无效的之后,这丫头,终于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呜……呜呜呜呜…………!呜哇!呜呜呜哇!”

说真的,哭闹声有些大。以前她在树屋里哭也就算了,可这次却是在车厢里哭?白痴的脸一沉,左手握住剪刀的开叉部分,右手上前一把拽住小丫头的胳膊,将她揪了过来。这下子,小丫头哭的更厉害了。她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头发,硬是不肯安安静静的坐下来。

不过,这有用吗?随着年龄逐渐增长,她对于剪头发这种事也是越来越抗拒。不过,这对于她的管教者来说,有用吗?

白痴按住小面包,他手上的沉重锁链对于普通成人来说都重的可以,更何论这个小丫头?压制住这个小丫头之后,白痴重新捏过剪刀,就要下手。可就在这时,列车哐啷了一下,让他原本准备下手的剪子,就此停住。

“呜哇~~~!呜哇~~~~!呜呜呜……”

小面包抱着自己的那头头发,哭哭啼啼的在白痴的“魔爪”下挣扎。看着这个不停摆动的小脑袋,再看看这辆时不时就会晃动一下的列车,白痴看了看手中的剪刀,在犹豫了一下之后……终于,还是放下了。

“人类小子,其实有一点我倒是不太明白。按照往日我对你的了解,你对于自己的卫生工作虽然也尽量保持基本的清洁,但对于头发这一点上你似乎总是很执着?我看看……你总是喜欢留这种乱糟糟的短发?而且,每个月替这丫头剪头发的事情,你一次也不会错过?似乎……嘿嘿,她把头发留长,你就会浑身不舒服?”

白痴松开小面包,将剪刀重新用报纸包好,放进背包。那小丫头一旦脱离束缚,立刻抱着脑袋跳到正对白痴的角落里,一脸戒备的盯着白痴看,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啊啊呜呜的反抗声。

“……………………头发太长,容易被抓住。”

白痴整理好背包,脑海中已经回忆起以前目睹的一幕幕的街头斗殴。他已经看过太多故意装潇洒,留长发的人在战斗中被别人扯住头发,因此送了性命。

“哦?有趣。长发的确容易被抓。那么话说回来,你干嘛不剃光头?对了,我们把这个小丫头剃光头怎么样?嘿嘿,我这次可是好心了,为了避免这个小丫头在未来的生活中头发被抓,就把她剃光头吧!怎么样?怎么样!”

看着那个依旧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两只翠色的眼睛咕噜噜的盯着白痴的小丫头,白痴却是没再去理她。他检查着左臂上的迷雾,脑海中回应道

“头发,也是头部的一层保护措施。尽管防御能力微弱,但也不是没有。另外,头发也能够遮掩头部的伤口,让他人无法及时判断自身的伤势。所以全部去掉,也不好。”

“嘿嘿,有道理。这层毛既然长着,那就有它应该长着的意义。就如同你要剃这小妮子的头发,她却讨厌的不肯剃一样,都有意义!哈哈哈,有意思。不过话说回来……”

原本隐藏在锁链深处的血瞳,在这一刻突然散发出幽暗的腥色光芒。配合着列车广播内传来的抵达银卷镇的广播,这只眼睛,露出讪笑

“一切的存在都有其意义。那么,如果将这些意义强行抹除,那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呢?”

“人类小子,我………………期待着。”

呜!!!

魔导列车在汽笛声中缓缓减速,在列车内成员的翘首以盼之中,这辆行驶了大半个月的列车终于进入一座被皑皑白雪所覆盖的宁静小镇。这也意味着,这次轻松旅行的渡假生活,终于……

开始了……

………………吗?

由于此次胡桃是微服出访,所以银卷镇的车站上并没有什么列队等候的士兵,夹道欢迎的人群。普通民众如同往日一般站在月台上,默默看着这班列车到站,然后按照手中的票,走向他们自己的列车。

尽管平时嘻嘻哈哈,但胡桃也很明白自己的处境。她也很清楚,自己只要安全,别去惹事,就是对父亲的辛苦谈判最好的帮助。车一靠站,她就拉起斗篷遮住脸,在一群便衣守卫的保护下走下车。而一群早已得到消息守候在月台的特殊人,也是在这一刻迎了上去。

“你是…………?”

出现在胡桃面前的是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他有着一张长脸,脸上布满岁月的沟渠。尖尖的鼻子上架着一副宽边眼镜,嘴角耷拉着,显得十分的严肃。伸出的手上布满了老茧,但看身上的服饰,却是一位贵族。

“回公主殿下。属下是银卷镇的镇长。名为札特·古斯诺。碍于现在人多眼杂,请恕属下不跪之罪。”

古斯诺镇长一板一眼的说着这些话,语气十分的古板而严肃。胡桃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子,不由得小小有些害怕,吞了口口水后才点点头。

一旁的戴劳看到胡桃的表现显得十分的得意。他走上一步,介绍说:“公主殿下,这位札特·古斯诺先生之前曾经是古德塞家族亲兵护卫队的一员。您别看他现在在这个渡假小镇当镇长,做着一些文员似的工作。其实他的实力可是很强的!而且由于其对属下管理十分的严格,更被人暗地里称呼为发条督军呢。”

胡桃拉着斗篷,面对面前这个几乎是自己两倍高的男子再次咽了口口水,向后退了一步。旁边的札特却是谦虚的低下头,面容古板的道:“戴劳少爷,您过奖了。公主,请,属下已经摆好了宴席。请随属下前往镇长官邸。”

第五年故事018,剃头吧丫头。白痴说了,短发适合你

此时此刻,胡桃是多么希望自己身边能够有一个能够撑她一把的人在啊~~~!可放眼望去,自己身边的竟然全都是古德塞家族的人!即使有几个不是,那也全都是他们家的跟屁虫!原本是想出来玩玩,好好放松放松的。可是现在,还怎么放松?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啊!呜呜呜……这个时候……这个时候如果……如果那个混蛋在的话……呜呜……不,不对!我……我干嘛想到他?那个白痴在不在和我有什么关系?咕…………没有他,我照样活的好好的!)

(没错,我可是公主。我可不能给父王丢脸!我……我绝对要展现出王室的尊严!我要让这个伪君子知道,我胡桃·杜雷亚·佛理休斯可不是他手中能够捏来玩去的人偶!!!)

暗暗打定主意的胡桃用力的吸了口气。她稳定心神,开始壮着胆子抬头直视面前的札特。兴许是这位镇长没想到少爷信中说的“废物公主”此刻竟然敢如此直视自己吧,片刻之后,他不得不收起眼神,让开道路,让她前进。

踩着终年不停的雪花,一行人终于在一种既安静,又整齐的规划下离开车站,踩着那浑若天成的白色地毯,走向镇长官邸。

…………………………走了。

可是,也许谁也没预料到,一个拉着孩子,穿着男仆衣服的男孩,在刚刚走出车站之时就停住脚步,默默的,目视那一行人的离开……

啪…………

雪花,静静的飘落。

男孩将一条破布围巾围在小丫头的脖子上,拉着她的手,转身。

淡淡的白雾从白痴的嘴角呼出,他朝前走着。身后的雪地上延伸出一大一小两排脚印。这行脚印不断的延伸,延伸。接着……

又一排脚印,出现在了雪地之上。

……

…………

………………

前进的脚步,停止了。

白痴缓缓回过头,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头和这片积雪完全不同的火红头发。黯扛着那支长枪,看到白痴回头,则是抬手招呼了一下,快步赶了上来。

尽管天色寒冷,黯的身上依旧衣着单薄,两条胳膊从短袖中露出。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有着心脏病的病人。

“呼~~~!你怎么了?不去镇长官邸?”

白痴低下头,视线在飘雪的掩饰下越见冰凉。每到一个新地方就开始巡查早已经成了他的习惯。这个习惯曾经无数次的让他躲过暗藏的危险。看看哪里有小路,哪里有阴影。哪些地方适合伏击,哪些地方适合逃跑。在脑海中熟记这里的每一个地点,就是活下去的最好保障。

黯没有得到白痴的回答,但这似乎并不是她关心的主要问题。这个女孩走上前,将肩上那根惹眼的长枪往地上一插,伸手抱起白痴的左臂,冲着上面的迷雾左看右看,眼里则是充满了自豪的色彩。

“呼,太棒了!越想就越觉得这个设计不错。不过话说回来小白,这里面的导力石质量不是很高,所以只能使用3次。上次为了试验已经用过1次了,所以还只能用2次。不过没关系!什么时候用完了,可以来我这里,我帮你填充!”

黯用肩膀撞了一下白痴的肩膀,毫无芥蒂的大笑道:“价格嘛……就便宜一点,一次10苏拉吧。成本价。”

白痴想了会儿后,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后他转身,继续拉着小面包朝前走着。黯也随身拔起长枪,和他并肩而行。

银卷镇不愧为一个有名的旅游小镇,街道两旁净是各种卖纪念品和风味小吃的店铺。镇子的后方是一座高山,许多抱着滑雪工具的男女情侣相互谈笑着走在这条通往滑雪场的街道上。黯扛着枪,在一家小店买了一个雪景玻璃球,饶有兴趣的边走边欣赏,还一边自说自话的聊着天。

“咳,刚开始说的多可怕似的,害得我还以为这次的任务十分危险,十分‘有趣’。弄了半天竟然真的是跑来度假,没劲。”

黯将玻璃球扔上半空,待其落下之时用蚀骨的末端轻轻顶住,有些气闷的道:“古德塞家族的防卫那么严,没想到那位‘发条督军’竟然就是这座旅游小镇的镇长?现在想想真是不划算。如果乖乖留在首都,说不定还会有架打。可现在,咳~~~”

蚀骨轻斜,玻璃球落下,黯顺手抄住球塞进怀里,用枪头轻轻敲了一下旁边的白痴,百无聊赖的说道:“你呢,小白?你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保护公主了?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趁机出来玩一次,轻松一下吧?哈,你的小丫头都已经跑的老远了呢。”

黯说的没错,随着两人的步伐越来越靠近后山的滑雪场,小面包也开始逐渐疯跑起来。她时不时的在这里看看,哪里看看,对店里的任何东西都感到很新鲜。而相比起风吹沙的细雪,这里的雪片又大又厚,真的很适合玩耍。

此刻,日头已经过午。白痴和黯来到雪山脚,望着那些等候坐缆车上山的滑雪客。在观望了片刻之后,他终于呼出一口气,从背包内……拿出那把剪刀,背在身后。

“面包,过来。”

此刻,小面包正双手抱着雪,不断的往天上撒。听到白痴叫,她也是拍了拍手,毫无芥蒂的撒着欢,跑向这里。

可是……真的是教育的问题吗?

就在这个以往毫无警戒心的小丫头张开双手,往这里跑的时候……不经意间,她突然看到了白痴那背在背后的右手。一瞬间,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站住脚步!

“呜……呜…………”

这丫头没有前进,反而站在原地,紧盯着白痴那背在身后的右手,歪着脑袋,眉头紧锁。一副正在思考的模样。对此,暗灭是哈哈大笑了一声,嘲笑白痴的言传身教已经开始作茧自缚。而白痴,则是眉头一紧,再次伸手召唤

“面包…………过·来。”

一字一顿,冰冷犹过周围的冰天雪地。可惜,这一次的小面包非但没有走进去,反而……向后退了一步,双手抱着脑袋,一脸的紧张和戒备。

黯看见白痴身后的剪刀,再看看那边捂着自己一头粉发的小面包,眼珠转了两圈之后,也就明白了什么。她哈哈笑了几声,刚要开口劝说……

“哇!”

突然,小面包大叫一声,转身就跑。白痴的瞳孔瞬间放大,他也不顾什么了,提起剪刀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一场追逐战就这样拉开序幕。小面包捂着脑袋,开始还是在宽阔的雪地上跑。可没两步之后她突然一个转身,钻入那些在滑雪场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白痴带着双手双脚上的锁链当然是立刻赶上,可一来他不想直接冲撞那些游客或者分开他们,二来小面包的身子目前来说实在是太过矮小,在人群中一钻,立刻就没了影了。

黯看着这幕追逐战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她也不阻止,就那么看着。而暗灭见白痴一时半会儿竟然也没抓住这个小丫头,不由得也是嘲笑起来

“有趣,实在是有趣!对危险的警觉度,对周围环境的判断力,对敌我双方优势劣势的权衡和能够有效利用周围环境的行动力。不知不觉,这小丫头已经从你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嘛?哈哈哈!有趣,看来下次你还可以再教她一些东西,让这丫头变成第二个‘白痴’~~~!”

白痴的脚步,站住了。他冷冷的注视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流,右拳慢慢的捏紧。也就是在他注视着这片人潮之时,小面包已经偷偷摸摸的穿过人群,向后望了一眼确定没有“敌情”之后,飞也似的,朝滑雪场边上的木屋跑去。

第五年故事019,夺命狂奔

“呼~~~呼~~~呼~~~”

小面包气喘吁吁的来到木屋旁,转身看着后面,再次确认没有“敌人”。这一刻,她终于放心的拍了拍胸口,小脸上露出舒坦的笑容。

“呜呜~~~呜?”

小木屋内传来些许的嘈杂,在整理好自己的呼吸之后,小面包才注意到这里。看起来,这里似乎是一座小小的餐厅。由于好奇,小面包干脆伸手抓住木屋的窗户跳了起来,用下巴当作支架卡住窗户边缘,看起里面的景色。

不知什么时候,雪已经停了。餐厅里三五成群的滑雪客看到风雪消失之后,开始接二连三的从中走出。很不巧,一个正在收拾东西的酒保冷不丁回头,刚好和窗户外的小面包打了个照面。

“呜哇!”

小面包吓了一跳,双手不由得松开,跌坐在雪地上。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花,此时,那名酒保突然走过来打开窗户,看着下面的小丫头,皱起了眉头:“小丫头?你怎么在这里?你父母呢?”

不得不说,这位酒保的突然冒出再次将这丫头吓了一跳。她颤颤巍巍的退了两步,双手不停的挥着。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

“呜……傻……傻哔……”

这一刻,这名酒保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丫头,你刚才……叫我什么?!”

“傻……傻哔!傻哔!傻哔哔!!!”

小面包不断的摇着头,同时,嘴里不断的说着这些。她越是说,那名酒保的面色就越是难看。终于,他忍无可忍的将手中的抹布一扔,抓着窗户就要跳出来。

“他妈的小婊子!你嘴里放干净一点!!!”

看到对方火气万丈的跳出来,小面包终于害怕,立刻转身,绕着木屋拔腿就跑。在转过一个拐角之后,她哭着,眼睛里含着委屈的泪光,跌跌撞撞的抬起脚,向前稀里糊涂的一踩……

软~~~

“啊呜!!!!!!”

一声凄厉的狗叫,却从她的脚丫子底下,如同火箭一般窜了出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啊!!!”

三秒……

几乎是三秒之后,小面包才意识到自己到底踩到了什么。她定睛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头几乎比自己还要高大的黄色猎狗,再看看自己脚底的那条黄毛大尾巴。她再次思考了3秒之后,才想起来,立刻将脚挪开,同时面对大狗那包含着愤怒与复仇的凶狠眼神,胆怯的向后退去。

“唬……唬……”

“呜……呜呜…………”

实在是……那条大狗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被盯着的小面包浑身几乎僵硬!她一点一点的向后退,脚步大幅度的颤抖。直到……

“吼!汪汪汪汪汪!!!!”

“呜哇!!!”

大狗咆哮,撒开四肢扑来的那一刻,小面包再也忍不住,两道眼泪从眼眶里夺眶而出,撒开双腿,逃了起来。

可怜的一幕再次发生,一个5岁的女孩就这样在滑雪场上被一条黄毛猎狗追得到处跑。就连那酒保也对此看不下去了,几次三番要把那条狗叫回来。可也许是那条狗实在是被踩的狠了,不管怎样就是不肯罢手,咧着那张利嘴不断的扑向在前面边哭边逃的小面包。

“哇!哇!呜呜呜……哇哇!呜呜呜呜…………”

“呜呀!”

突然,一堵肉肉的“墙”出现在逃跑的小面包面前。截至住了她的泪奔。小面包扑通一声坐倒在地,回头一看,那条大黄狗已经张开嘴,露出爪子,狠狠的扑了过来。就在她抱着自己的脑袋缩成一团的时候……

一只手,从那堵肉墙中伸出,以极为迅捷的速度,按住了那条狗的头部……

“小面包?!”

黯的声音从人群那边传来,受到严重惊吓的小丫头抬起头,隔着泪眼模糊的视线看到白痴后,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着朝白痴跑去。接着,一把投入白痴的怀里,拉着他胸口的衣服失声痛哭起来。

“这是你家的孩子?”

一个青年的声音从那边传来。白痴抱着在他怀里痛哭的小面包,缓缓抬起头。映入他眼帘的,是五六个身披白色斗篷,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的行人。说话的那个青年似乎是这群人的首领。他松开按住黄狗头部的手,斗篷下露出的半张脸微微笑着。

“…………………………”

点头。

斗篷下的嘴微微一撇,露出一个十分有趣的笑容,说道:“下次把孩子看好了。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如果你真的爱护自己的家人的话,就把她们好好的给我看紧。”

说完,斗篷人一甩披风,转身离去。其他五六人看了白痴几眼,随后又看了看他身旁的黯之后,也随之紧随他们的头领而去。

“嚯,小镇中的不良集团之一嘛?有意思,看打头的,似乎很强。下次有机会倒是可以和他较量较量。”

黯掂量着肩上的蚀骨,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色彩。可看看一旁的白痴,他却是满脸的警戒,双眼一直目送到对方消失在滑雪场上,才再次低下头,看着怀中受尽委屈的小面包。

(嘿嘿……有趣。真的……很有趣。)

(……………………)

(…………喂,你就不问我觉得什么东西有趣吗?)

(………………………………)

(切,不问就不问,我还不想回答呢!不过有一件事我终于可以确定了。)

(………………………………………………)

(一如既往的D级任务,果然……是.实.至.名.归.啊~~~!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脑海中回荡,漆黑的双瞳依旧没有丝毫的感情波澜。良久之后,这个男孩才慢慢的直起腰,轻轻拭去小面包脸上依旧挂着的泪珠,掺着她的手,朝和那些斗篷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看起来小面包刚才真的是吓得不轻。过了好久,她的面色依旧是苍白的,鼻子依旧是抽泣的。为了缓解一下她的紧张情绪,黯眼珠转了转,笑道:“小丫头,刚才逃避那条大黄狗追的时候跑的还真是快啊!体力不错!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成为一名战士?我可以现在就开始锻炼你,保证把你练的浑身上下都是肌肉,再也不用怕狗追啦!”

只可惜,面对黯的这场不好笑的笑话,小面包压根就笑不出来。她更加紧的拽紧白痴的袖子,那头已经垂到肩膀的粉色头发软软的披着,小身子还在不停的颤抖……

在外面逛了一圈,终于还是得回镇长官邸。问情地址之后白痴和黯回到了这座小镇中最大的建筑物前,出示身份证明之后,士兵放行。

由于今晚公主殿下大驾光临,镇长官邸内弥漫着一层无法向外人倾诉的热闹。那500名守护战士在用一个下午调查了一下银卷镇的守卫和安全之后,也终于将心情放松。其中不少还是那位发条督军的学生,看到久违的老师,自然是要上去亲热一番。

在镇长家的后花园中,早就精心准备好的自助晚会就在这片雪景中缓缓拉开帷幕。美妙的乐队在花园的一角弹奏出动人的乐章,堆砌在餐桌上的各种美味食物也成了人们口中争相称赞的佳品。晚宴的气氛,十分的和谐。

“各位!为我们的公主殿下,干杯!”

主席台上,身为主人的札特端起酒杯高举,向众人祝贺。人群中,一身简约鹅黄色晚礼服的胡桃则是迈着婉转的步伐,向众人缓缓施礼。黯坐在角落里,一手捧着自己的设计图,一边不停的把食物往嘴里塞。即使弄得满脸油腻也不管不问。

美味在前,而且还是自助的。更重要的是,那位札特镇长似乎并没有让那些佣人们在一旁喝西北风的意思。随队而来的仆从们今天也换上了难得的正式服装,不管是借的还是特意买的,无不显得光鲜亮丽,学着那些贵族们,端着个小盘子,在自己喜欢的食物前吃着,谈着,倾听美妙的音乐,享受这快乐的时光。

不过,有一个人,却与这片气氛格格不入……

“呜……呜……”

小面包看着手里的小半块压缩饼干,再看看那边的山珍海味,抬着头,充满渴望的望着白痴。

“不准。不然,剃头。”

没有妥协,没有商量。白痴取出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口,将半块无味而粗糙的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咀嚼后,咽下。

小面包鼓着嘴,有些泪眼朦胧的望着那些玲琅满目的食物。可不管她是如何的嘴馋,面对身后的“压力”,她也只有选择妥协,用凉水就着压缩饼干,吞下肚。

第五年故事020,剿匪开幕

酒过半巡,晚餐的气氛也渐渐的热闹了起来。这时,札特的女儿女婿也一并出场,端着酒杯向众人祝贺。胡桃一边应付着周围人露出官方笑容,一边百无聊赖的看了看那对夫妇。只见那位妻子如今已经是大腹便便,显然,已经有五六个月身孕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装饰,在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个沙漏形状的吊坠。里面的沙不停的漏着。

…………嗯?

胡桃端起酒杯,看着那个沙漏。可由于距离有些远,没有看清。而且那位妻子在出现片刻之后就以身体不适为由退下,更没有前来拜见。不过那个沙漏……里面的沙漏不光的吗……?

就在胡桃思考的时候,又有一些护卫借着酒兴上前来奉承搭讪。不得以,胡桃只能停止脑中的思考,笑着去回应那些护卫的憧憬之意,把沙漏的事情放在一边了。

又过了一会儿

“啊各位,请安静,请静一下。”

随着一个清朗的年轻声音从主席台上扬起,后花园中的众人相继停下讨论,转向主席台。白痴也是略微抬起头,在角落里护着还在含泪咀嚼干巴无味的压缩饼干的小面包,望着台上。

在那里,戴劳·古德塞身着一身轻便的白色西装,扬着他那头潇洒至极,在雪夜下闪闪发光的金发立于众人的视线焦点。他略微清了清喉咙,用一种颇具领导者口吻的声音说道

“各位,我很高兴能够在这里看到诸位。也很高兴能够来我古德塞家族的领地做客。今晚,大家不是上下属的关系,而是一起享用这个夜晚,是我戴劳·古德塞的客人。”

“敬少爷!”

人群中因斯尔顿不失时机的举起装着橘子汁的杯子。其他人闻言,也纷纷举杯。就连胡桃此刻也不得不举起杯子,向着台上的戴劳敬了一下。

戴劳笑着摊开双手,让众人安静。在这种唯他独尊的氛围之中,这位万众瞩目的明日之星向着台下难得露出笑容的银卷镇镇长,札特·古斯诺招了招手,让他上来。

“少爷。”

“古斯诺先生,既然今晚那么高兴,那我们也没必要再隐瞒了。我问你,银卷镇的治安如何?”

众人一愣,谁也不知道这位大少爷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札特更是皱起眉头,对戴劳的这个问题显得既惊讶,又疑惑。

“回少爷,本镇的治安工作…………很好。”

“很好?呵呵,不见得吧。”

戴劳再次冷笑一声,刹那间,札特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眼神看着戴劳。这一刻,白痴看到真切,发条督军的眼神中明显有着些许劝诫的意思。但很可惜,戴劳对此却是视而不见。

“各位!很抱歉,在这里告诉大家这样一个十分不幸的消息。早在两个月前距离银卷镇大约50公里处的一座名叫海鸟港湾的水港城镇在一夜之间被一支近百人的黑龙余孽部队剿灭。全镇上下3000多人在一夜之间全部死于非命,无一幸免。”

“啊!”

人群中发出一阵轻轻的惊呼。这些战士们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现在乍一听,脸上立刻出现惊讶之色。但随后,就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愤慨。

“所以,今次我们来到这里,并不单单是为了保护我们美丽的公主这样一个任务。我们还有剿灭黑龙余孽这种必须完成的任务!所以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我们会以银卷镇为根据地,全方位的搜捕那些胆敢行凶的凶手!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胆敢在雄鹿的境内逞凶,就绝对要付出代价!”

慷慨激昂的演说让台下的众人忍不住欢呼起来。众人纷纷举起酒杯,誓表杀贼决心。对于戴劳的欢呼声更是此起彼伏,接连不绝。

“杀掉黑龙的余孽!为我国的人民报仇!”

“该死的黑龙!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古德塞少爷!我誓死追随您的脚步,冲在杀灭那些劫匪的第一线!”

“古德塞少爷!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出发!!!”

欢呼声雷动,戴劳闭上眼睛,默默享受着这种受众人膜拜的感觉。在这里,他就是当之无愧的主角。他拥有成为主角所应该具备的一切要素!他们全都是用一双看到偶像般的眼神望着他。眼睛里,无一不充满了期待。

“少爷。”

可是,面对众人的欢呼,古斯诺镇长却是阴沉着脸,悄声说道

“您不应该将这件事那么早的说出来。这样……不好。”

“哼,有什么不好的?战斗前激励士气可是最基本的战术。古斯诺先生,我承认您当年是一位很优秀的将领。现在,就请您在我的指挥下,帮助我杀敌吧。”

戴劳压根就没有理会札特的劝说。或者说,他是根本就不屑去听从。他是个天才,无论是战略还是智力,尤其是实力上,都无人能出其右的天才。向来只有天才领导别人,而没有别人领导天才!

这一刻,札特镇长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不说话了。

场上的热闹非凡让胡桃显得十分的不适应。好吧,既然这些热血男儿想要去搏杀,那她这个公主没必要去凑合。趁着他们兴奋的时刻,胡桃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也还真是巧,刚刚钻出来的她立刻就看到了角落里的白痴和小面包。这一刻,她心里那个高兴啊~~~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白痴!你怎么来了啊?!”

胡桃兴高采烈的跑了过去。说真的,在这种周围全是古德塞家族的人的情况下,能够看到白痴对她来说真的好比找到一棵参天大树~~~!而白痴看到她跑过来之后接下去扔出来的一句话,更是让这位公主喜上眉梢。

“……………………来保护你。”

这句话的语气尽管依然冰冷,但听在胡桃耳朵里,却犹如蜜糖一般的甜。这个白痴,平时那么冷冰冰的,其实还是很在乎我的嘛~~~!真是的,想要做我的骑士就直说,干嘛这么遮遮掩掩的?讨~~~厌~~~

怀着心头那不可向人诉说的秘密,胡桃的脸蛋渐渐变红了。她轻轻的推了白痴一把,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裙子。

“啊呜~~傻哔~~”

看到胡桃,小面包那张委屈的脸终于像是找到知音似的笑了起来。她带着还尚存泪滴的脸颊,双手高举,充分将那些压缩饼干和冷水递到胡桃眼前,有意无意的展示着。同时,那双翠色的眼镜还有意无意的瞟向那些玲琅满目的食物。

看着小面包如此可怜的模样,胡桃的母性再次发作。她十分怜悯的摸了摸小面包的头发,抬起头,狠狠的瞪了白痴一眼

“好啊,每次每次你都是这样。就是不肯让小面包吃东西,是不是?”

白痴不作答,只是冷冷的看着胡桃。良久之后,他才冷冷的挤出一句

“可能有毒。”

对于白痴的警惕性,胡桃已经是懒得去辩驳了。她端起旁边桌子上的一杯水果汁,喝了一口,道:“是啊是啊,有毒,别人吃的所有东西都有毒。所有人都在想着法子谋害你,你一不小心就会死于非命。对不对?你很正确,非常正确。咳~~~我突然发现,我连说你都懒的……”

话,说到这里。

眼前的白痴突然捂住喉咙,双眼翻白,抱着小面包,倒地。

就在胡桃对此惊讶的时候,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也从她的脑海中升起……

这是……怎么回事?

在瞬间就变得模糊的视线之中,胡桃只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倒地。

没有疼痛,也没有任何的不适。但就是没有感觉……没有了可以控制身体的感觉。

她倒下了……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前来扶起她。在这个公主那充满惊慌的栗色瞳孔之中,原本慷慨激昂的晚会刹那间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那些人……在哀嚎着。

他们不断的挠着自己的喉咙,口吐白沫的哀嚎着。

他们就好像喝醉了酒,脚步虚浮。一些勉为其难的人扶住了桌子,咬着牙,硬是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而另一些没有东西拉扯的人则和她一样,纷纷倒地。

椅子和桌子,被混乱的人群撞到。

堆了满满一桌的食物,被双眼几乎翻白的人推落。

碟子和酒杯犹如慢镜头一样从桌上摔落,在地上化为一声轻响和数之不尽的碎片。

一分钟……

仅仅是一分钟,整整500多人的筵席,就变成了地狱的开幕演出。

第五年故事021,战场

“呜…………呜…………!”

胡桃挣扎着,尽管她现在浑身乏力,但神智还算是清醒。她惊恐的望向那边的白痴,只见他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但他的右手却是死死捂着怀中小面包的嘴,不让这个已经满眼惊恐的小女孩发出声音。胡桃努力伸出手推了他两下,但是,他就好像已经死了似的,没有半点反映。

“可…………恶………………!”

胡桃转过头,大口的喘息。忽然!一幕奇特的场景映入她的眼帘!现场500多人全都倒着,可唯独那位端着酒杯,一脸严肃的古斯诺镇长依旧站在主席台上!

他的目光,冷静。没有丝毫对眼前这片场景感到惊讶的表现。也仅仅是这样一个眼神,就已经充分说明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呼…………古斯诺………………老师………………!”

一名士兵挣扎着爬上舞台,张开双手,死死拽住他的衣服,竭尽全力的大声喝道

“为什么…………为什么………………!………………老师!!!”

札特淡淡的看着这名自己曾经的学生,手一甩,他就虚弱无力的被甩下台,落在戴劳的眼前。戴劳的面色扭曲,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说不出话来了。

哒哒哒哒……

脚步声急速的从花园外传来,伴随着脚步声传来的,还有许多兵刃出鞘的声音。札特听到这个声音后立刻放下酒杯,从主席台上下来,站在一旁。不消片刻,三十几个披着斗篷的人就出现在这座晚宴上。领头的,是一个约莫二十二、三的年轻男性。这张脸刚一出现,倒地的人群中立刻有人认了出来,大叫道

“是他!我……认得他!原……黑龙骑士……在我的队伍围攻勘萨司湖时……对我们进行偷袭的……黑龙骑士!!!”

“王之剑帝…………盖亚…………坎!!!”

来者身份曝光,诸人立刻惊悚。在攻占黑龙帝国时曾经有这么一支队伍,领头者是一个年轻的黑龙骑士。虽然年轻,但实力却是不同凡响。曾经率领一支200人的队伍冲击雄鹿军5000人的军阵,硬是与雄鹿军纠缠了长达10日之久,为黑龙帝国的平民和军队的及时转移作出了巨大贡献。在那半年的战争之中,雄鹿曾经多方试图劫杀这名黑龙英雄,但却始终失败告终。在黑龙帝国覆灭之后,这名骑士也随之消失无综,仿佛人间蒸发。

而这一刻,这名被雄鹿帝国列入重点通缉对象的黑龙英雄出现在这里,究竟意味着什么?

再苯的人,也能够猜出其中的答案。

“是你……是你!”

同样身为王之武者,戴劳硬是拔出剑,支撑着站了起来。他的脚步发软,好几次都重新摔倒。面对那个黑龙骑士,他恶狠狠的道

“就是你……杀了我属地的小镇…………3000人!”

盖亚没有回答,他原本的年龄并不大,但这大半年的巨变让他的脸上平添了一抹沧桑。他的双手依旧笼罩在斗篷之下。倒是在他身后的那些部署,纷纷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走入倒地的人群之中。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面对惊恐的人群,盖亚低着头,只是默默的,吐出了一个字

“杀。”

刹那间,胡桃出生以来见过的最为血腥的一幕,在她的眼前缓缓拉开序幕。这也是一场“戏剧”。但不同的是,这份戏剧带给她的震撼实在是远远超出了她所能接受的范围。

她只能听着,只能看着。如果说眼前出现的是一场面对面的战斗的话,她可能还不会有这种恐怖的感觉。这一刻,时间的流逝似乎变得缓慢。镜头的切换似乎出现了问题。只有舞台上的这些“演员”还在演绎着最为真实的场面,毫无虚假……

耳边传来的临死惨叫算不算是一种别样的配乐?

如果是的话,那胡桃已经无法用任何形容词,来准确的形容眼前所看到的任何东西了……

……

…………

………………

三十分钟之后,筵席上的嘶鸣慢慢沉寂。

红色的不明液体默默的在那些完全沉默的人体中间流淌,汇聚。这些斗篷人将粘满红色液体的武器擦拭干净,重新收起。默默的,开始搬动那些已经失去生命的肉体。

18岁以上的人,全都死了。

18岁以下的孩子,则还全都活着。

从刚才到现在,戴劳依旧拄着剑,站在刚才所站的地方。他目瞪口呆的看完了刚才的“清场”。原先还在他脚边大声吆喝的守卫此刻已经全都变成了尸体。他呆滞着,视线略显混乱的在盖亚和札特的脸上移动。当这些人“完成”的时候,他终于掩饰不住心中的愤怒,大声喝道

“札特·古斯特!!!我……古德塞家族……待你不薄!”

那位中年镇长默默德抬起头,如鹰一般锐利德眼神从那架薄薄德眼镜片后射出,直视冲他大吼德戴劳。

“是,少爷。的确不薄。直到现在,我也没有任何想要背叛您的意思。”

“那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三个月之前,我就察觉到他们意图进攻而向公爵大人发出求救信。可直到海鸟港湾被屠镇,也没有任何救援。而且,早在您率领队伍前来的一个星期前,银卷镇的守卫力量就已经被他们暗中解决。我现在就连调动一个男仆给我端茶送水,也不可能。而且,就连我的女婿也在一个星期前战死。刚才为了避免你们的怀疑,他们才出一个人扮演我的女婿。”

札特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目无表情的说道。

“简直…………混帐!!!”戴劳对札特的这个回答显然无法满意,他指着满地的尸体,大声道,“我们是什么?你当这里的500人是什么?!根据情报,他们的人甚至还不到100!碰到这种情况,你竟然还帮助他们……给我们下毒???!!!如果……如果你不陷害我们的话,那我们可能……!!!”

“少爷,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有的只有现实。”

札特的说话声依旧冷静,没有丝毫起伏波动

“我并没有太多的信仰。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经历告诉我,只能信奉现实,而不能期待如果。现在,现实就是500人全都死亡,这样证明我的判断正确。至于‘如果会怎样’这种假定,对于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暗处,锁链中的血瞳发出一声冷笑:“呵呵,有趣。人类小子,这个中年人说的话很对我胃口哦~~!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就这位朋友发表一下看法呢?”

对一个已经昏迷的人说话有用吗?当然没用。白痴依旧一动不动的趴着,因为,他已经中毒,而“昏迷”了。

在清理完那些尸体之后,那些斗篷人开始过来押解剩下的孩子。他们很聪明,对于没有任何战斗力的胡桃公主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捆绑,而是先把其他那些有战斗力的孩子率先绑起。菲尔特的大个子成了第一个捆绑的对象,很快,因斯尔顿晔难以幸免,成了又一个粽子。

戴劳看着自己的人接二连三的失去战力,对于眼前的札特和盖亚更是恨之入骨!此时,一名斗篷人上前来想要捆绑他,他哼了一声,硬是抄起剑一扫,逼退对方。

“哦?”

盖亚的兴趣似乎终于上来了一点,望着戴劳。

“卑鄙……卑鄙!什么黑龙骑士,原来就只能用卑鄙来偷袭吗?妈的……你们这些胆小鬼……根本就是些没有尊严,没有骑士精神的懦夫!对于强大的敌人,你们也只感用下毒这种肮脏的手段,难怪黑龙帝国会被我们覆灭,什么样的环境,就会塑造出什么样的军队!”

“臭小子,你!!!”

一名斗篷人无法忍受戴劳的侮蔑,恨不得再次拿起武器。可他刚刚起了杀意,一旁的盖亚却是立刻伸手,制止了他。

“孩子,你说我……卑鄙?”

“哼!不是卑鄙,是什么!!!”戴劳大声喝道。

“那么……”盖亚踏上一步,那双饱经战场磨练的眼镜,居高临下的,直视面前的戴劳,“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率领我这仅存的30人,正面迎战你所率领的500人。这样,我才不卑鄙,才光明磊落?”

刹那间,戴劳被辩驳的哑口无言。

“我是个军人。军人,只以保护自己的战友,和歼灭敌人为己任。”

说完,盖亚转身离开。剩下的黑龙战士再次涌上,欲待将戴劳捆住。

可是……

“不…………我不能就这样被擒………………我是骄傲的…………”

“古德塞家族成员!!!”

忽然,戴劳再次拔起剑,逼退两边的敌人。他身为贵族,身为年轻一代中最强者的名号,自尊不允许他不战而降,更不允许他成为别人的阶下囚!他是王之武者,身为最强的王之武者……就绝对不能忍受这种屈辱!!!

第五年故事022,王之武者

“盖亚……我要杀了你!!”

骑士剑拉起,戴劳大喝着,挺着剑直接冲向盖亚。可已经中毒的他究竟还能干什么?不等靠近对方,他就已经力竭跌倒,摔在地上。血水,溅了他一脸。

在后面看到的胡桃对于眼前的这一幕却是心急如焚。没错,她的确很讨厌这个伪君子。但眼下生死悠关,戴劳却是眼下唯一能够站出来抵抗的人。这种时候,如果能够多一份战力……那该多好?

战力……战力?!

挣扎着,胡桃再次用力推了推“昏迷”的白痴。在他身下的小面包用一双惊恐的眼镜看着胡桃,嘴巴依旧被紧捂,无法出声。

“(小声)白痴……白痴……!我……知道你没有中毒!起来……帮忙……帮忙啊……!!!”

没有反应……

在已经被寒冷的天候冻成地毯的血水之上,那个白痴依旧一动不动的,“昏迷”中。

胡桃看不管怎么推也没有反映,不由得更加急了。她回过头,只见那边的盖亚低头望着血冰上的戴劳,似乎在想着什么。片刻之后,他从斗篷下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捏着戴劳的下巴给他喂了下去。

“你……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

盖亚退后两步,动作缓慢的解开斗篷,交到一名黑龙战士的手中。在他的腰间系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在周围其他人的良好武器的衬托下,显得十分的诡异。

“解药。既然你这么想打,那我给你一次机会。”

戴劳捂着嘴,渐渐的,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接受大脑的控制。当他拄着剑缓缓站起来的时候,面前的盖亚依旧背着双手,目光凄厉。

“听说,你是王之武者?既然这样,我也是王之武者。公平,正好。但由于我比你大上7岁左右,所以我让你七剑。七剑之内我决不还手。只要你能够伤到我或是逼我使出‘剑技’,就算我输。你可以带着你的人,安全的离开。当然,也包括公主。”

已经被捆的严严实实的孩子一听这样的条件,立刻双眼放光!他们开始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戴劳,一些人甚至已经开始助威起来!可是,他们没有看到。在他们身后的那些黑龙战士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担忧,或是紧张……

很快,戴劳的身体恢复如初。他捏了捏拳头,等到确定力量复苏之后心中大喜,立刻举起剑,凝神对敌。而盖亚也是缓缓拔出腰间的那柄锈剑,淡然的看着眼前这个向自己举剑的孩子。

“啐……王之剑帝?”

戴劳暗暗哼了一声,以极快的速度冲上前,当头就是一劈!盖亚单手举起锈剑搁挡,双剑相撞,盖亚甚至被逼退两步。

“我要让你知道,在我戴劳.古德塞的剑面前,没有一个人能够称自己为剑帝!!!”

战斗,瞬间拉开。

盖亚和戴劳两位王者就在血色的白地毯上,展开一场厮杀。戴劳的攻击异常凶猛,和以往的华丽淡雅丝毫不符。在试着攻击了两剑之后,他终于确定盖亚的确不会反击,立刻抛弃了所有的防御剑法,招招直取盖亚的各处要害。而盖亚也是显得左右难挡,几次都是在最后的关头,才险险避过骑士剑刃。

七剑,开头的四剑,戴劳已经占尽上风。他越发得意,手中的攻势再加。一旁观看的其他孩子也全都是欢呼起来,如果不是手脚麻木的话,恐怕他们就要立刻鼓掌了!

胡桃在一旁看得也是高兴。她不懂战斗,但是现在傻瓜也能看出来戴劳占尽优势。她急忙推了推依旧昏迷的白痴,小声道:“看啊看啊!他……他可能会赢,会赢啊!”

白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不过现在,胡桃也不担心了。戴劳讨厌归讨厌,但没有人能够否认他天才的实力。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恐怕就只有那个盖亚吃败仗之后的食言了吧。

“上啊!戴劳少爷!”

菲尔特兴奋的大叫起来。也正是这时,盖亚的七剑让完。

“让步结束,我来了。”

擦着险险中招的骑士剑,锈剑第一次主动迎击。众人原本还吸了一口冷气,但很快他们就发现,盖亚的所谓剑招竟然是如此的简陋。戴劳轻松避开之后,转了个身,从他的侧面再次发动攻击。

十招,十五招,二十招……

戴劳的表情,从刚开始的严肃,转为轻松。

三十招,四十招,五十招……

他的表情,从轻松转为轻蔑。

六十招,七十招,八十招……

伴随着略微开始急促的呼吸,轻蔑,满满化成了惊讶。

九十招,九十五招………………

百……

惊讶,在寒冷的冬之小镇中,变成了最为深沉的恐惧。

“打够了吗?”

锈剑,极为轻松的一甩。没有过多的花巧,也没有什么看起来很强的气场。仅仅是这么一击,就直接抵住了戴劳的喉咙。

急促的呼吸让戴劳的胸部大幅度的起伏,他的眼神开始散乱,望着那柄顶着自己喉咙的剑。三秒之后,他猛地大喝一声,打开锈剑,再次扑上。

当!噗。

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盖亚的一个缓缓转身,锈剑就已经无情的击中他的背脊。沉重的力量将戴劳打的扑倒在雪地上。

“原来如此。这就是雄鹿帝国中,下一代最强者的实力?”

再次被侮辱,戴劳吐出嘴里的雪,咆哮着,拿起剑转身再战!可还不等他转身,一股冰凉的感觉,猛地穿过他的肩胛骨,进入他的心脏。

“呜哇啊!!!”

锈剑,穿透了戴劳的肩膀。炙热的鲜血顺着锈剑飞散而出。从未受过如此重伤的戴劳大声惨叫着,他痛得松开右手的骑士剑,拼命的捂着自己肩膀的伤口。

“这,就是吞并了我的祖国的……下一代?”

布满肌肉的手臂捏着锈剑,缓缓抬起。戴劳的肩膀被锈剑带着,也被一点一点的抬至半空。

“王之武者……在雄鹿帝国内,就是这样的一种水平吗?懦弱到一旦受伤……就连护身的剑,都会扔去吗?”

戴劳的身体被挑至半空。锈剑摩擦着骨头的声音混合着血水的流淌,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发出疼痛的叫声。这一刻,刚才那些还在叫嚣的孩子已经闭上了嘴,每一个都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出现的情景。

“戴劳.古德塞。”

冰冷的声音穿透着那个年轻骑士的大脑。

“你,实在是太弱了。”

骨头与铁器摩擦的声音,撕裂着这名明日之星的自信,将他的尊严完全的摧毁,击碎。

“从今以后,不准你再称自己为王之武者。因为,你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在侮辱‘王之武技’。”

“啊!!!”

随着锈剑一甩,戴劳犹如一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旁跌去。肩膀的伤痛让他在着地之后还不停的打滚,从未承受过如此痛苦的他捂着肩膀,嘴里的撕喊从未停止。

他是天才……

可现在,这个天才却是倒在雪地之中,比一块烂泥还要不如,还要屈辱……

盖亚甩去锈剑上的血水,收剑入鞘。黑龙战士随之拿着粗大的绳子走上,意图将他绑起来。盖亚接过斗篷,穿上……

“嗯?”

突然,花园的角落里窜出一窜白色的烟雾!这阵烟雾来的如此之快,短短5秒间,小半个花园立刻笼罩在浓浓的薄物之中!

“怎么了?呜!”

一名黑龙战士才刚刚发出一声询问,凭着本能迅速闪躲,一柄长枪就从他的肩头险险擦肩而过。长枪收回,握着火焰枪的红发少女大喝一声:“雄鹿的战士……可不止古德塞家族!!!”

爆喝声完,黯拉开长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站在后面的盖亚。火焰枪在冰冷的雪地中掠过一抹浓重的热情色彩,直刺目标!

吱啦!

但,盖亚却绝没有那么好易于。锈剑只是略微一搁,避开长枪后的剑刃直接指向黯的喉咙。生死关头,黯的瞳孔放大,她咬着牙急速止步,转身,锈剑险险掠过她的颈部,拉出一条血口。

“中了毒,竟然还能够拥有如此的战斗力?…………你,是狂之武者?”

黯迅速后退了两步,她拄着长枪,拉开架势。以一人之力立于黑龙战士之中,傲然面对盖亚,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她甚至都没有去捂自己颈部的伤势,嘴角……反而带着笑。

“嘿嘿……你说,我能够……支持多少时间?”

盖亚将锈剑一甩,血线在空中划出弧线。他冷冷看着面前这个还未成年的小女孩,看着她嘴角的那抹狂傲笑容……

“一分钟。即使你是用狂之武技将毒性暂时压制,一分钟也是极限。现在,也许你还剩40秒。”

第五年故事023,雪山之巅

40秒?

呵……仅仅一个接触,黯就已经能够感觉出面前这个人的实力远远高于自己。她有预感,当那把锈剑洞穿自己这个狂跳的心脏之前……

是否……

能撑过这40秒?

白色的浓雾在弥漫,盖亚望着眼前这个女孩,再看看那片笼罩的白雾。可是突然,他反而将剑插回鞘内,一个闪身冲向浓雾!黯一惊,刚想出手回防,周围的黑龙战士已经纷纷涌上,就连那位札特镇长都亲自走入场内,拾起一把大刀,直接拦在黯的身前。

“站住!”

呼的一声,盖亚的身影消失在白雾之内。黯捂着心脏踏出一步,可是这一步就犹如开动了某种开关一般,刹那间,其余的黑龙战士全都涌了上来,冰冷的武器,全都迎向这个只有不到30秒活动时间的少女……

“呼…………呼………………”

平稳而缓慢的呼吸,从白痴的嘴中呼出。

此刻的他,正在奔跑着。这种在疾奔中还能够保持呼吸顺畅的能力其实并不罕见,没什么可夸耀的。

可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够看清楚,他正在以背上绑着一个小女孩,双手中横抱着一位公主,双手双脚全都被锁链紧紧捆缚的姿态奔走的话,究竟会多么的惊讶呢?

十分钟……

他已经足足奔跑了十分钟。

此刻,他正在往银卷镇的那座雪山上奔跑,行走的路线并不是游客们云集的登山路线,而是另一条铺满积雪,道路崎岖的小路。在他的左边是峭壁,右边是悬崖。脚底的积雪随着他的每一个脚步都在颤抖,似乎随时都会坍塌,落入下方的万丈深渊。

“呜……呜……!”

小面包害怕的紧紧抱住白痴的脖子,闭着眼,不敢看。胡桃的手脚麻木,可也不敢去看脚边的深渊。她害怕自己一出声会打搅白痴的平衡,所以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紧咬嘴唇,努力忍耐。

半个小时之后,白痴终于沿着这条小路爬上雪山的半腰。转了个弯之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小块较为平坦的雪地。山风呼啸着,夹带着飞雪打在人的脸上,犹如刀割一般的疼痛。白痴站在这个小平台上,深深的吸了口气后,将胡桃放下。

“白痴!你……你说他们……会怎么样?他们……不会死吧?”

联想起刚才的情况,胡桃依旧害怕的面色发白。不管戴劳是不是讨人厌,但这改变不了他是自己的臣民这个事实。说真的,眼看自己的臣民深陷敌阵而自己逃脱,胡桃的心里真的很不好受。

白痴没有回答胡桃的提问。此时,山上的风雪很大,天空被乌云遮掩,看不清东南西北。他将背后的小面包挪到身前用布条绑住,再拉过背包,从中取出一个简易的测量仪器确定方位。随后,他又取出之前在滑雪场附近拿的山峦地图,仔细辨认自己目前所在的方位。

山上,很冷。

寂静无声,只剩下那些凝聚的结晶体砸在人脸上的声响在回荡。这种寒冷足以让人冷静,也足以致人于死地……

“………………对不起………………”

半响,躺在地上的胡桃突然开口。白痴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继续看着地图。

“对不起……白痴……我不该……不该说你太没有常识……你是对的……呜呜……如果……如果我早一点听你的话的话……呜呜呜……如果……我更加警觉一点的话…………呜……他们……那些人…………就不会…………”

联想起那500人生生的在自己面前惨死,胡桃的心,痛的如同刀绞。虽然这次的行动总指挥是戴劳,但她身为公主,在如今这种非常时态其实就是一位领导者。她大意了……对于自己平时总是责怪的白痴,总是笑他的理论太过扭曲。可事实恰恰证明了,他的行动才是正确的。

才是刚才那包括自己的500多人中……唯一一个,正确的做法……

对死者缅怀的泪水不经意间从她的眼角滚落,仔细想一下,那些士兵中哪一个没有家人?可是现在,他们却全都变成了一具具冷冰冰的尸体。这一切,全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不够警觉,太过天真,没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皇族……所造成的错误……

白痴的视线,再一次的从地图上挪开。比暴风雪还要冰冷的黑瞳凝视着胡桃那张泪眼朦胧的脸,停留片刻。

接着,他缓缓的将地图塞入背包,从中取出一条小毛毯,盖住怀中有些冻得瑟瑟发抖的小面包,并将其再次转向自己的背部。

随后,他的双手按在手脚的锁链之上,伴随着啪啪啪啪四声轻响,沉重的束缚落下,陷入深深的积雪。

他,站了起来。右臂微微一甩,漆黑色的匕首已经被他握在手中。伴随着一阵长长的深呼吸之后,他转过身,静静的……静静的……

望着雪山之上,十步开外,一个手持锈剑的男子。

“你…………你………………!”

胡桃也看到了来者,望着那张略带沧桑的脸,这位小公主立刻想到了刚才他毫不犹豫的就下手屠杀500人的残忍!由于太过害怕,再加上时间长了药性减缓,她竟然伸出双手在雪地上爬了起来,直到爬到白痴的背后,惊恐者。

风雪,吹着……

寒冷,肆虐着……

沧桑的眼睛和冰冷的瞳孔对视着……

就在这巅峰的雪山之上,两人一动不动,长久的,凝视着对方。

“呼……………………”

白色的浓雾,从盖亚的嘴角溢出。这位王之剑帝缓缓踏上一步,伸出没有握剑的左手,嘴角,露出微笑:“过来吧。只要你们乖乖的,我不会伤害你们。”

白痴没有回答。漆黑的视线穿过漫天的暴风雪,准确的观察着盖亚所作出的任何一个动作。他弯下腰,护住身后的胡桃,握着匕首的右手藏在身后,原本聚精会神的双眼开始慢慢的散开,里面的瞳孔变得虚无而空洞。

盖亚的手,就这么伸着。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的这么伸着。

五分钟之后,这只手终于缩了回来。他嘴角的笑容也被一抹苦笑所取代。但在苦笑之后,他深深的叹了口气,面色,变得凝重。

“我知道你。”

锈剑向前,指地。

“去年的雄鹿外交团中,和蛮骨那小子打开场战的,就是你。我没有去观战,但带着一个小女孩的仆人和蛮骨那个小天才打,而且那小子还在开场后瞬间心脏爆裂死亡,这一点已经足够让你扬名了。”

在白色的黑暗之中,盖亚的面部变得略显模糊。唯一还能看清的,似乎就只有他嘴角上的那抹淡淡微笑,和右手上那把指着地面的剑。

“后来,我见过你。在公主被挟持的那个时候,我在队伍中见过你。不过当时我并没有多么在意,再加上后来我的国家被你的雄鹿所覆灭,让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去猜测。”

锈剑,慢慢开始放出金黄色的光芒。附着在表面上的那些锈迹开始缓缓脱落,一些从未见过的文字,开始在剑身上显示出来。

“不过,今天再次看到你之后,我了解了。”

望着那把剑,胡桃的表情渐渐变得惊讶起来。在她的惊讶中,锈迹继续脱落,金黄色的光芒继续越来越闪耀。而盖亚嘴角的笑容,也化为真正的严肃

“对于一个此时此刻,还能站在我面前的人,我绝不能把他当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现在,我承认你是我的对手。既然我已经将你当成对手,那我也不能用对待孩子的方式,来对待你了。”

指着地面的“锈剑”,瞬间发出万丈光芒!那些飞雪仿佛也被这股光芒震慑,在极短的时间内被震开!

“我会用我的‘剑技’,来杀了你。”

极短的时间内,白痴眼前的白色黑暗被一阵金黄色的光芒所驱散。在他那双原本空洞无物的双瞳中猛然出现了一把剑的倒影。这个倒影来到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如此的狠辣!那实在是太快,即使白痴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侧身,黄金剑也是在瞬间洞穿了他的肩胛骨,擦着他身后的小面包,前入后出。

“小心!那把剑……那是黑龙帝国珍藏的精意级别的武器!教廷圣剑梵蒂冈!!!”

一剑之后的刹那,胡桃如是说。

“……………………………………殇……………………?!”

一剑之后的刹那,白痴咬着牙,脑海中,如是说……

第五年故事024,六剑王者黄金VS暗魔无心

风雪冰天,刚刚从体内溅出的血水还不等落地就变成块块的红色冰粒,洒在地上。白痴顾不得伤口的扩大,第一时间后退,让自己的身体与那把金黄色的剑分离。伴随着滚热的鲜血几秒钟之内就凝固,他捂着伤口,大口的喘息着后退,双眼,直视对方。

“哈哈哈!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想不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竟然还会有人使用这套剑法?喂,你感觉怎么样?被自己最熟悉的招式击杀的感觉,是不是很兴奋?很有趣?”

………………有趣?

不。

死亡,从来都不会让人感到有趣。

尤其是在他才刚刚抬起头,就看到一道金色的光芒贯穿眼前的暴风雪,扑向自己的时候,在自己紧急中举起剑想要格挡,但金色的光芒却突然消失,脑后,却传来一声低沉的虫鸣之声的时候……

这件事,就绝对不可能有趣。

“咕呜!”

背后是小面包,白痴立刻转身,凭借着对虫鸣之剑的熟悉,将暗灭摆在了最为适合的位置。只听到“吱啦”一声响,他的脖子上掠过一抹冰凉。紧接着,巨大的撞击力也将他的身子撞飞,犹如一根无依无靠的树枝一般跌进雪堆中。

“啊!白痴!白痴!”

刚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快,快的胡桃根本就没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仿佛一个眨眼之后,白痴就被击飞。看着那飞舞起来的雪片,胡桃紧张的大声叫了起来。

盖亚没有追击。他甚至也没有去理会旁边惊慌失措的胡桃。此时此刻,他的眼神却是无比的锐利,黄金剑上的鲜血在剑体上镌刻的文字中缓缓滑过,直到离开剑体之后,才冻成一颗血珠。

他在等……

等雪堆中的那个孩子重新站起来。

区区的两剑,就已经让他发现了一件以前从未有发生过的事。

自己的剑技手下向来没有活口。可是这个孩子……竟然连续两次躲过了自己的杀招。

从以前开始,还从来没有一把剑能够在正面交锋时不被唤醒真正形态的梵蒂冈斩断,可这个孩子手中握着的那把匕首却是硬生生的挡住了自己手上这把精意级别的武器。

没错……

他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误。

雄鹿帝国下一代中真正的高手,绝不是那个什么挂着天才之名的戴劳·古德塞。

而是眼前这个依旧埋在雪堆底下,隐隐中却能带给自己如此强大的压迫感的这个孩子!

“唰唰”

黄金之剑在空中连甩两次,在抖去剑上所有的血水之后,盖亚再次剑尖指地,保持住这种万分“熟悉”的姿势。

他等着……

现在,他知道自己应该忘掉对方只是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孩子。而应该用最强的姿态,来对付眼前的

敌人!

…………………………噗!

突然,一个什么东西从雪堆中飞出!盖亚的视线略微抬起,看着那东西飞向依旧慌张不已的胡桃。可当胡桃抱住那个“东西”的时候,原本极为安静的雪堆却是突然间爆开!苍白的结晶体在刹那间变成了黑色,在那如同噩梦般扑来的黑暗暴风雪之中,一个人,握着一柄剑,用刚才盖亚所使出的同一招剑法,刺出!

(六·剑?!)

惊讶,如今也只能埋在心底。因为在六剑之首的面前,你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说话。望着那完成度几乎和自己不相上下的殇之剑,盖亚甚至连思考都有些无法赶急,手中的梵蒂冈也是本能的使出殇之剑,带着暴风雪,直刺而去!

噌!

白色的暴风雪与黑色的暴风雪在这山峦之上碰撞。剑尖对剑尖,撞击的那一刻,黑白晶体纷纷震散,露出双方的身形。几乎就是同一时刻,两人同时转身,在弹指之间已经互相交换位置,背对对方。一黑一黄两条影子拉出两声相似的鸣叫,再次撞击到了一起。

“啊!!!”

虫鸣之剑共鸣所发出的震响让胡桃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在她怀中的小面包也是不由得拉起她脖子上的围巾,捂着自己的双耳。可放眼望去,位于共鸣中心的两人却没有丝毫被噪音侵蚀的迹象。

不过,这看似不相上下的两剑,却依旧分出了胜负。短暂的接触之后,白痴率先被震开。他抓着地面,足足退后了三米的距离。可就在盖亚想要乘胜追击之时,白痴右臂上的锁链却是突然间腾空而起,一条尖锐的锁链插入臂弯。伴随着他那沉寂的右眼刹那间化为猩红,黑色的剑刃再一次的卷起漫天黑色风雪,轰向盖亚。

(好可怕的六剑……好可怕的殇……好可怕的……恶魔感觉!)

胡桃的视线中,白痴的身体犹如人间蒸发一般的消失了。

但在盖亚的眼中,猩红色的右眼却是带着致命的威胁!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同样的力量硬碰,而是拉起梵蒂冈,锐利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扑来的男孩。待到他冲至面前,黑色的剑刃几乎已经抵在他的咽喉上之时……转身!

殇之剑落空,黑色的暴雪扑向无边无际的天空。白痴的脚步停顿,动作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陷入殇独有的硬直状态。同样身为六剑的使用者,盖亚怎么会放过如此绝妙的良机?黄金之剑已经拉出,从上而下的……

(从上而下?…………虫鸣的…………变招?!)

“呲!”

白痴没有停步,而是继续前冲。但伴随着声音响起,伴随着背脊上的一阵冰凉,伴随着那些从自己背后飞来的雪花变成了红色。白痴知道,自己,已经身受重伤。

“咕呜……!人类小子,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你用了我的力量再配合上这该死的六剑,你依然会被那个人类逼着打?为什么……为什么???!!!”

很难得……非常难得,这把魔剑会在白痴受到如此的重伤之后,没有继续调侃。是不是此刻的战况发展也的确出乎了它的意料?没有平分秋色,自己的这个宿主,眼下甚至连自保……都变得有些困难?

“六剑……唬…………六剑!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剑法?!人类小子,我要你立刻给我杀了那个家伙!第一狱如果不行的话,那就第二狱!第二狱如果也不行的话,就算是让你爆体而亡,我也要你把你逼上第三狱!!!”

伴随着那些飞散的血晶,剑柄上的赤红瞳孔逐渐开始疯狂起来。它并没有忘记自己之前曾经说过“想要会会六剑传人”这种话。可正是因为记得,所以,它才会觉得眼前的事情,渐渐变得不那么“有趣”起来。

“呼………………吸………………”

深呼吸,背上的伤口,在黑暗的暴风雪下迅速冻结。

白痴站住脚步,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痛苦,也没有伤感。除了那只猩红色的右眼之外,他的双眼依旧呈现出空洞与虚无。面对这样的白痴,刚才一瞬间占据上风的盖亚不由得也是暗暗吃了一惊。右手的梵蒂冈紧握,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和“老师”之外……竟然还有第三人……会使用六剑?!)

剑尖指地,殇之剑已经蓄势待发。盖亚的眼神尽数凝视着眼前的敌人,盯着那只血红色的瞳孔。在距离两人十步开外的胡桃也是紧紧抱着小面包,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看着眼前这片暂时停滞的战斗。

呼…………

吸…………

呼…………

吸……………………

……………………呼……………………

眼前的景色,再次让盖亚的眼神渐渐变得惊讶。他望着眼前这个已经身中两剑,严重失血,应该已经身负重伤的男孩。如果说对于他在中了这两剑之后依旧没有倒下去这一点,他只会感到小小的钦佩的话……

那这些开始在空中缓缓漂浮的黑色锁链……又代表什么呢?

又是一根黑色锁链,锐利的肩头直接刺入白痴的肩膀。锁链盘绕,紧紧勒住他的整条胳膊。

人类的手指开始退化,那布满老茧的手掌渐渐被一只黑色的恶魔之爪所取代。围绕在那个男孩身边的黑色晶体仿佛开始惧怕起了什么似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逼退!

骤然而起的气圈在这巅峰上猛地扩散,胡桃一下子没有站住,跌倒在地。盖亚站稳,握着梵蒂冈的右手不由得再次紧了紧。当他再次抬起头之时……

一只线形的红色瞳孔,用一种紧盯着猎物的眼神,死死地……

盯住了他。

咻!

“呜?呜!”

凭借着军人的反应,盖亚本能的侧身。只见一条黑影从他的胸前掠过,似乎没有击中,但当他极为勉强的退开三步之后,他胸前的衣襟却是悄然裂开,一条血痕慢慢的出现在他的肌肤之上,接着,爆裂!

“咕呜………………!”

疼痛感,在这个时候才抵达盖亚的脑海。但他没有去捂胸前的伤口,因为他已经十分清楚的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很快,黑色的影子再次带着一抹猩红的瞳孔扑来,盖亚深深的吸了口气,闭上双眼……

睁开!

……

…………

………………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时之间,白痴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剑即将插进对方的心脏的那一刻,原本站着不动的盖亚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赫然是一股…………

风·暴?

第五年故事025,潘多拉之盒

“呜!!!”

鲜血,再次从体内飞出,变成红色的晶体洒落。

白痴急退。他带着满身的伤口,急速后退,甚至退到了胡桃与小面包的身前。

刚才发生了什么?

胡桃不知道。害怕的瑟瑟发抖的小面包也不知道。

但白痴知道……

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股风暴。

那股他苦练了那么久,都没有能够完成的风暴!

山上的寒风依旧在刮,整座天空的雪花仿佛都在这一刻落了下来。白痴的身上布满了难以计数的伤口,不过这些伤口并不深。比起自己肩头和背上的两道伤口简直是小儿科。另外,他在确定了自己还活着这件事之后,也顺带确定了一件事

盖亚的夏岚……也是未完式。

思考结束,抬起头。一闪即逝的思考过后,白痴终于再次扬起了信心。此刻,盖亚已经挺着剑再次冲了过来。白痴随手甩开胡桃上前的搀扶,也是举起暗灭冲了上去!不过这一次和之前不同,他在冲到一半的时候并没有像盖亚的殇之剑那样抬手,而是将剑,直接夹在了自己的腋下……

盖亚的瞳孔,瞬间被漆黑的剑芒冲至扩散。没有止步的他就这样直接冲入那片黑暗风暴之中!

赢了……

终于赢了。

此时此刻,白痴终于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敌人死了……

只要敌人死去,那就代表他还能活着。下水道的老鼠,还能继续的……

“你……”

活着!!!

“就那么喜欢打开……罪恶之盒吗?”

猩红的右眼和漆黑的左眼,在这一战中第一次产生了一抹感情。那是……诧异。

“既然你那么随意的就使出夏岚,那我不妨就让你看看,真正完成式的……”

“夏·岚。”

锐利的眼神,从那渐渐散去的黑色风暴中漏出。伴随着第三剑结束时的僵直的,就是身体被十数剑穿过所产生的迫退感。

刹那……

真的仅仅只是刹那。

刹那间,白痴的身体后退,他的肺叶,脾脏,肠胃,四肢全被剑刃穿过,在后退的同时于空中拉出十数条血线。在他那空洞无神的眼睛里,倒映着的,却是盖亚那略带怨恨的眼神……

“啊!”

碰!

白痴被击飞的速度实在太快,胡桃还来不及闪避就被迎头撞上。这还不止,三人继续被撞飞,撞飞。直到……

“啊!糟糕!”

掠出悬崖。

布满怨恨的眼神在看到白痴、胡桃、小面包三人即将坠崖的那一刻被收起,盖亚一个箭步冲上前,凭借着殇的速度跳出悬崖,反手一甩,梵蒂冈插入积雪皑皑的崖边,伸出手,抓向三人……

“抓住我的手!!!”

“呜哇哇哇~~~~~!”

可惜,急速下坠的三人早已离远,压根就不可能去抓住盖亚的手。但就在这一刻,全身已经伤至不能再伤的白痴突然抓住小面包,将她猛地往上一扔!盖亚看的准确,一把抓住小面包的衣服。也不知是不是力量过猛,悬崖上的积雪开始松动。盖亚急忙一个翻身跳上崖。等到那些积雪掉落,他抱着已经吓昏过去的小面包冲到崖边看时……

下面,已经没有了那两个孩子的身影了。

咯啦……

咯啦……咯啦……

小石子从旁边滚落,击打着偶尔凸起的岩壁,落入下方漆黑不见五指的深渊。

雪,依旧在这里飘着。

即使这里已经是一个漆黑的峡谷,也依然能够感觉到那些冰冷触碰在肌肤上的感觉。

被冻的比钢铁还坚硬的悬崖上,一道长达三十多米的可怖口子贯穿而下。

口子的末端,插着一把漆黑的剑刃。把手上的血瞳已经闭上,可紧握着这把剑的手,却是死死抓着,没有放开。

“呼………………呼………………呼………………”

沉重的呼吸,慢慢的从白痴口中呼出。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全都冻住了。只要动一下,就能感觉到伤口中发出来的咯啦咯啦的声音。然后,溢出一点血,血再次冻住。

他右眼中的猩红有些闪烁,时明时暗,看起来,第二狱的力量显然也已经快要到头。在他的背后,是紧紧抱着他的胡桃,害怕的她依旧闭着眼睛,连看一下,都不敢。

距离崖顶有多少米?

白痴不知道。

但有件事他很清楚

要想活下去,那就必须,从这里出去。

“呼……………………”

略微休息了片刻之后,白痴终于动了起来。他挪动着发出格拉格拉作响的手,抓住岩壁上凸起的地方。慢慢的,向上爬。

没有人知道他现在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拖着这种几乎只有心脏还没有被洞穿的身体,背着一个大活人,在这种垂直的峭壁上攀爬究竟是一种怎样的体会?

他的表情依旧淡漠,依旧冰冷。似乎依旧没有任何的感觉。可是趴在他身后的胡桃,却从他的动作中感觉出了些许不对劲。

他……爬的很急。速度,越来越快。

这不像是白痴的为人,以往的他始终都是谋定而后动,可是现在,他的攀爬速度甚至快的让人感觉不出他是个受伤的人!他就这么急着想要从这里出去吗?还是说,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受多少伤,那些全都是皮外伤而已?

“白…………痴?”

胡桃试探性的问了一下。但白痴没有回答。他抓着岩壁,将暗灭插入冰冻疆土,爬上,再插。随着他右眼中的猩红越来越暗,他攀爬的速度,反而是越来越快。

终于

“呼。”

临近一个较低的悬崖,白痴猛地踩住岩壁,用力一踏!他整个人如同那些雪片一般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他右眼的猩红终于完全消失,右手恢复成人类手臂,暗灭也在锁链的格拉格拉声中缩入右腕。

噗通一声,再也没有了力量支撑的白痴就这么扑到在雪地之中,一时间,再也没有了动静。

这里虽然不像刚才战斗的半山腰那么高,但也是风雪依旧。胡桃从白痴背上爬了下来,看到一动不动的陷在雪地里的白痴,心不由得沉了一下。她左右望望,映入眼帘的除了一望无际的飞雪,就是陡峭的高山。此时此刻,也只有自己,和这个一动不动的男孩,还在这半山腰之上……

“呜……白……白痴?”

轻轻碰了一下,男孩没有动。

突然间,胡桃开始害怕起来。她蹲下身,嘴里大声喊道:“白痴!白痴!你……你可别死啊!你不会死的!你……你是不会死的!告诉我,告诉我你不会这么简单就死掉的,快点告诉我啊!”

胡桃伸出手,想要去拉白痴的胳膊。可当她的手刚刚触碰到那只冰冷的手臂之时,刚刚还一动不动的男孩突然间动了起来!

这一动,把胡桃给吓了一跳。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一点一点站起来的男孩。他的瞳孔中依旧没有任何的焦距,看起来依旧处于那种失神状态。伤痕累累的他没有去理会身后的胡桃,而是缓缓的迈出脚步,向前……踏出。

胡桃愣愣的看着白痴就这么向前走,刚开始,她还没想到什么。可当她看清白痴那只紧紧捏住的右拳之后,她终于知道,这个男孩现在想去哪里,想要去干什么了。

“不可以!白痴,你……你不能去找他!再去的话,他真的会杀了你的!”

“………………………………”

如同往日的冷漠,白痴甚至连些许的停顿都没有,继续迈着沉重的步伐,带着身上那些一动就会咯啦咯啦破碎的伤口,朝前走着。

此刻,暴风雪变得更加猛烈了。十步之外,全都是一片花白。

胡桃咬着下嘴唇,刚刚经过的几个小时简直可以说是她这一生中经历过的最残酷的环境。属下的惨死,部下的背叛,自身的落难。甚至连以往全都战无不胜的白痴,也在刚才的那一战中……

完败。

这位公主咬着牙……她知道,如果这个时候白痴走了,那自己就真的孤零零的一个了。而他这一次去,就必定没可能再活着回来!虽然她也很担心小面包的状况,但她……

也更担心,白痴的状况。

“不准去!!!”

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胡桃大喊一声,上前用力扑向白痴。她知道自己的实力,更知道在这个男孩面前,自己的力量简直就不值一晒。所以,她用了全力。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白痴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被她扑倒,身子,再次陷入雪地之中。

“呜…………你看到没有?你现在连我都打不过,再去,是去找死!”

胡桃死死压着白痴,看到他背上那条已经被冰封的恐怖伤口,她害怕的别过头,大声道。

“…………………………”

没有回答。

但……一只抬起的手臂,却代表了这个男孩的回答。

他的双手向前,不断的刨着。刨开积雪,让身子一点,一点的前进。不管有多么的慢,他还是想要前进,想要……

去夺回自己……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东西!

第五年故事026,洞窟避难

胡桃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白痴心里在想什么?他如此执着的想要前去的地方是哪里,她又怎么想不出来?不过,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即使不是以朋友的身份,她也要以公主的身份,来阻止这个男孩。

“白痴,对不起!”

胡桃俯身,拉住白痴那两支不断向前刨的手,扭过来,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绑住。绑定之后,这个纤弱的少女咬了咬牙,硬是将身高已经比她高半个头的白痴抬了起来,扛在肩上。喘息着,朝反方向走去。

在如此的风雪之中,仅仅一个小时就能够让人冻死。越来越大的暴风雪让胡桃甚至已经看不清前方的道路。肩膀上的白痴的体重也让她逐渐有些虚脱。这个小女孩拖着蹒跚的脚步,举步维艰的在白色世界中行走。没人能告诉她前方的道路究竟会怎么样,也没人能告诉她,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让白痴,活下去……

“白痴……你不能死……你绝对不能死!呜呜……我……我还有好多的仇没有报呢……我还要好好的教导你呢!你忘了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过份事了吗?呜呜……在你……为那些行为付出代价之前……我决不会让你死的!”

走着,哭着。寒冷,侵入胡桃的肌肤。

“呜呜呜……你如果死了……我该怎么办……?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呜呜呜……求求你……我好怕……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肩膀上的男孩双目圆睁,目光涣散。他究竟是醒着?还是已经……

严寒,侵蚀着小公主的生命。她的嘴唇发白,脚步蹒跚。那些巨大的雪片砸在她的脸上,已经不让人感到疼痛,也不再让人感觉冰冷。

她的声音在颤抖,音调越来越轻微。裸露的手指上被冻出了一个个青紫色的冻伤,她的视线也是越来越恍惚,终于……

雪,在她倒地的那一刻扬起。这个女孩的意识已经远去,双眼,也在风雪的拍打下,慢慢的合上………………

……………………结束了吗?

白痴原本空洞的瞳孔,慢慢聚焦。他看着这个背着自己走了这么一段路的少女,沉默着……

片刻之后,这个男孩再次爬了起来。凄厉的风雪中,他始终凝视着身下这个生命渐渐消逝的女孩,凝视着……

“…………………………”

手臂,挣脱围巾。他将这条简陋的围巾围住胡桃的脖子,将她背了起来,默默的朝前走着。凭着记忆,他知道从这里向前走应该可以走到一个背风处,那里,应该有可以抵挡风雪的地方。

……………………灯。

“在哪里的……是什么人!!!”

白色黑暗之中,一盏明晃晃的灯出现在视野之内。白痴提了提背后的胡桃,毫不顾忌的朝灯光出现的地方走去。而那个提着手电筒的人也是快步的朝这里走来,很快,对方就出现在视野之内。

这一刻……白痴站住了。

当手电筒的灯光照射在他的脸上之时,他也看清了对方到底是谁。

札特·古斯诺。

银卷镇的镇长。也是,将他们所有人,害到如此地步的人。

十二小时后……

“啊!!!”

恶梦中,那500人再次被杀的场面让胡桃忍不住惊醒。她大口的喘着气,慌慌张张的打量周围。

“啊,公主!你醒啦!”

首先出现在胡桃眼里的,是黯那张终于松了一口气的脸。这个女孩的脖子上,手臂上缠满了绷带,衣服也是沾满鲜血。

第一眼竟然看到黯?这让胡桃更加有些不明就里。她连忙打量四周,只见自己睡在一张铺着条床垫的石床上,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被子。这里似乎是一个洞窟,洞窟中央的一块大石头上放着一盏明晃晃的导力灯。

“这里是哪里?!”

“是安全的地方。公主,喝药吧,你需要暖一下身子。”

胡桃转头,只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孕妇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她笑眯眯的蹲在胡桃身旁,将手中的药递了上去。

一看到药,胡桃立刻想起之前自己中毒的情况。她没有接过,而是十分警觉的拉起被子缩在后面,大声道:“你是谁?!白痴……白痴呢!”

孕妇见胡桃没有接,眉头略微锁了起来。旁边的黯看看情况不妙,连忙拉住胡桃冰冷的手,指了指洞窟的另一边……

在那里,有着一个灶头。白痴正默默的坐在火炉之前,拨弄着里面的火苗。

看到白痴平安无事,胡桃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可突然她想到,这个白痴可是身受重伤啊!想到这一点,他急忙指着白痴大声道:“白痴!白痴!你……你的伤还没好,快……快躺……咳……咳咳咳……”

说的急了,胡桃忍不住咳嗽起来。那位孕妇看见,急忙将手中的药递上,说道:“公主,您的身子太虚弱,在风雪中度过那么长时间,很容易着凉。现在虽然情况稳定,但在这种雪山上,一个不小心,可能真的会没命的。”

胡桃忍住咳嗽,再次看着白痴。确定他真的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才缓缓接过孕妇手中的药。不过在喝下去之前,她依旧警觉的瞥了一眼那位孕妇,再看看白痴。在确定白痴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之后,才将那碗药喝下。

“呵,你的任务目标终于醒了。这也意味着你不会做白工了,对不对?”

锁链之中,血瞳隐隐浮现。它看着白痴身上那些依旧可怕的伤口,冷笑道:“不得不说,你的意志力实在是惊人。就算我能够保住你一条命,可普通人受到这种伤之后恐怕早就痛的晕过去了。可你,在这十几个小时里面竟然连哼都不哼一声。呵,有趣。”

白痴低头,看了暗灭一眼。

“喂,人类小子。虽然你依旧能够保持镇定,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的伤真的很严重。而且绝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痊愈的。你的肺叶被刺穿,脾脏破裂,大小肠都有不同程度的穿孔,肝脏也几乎快裂成两瓣。更别提你的出血情况了。怎样?还要我再帮你介绍一下你的骨骼的损伤程度吗?”

“…………………………”

没有回答,白痴依旧拨弄着火苗。

“嘿,有趣。不过虽然有趣,但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你现在最好的做法的确是好好的休息。我能够帮助你复原,但这是个精细活,速度快不了。一两星期之内你是没可能好起来了。所以,别去找那个叫盖亚的家伙拼。你是我的宿主,我可不想等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宿主,又他妈的轻易翘了。”

“即使……那个家伙立即就杀了那个小丫头,你也不准出击。”

“…………………………”

黑瞳略微向下,直视锁链中那点红色的眼睛。暗灭冷笑一声,也是直视这双眼睛,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不,或者说,它很喜欢现在这种情况。和白痴之间的胶着让它不由得再次发出残忍和嘲讽的冷笑。

那边,喝完药的胡桃看到白痴之后,终于放心的躺下了。黯收拾起碗放在一旁,扶着那位孕妇走入洞窟的另一个角落坐下。这时,洞窟门口的两块大石头慢慢的移开,一个身上披着雪花的人从外走了进来。

“爸爸……”

孕妇瞥了一眼进来的人,轻声叫唤了一声。札特抖去身上的积雪,除下斗篷和手套。他搓着双手走到洞窟中央,在地上铺了一块羊皮,席地而坐。

“札特大叔,情况怎样?”

黯走上前,问了一句。

“哼!什么情况怎样?这个叛徒……你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洞窟的角落传来,胡桃勉强抬起头一看,只见戴劳的肩头绑着厚厚的绷带,整条右臂都不能动弹的从洞窟的一个阴影处跳了出来。他恶狠狠的冲到札特面前,用左手指着他,厉声喝问

“札特·古斯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先害我们,再救我们。你心里到底打着什么鬼主意?!”

白痴略微转过头,冷冷的望着洞窟中央的争吵。

面对戴劳的责难,札特显得有些尴尬。这个中年人犹豫了一下之后,终于还是赔上笑脸:“少爷,您先请坐。”

“别假惺惺!我绝不会听叛徒的安排!呜……!”

戴劳一甩胳膊,可不知道是不是牵动了右臂的伤势,他的表情一阵痛苦。越是痛,他心中的不甘就越发的膨胀起来。自尊心严重受创的他,更是恶狠狠的咬了咬牙,左拳紧紧的捏紧。

第五年故事027,内讧

在此之前,从没有人让他如此难堪过。

在此之前,从没有人能够将他如同一只猴子一般耍弄。

在此之前,更没有胆敢当着他的面,这样的侮辱他,耻笑他!

“你根本就不配当王之武者。”

“原来雄鹿帝国下一代中最强者就是这种水平?”

“你太弱了。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强者,只是一个没用的废物。你之所以能够获得他人的认同,仅仅是因为你在那些废物之中是属于可以再造利用的一个而已。”

每一分每一秒,每当戴劳感受到肩头的这种痛苦之时,他都会想到盖亚·坎那双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眼神。他已经记不清这些话到底是他说的,还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但这没有关系,因为他的确是遭受到了如此严重的侮辱,如此严重的挫败。

这位公爵继承人的拳头,捏的更紧了。

打从出生后到现在,他还从未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过某个人。但是,这个盖亚·坎……这个同样身为王之武技,甚至拥有“王者剑帝”这种称号的人,却让戴劳打从内心深处弥漫起一股不服与怨恨。他是第一次有着如此强烈的yu望,想要亲手杀掉对方,来一雪自己所遭遇到的耻辱!

“现在,告诉我!”

戴劳上前,用左臂一把抓住札特的衣领,将他从羊皮上拉起:“你先是用毒麻痹我们,等到我们全都就范之后,你又下毒麻翻那些反抗军把我们几个救出来,到底想要干什么!”

札特在十年之前曾经被自己的手下士兵暗地里成为发条督军,他的实力之强更是据说已经达到和风吹沙内的两位公爵一较高下的地步。可是现在,他竟然被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用左手就拉了起来?显得十分虚弱,毫无反抗能力。

“啊!戴劳!”

黯欲待出手阻止,白痴视线瞥向旁边,那名孕妇也是显得十分紧张,双手紧紧捏着脖子上的那个沙漏型吊坠。不过白痴眼尖,他赫然看到,那个沙漏中的沙子,依旧在往下流。

黯冲上前,但却被戴劳的肩膀猛地一撞,撞倒在地。虽然她的伤比起戴劳稍轻,但她的心脏病却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她的战斗力。被戴劳一撞,她不由得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胸口急速喘息,一时间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手下败将,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满肚子怨气,戴劳狠狠的啐了黯一口。面对戴劳的侮辱,坐在地上的黯在稳定了自己的心脏之后,不怒反笑起来。

“呵……呵呵呵,恼羞成怒了吗?再也没有人能来奉承你的时候,你就原形毕露了吗?!”

黯的讪笑让戴劳心头的怒火再次涨起。他猛地推开札特,从洞窟角落拿起自己的骑士剑,剑刃出鞘,指着地上的黯。

“诺利乌斯,你什么意思!”

“哼,古德塞!就是言语上的意思!”

黯支撑着墙壁,缓缓站了起来,嘴中冷笑道:“自大的古德塞,自以为无所不能的古德塞,想尽一切方法排除异己的古德塞。你自己说吧,如果不是你的自大,我们又怎么可能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如果不是你们的排除异己,明明就是去年的十人阵形,可这次却偏偏没有将艾尔霍德那个蘑菇头和星璃安排进来。不然的话,我们现在怎么可能这么狼狈?!”

戴劳眼中的怒火更甚,他挺着剑,直接指着黯的喉咙,喝道:“他们两个?胡说八道!艾尔霍德那家伙只是十六强。而那个鲁尼答家族的人虽然强一点,可也只是四强!他们俩个?能有什么用!”

“哼,所以,我才说古德塞家的人愚蠢。”

“你再敢侮辱我的姓氏,别以为我不敢真的杀了你!”

“没错!蘑菇头只是十六强。可他的心之武技是‘牺牲’!他可以用他的心之武技来换取我们所有人的毒性稍稍减弱!也许不久之后我们依旧会麻痹倒地,可哪怕只是一分钟的时间,500人对战30人,你说谁胜谁负?!”

“你…………你…………诺利乌斯!”

“嘿嘿……还有,星璃·鲁尼答。古德塞,你真的以为她只是四强吗?那我不妨老实的告诉你。她的实力比我强上太多了,而且她的智慧也比你这个所谓的年轻一代中最强的天才高上太多!你以为当初是我击败了她吗?不是。是她故意认输的。我敢保证,如果你哪一天真的和她较量一次的话,你会发现,自己究竟是多么的渺小!”

“唬……………………诺利乌斯!!!”

“住手!古德塞,诺利乌斯!”

就在戴劳愤怒的举剑要刺的刹那,一个女性声音猛然间从旁边窜出。戴劳一愣,转过头,只见胡桃一脸严肃的坐在床上,直视自己。

“公………………公主…………?”

和以前不同,这一次,胡桃的眼神很严肃。她紧锁双眉,不偏不倚的直接盯着戴劳。戴劳此时正值伤后疲惫,再加上明知自己理亏。在突然间看到胡桃这种君临天下的眼神之后,竟然不自觉的缩了一下,手中的剑,也缓缓放了下来。

再看胡桃,虽然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吓唬人的严肃面容,但她那双被子里的手却是不住的颤抖。在喝出声直到戴劳犹犹豫豫的把剑放下之后,她才大大的松了口气。要知道,从以前到现在她还从来没试过用这种口吻去直呼对方的姓氏。尤其,是面对连父王见了也要慎重考虑言辞的古德塞家族。

“你们……不准再吵了!”

为了防止自己内心的胆怯被看出,胡桃在喝完之后立刻转移视线,望着那边的那位孕妇。面对一国公主的呵斥,身为臣子的戴劳和黯不由得统统愣了片刻,这才双双扭过头,分开。

一顿争吵就这样结束,白痴冷眼看着这一切。随后,他从锅中取出一小块面疙瘩。他望着这团食物,耳畔,却不由得想起一个稚嫩的声音

“啊呜~~~!啊呜啊呜~~~~~!”

…………………………低头……

面疙瘩,依旧在自己手中。没有一双小手过来拿。白痴的右手缓缓抬起,冰冷的瞳孔注视着这块食物,五只手指,慢慢的聚拢……

捏紧。

“好了,札……古斯诺镇长。能请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你要害我们,还要救我们?”

平时的亲昵交谈,也许叫名字比较合适。但在这种正式场合,身为在场中拥有最高身份的人,胡桃发现还是用姓氏加职位的称呼比较合适。毕竟,她平时在皇城中,负责教导她的邪火哥哥就是这么教她的。

札特沉默半响,终于,他叹了口气,重新坐在那张羊皮上,说了起来:“公主,不是我故意要害你们。而是我的女儿和我的孙子……让我不得不害你们。”

众人转头,望向那边挺着大肚子,在一旁的角落里拿着药臼不断鼓捣的孕妇。她看起来显得有些憔悴,注意到众人注视到自己之后,才停下手中的活,正襟危坐。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说了。公主,也许你能够说我这个人已经老了,没有了当年的雄心壮志,也没有了当年的血性。但当那个领头青年杀了我的女婿,再用剑抵着我的女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问我是不是愿意合作的时候,我……做出了选择。”

胡桃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刚才还互相怒目的戴劳和黯听了这番话之后,脸上的怒火也是慢慢冷静。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我真的是傻掉了。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来选择的话,我依旧会这么选择。现在,我的女儿和我那未出生的孙子就是我的全部。可娜,他们没有伤害到你吧?”

挺着大肚子的可娜轻轻摇了摇头,她紧紧的捏了捏脖子上的沙漏吊坠,轻轻说道:“放心吧,爸爸……”

白痴紧盯着她,沉默半响之后,才从锅中拿出一小块面疙瘩吃了起来。

札特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再次说道:“把你们救出来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这座洞窟是我预防万一时布置的,背风,隐蔽。那些人一时半会儿应该找不到这里。我们应该能在这里撑一段时间,直到首都发救兵来。到那个时候……”

“我……就是救兵!”

这时,戴劳将手中的剑狠狠的插入地面,骑士剑与坚硬的岩石碰撞后,竟然就此折断。但戴劳对于这把象征自己骑士身份的佩剑却没有任何的可惜,而依旧是狠狠的咬着牙,看着札特。

“银卷镇镇长,札特·古斯诺!我现在以古德塞家族下任公爵继承者的身份问你,你为什么会帮助那些叛军来害我?!”

札特一愣,说道:“少爷?……这个问题,我刚才不是……”

“别对我说谎!你是谁?你可是发条督军!他们只有区区30人。而你在他们屠杀海鸟港湾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警戒。再加上你的守护军,你会不敌区区30人?!”

第五年故事028,圣剑梵蒂冈

“喂,古德塞,住手。”

黯适时的拦在戴劳面前。

“诺利乌斯,怎么?你又想打吗?”

戴劳用力的锤击着自己受伤的右肩,在这一拳之后,他的伤口崩裂,血水染红了绷带。但他仿佛没有察觉似的,红着眼大声喝着。

“你看不出来吗?这位被你称之为发条督军的将军,其实早就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呃???!!!”

戴劳再次愣住,转头,看着札特的脸良久。即使这个时候可娜走过来替他检查裂开的伤口,也没有注意。

“呵……被发现了吗?”

札特的嘴角露出一个苦笑。

“其实在我准备迎战的那段时间里,我就中毒了。那些人很擅长用毒,尽管我很小心,每次吃东西之前都将我的食物给狗啊,猫啊之类的动物先尝一口,但我还是不小心中了毒。呵呵……中了这种不会死,但却会终身乏力,再也无法握紧武器的毒。”

询问,到此结束。

尽管还有许多许多的问题想问,但面对这位已经变成彻底的废物的中年汉子来说,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此时,天色已经从夜晚,重新变成了黎明。几乎一夜未睡的众人此时也已经十分疲倦,纷纷躺下,休息了。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故意刁难,山峰上的这场雪一直下了一个星期也没有丝毫停下的迹象。在这种情况下离开山洞下山,即使是这里的镇长也没有这个本事。无奈之下,众人也只有在这段期间内养伤,百无聊赖的渡过这段枯燥无味的时间。

在这一个星期内,戴劳可算是把洞窟内弄得动静最大的一个。每天除了睡眠的八小时以外,他就拿着札特带上山的一把重剑不断的练习。此时此刻,他的剑法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那种飘逸和洒脱。也没有了过去那种讲究华丽,而不讲究杀敌的演出。

现在,他的出剑狠辣,每一招每一式都在讲究如何将自己往日那些剑法中华而不实的东西去掉,增加古德塞家传剑法中那些尽管不太好看,但杀伤力强大的招式。练剑之时他的脸上也没有了那种轻松与潇洒的微笑,反而紧咬牙关,双目凶狠,丝毫没有了过去那种迷倒万千少女的闪亮眼神了。

和戴劳不同,黯则是没日没夜的坐在角落里,拿着戴劳的那把断剑在石头上刻画着各种公式。洞窟中的地方太小,又被戴劳占去大半,所以她即使想练习自家的“魔魂击”也是无从练起。不过看起来她的心情似乎不错,偶尔把缩在角落里的白痴叫过来,让他脱下迷雾,用随身携带的螺丝刀和镊子改造了两下之后,还给他。

“可惜啊,里面的导力石只能再用一次了。如果我手边有足够的导力石的话倒是可以更换。不过现在这种状态嘛~~~~”

黯摆了摆双手,将改造完成后的迷雾还给白痴,笑了笑:“好!原先我十分讲究稀释率,所以是将导力石创造出来的水份稀释成气态。不过看了两次之后,我发现稀释成气态未免有些小题大作了。所以现在我将稀释率降低,让它们以水雾的形态弥漫出来之后应该也可以阻碍视线,而且范围比起气体更广。这样,以后你逃跑的时候就可以最大限度的降低现场的可见度了。”

白痴抬起左臂,看着手腕上这个重新改造过后的副武器。一旁躺在床上的胡桃望着黯和白痴不断说话的样子,一种不甘心的感觉不知怎么的就从心底冒了出来。她哼了一声,别过头。

“公主,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经过一个星期的相处之后胡桃才知道,札特的女儿可娜·古斯诺(丈夫死了,所以恢复了父姓)是一个药剂师。洞窟内部有一个小洞窟,里面堆满了她制作各种药剂所需要的仪器。在这个一星期内她除了挺着大肚子调理众人的伤势之外,很长时间就在那个小洞窟中研究他父亲的解药。

“我浑身都不舒服。”

胡桃气恼的嘟囔了一句,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可娜竟然信以为真,挺着那个一天比一天大的肚子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探她的体温。胡桃一时间想不出给自己找个什么理由,只能万份尴尬的让可娜摸自己的额头,看眼白,查舌苔。在鼓捣了好一阵子之后,她愣愣的坐在石床边缘,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的这位公主。

胡桃捂着自己的额头,脸色渐渐红了一大片。她哼唧了两声,为了转移话题,立刻开口说道:“可娜,你看这雪什么时候才会停?”

“这个嘛……”

在胡桃看来,这位孕妇除了制药方面显得稍有成效之外,其他方面似乎有些呆呆的。她扭过头,看了一眼那些偶尔从大石缝隙中吹进来的雪花,说道:“不清楚……不过,也许很快就能停了吧……”

断空的一剑刚好落下,光着膀子的戴劳停下手中的练习,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再次恢复成往日“废柴公主”的胡桃。他抬起剑,再次平刺而出,破空之声凄厉,而有力。

“等到雪停了,我立刻下山,正大光明的和他打上一场。王之武者从来都不需要两个。我和他之间,有一个绝对要死!”

和白痴说完迷雾的黯转头,冷冷的哼了一声。不过她也终于学乖了,没有表现的很夸张。戴劳没有听到。反而是旁边的可娜望着这位肩膀渐渐痊愈的大少爷,幽幽的说了一声

“少爷……也许……我说得不对。可要是平心而论的话……您……”

戴劳猛瞪着她。

“平……平心而论!戴劳少爷您的实力……那个……不差!可糟糕就糟糕在,您没有一把合适的武器……可以和他手上那把剑匹敌!”

终于,可娜及时转过弯来,惊慌中说对了话。

“那把锈剑?”

戴劳表现出极大的困惑。可此时,胡桃却是极为顺畅的解决了她的这个困惑。同时,也把一个更大的难题,推到了众人眼前

“那不是锈剑。那是黑龙帝国的教廷圣剑梵蒂冈。”

胡桃很随意的说着,可当她说完之后才发现,可娜、黯、戴劳、札特四人竟然全都用一种十分惊讶的眼神看着自己?!唯一始终对自己的话不理不睬的恐怕就只有始终缩在角落里的白痴了。不过胡桃可以用他已经知道这件事,来让自己好受些。

“圣剑……梵蒂冈?!那把剑……就是那把锈剑?!”

戴劳惊讶的长大了嘴,语无伦次。

看到戴劳惊讶,胡桃原本只是随口一说的感觉立刻就有些炫耀的意思在里面了。她见周围人都这么好奇,干脆咳嗽了一声,开始卖弄起自己在皇家图书馆中看到的那些知识起来。

“嗯嗯,看来各位都很有兴趣啊?好吧!我就简单的说一说吧!其实关于这些资料是父王派人从已经毁灭的灰烬城的废墟中翻出来的。运到风吹沙城后放进图书馆,我闲来无事,进去逛逛,看到的而已。”

由于天生喜好各种各样的故事,所以胡桃才会如此热衷戏剧,也会如此热衷那些书籍。可在她眼睛里轻描淡写的事情在旁人看来,却是万分的不得了!

皇家图书馆啊~~~!那种地方普通人进得去吗?更不提所有的不管是禁书还是机密文件之类的,全都任由你翻阅!

胡桃看着周围这些人惊艳的目光,此刻,她才感受到一点身为皇族的优势。说话不由得鼻子上翘,有些得意起来。

“嘛~~~关于这把武器记载的书籍也毁去了大半,不知道它是由谁在哪一年铸造的。也不知道铸造的工艺流程。不过幸好,它的性能还保留有大半。”

“梵蒂冈,这把剑为什么叫做教廷圣剑,已经不得而知了。不过据说这把剑真的很诡异。它有的时候可以轻的在空中漂浮的一片羽毛都能把它托起来,有时候又重的能将一座山峰给压平。据说这把剑具有自我意识,可以在使用者需要轻的时候就轻,需要重的时候就重。”

(哦?有自我意识~~~?!同类啊!人类小子,那是不是我的同类?哈哈哈~~~)

“书上说,由于它如此之轻,所以使用者在出剑的时候根本就不会为了承担它的重量而花费任何多余的体力。因此可以用最完美的姿态牵引出使用者的剑术水平,将其发挥到极致。可不管它怎么轻盈也好,却是万分的坚固。迄今为止,还没有一把剑能够给它带去一丝伤痕。反而折在它剑刃下的武器,却是不计其数。”

(嘿嘿,我也认为,那把剑竟然能够抵挡第二狱时的挥砍,的确不同凡响。人类小子,其实在冷静之后我突然发现,有这么一个对手比起以前没有任何对手可言的感觉要好上许多?你说,我是不是和那个小丫头所说的一样,傻哔了?)

一提起小面包,白痴的右拳不由得再次捏紧。而他的这个反应看在暗灭眼里,却是让这只血瞳的眼角再次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在滔滔不绝的诉说了这把剑在各个方面都能够极大的配合使用者的剑术,提升使用者的战斗力之后,胡桃终于对这把剑下了一个定义。

圣剑,梵蒂冈。

这是一把可以让弱者变成强者,让强者变成惊世霸者的武器。可谓是当之无愧的

逆天之剑!

第五年故事029,传承之武

“所以,只要那个家伙手中还有着这么一把剑,要战胜他就决不容易。”札特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难怪他能够被黑龙的那些余孽称之为剑帝。的确……不容小觑。”

一番话说完,胡桃看着戴劳的面色渐渐发白,心里那个得意啊。她甚至有些太过得意,挺起自己的小胸部,骄傲的说道:“那当然。能够被我看进眼里的东西,当然不同凡响。不是吹啊,皇家图书馆中的很多关于神器,神兵的书我差不多都看过。基本上只要是出名点的东西我全都认识~~~!胡桃鉴定,品质保证~~~!”

说着,她翘起大拇指,脸颊的两端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看起来高兴极了。

可娜也不由的被这位小公主的纯真所逗乐。她挺着肚子,从“药房”中取出一个小罐子,用手取出一些油脂般的东西。

“好了好了,我可爱又尊敬的公主。来,请把手伸出来,该抹发热膏了。”

胡桃正得意,冷不丁咯看到这种被拉长的油脂,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要说这发热膏,是可娜亲手研制的一种抗寒涂抹膏。此次上山,众人并没有预备大量的衣服。为了抵抗雪山上的恶劣气候,这种发热药膏就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也不知可娜到底是怎么调配的,这种药膏附着在人体表面上之后很快就会消失,手指摸不出来。但它本身却是可以持续性的散发热量。除此之外,它也可以附着在金属或是衣物上,对物体的抗寒能力起到保护作用。

粘稠和看起来比较恶心,恐怕就是这种发热膏唯一的缺点了吧。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

两个星期的时间,终于让洞窟内的众人伤势痊愈。戴劳肩膀的伤口逐渐愈合,只留下了一条可怕的疤痕。不过这位往日十分注重仪表的美男子这一刻对与这个疤却没有表示任何的不满。更多的时间,他反而抚mo着肩膀的伤疤,体会着其中的隐隐作痛,咬牙切齿。

黯的伤是众人中最轻的。她的痊愈也最快。伤愈之后她就缩在那块已经快被各种公示画满的岩壁前,抱着她的蚀骨,不断埋头计算着什么。这一年来她对兴趣方面的转移的确越来越明显,看来狂之武技有完全转向科技流的倾向。

而白痴……

左拳,捏紧。松开。

右拳,捏紧。松开。

他默默体会着身体内的各个部分,在确认自己的行动再也不会让体内产生任何疼痛之后,将闭起的眼镜,睁开。

而这一天,雪,停了。

……

…………

………………

雪停的那一刻,是不是代表被困在囚笼里的野兽终于破笼而出?是不是代表这座终于迎来艳阳高照的城市将会再一次被肃杀的暴风雪所覆盖?

答案……刚好相反。

白痴没有急着冲出去。两个星期的时间已经足够他冷静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他更清楚第三剑夏岚所造成的可怕。就连以第二狱的力量来催动的殇和虫鸣相继在那场交锋中完败,这不得不让白痴重新审视自己目前的状况。

直接挑战,无疑找死。

他可没有天真到以为自己真的是不死之身,不管情况多么的惨烈,自己总会活下来。

在这个世界上,一脑子热情冲向最前线的永远都是死的最快的。那些英雄的传说只有在传说和故事中才会被赋予一次又一次的不死之身。

因此,白痴没有动。他要让自己再休息休息,潜心研究第三剑之中的奥妙。唯有真正学会第三剑夏岚之后,他才有这个资格,前往营救。

而一直嚷着要复仇的戴劳……

他,也没有太大的动静。

出乎众人的意料,他没有在第一时间举着剑冲出去,反而是从自己那件破烂不堪的华服上扯下一颗宝石,闷声不响的下了山。下午,他再次回来,手中的宝石已经不见。

“我已经叫了援兵。”

戴劳再次捏住剑,缓缓说道:“为了另一颗宝石,那个人会将我的密码信送回风吹沙。到时候,我就要一举将这个叛军集团剿灭!”

戴劳并不是傻瓜,两个星期的时间也足够让他的头脑恢复冷静。他很清楚此刻己方和对方的实力对比,硬来就和找死没什么分别。所以,他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等下去。等到自己的大部队到来,那就是他,和那个盖亚一决胜负的时刻!

“古德塞。”忽然,胡桃开口,“镇子里的情况怎么样?”

“哼,看起来还不错。秩序井然。不过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些就会改变了。”

“就像他给我机会一样,我也会再次给他机会。”

戴劳捏着剑,朝外面的雪地走去

“我要堂堂正正的击败他……我一定要让他知道,谁才是当之无愧的王之武者!”

说完,戴劳就迈开脚步。

“啊!少爷!”

坐在门口旁边的札特自从戴劳下山之前就一直在犹豫着什么。现在看到戴劳再次想要出去练剑,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什么事?”

戴劳拉下身上用来保暖的衣服,露出里面的寸寸肌肉,目光凶狠的瞪视着他。

“少爷……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来指点一下呢?毕竟,我曾经和那个盖亚交过手,我对他的剑术套路也比较熟悉。而且,我也有一套剑法,想要让少爷您参考一下……”

熟悉?

论熟悉,戴劳曾经和盖亚大战百回合。谁熟悉?至于札特口中的那套剑法,戴劳更是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哼了一声:“你是想侮辱古德塞这个姓氏嘛?我还没有沦落到要让叛徒来教的地步。”

说完,他就再也没有理睬一脸抽搐的札特,径直走到距离洞窟较远的一个雪地,苦练起来。

没有找到传承人,札特似乎显得十分的不甘。可他却不可能向自己的主人大声咆哮,也不能硬是将自己的剑术知识灌输给他。可就在他摇着头,目光涣散的在洞窟内扫过的时候……

缩在角落里的白痴,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内。

…………仔细想想,现在自己这一方所能够拥有的战力……是多少?

戴劳·古德塞,无疑,战力之首。

黯·诺利乌斯,狂之武技一旦爆发,实力不逊色于巅峰状态的戴劳。

可除此之外,自己这里就只剩下自己这个废物,一个大肚子的女儿和一个不懂丝毫武斗的公主。仅仅两员战力,有可能取胜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眼下,最重要的莫过于增加战力。哪怕只是一兵一卒,哪怕增加的战力无比渺小,那也聊胜于无!

现在,这里还有一个男孩子。尽管他这两个星期内几乎都不说话,但从旁人对他的态度上看,他应该完全不懂武技。既然如此,那干脆……

“孩子,你过来。”

“…………………………”

白痴默默沉默了两秒,终于,他还是站了起来。

札特笑着拉住这个小男孩的手,转头向那边的三位女性笑了笑。尤其,是向胡桃笑了笑:“公主殿下,这个孩子我借走一会儿,希望不要介意。”

胡桃不清楚札特倒地打什么主意,但她还是略微点头。在得到这位最高领袖的同意之后,札特才拉着白痴,快步的朝距离戴劳反方向的雪地走去。很快,他们就站在一出积雪稍微结实点的山坡上,停住。

“呼……孩子,如果不是情况危急,我是不会随便传授你这套剑法的。但是现在为了增加战力,我也顾不了多少,能教你多少你就学多少,权当应付吧。”

说着,札特从一棵枯树上折下一条树枝,在空中缓缓划了一圈。似乎在确定自己不会脱手之后,他才淡淡的深呼吸了一口,说道

“孩子,这套剑法是我年轻的时候从一座古墓中挖掘出来的。也许你会说我盗墓,那我也认了。反正这套剑法让我纵横半生,还没有碰到过敌手。”

树枝,指着地面。摆出了一个让白痴万分熟悉的姿势。暗灭在笑着,他的那双漆黑色的瞳孔,也在慢慢扩大……

“这套剑法的名称,称之为六剑。有幸,我学会了其中的前五剑。碍于后面的三剑实在是太过复杂,最后一剑甚至连我都没有学会,所以后面三剑我不教了,只教你前面的三剑。你看清楚,首先,这是第一剑,殇……”

微风,掠过札特的鬓角。

在这个中年汉子手中的树枝还没有抬起之前,那道微风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掠过,消失。直到片刻之后,札特鬓角的头发,才缓缓断裂,落下……

第五年故事030,不是好人

恐怕,已经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札特此刻的眼神了。他呆呆的站在原地,甚至举起的手都没来得及抬起。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什么,握着树枝的手再次变幻

“第二剑,虫鸣……”

直刺的黑色剑刃,再次出现。其速度并非很快,但却像是配合着人的反射神经似的,逼迫的札特在思考都不足够的时间里迅速抬起树枝抵挡。也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刺来的黑剑立刻消失。伴随着一个转身,一声夏虫的轻鸣,札特的背后,已经有一把剑,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很安静的演绎……

甚至,安静的可怕。

白痴缓缓收回黑色剑刃,重新站在札特的面前。望着白痴,札特的眼睛里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变得无比激动起来!他的手因为兴奋而颤抖,树枝缓缓抬起,夹在腋下,满脸喜色的再次大叫一声

“第三剑!夏岚!!!!!!”

……

…………

………………

这一次,白痴没有动。

没有预料中铺天盖地笼罩过来的风暴,有的,就只有那个孩子呆呆的站在原地,黑色双瞳冰冷的注视着他,一动不动。

失望…………是吗?

是啊……对与札特来说,的确是有小小的失望。

不过这种失望却是可以允许的。或者说,他已经得到了太多意料之外的惊喜!

也因为这一次的小小失望,让他终于摸清了眼前这个男孩的实力,也终于让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从第三剑,夏岚开始教起。在你学会之后,我立刻教你第四剑,第五剑!”

镇长官邸的囚牢内,散发着阴暗和潮湿的气味。

这座铁门被打磨的光新崭亮的囚者之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打开。为首的年轻人带着四名拎着食物桶的手下走了进来。他们一进入这间灯光昏暗,墙上布满种种陈旧血迹的囚牢时,四周的监牢内立刻传来一阵阵的叫骂声。

“卑鄙的黑龙余孽!有本事和我们光明正大的打上一场!”

“只懂得使手段,卑鄙小人!”

“难怪被我们给灭了,你们也只懂得这点手段!”

“看着吧!戴劳少爷一定会来救我们出去的!到时候你们的死期也就到了!”

叫骂声从两边的牢房内接二连三的撞了出来。盖亚默默的走在过道的中央,手中捧着一只小纸盒。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些手下则是当仁不让的拉开牢门,将其中骂的最凶,中气最充足的菲尔特拉了出来。这个胖子这两个星期似乎挺适应这个牢房,除了身上多了几条鞭痕之外,一切如常。

既然如常,那就继续如常吧。黑龙战士们将他绑成粽子,推着进入刑讯室架到架子上,拿起皮鞭就抽。菲尔特也是够厉害,一边喊疼,一边还是不住口的骂。当然,那些鞭抽就更免不了了。

拐过几个走道,盖亚独自一人来到一间封闭的囚室之前。他的那些手下会意,早早的散开去巡视,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之后,盖亚那张一直紧绷的脸才稍稍松懈下来。

“呼………………”

他呼出一口气,拿出一把钥匙小心的插入大门,转开……

“呀呜!”

随着牢门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子猛地冲向他,举起手里的一把稻草捅向盖亚的大腿。盖亚微微一笑,仍由对方的进攻。在小女孩的一片“啊啊呜呜”的厮杀声中,他反手关上了房门。

牢房里很亮。比起其他那些阴暗潮湿的房间,这里亮的简直不像是一个牢房。屋顶上挂着明晃晃的导力灯,始终散发的光辉极力驱赶着任何一处存在的阴暗,让里面这个小家伙安心。

小面包用稻草捅了几下之后发觉没用,她急了。一急,她就扔开稻草,抱住盖亚的大腿,张开那口小牙齿狠狠的咬了下去。盖亚当然不会仍由她得逞,随意的伸手一抄就将她拎了起来,小心的放在角落里那张铺着厚厚棉被的床上。

“咕呜……咕呜………………!”

小面包抓着棉被,用一双充满警惕的眼神看着盖亚,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

“别这样看我。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盖亚将手中的纸盒在小面包面前晃晃,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打开。里面摆着四块切成切片的小蛋糕,白里透红的草莓上刷了一层蜂蜜,闻起来芳香扑鼻。

盖亚双手一摊,摆出一个极为夸张的姿势,大声道:“锵锵!草莓蛋糕四重奏~~!来,小公主。要不要来尝一下?味道不错哦~~~”

小面包瞥了那些蛋糕一眼,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但也仅仅是一眼。一眼过后,她再次用这种充满警惕性的眼睛看着盖亚,嘴里叫着“傻哔!傻哔!”。

面对小面包的无动于衷,盖亚却是欲哭无泪。他坐在桌子旁,望着小面包摇了摇头,苦笑道:“嗨……我原本还挺有自信的说。小丫头啊,到底是怎样的生活环境,才能让你变得这么敌视我啊?普通的5岁小女孩应该没那么容易抗拒蛋糕的诱惑吧?而且,你还满口的粗口……”

“傻哔!傻哔!”

稍稍埋怨一下之后,盖亚却是再次露出一抹苦笑:“呵,真是多此一问。我在你的面前杀了你的家人。如果这样的你还能对我示好的话,那才奇怪了。想起来,我5岁的时候……呵,不提了。”

想到这里,盖亚站了起来,缓缓走到床边。小面包抓着被子开始大力的拉扯,嘴里不停的发出鸣叫,仿佛被逼到绝路的小动物一般虚弱无助。

“小丫头,这两个星期来你对我送过来的美味佳肴全都碰都不碰,只有当送来的是残羹剩菜时才吃上一点。你就那么不喜欢和我和好吗?”

小面包缩到角落,她终于扯开了被子,立刻从中掏出棉花,朝盖亚扔去。

盖亚全然不在意。他笑着,伸出手,想要去摸摸这个小丫头那头柔顺的粉发。可就在这时……

“啊呜!”

“唉呦!”

小面包突然张开口,一口咬住了盖亚的手掌。幸好盖亚缩的快,但小面包这一口也咬得十分有力道,他的手掌上立刻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啊呜!啊呜啊呜!”

“……………………”

“啊呜啊呜啊呜!傻哔傻哔!呜呜,呜哇!”

“……………………”

“傻哔!!!傻……傻哔啊呜!”

盖亚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随后,慢慢消失。

他捂着自己被咬伤的右手,望着小面包的视线也渐渐开始变色。

他的脸上,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让人难以企及的冷淡。

在这间囚牢内,他和小面包之间,他拥有着绝对的权力。在这里,他可以要任何人死。即使是年幼的孩子……也绝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