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天枢》》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6
“您回来了!我就知道以您的本事一定会没事的!”两人又惊又喜的同声喊道。林克端着胳膊呲着牙又说了一句:“神灵的使者,不,阿蒙神啊!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告诉我铁甲兽王究竟有多厉害的那位老人,去年就死了!”
本想去水潭边练练手耍耍威风,结果却成了找抽。林克的一条胳膊断了,还好梅丹佐在路上就用夹板帮他固定好,回去之后慢慢养吧。
林克回去之后就病了,一天到晚哼哼唧唧的,不仅是胳膊难受,全身上下好像都不对劲,简直就没剩下一块好地方。阿蒙前一段日子教林克的同时,自己也修炼了简单的低阶治疗神术,这几天经常帮林克治“病”。
他却发现林克的“病”很奇怪,自己的治疗神术只能缓解他的苦楚,却消除不了他的症状。林克的毛病不断,不是今天这儿疼就是明天那儿疼,就像被什么神灵诅咒了一般。阿蒙想起了自己在都克镇的经历,有一段时间曾经所受的各种旧伤反复发作,连老疯子都治不好。
这不是什么病,而是唤醒一体两面的力量之后,一级武士晋级为二级武士所要面对的考验——身体的纯净。这种考验此刻是随着一级神术师晋级为二级神术师同时到来的,林克的考验来的这么快,当然与他从小就学了不完全的土元素神术有关,基础还是不错的。
但是林克另一方面的基础比较差,他的身体可不如阿蒙。阿蒙强健的身体不仅得益于都克镇的矿工技艺锻炼,而且还有那神秘的寒潭洗浴净化。矮人部落野外生活的环境很恶劣,大大小小不知受过多少次伤,有些伤势表面上好了,但在身体中还是留下了隐患,在这次考验到来时连续发作。
还好林克从小就是前任族长的儿子,在矮人部落里也算没有经历过太多凶险,否则的话这一关更难过。
阿蒙既然想到了原因,就实话告诉林克,要用坚韧的意志去克服种种苦楚的困扰,不要放弃体术的锻炼。这是一种考验也是一道门槛,迈过之后就可以拥有二级神术师的成就,同时还能修炼二级体术。
林克本来很害怕,怀疑铁甲兽王的尾巴上有什么奇异的毒,或者自己中了某种未知的诅咒,听阿蒙这么一说才放下心来。虽然还是端着胳膊哼哼唧唧的,但林克每天仍然坚持锻炼体术,还经常去找梅丹佐请教。
林克带“病”锻炼,而梅丹佐这几天也不舒服,他居然着凉了。梅丹佐真的生了一场小病,觉得浑身上下哪都不对劲,总是有一种无力感,这和前几天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既然阿蒙会治疗神术,他也来找阿蒙看病。
梅丹佐的情况让阿蒙琢磨了大半天,最后隐约确定了一件事,他也遇到了“身体的纯净”这一道考验。
梅丹佐已经是一位四级武士,早在无意中通过了这种考验,当他被唤醒一体两面的力量后,重新再经历这道考验时,要比林克轻松的多,也就是前几天在水潭边着凉生了场小病而已。阿蒙将类似的话告诉了梅丹佐,坚持下去就可以成为二级神术师,梅丹佐是大喜过望。
这两个人的第二次考验来的如此之快,让阿蒙稍感意外,但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们分别修炼不完整的神术与正规体术的时间已经很长,一旦被唤醒一体两面的力量,达到一级成就的巅峰并不难。
眼看两个“学生”已经快达到与自己同级的水平了,阿蒙这位“老师”也有烦恼与困扰。老疯子预言中的灾难迟迟没有出现,他也看不到大地之瞳中留下的信息,无论是二级神术还是二级体术,早已修炼到巅峰状态,却迟迟等不到“信仰的坚定”这一道考验。
难道是老疯子的猜测错了吗?阿蒙心里也有些没底了,这几天在练习神术最基础的冥想时,总是烦躁不安无法定下心来,力量几乎毫无增长,仿佛神术的成就永远到此为止了。
倒是薛定谔这几天欢实得很,白天总是在村落里蹿来蹿去。人们对这只猫都相当尊敬,把它视为神灵的侍者,好吃好喝自不用说了。都克镇上那只又懒又馋的肥猫,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时候,它在穴居野人部落里过的很滋润,连毛色都变得油光干净了。
薛定谔在铁甲兽王的巢穴里叼出来一根骨头状的东西,回来后就放进自己的草窝里,连睡觉时都用一只爪子摁着。阿蒙也拿出来看过,这东西扁圆细长呈弧形,一头尖一头钝,让人联想到神殿壁画上的船只形状。
看见这件东西,阿蒙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肋下,它太像一根人的肋骨了!看它的质地又和寻常的骨头完全不同,轻飘飘的几乎没有分量,但坚硬的超乎想象,就连锋利的精铁刀都划不出一丝痕迹。它表面光滑就像打磨过的白色石头,若是骨头的话,恐怕早就腐朽了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阿蒙没有研究明白,反正是薛定谔捡来的东西,就放在它的草窝中吧。假如换个时间,阿蒙可能还会试着用各种办法去研究,但他最近却没有这种兴致,做什么事都显得心不在焉,总是容易烦躁走神,就连走路看见一只鸟飞过都会胡思乱想,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这样的状态是无法修炼神术的,难道是因为第一次出手就在铁甲兽王那里遭受挫折,打击了这少年的信心?有一天夜里,阿蒙又端坐在屋中练习冥想,却迟迟无法定下心来进入那种专注的的状态。各种杂乱的思绪纷沓而来,他又忍不住回想起远方都克镇的种种事情。
他在想父亲生活的怎样、这段日子又喝了多少酒?老疯子预言的大灾难究竟是什么、都克镇会在这场灾难中受到怎样的影响?想着想着,他自然无法修炼神术冥想。意识到这一点,阿蒙叹了一口气,却听见薛定谔在草窝中也叹了一口气。
这叹息声似乎在提醒阿蒙什么,他突然一拍脑袋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这么笨!这不就是修炼神术的考验吗?信仰的坚定就是灵魂的安定,也是信念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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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都克镇的灾难(上)
任何人都有心神散乱的时候,这本不会引起特别的注意,但对于阿蒙这种性情一直很安定的人,长时间如此就是一种异常了。他已经是一位二级神术师,对神术的基础冥想早已掌握的非常熟练,可突然进入不了那种精神专注的内省状态,总有各种杂念不受控制的纷扰,这就是他继续修炼神术面临的障碍。
这种障碍不是凭空出现的,是在一个人内心很安定的情况下,平日里可能不去想的事情或已经遗忘的记忆,在脑海深处纷纷浮现。一位三级神术师就可以学习中阶神术了,这要求在冥想状态下的内心绝对的安定,进入一种不会被外界杂乱信息以及内心中种种杂念打扰的状态。那么在此之前,他必须经过这一道考验,收摄身心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精微境界。
这一道考验叫做信仰的坚定,实际上在考验一个人的定念与定力。对于神术师而言,信仰是非常重要的帮助,因为在这个时候人往往会烦躁与胡思乱想,对所学习的神术以及传授神术的老师产生怀疑。对神灵虔诚的信仰能够帮助内心安定下来,突破一种更深层次的宁静状态。
如果了解这种考验真正的含义,就应该知道如何去面对,也可以不必祈求神灵,它归根到底还是一种自我的考验。
阿蒙突然之间想明白了,也在感叹信仰越虔诚的人其实越容易通过这样的考验,而对于他这种人而言,如果没有悟透其中的道理,恐怕一辈子都会困扰在这个阶段止步不前。
阿蒙从小就养成了一个很好的习惯,没用的事情他不会去多纠缠,先把手头需要做的事情安心做好。于是他不再去多想如何通过这道考验,也不去想如何解开神灵的秘密那遥不可及的目标,只是每天仍然练习神术基础冥想,在各种杂念纷扰的状态下尽量保持安定。
他还告诉林克与梅丹佐,这段时间尽量不要来打扰他,去自行修炼神术。
梅丹佐这一次在矮人部落呆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担心家里的情况,需要回去了,临行前背着一个沉重的大皮囊来向阿蒙告辞。阿蒙传授了他几种低阶神术的完整秘诀,并告诉他下一步面临的考验是什么,又把林克叫到一起,让他俩发了一个誓言。
在天枢大陆上,人们都相信誓言是有效的,而且阿蒙要他们发的誓言很特别,就是要他们保守从他这里学习神术的秘密,不可以利用这一点来背叛或者伤害他,否则的话无法通过“信念的坚定”、“魔鬼的诱惑”、“身心的融合”等将来所要面临的种种考验。
这种誓言的确很有效,接下来的考验阿蒙并不是很清楚,但他将“信仰的坚定”领悟为“信念的坚定”之后,也明白要想通过考验,心念不能有任何游疑,誓言就是信念中播下的种子。
梅丹佐的背包里装的都精铁胚和几块最上等的马革钢坯,堂堂一位中阶武士,居然干起了负重爬山的苦力工作,还兼做小商私贩的买卖,体术真没有白学啊!一般人干不了这个活。
阿蒙好奇的问了句:“你也不嫌累,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梅丹佐拍了拍自己的皮兜道:“几十个金币呢!仅仅是这几块马革钢坯就能值五个金币!”他从背包里掏出来三块拳头大小的马革钢坯,就是已经冶炼好但还没有打造成器物的最上等精铁,有些炫耀的放在阿蒙面前展示。
阿蒙从小就和铁矿与熔炉打交道,他那根法杖就是用同样的上等精铁打造成的,只是在巴伦王国这种上等精铁的名字叫做马革钢。梅丹佐在炫耀这东西如何贵重,而阿蒙却有点意外——原来这东西不算太值钱,千辛万苦历尽艰险背出深山,到遥远的巴伦王都才卖五个金币。
上等精铁在都克镇是王国专有物资,开采出来一律上交给城邦,镇上只付给铁匠工钱而不支付购买精铁的钱,而工钱大多数时候直接用领取的矿核冲抵,所以阿蒙也不清楚精铁究竟值多少钱。
梅丹佐炫耀完了才把那三块马革钢装进背囊小心收好,冲阿蒙道:“这一次的收获真不小,最重要的是随您学习了神术,您是我的老师与引路人,在我的心目中和林克一样愿意呼唤您为阿蒙神。您有时间一定要去巴伦城,我会尽全力给您最好的招待,这次还发了一笔小财呢。”
阿蒙想了想道:“我不会永远呆在这里,将来确实打算去巴伦看看。这枚神石你拿着,修炼神术需要付出很多精力,你恐怕没有时间总跑来跑去的赚钱。”
阿蒙随手给了梅丹佐一枚神石,梅丹佐眼睛珠子瞪老大,而林克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两人张口结舌半天,林克这才喘着气说到:“阿蒙神啊!您太慷慨了。”
梅丹佐结结巴巴的说道:“我的神啊!阿蒙,我怎么可以接受您这么贵重的馈赠。”
阿蒙心中暗道一枚神石不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吧?在他生活的都克镇,最好的美酒,一枚神石只能买两桶,商人顶多再搭送一只羊已经算额外的优惠了。这两个没见识的家伙以前还没听说过大地之瞳,不清楚那枚自己曾使用过的黑色神石究竟值多少钱,否则还不得吓晕过去?
“这也不是馈赠,你对我发下了誓言,并承诺在巴伦城等待迎接我。而我传授了你神术,也希望你能专心修炼神术。这是让你回去先安顿好家人与自己的,这一段时间就在家里好好的修炼。我将来会去找你,你安心等着就是。”阿蒙笑着叮嘱梅丹佐,将神石放在了他的手中。
梅丹佐连激动带感动,眼泪都快下来了,拍着胸脯又说了一堆敬仰的话。阿蒙这么做当然有道理,在大陆上就没见过哪位尊贵的神术师还用亲自操劳生计,更不可能千里迢迢背着沉重的精铁矿做私下的买卖。修习神术也需要一个安定的环境,否则阿蒙也不会选择在穴居野人的部落里停留下来。
梅丹佐来往深山部落一趟需要好几个月,能带回去价值几十个金币的东西就算运气不错了,再除去与部落里交换的物品以及路费的开支,一次连半个神石都赚不到。阿蒙给他一枚神石,至少抵他一年倒卖精铁赚的钱了。
梅丹佐千恩万谢的走了,临行时一再恳求阿蒙千万别忘了,一定要去巴伦城找他。林克与阿蒙一起把他送到村落外,回来时一直可怜巴巴的看着阿蒙不说话。林克这点小心思比较明显,同样是阿蒙的学生,老师送给了梅丹佐那么珍贵的东西,说不定也会给他什么。
阿蒙看出来了,回到村子里之后冲林克说道:“我有一个故事,有一位镇长请镇上的孩子放羊,一个月给两枚银币。后来这个孩子有事不能再放羊了,他又问另一个孩子放一个月的羊给一个银币可不可以?另一个孩子答应了。你说,镇长是否欠了他一个银币?”
阿蒙这个故事可不是编的,那位镇长就是达斯提,拿了一个银币放了一个月羊的孩子就是他自己。林克很机灵,立刻就明白了阿蒙的意思,赶紧解释道:“阿蒙神啊,我可什么都没说,也不敢问你要神石,就是有点羡慕梅丹佐而已!您教了我神术、赐予我神灵的力量,我只应该感谢你、把我的好东西送给你,哪能说您欠我什么?”
阿蒙笑了,回到自己的草屋中取出一个精美的铜瓶交给林克道:“你和你的族人们对我都很尊敬,美食与酒我都享用了不少,这个装酒的瓶子就送给你吧。你身为族长家里还用陶罐装酒,也需要这个东西装饰一下。至于神石嘛,你的法杖上已经有了,而梅丹佐身为私习神术的魔法师,很多时候需要用到神石。他在这里就经常借你的法杖,我都看见了。”
林克接过铜瓶,这件东西在他们族中算是最最精美的一件器物了,这里的族人从来就没见过。它是阿蒙的父亲花十五个银币买的,里面的酒都让薛定谔给喝了,瓶子也非常漂亮。林克将它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一个宝贝,欢天喜地的回家了。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阿蒙只专心的修炼神术基础冥想,那纷扰的杂念渐渐地沉淀下来,灵魂似乎潜入到一个更深寂的世界。他坐在那里,放佛有另一双无形的眼睛能看见自己的身心,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身外的世界变得清晰了。
神术师们所修炼的力量要与外界沟通,并学会如何控制各种能量,只有自己的心灵安定克服杂扰,才能更清晰的感知这个世界。
阿蒙有心而无意,有一天夜里正在练习冥想时,突然无意间进入了这种状态。他很自然的无意间尝试了一种中阶神术,就是他早就有所体会的侦测神术。黑夜里不用睁开眼睛,屋外细微的声音听得都是那么清晰,随着声音仿佛能看见墙角正有小虫爬过。
他成功的迈过了“信念的坚定”这一道考验。至少能够使用一种中阶神术,是考核三级神术师的标准之一。虽然阿蒙还没有读过侦测神术的典籍,却从各种元素不分彼此的综合感应中体会到其中最基础的傀眼术原理。神术典籍中早有总结,而阿蒙也自行摸索到这一步。
正在他仔细琢磨这种新奇的侦测方式时,忽然听见远处的天边传来滚滚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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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都克镇的灾难(下)
自从阿蒙走后,都克镇的灾难就开始出现了。就在阿蒙离开镇子的第三天,镇上出现了第一位夭折的少年,是那位失踪的武士马企的儿子,与阿蒙一样只有十四岁。紧接着一个月内接连又有三个孩子夭折,最小的只有十二岁,最大的也不超过十五岁,都是男孩。
镇上的祭司兼医生萧咕对此毫无办法,因为这些孩子无一例外都是暴病身亡,事后以治疗神术去检查,只能发现他们的血脉中仿佛承受了根本无法承受的力量冲击。萧咕暗自推测,可能是他们没有成年而私自学习都克镇的矿工技艺导致的。
都克镇的矿工技艺看上去很简单,好像谁都可以入手,但不知不觉中的消耗是未成年的孩子几乎无法承受的,积累到一定程度,隐患会突然爆发,等发作时已经来不及了。亚里士多德曾向阿蒙解释过那条古老神谕的精神源流,它确实是在保护这里的居民,但亚里士多德并不清楚这矿工技艺的奥妙。
萧咕与达斯提却没有办法惩罚这些镇民,一来这些孩子已经死了,追究他们是否未获得守护神的恩准已经没有意义;二来发生悲剧的家庭自己不会承认,谁也没有证据。让孩子私自学习矿工技艺的当然不止这么几家人,大家好像谁都知道但谁也不说。
导致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恐怕还要从阿蒙说起。
年仅十四岁的阿蒙,不仅已经完全掌握了世代相传的矿工技艺,能够成功的开采神石,而且还幸运的获得了那么多神石,其中包含一枚萧咕大人都羡慕无比的蓝色神石。既然阿蒙能行,自己家的孩子为什么不可以?
都克镇的男孩子们从小就帮着家里的大人拉风箱、搬矿石,远比外面一般的同龄孩子要强壮。阿蒙看上去并不是其中最健硕的,他不过是一个老酒鬼的儿子,为生活所迫提前挑起了重担。然而人们并不清楚,老疯子让阿蒙进行了两年多那奇异的寒泉洗浴。
有不幸的当然也有幸运的,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会夭折,有一部分人学不会,有少数人幸运的提前学会了都克镇的矿工技艺。像这样的人家自然都不会说出来,也不会公开告诉别人神石是孩子开采的。
淳朴无知与愚昧往往只有一线之隔,很多人甚至在莫名的期待着,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能像阿蒙一样开采出特种神石。镇民们还在私下议论,阿蒙可能还开采过一枚叫众神之泪的神石,它珍贵无比。
王都来的那位大人曾当众宣布——开采出众神之泪的矿工将获得王国的重赏,但若私自处置,也将承受最严厉的惩处。
当代的都克镇居民除了老疯子、达斯提、萧咕,其他人从未听说过众神之泪,更不知道那是什么神石。也不知是谁第一个暗中猜疑那样的神石只有孩子才能开采出来,否则这么多年这么多人开采了这么多神石,为什么只有阿蒙得到了它?
这种猜测在都克镇渐渐成为瘟疫一般的传言,人们都在私下议论却从不公开说,终于导致了连续的悲剧。
传说中此地保护神穆芸女神的神谕已形同虚设,但人们表面上却对神灵更加尊敬了,对祭司萧咕是前所未有的尊崇,见了他的面都不太敢抬起眼睛说话。
老疯子变得比以往更加疯癫了,经常挥舞着手杖在穆芸神殿前自言自语的喊道:“这是被神灵厌弃之地,将要受到神灵的惩罚。那神灵是如此的残暴!可是这里的人们啊,你们又在做什么?”
没有人理会老疯子的胡言乱语,见到他都绕道走。达斯提与萧咕也不好去管他,反正大家都当他疯了。但是都克镇的悲剧还在继续,接连又有好几个男孩毫无征兆的暴病身亡。
难道人们真的不了解矿工技艺可能不适合未成年人掌握吗?大家多少都是清楚的,但也有别的孩子幸运的成功了,不仅只是阿蒙而已,那么他人的悲剧只被视作一种不走运。谨慎的人家会提醒孩子小心点,随时注意身体的感觉不必太勉强,但并没有打消让孩子学习技艺的念头。
都克镇有多少孩子未成年就私下学习了矿工技艺?答案是所有十岁以上的男孩!大家都是这么做的,谁也没有理由不这么做。这已经是个半公开的秘密,人们只是尽量小心不让别人抓住证据,尤其是不让达斯提镇长与萧咕大人知道。
已经很难阻止这场灾难的蔓延了,都克镇虽然不小,但也只有两千多居民,而且其矿工技艺是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中世代相传的。
炎热的夏季到来了,今年夏天格外的闷热,夜晚很多人都不睡在屋子里面,而在院中或广场上乘凉,铺着草席或木板睡到天亮。某一天夜里,睡在户外的人们忽然感觉到一丝丝凉意,睁开眼睛摸一摸身上,意外的发现空中竟然飘起了细细的雨丝。
都克镇一年都下不了几场雨,尤其夏天是历年的旱季,几乎从不下雨,大家都高兴的欢呼起来。
天亮后雨还没有停,而且渐渐的越来越大,雨滴如水帘般洒在干燥的土地上。天空的云层一眼看不到边,笼罩住西面的黑火丛林与南面的叙亚沙漠。人们越来越兴奋,纷纷聚集在穆芸神殿中感谢神灵,随时都能听见欢呼声,因为雨下的很大,一天一夜都没见停下。
这样一场雨可以浇透周围贫瘠的土地与沙漠,等雨过天晴之后,沙漠中会长出草海,今年将适合放养很多的羊群。以前也曾有过这种情况,但这里很多年才能遇到这样的一场大雨,向来被视为神灵的恩赐。
神灵仿佛是听见了镇民们的祈祷,大雨竟然三天三夜还没有停歇。有的人却渐渐有些不安了,因为这是记忆中从未有过的事情。
黑火丛林中的沟涧中已经涨满了水,驿道的低洼处都被淹没了,更多的山洪从北边的亚述高原流淌下来,漫过黑火丛林逼近了都克镇。整个镇子被泥泞的沙漠、布满沼泽的丛林、倾泄着流水的高原包围了。
当人们终于意识到不妙时,突然听见了天空传来滚滚的雷声。远望叙亚高原巍峨的群山,已经被厚厚的云层所笼罩,乌云翻滚间闪现着一道道电光。这里的人们几乎从没听过打雷,莫名有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
都克镇没有人再欢呼,大家躲在漏雨的房子里又向神灵祈祷,希望这场大雨赶紧结束。但是雨并没有像人们希望的那样停下,雷声响起之后,已经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雨,突然间又变成倾盆而下的暴雨,就似天幕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当雷声响起的时候,叙亚神殿的首席祭司、八级大神术师歌烈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望着被低垂的乌云与肆虐的闪电笼罩的方向,口中在喃喃自语:“尼采,这就是你所预言的大灾难吗?它真的来临了吗!可是你自己为什么还留在都克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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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尼采死了(上)
歌烈的身后站着他的学生华莱特与年纪最小的弟子拉斐尔。两位年轻人不知尊敬的老师在嘀咕什么,但歌烈的心情明显很不好,看来都克镇难以避免要被洪水摧毁,他们都静静的站在那里不敢言语。
歌烈在城墙上站了整整一天,劝他去休息,他就像听不见,从白天到夜里一直出神的望着东边都克镇的方向。直到第二天中午,叙亚城邦的州长萧墨大人第三次来到城头,这次不是劝歌烈回神殿休息,而是汇报公务——
“我已经下令驻守黑火丛林驿道的士兵撤回来,有两个驿站的士兵及时撤出了,但是水来的太快,离都克镇最近的驿站已经被洪水包围,情况不明。您昨天派考斯曼大祭司使用飞行法器去驿站接人并探查都克镇的情况,但考斯曼没走到一半就回来了,据说无法通行。”
拉斐尔眉头一皱道:“考斯曼怎么可以不负责任,就把驿站的士兵丢在那里不管?”
歌烈终于说话了,他长长叹了口气一摆手道:“不能责怪考斯曼,云层很低还有闪电,这时候在空中飞行会成为雷电的目标,将有生命危险。我派他去救人,不是派他去送命的,他确实到达不了驿站。”
说话间远处的雷声更响,厚厚的云层从叙亚高原的方向铺展蔓延而开,几乎压到了叙亚城的上方。城墙上空也落下了雨滴,而且这雨滴越来越密。萧墨不安的问道:“这雨如果一直不停的话,洪水会漫过黑火丛林来到叙亚城下。目前整个城邦的属地已经有三分之一被水淹没了,该怎么办?”
歌烈转过身来吩咐道:“身为州长,你赶紧准备赈灾吧,很快就会有越来越多的灾民涌进叙亚城。华莱特,你去神殿取两支高级空气神术卷轴和那艘幽蓝之舟来。”
华莱特:“幽蓝之舟?就是那件镶嵌了幽蓝水心、每次使用都需要消耗四枚神石的法器吗?”
歌烈:“对,就在后殿我的私人仓库里。赶紧拿来,我要去洪水中一趟。”
萧墨惊讶的劝阻道:“尊贵的大神术师,您要亲自去冒险吗?叙亚城邦还需要您来坐镇!”
华莱特也劝道:“尊敬的老师,您让我去吧。”
歌烈摇了摇头:“既然不能飞行,我就从水上过去,这里只有我能驾驭幽蓝之舟,你们都不行。我想去打探一个重要朋友的消息,顺便把驿站受困的士兵接回来。这是命令,你们不必再劝。”
幽蓝之舟是一件梭状的神术器物,这类东西也被称为法器,它只有两寸来宽一尺多长,通体银色,前端镶嵌着一枚幽蓝水心,两侧各有两个凹槽,华莱特取来的时候已经在凹槽里镶好了四枚神石。
它是歌烈私人收藏的神术器物,异常珍贵,但没人知道这是二十年前尼采送给他的,尼采也是这个大陆上最好的工匠大师之一。
就算是大神术师,也不敢轻易在雷电交加的天空中飞行,歌烈为了节约法力,直接用了一支空气神术卷轴贴着水面飘行,身形穿梭在黑火丛林那怪异的灌木之间。
卷轴这种东西从原理上来说其实并不能节约法力,但它却可以将平时施展的法力通过某种方式储存起来,在关键时刻供使用者施放。神术卷轴以神文按照特定要求书写,制作时比施展相应的神术要困难的多、消耗法力也更大,而且不一定能制作成功。因此高级神术卷轴是大陆上最珍贵的神术器物之一,也只有歌烈这样的大神术师才能随手命人取来两支。
水面很不平静,涌动着无数漩涡和杂乱的激流,正漫过黑火丛林向叙亚城邦方向涌去。只有那些较高大的怪异黑石仍然露在水面上,形成一处处孤岛。越往前走水面越来越开阔、生长着灌木的孤岛越来越少,水位越来越高、水流也越来越急。
歌烈在水面上逆流而行,开阔处已经无法借助孤岛丛林来掩藏身形了,他成了水面上最突出的目标。低低的云层中好几次有闪电落下劈向了他,歌烈以法杖一引,身形瞬移而开没有被劈中。也就是一位大魔法师才能如此前进,换一个人绝对过不去。
越接近都克镇,浑浊的水流越急,涌动的漩涡越大,天上劈下的闪电也越来越密集。虽然看不见被水淹没的道路,但歌烈还能按照原先驿道的线路前进,他终于来到距离都克镇三十里外最近的驿站所在,此地早已是一片汪洋。
在风雨交加、雷电交鸣之中,歌烈殿开侦测神术探查四周,终于听见了微弱沙哑的呼救声。驻守驿站的一小队士兵仍然幸存,在队长的带领下及时爬到了附近最高的一块巨石上。这块巨石已快被洪水完全淹没,十二名士兵抓住露出水面的树枝正在呼救,嗓子都哑了。如果歌烈晚来一步,这些人就会被冲走。
歌烈飘行到巨石附近,从怀中取出幽蓝之舟丢在上水面上。这一尺多长的法器在水中打了个旋,涌动的水面上突然出现了一艘无形的船。水面退开呈现出船底形状,空中的雨也打不到它的上方,只从两侧流淌而下。有一道闪电劈来,电丝向周围分开,勾勒出这艘“船”的轮廓,它像一个狭长而巨大的枣核,其空间可以容纳十几个人。
歌烈一挥法杖,船体轮廓发出一层幽蓝色的光芒,终于在水面上完全显现出来。他喝了一声:“你们快上船,不要慌乱!队长还在吗?指挥好士兵稳坐船中不要乱动这是神术器物,你们只管跳上来便是。”
筋疲力尽的士兵们在队长的指挥下,战战兢兢的跳上了这艘闪着蓝色光膜的无形之船,就似直接站在水面上一般,然而落地却很稳。每个人都在瑟瑟发抖,队长的指挥却没有乱,十二个人分两列整齐的依次坐下,谁都没有乱动。
歌烈用微微赞许的眼神看了那名小队长一眼,飘身站在了船头的位置,法杖往前一指,这艘幽蓝之舟并没有回去,而是向前都克镇的方向继续破浪前行。队长很纳闷,却没有问这位尊贵的大神术师想什么,只是做了个手势让士兵们好好休息,不要出声打扰歌烈。
离都克镇不到十里的地方,山洪肆虐,幽蓝之舟已经有些轻微的摇摆了。虚空中的船头处幽蓝水心的形状显露了出来,船身两侧也出现了四团白光,那是镶嵌的四枚神石。天空落下密集的闪电呈明亮的枝桠状,不断劈击到这水面上唯一的物体。看似无形的幽蓝之舟却把船上的人保护的很好,闪电只在周围的空间划出丝丝电光。
都克镇完全不见了,所见就是一片浑浊的汪洋,就连坚固高大的神殿尖顶也没有一丝痕迹,不知是被淹没还是被冲垮。洪水从叙亚高原的方向奔涌而过,流向南边的叙亚沙漠,浓墨般的乌云裹挟着倾盆大雨,这里简直就像暗无天日的地狱一般。
就连大神术师都不敢在这样的天空飞行,最强壮的游泳健将也不可能在这种洪水中挣扎很久,都克镇看来没有留下一位幸存者!可是歌烈将幽蓝之舟停在远处,在暴风雨中仍在眺望着什么——他不相信尼采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被洪水吞没了。
既然歌烈可以涉险来到此处,那么尼采也完全有办法安然脱险,他是已经走了还是仍然留在这里?歌烈有一种形容不出的强烈感觉,他莫名觉得尼采肯定还在这里。
他刚刚这样想,天空响起了一连串炸雷,一片球形闪电落下,在水中激荡出螺旋形的明亮痕迹。歌烈突然感应到远处有一股强大的法力波动从水下传来,然后就听见一声怒喝:“神灵啊,你终于在人间显现,我已经等了太久了!”
有一条人影突然分开波浪飞了出来,卷起的风在周身盘旋,带起的浪花形成了巨大的晶莹飞翼环绕着他的身躯。此人笔直的向着天空飞射而去,朝着那云层最厚、闪电最密集的地方,正是老疯子尼采。
尼采果然没有死也没有离开,他不知用什么方法一直潜伏在水下,却恰好在歌烈到来时冲出水面飞向天空。
幽蓝之舟上一直安静坐的士兵们发出一阵惊呼,随即就感觉周围被一片不透明的蓝光包裹,看不见也听不到外面发生的事情了。这是歌烈及时施展神术将视线与声音都隔绝,不想让他们旁观这一幕。
以歌烈的傀眼术却可以看清远处的老疯子,他的乱发和胡须在空中飘舞,手中的法杖发出一条条金丝般的光带射向天幕,双目圆睁在大声怒吼:“现身吧,恩里尔,让我见见你的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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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场人物介绍——
华莱特:歌烈的学生,六级神术师。
拉斐尔:歌烈最年轻的弟子,四级神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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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尼采死了(下)
尼采分明是想找死,他的怒吼声却让歌烈心头一颤,似是被什么东西握紧了。歌烈就是恩里尔神殿中的祭司,恩里尔是哈梯与亚述王国所信奉的主神,也是歌烈一直以来所信奉的神灵。而听老疯子的话,这场灾难居然是恩里尔带来的,而且这位神灵此刻就在云端之上!
歌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所听见的话。老疯子飞向天空,立刻有无数道闪电被吸引着劈了过去,他周身外亮起了一道道明亮的金丝,那是法杖所射出的金色光带,像一张密集的网引开了闪电。
尼采今年一百五十多岁了,修炼神术也有一百二十多年了,虽然一直无法进级为九级魔法师,但一身法力浑厚无比,如此不要命的完全施展出来,这风雨雷电一时真奈何不了他。眼看他已经飞到云层之中,那乌云翻滚之间不断闪现的粗大电蛇是最致命的威胁。
这时歌烈突然瞪大了眼睛,他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云层中最猛烈的狂风与霹雳好像在受什么人的操纵,居然纷纷避开了尼采的身形。
尼采向着叙亚高原方向飞去,毫不客气的挥舞法杖,万千条金丝状的光带飞舞,狂暴的撕扯开带着雷电的乌云,似乎想把天幕捅出一个窟窿、硬生生劈开一条通道,要把那云端上的神灵给揪出来!
“恩里尔,你这头龌龊的、胆怯的猪!为什么不敢面对一个凡人,你害怕了吗?这天上的云层在颤抖,是你在我的面前发抖吗!”尼采好像在天上寻找着什么踪迹,一无所获的情况下居然开始破口大骂。
歌烈不由自主的又在颤抖,连手中的法杖都在微颤,他可从未听过有谁敢这样咒骂神灵。而尼采却肆意谩骂毫不在意,他这么做就是在求死,却要让云端上的神灵亲自出手。
空中终于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你这个疯子,竟敢如此冒犯我!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可怜的凡人,你并不了解神灵的秘密!”
歌烈下意识的就想跪下,这声音在他的灵魂中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他虽从未听见过,但一瞬间自然的就知道说话者是他一直以来信奉的神灵恩里尔,这种感觉是无法言述的。
老疯子却哈哈大笑道:“恩里尔,被无数人膜拜的伟大神灵啊,你终于被我骂出来了!来来来,看我能否伤害你,希望你不要躲闪也不要害怕。”
老疯子狂笑着飞冲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发动了最强的一击。他将手中的法杖扔了出去,在空中炸裂成一团耀眼的金光,几乎撕破了笼罩在都克镇上方的所有乌云。在这一瞬间,歌烈仿佛看见了云端之上站着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一位神灵。
尼采终于见到了神灵,并对云端上的神灵发出了平生最强的一击,连法杖都不要了,毫不在乎自己是否会从天空跌落。歌烈也看见了那朦胧的神灵身影,却只有短短的一瞬,紧接着无数道粗大的闪电从四面八方汇拢而来,伴随着惊天动地的霹雳声。
歌烈下一瞬间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清了。而天上的尼采化为了一团火,瞬间如太阳般的明亮,旋即就灰飞烟灭。
很快,一切又恢复了原样,被撕开的乌云重新笼聚,洪水与暴雨仍在肆虐。幽蓝之舟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歌烈在巨大的震撼中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法力,回过神来赶紧一挥法杖重新控制住这件法器。
“伟大的恩里尔,我用此生的誓言信奉您,有幸见到您却是这样的情形。这场灾难真是您带来的吗?你疯了吗!尼采,你就这么死了?在神灵的怒火前,谁也救不了你。”歌烈一转法杖,幽蓝之舟调头向着叙亚城邦方向破浪而去,他心中发出连声叹息,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已消失于洪水中的都克镇。
他又看到了奇异的一幕,有一片晶莹的东西从水中飞了出来,那是一枚枚神石。这些并不是山中矿藏的神石,而是都克镇的矿工们已开采好的,有些是还未上缴城邦的,有些是人们自己私存的,都克镇的神殿中还窖藏有大量的神石,此刻都被一种神奇的力量所摄飞上云端。
高高在上的神灵也需要神石吗?人间的财富对他们而言应该没什么意义,歌烈却很清楚神石的作用不仅仅是昂贵的通行货币,它也是施展神术的中介,如果神术的力量过于强大,甚至会损毁神石。难道神灵在施展神术,却借助神石来弥补力量的消耗?
回去的路上,那湍急的洪流自然阻挡不了一位八级大神术师驾驭的幽蓝之舟,然而歌烈却始终凝聚全部的法力一丝也不敢松懈,就像在戒备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幽蓝之舟顺浪流飘行二百里,居然直接来到了叙亚城下,此时被高高的城墙环绕的叙亚城已经成为洪水中一座巨大的孤岛。大水从东北方向蔓延而来,没过四面的田野,眼看就快到达墙根下。各个城门已经被封闭了,门内还紧急垒砌了装土的草袋防止大水漫入。
歌烈一顿法杖带着一船人直接飞上了城墙,然后招手将幽蓝之舟收了回来。这件法器恢复成一尺多长的模样,幽蓝水心仍然完好,但两侧镶嵌的四枚神石已经布满了裂纹,取下来之后随即化成了碎末。
萧墨带着助手一直焦急的守候在东边的城楼上,见歌烈平安返回,赶紧迎上前来道:“尊贵的大神术师,您总算回来了!就这么半天功夫,洪水已经吞没了叙亚城邦一半的荒野,我们的城池也被大水包围。您看,这水还在不断的上涨!”
听他的声音都快哭出来,假如歌烈再不回来,估计连跳城墙的心思都有了。歌烈却来不及说太多废话,立刻命令道:“将城中所有的神术师都集合起来!”
华莱特答道:“神术师?他们带领大家都在神殿中向恩里尔大神祷告。”
歌烈没办法解释什么,只得沉声喝道:“祷告已经来不及了,火速集合,尽可能布下一座最巨大的神术阵。萧墨州长,你带人将叙亚神殿中所有窖藏的神石全部取出来,还包括城邦财政部金库里所有的神石,都拿到城墙上环绕排列。华莱特,你去沿城墙布阵,最简单的防护神术阵就可以,只要将那些神石放在可以被激发的位置。”
萧墨目瞪口呆道:“叙亚城邦的所、所有神石?”
华莱特也惊诧莫名道:“就算沿城墙布成了环形神术防御阵,也不可能激发这样一座神术大阵的力量,更不可能退去洪水啊?”
歌烈一摆手:“我根本没想完全激发这座大阵的力量,哪怕只激发几十分之一就可以,告诉所有的神术师都节约使用法力,仅仅只需保证所有神石处于被法力激发的状态,与神术阵融为一体。快去办,这是命令!让考斯曼主持神术阵。”
就在这时,拉斐尔气喘吁吁的登上城墙喊道:“尊敬的老师,考斯曼走了,他用手中的高级飞行卷轴和那件飞行法器将自己的家人也带走了,临走前留言说是回王都汇报这里的灾情、申请救援。”
萧墨一跺脚道:“汇报灾情、申请救援应该是歌烈大人与我下令派人,他怎么可以私自去王都?分明是带着家人逃走了!我昨天就看见他在神殿中尝试预言神术,想推测叙亚城邦在洪水中的结局,难道他认为城邦要被洪水摧毁吗?”
华莱特骂道:“就凭他也能使用预言神术?还想推测这么大的事件?真是个不要脸的”
歌烈却没功夫多啰嗦,挥手打断众人的话,冲自己最年轻的弟子拉斐尔道:“我派你去王都汇报灾情、并向附近的城邦申请救援。带上这三支卷轴,用白色的卷轴追上考斯曼,一句话都不用问,用金色的卷轴直接击杀他,然后再去最近的城邦,并一路回到王都。”
他抖手从袖子里取出两支不到三寸长、非常小巧的神术卷轴,一卷白色一卷金色,连同先前没有使用的另一支高级空气神术卷轴一起交给了拉斐尔。然后沉着脸对萧墨道:“叙亚神殿大祭司考斯曼在危机到来时擅离职守、临阵脱逃,已被我下令直接击杀,把这个消息宣告全城。”
说完这番话这位大神术师似乎已经很累了,拄着法杖走下了城墙。萧墨在他身后喊道:“大神术师,你要去哪里?”
华莱特也喊道:“尊敬的老师,考斯曼逃走了,谁来主持城墙上的神术大阵?”
歌烈一边走下城墙一边答道:“华莱特,你已经是除我之外这里最强的神术师了,你来主持大阵,不必勉强激发太大的力量,只要达到我的要求就可以。州长大人,你把所有的神术师都派上城墙,我要一个人在神殿中向恩里尔大神祈祷,任何人都不许来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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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恩里尔的回答
歌烈亲眼见到了尼采冲上天空挑战神灵恩里尔那一幕,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尼采好像早就知道他会去,故意等到他出现的那一刻才现身,就是想让他看见,似是通过这一幕想告诉他什么。
尼采也许是想印证什么重要的事情、寻求某种答案,但是这个疯子没有办法将所印证的结果亲口说出去,所以他需要一个旁观者从中发现奥妙。尼采为什么会选择歌烈?因为没有其他人比歌烈更合适,他是唯一会出现在那里的大神术师。
真的是恩里尔制造了这场大洪水吗?这位神灵为什么要这样做?歌烈带着挥之不去的疑问来到叙亚神殿空荡荡的主厅中,向着恩里尔高大的神像跪下祷告:“伟大的神灵,伟大的恩里尔,请告诉我这位您的信奉者,这包围城邦的洪水为何而来?都克镇为何会消失?”
祷告时,歌烈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双肩似有一种压迫感,那大殿中央的神像仿佛活了过来、有了生命一般,正低头注视着他。假如是今天之前,在神像的目光注视下歌烈只会觉得安宁与幸运,充满荣耀感。但此刻却大不一样,他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祷告时仍然握紧了法杖,暗中运转所有的力量蓄势待发。
歌烈的法杖是用最上等的百年胡桃木芯制成,纹路整齐漂亮,长年握在手中已经有一层莹润的光泽。法杖前端镶嵌着一枚大地之瞳,却巧妙的被木纹包裹不见痕迹,它看上去有点像老者的手杖,但异常的高贵精致。
“我的神殿祭司、我虔诚的信徒,你为何在祷告时运转力量,难道对我有敌意吗?”
歌烈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一个雷鸣般的声音,是恩里尔在说话!歌烈低下头,跪在那里匍匐于地,显得恭谨异常,但是手并没有松开法杖。他在灵魂中向着这个声音说道:“恩里尔,我的众神之神,是您摧毁了都克镇吗?是您让洪水包围了叙亚城吗?我只想知道答案。”
“是洪水摧毁了都克镇,是大雨带来了洪水,是从海洋吹来暖湿的风与亚述高原盘旋的气流交汇导致了大雨,是我的神力让高原的气流盘旋,是我的愤怒指引了云端的雷电。”神灵回答了他的问题,声音威严而平淡,几乎不带任何感情。
这答案似乎另有深意,歌烈沉默了片刻,不知在苦苦思索着什么,最终却叹了一口气道:“洪水已经来到叙亚城下,神灵啊,我取出了城中所有的神石布下了一座大阵。如果您能够保全这座城池,让席卷叙亚城邦的灾难退去,我将它们全部作为给您的献祭。”
恩里尔的声音流露出一丝嘲笑:“献祭?这里是供奉我的神殿,而我可曾在神殿中取过任何财富?以进献我之名接受人们的献祭,不是都由你们这些神官与祭司享用?多么可笑啊!此时你想起了献祭,难道认为神灵可以用人间的财富收买吗?”
歌烈恭敬的答道:“伟大的恩里尔,这并不是收买而是祈求。如果洪水不可避免的要摧毁叙亚城,那么这座神术大阵将会成为守护城墙最后的力量。这不是在对抗神灵,而是在保护这里向神灵进献的人们,是万千人的信念,不论这洪水从何而来。”
叙亚城中没有人清楚歌烈取出所有的神石环列在城墙上布成神术阵的用意,这样一座大阵理论上的威力没有人能够完全发动,哪怕集中城中所有的神术师都不行。但歌烈只要求将神术阵布成,仅仅能够激发所有的神石与神术阵融为一体。
他这是在赌,赌恩里尔也无法强行摄走神石!
在洪水淹没的都克镇上方,歌烈看见有很多神石被奇异的力量摄上了云端,猜测神灵可能在借助神石施展强大的神术。这种神术的力量是如此庞然,以至于一次可能需要很多的神石来辅助或弥补。
叙亚城邦是哈梯王国最重要的神石产地,神殿中历年窖藏的神石很多,城邦财政部的金库里还有属于王国的赋税收入,歌烈全拿出来了。他企图和神灵谈判,假如神灵的力量可以立刻让洪水退去,那么这些神石就让神灵收走吧。
如果不能的话,神术大阵不仅能保护城墙,处于被激发状态的神石也不能被他人的法力夺走,哪怕是神灵也做不到这一点。神石可以镶嵌法杖,击败一个神术师可以夺走他的法杖,但两人以神术相斗时,一位神术师却不可能直接摄走另一位神术师法杖上的神石,它与神术师的力量是一体的。
恩里尔突然沉默了,歌烈匍匐在地静静的等待,良久之后才听见神灵的声音又响起,带着笑声回荡在虚空中:“可怜的祭司,不知你将如何面对心中的信仰?你不理解神灵,这里的人们崇敬与膜拜我,我不会取走城墙上的那些神石,那是整个城邦多年蓄积的财富。如果我这么做了,所有的人都会怨恨与远离我,你想让我自行摧毁神殿的尊严吗?”
“可是都克镇呢?没有人在洪水中幸存!”歌烈在灵魂中呐喊道。
“洪水是我对叙亚城邦的赐福!我将听见万众的欢呼,我的神殿将涌入潮水一般前来表示感激的信徒,不久之后你就会明白这一切的。至于都克镇,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在洪水中拯救他们吗?我为什么要救他们?真是可笑,我居然向你这位凡人解释这种无聊的问题!”
恩里尔的声音说了一番话,同时歌烈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条信息,包含着种种声音与画面,那是都克镇上发生的一连串悲剧。
“祭司,你看见了吗?他们已经背弃了守护神的谕示,穆芸女神已经没有理由再保留那里,所以我将重新赐福于那片土地。洪水是我的赐福,但人们不能只要求享受神灵的赐福,我没有必要在洪水中挽救罪恶的人。”恩里尔的声音再度响起,似是无法抗拒的判决。
歌烈蓦然良久,挣扎着又问了一句:“可是整个都克镇都被摧毁了,一定有人无辜。”
恩里尔的声音变得轻蔑起来:“当罪恶蔓延到每一个角落,洪水不会分辨有谁无辜,我没必要在洪水中拯救罪恶,也没必要救起你所谓的无辜者。在我眼中,他们同属于都克镇一族,已经背弃了神谕的保护。
凡人短短的一生都将迎来死亡,无非是以哪一种方式。不要忘了他们都是都克镇的一员,每个人都有背负的责任,他们应该责怨族人带来的灾难,也要责怨自己又做了什么来挽回?既然最终无法挽回,那么覆灭的就是一整条船。”
神灵的话不太好理解,恩里尔竟说洪水是他的赐福,而都克镇不值得在灾难中被挽救。歌烈终于抬起头问道:“伟大的神灵,这洪水是您带来的吗?”
恩里尔冷冷道:“我不会再回答这种愚蠢无知的问题!”
歌烈又问道:“那么叙亚城的命运又会如何?”
恩里尔:“这要问你、问你们自己!”说完这句话他便再无声息。歌烈感觉到那被神像注视的压迫感消失了——这位神灵已经走了。
歌烈在神殿中沉默许久,仔细回味着神灵所说的话,又在细细回想尼采冲向天空的那一幕,琢磨着在洪水中所见的每一个细节。尼采想告诉他什么呢?恩里尔又是什么意思呢?他独自冥想了一夜,当远方的天边露出一线微光时,恍然明白了一些。
恩里尔只是发动了一场大雨,就歌烈亲眼所见,可能只是使用了最简单的空气神术而已,却包含了近乎无边无际的神力。恩里尔用神力改变了亚述高原盘旋的气流方向,使之与海洋上吹来暖湿的风相冲击,从而引发了连续的暴雨。
云端上的神灵操纵的仅仅是狂风和闪电,当高空气流交锋形成自然的漩涡时,已经不需要他再使用神力,这场暴雨会直接下到结束为止。想阻止大雨,将比发动它要耗费更巨大的神力。恩里尔只是发动,并无意耗费更大的力量去阻止。
寂静的神殿里,歌烈的身体在战栗,就像生病了一般,看上去似乎很冷,可脸色却胀得通红。身为叙亚城邦恩里尔神殿的首席祭司、在神灵面前发下誓言的大神术师,面对这一切,他只能有三种选择——
一是虔诚宣扬恩里尔的神迹,心中毫不犹豫相信神灵所说,这是对叙亚城邦的赐福、洗去都克镇的罪恶。恩里尔将灾难描述为赐福究竟是指什么,歌烈已经推测出一些端倪。如果这样的话,歌烈还是以前的歌烈,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可是他忘不了老疯子冲上天空的情景,那一幕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二是背弃恩里尔。这有悖于他的誓言与信仰,当信念动摇之后,神术成就恐怕也会受到重大的打击,甚至可能会失去力量。
三是最难做到的,他要平静理智的看待这一切,回顾自己这一生与所遇其他人的种种经历,心灵不乱达到一种更高的超脱境地。歌烈莫名想起了神术典籍上的记载,神术师要获得最终的九级成就,所面临的最后一道考验他一直无法理解,难道就是这种含义吗?这太难了,简直会将灵魂吞没!
没人清楚歌烈这一夜在神殿中是怎样渡过的,他又如何向神灵祷告?天亮之后当他走出神殿时,人们发现这位尊贵的大神术师带着难以形容的憔悴感,眼神中还潜藏着深邃的无奈。
“神灵已有谕示,这是城邦所面临的考验,洪水过后将有福祉。但是否能迎来那福祉,全在我们自己。莫问神灵赐予了什么,跟我上城墙去抵御这洪水吧,这是我们的抗争!”歌烈对所有人都如此说,然后手持法杖登上了城楼。
当歌烈再次来到城墙上时,大水已经淹没城墙两人多高了,还在缓缓的上涨。向外望去茫茫一片异常干净,叙亚城就像洪水中被城墙保护的巨大孤舟。城墙看上去很坚固,但城外的水比城内的地面要高,它会承受越来越巨大的侧压,这干旱地带修建的城墙毕竟不是堤坝。
墙体薄弱处可能承受不了这种压力,而且随着水浸泡的时间越来越长、水位造成的压力落差越来越大,城墙有些地段会被泡得软松、出现塌方或泄漏。这时神术大阵发挥了作用,将整圈城墙连成了一体,要么全部崩塌、要么就完整的坚持到最后。
歌烈缓缓的绕着城邦行走,法杖中的大地之瞳激发神力,用最简单也是最有用的土元素神术加固着每一段城墙。他暂时什么别的都不去想、也不可能去想,只能思考两件事:洪水最终上涨的高度是否会漫过城墙的最低处、在力量耗尽之前洪水能否退去?
这位大神术师几天几夜没有休息,绕城而行缓缓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下,一脸肃穆而虔诚的神情,但眼中总似有晶莹的光在闪动,不时仰望着东边的天空。
在歌烈遥望的东方,幼底河谷一带的深山高原上,穴居野人的部落里,一位“神灵”也在放声痛哭。他当然不是恩里尔那样真正的神灵,却被这个部落视作“神灵的使者”,有人干脆敬称他为“阿蒙神”。
恸哭声从那个燃烧着火堆的大山洞里传出来,族长林克与族人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过去打扰。只有薛定谔蹲在洞口处,用一种带着怜悯的奇异目光注视着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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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我却无法恨你
阿蒙是在为老疯子哭泣,为父亲哭泣,为都克镇哭泣,他已经知道了灾难的消息,并在大地之瞳存留的信息中得到了确认。尼采死了、父亲死了、达斯提镇长也死了,都克镇在洪水中没有人幸存!
当听见滚雷声传来、看见东边的乌云低垂的时候,阿蒙就清楚那里下起了暴雨。在他短短十四年的人生经历中,从没见过都克镇夏天下雨,也从未见过连续这么多天的大雨。当雷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云层翻滚着堆积的越来越厚,阿蒙也意识到了会发生什么。
他想返回都克镇做任何事情都来不及了,因为高原的低处也在下雨,山洪暴发溢满了谷地,激流冲击着形成危险的漩涡,早就没有了道路,难怪老疯子会让他往高处走。
阿蒙站在高坡上眺望远方,低处除了厚厚的云层和肆虐的闪电什么都看不见,那是都克镇的方向,他的眼中一直含着泪光。老疯子曾说过大地之瞳中的下一条信息会在灾难到来之后出现,可是阿蒙一直无法“读取”。
当雷声响起的两天之后,阿蒙隐约听见了一声特别震撼的霹雳,心里就像莫名被抽紧了,突然感应到怀中的大地之瞳仿佛在召唤他。他立即回到村落进入最安静的大山洞,吩咐所有人不得来打扰,然后取出了大地之瞳。用冥想的力量再一次尝试着催动其中的信息,然后他听见也看见了老疯子的留言。
老疯子的头发与胡须仍然是乱糟糟的,就像是站在眼前说话——
“孩子,当你看到这信息神术留下的内容时,我刚刚告别此生。你没有听错,我已经死了,你的父亲也不在了。我死于神灵的愤怒,因为我要飞向天空见到神灵的真容,发出平生最强的一击。我一生都想解开神灵的秘密,却从未见过神灵,自然不会放弃这最后的机会。
不必问我为什么,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早就活腻了!你也可以认为我是真的疯了,我今年已经有一百五十岁了,神术让我变得很强大,仿佛充满了力量,但这些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我知道你心中有疑问,现在可以对你解释。
你是否想问我为什么不等待你解开神灵的秘密,甚至有可能让我自己成为神灵?其实我已经时日无多,就算能活着等到那一天,对我而言已经是不可能,我从第一步就走错了道路,贝尔已经告诉我这一切。
你唤醒了一体两面的力量,通过了一体两面的欲望考验,成为一级魔法师与武士之后,又通过了身体的纯净这一道考验,成为了二级魔法师与武士。这些都是我亲眼看见的,可你并不清楚,我本人已经无法重复这条道路,也许你觉得不可思议。
长年没有锻炼体术,寿命远超常人,看上去仍然健壮,但我血脉中的力量已经日渐衰竭。这一百多年来我受过无数次的伤,也有过常人难以想像的病痛,如果按照这条道路重新开始,就连身体的纯净这一道考验也无法通过。觉得可笑吗,一位八级大魔法师,竟然连你都不如!
如果从最初就走错了道路,走的越远、成就越高,可能回头就越艰难。所以这是我要叮嘱你的,也是我让你去寻找贝尔下落的原因,据我所知,贝尔可能已经找到成为高阶魔法师与高阶武士之前所有正确的道路。至于他还没有证明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你可能会问我是如何预言这场灾难的,就把它当作一个永远的秘密吧,我已经告诉了你所有的事情,这是最终的保留。至于都克镇,它的覆灭也许是活该,人们咎由自取,我也是其中的一员,我的死是为所有人付出的代价。”
留言说到这里,阿蒙也接受到一条信息,与歌烈在神殿当中看到的信息差不多但是更详细,关于都克镇前一段时间发生的一连串悲剧,也包括了这些悲剧的起源。阿蒙情不自禁在心中呼喊:“老疯子,你明知道灾难会降临,为什么不救救大家?我的父亲也死了,他是无辜的!”
老疯子似是早料到阿蒙会有这样的疑问,留下的信息在哈哈大笑:“阿蒙,你是否想问我为什么不救你的父亲?为什么不救所有的人?孩子,我已经救了你,并指引了一条成为神灵的道路,难道你不感激我反而要怨恨我吗?我一生已经历过很多这样的质问,我想神灵更是如此!”
这话问的阿蒙一时无语,然后他就像孩子般的放声痛哭,不,应该说他本就是个孩子。
老疯子与父亲分别结束了疯疯癫癫与醉醺醺的一生,为整个都克镇陪葬,阿蒙怎能不哀伤?小小年纪就要面对生离死别的苦难,都克镇的覆灭意味着他再没有了家乡与亲人,阿蒙有一种被整个世界遗弃的感觉。
阿蒙不是歌烈,他没有亲眼看到尼采冲向天空的那一幕,也不清楚这场大洪水是怎样发生的?只知道老疯子早有预言。老疯子有些话阿蒙听不懂,比如他自称死于神灵的愤怒,他为什么要冲上天空对神灵发出最强的一击、面对的又是哪一位神灵?老疯子都没有对阿蒙解释。
也许对于阿蒙来说,解释也没用,他还没有到达能理解这一切的境地。懵懂的少年悲痛之中也无暇将这一切想明白,阿蒙被巨大的哀伤包围,已经无法再凝聚心神保持专注的冥想状态,读取神术信息的过程被打断了。
当他哭够了也哭累了,这才擦了擦眼泪,想起老疯子留下的信息刚才似乎还没有看完,于是尽量收摄心神,重新激发大地之瞳,却出了一点意外。
老疯子并非全知全能的神,他也没想到在灾难到来之时,阿蒙已经通过了“信念的坚定”这一道考验,成为一名三级魔法师。阿蒙读取上一条信息时中途打断,再使用大地之瞳便自然激发了下一条神术信息,于是老疯子的上一条留言便消失了,不知道还有几句话是阿蒙没有听见的。
接下来阿蒙读取的是各种中阶神术秘诀,并不是全部,而是三级成就可能学习的部分。当看见这些内容时,阿蒙只得暂时不去想任何事,专心的去接受信息,因为这些信息只会出现一遍便将消失。只有通过了“信念的坚定”这一道考验,能够进入一种灵魂安定不被杂念干扰的专注状态,才能一次记住这么多复杂深奥的内容。
三级神术师擅长的神术各不相同,使用各种神术的能力差异也相当大,但基础冥想达到的成就标准是一样的。
在这条信息的最后,老疯子又有一段留言——
“孩子,当你读到这些的时候,已经拥有三级成就,我不清楚你是否已经找到贝尔的下落,接下来的一切,只能靠自己了。你已经一无所有也就没有后顾之忧,整个天枢大陆都在等待你去闯荡。
我把我的信物交给了你,就是那块铭刻着徽记的牌子。我还没有告诉过你,我也曾将它交给贝尔,贝尔就是在那块牌子中封印了信息让薛定谔带给我的,它也曾经是贝尔的信物。
我在大陆各地游历百年,有很多人曾受过我的恩惠,并发誓要报答我或我的后人。贝尔曾经也是埃居帝国神术议会的元老,并指点过很多贵族与祭司们的神术修炼,一样曾有人发誓要感谢与报答他。
你在大陆游历遇到苦难时,或许可以找他们寻求帮助,这是我留给你最后的礼物。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誓言是否还有人记住、记住了是否真的会遵守,人心莫测难以断言。你要小心保护自己,一位小魔法师的身份在天枢大陆是危险的,与人打交道的考验也许比神术的考验更难。
这条信息的最后,出现了一连串的名字或家族的介绍,第一个人就是叙亚神殿的首席祭司歌烈。老疯子特意叮嘱阿蒙,将来如果成为一位大魔法师,一定要去找歌烈一趟。信息中也出现了梅丹佐家族的介绍,并解释了当年的背景。老疯子却不清楚阿蒙已经见过梅丹佐了,而且还教了他神术。
黄昏的时候,阿蒙才从山洞里走出来,眼圈还是红的微微有些肿,神色中带着深深的倦意,小小年纪竟莫名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仿佛一天之间就长大了许多。
阿蒙这几天一直沉默寡言,今天在山洞中放声大哭,穴居野人们都感到有些害怕与莫名的恐惧不安,有人甚至在猜测——那山下的大雨是灵神的眼泪吗?看见阿蒙好端端的从山洞里走出来,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令林克感到意外的是,阿蒙竟然第一次主动问他要酒。林克立刻去取酒,并用阿蒙送的那个精美铜瓶装着,送到阿蒙住的大草屋中。
阿蒙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想喝酒,也许是因为怀念酒鬼父亲。然而这天夜里他没喝几口就不想再喝了,手握酒瓶定定的坐在那里沉思。老疯子说整个天枢大陆正等待着他去闯荡,但阿蒙却感觉自己已无家可归、无处可去,未来是一片混沌,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他如果不想在这个穴居野人部落里永远做一位“伪神”,那么只有按照老疯子的希望成为一位魔法师并解开神灵的秘密,哪怕找不到贝尔的下落,也可以重复贝尔当年所做的一切。人活在世上总要做些什么,阿蒙此时想不到别的选择。
他起身来哀叹道:“老疯子,你早知道会发生什么,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吗?你这样做太狠了,而我却无法恨你!”
既然不想再喝酒,阿蒙从不浪费东西,这已经是无意识的习惯,他将剩下的大半瓶酒都放进了薛定谔的草窝里。薛定谔刚才一直蹲在草窝里看着他呢,见阿蒙将酒拿了过来,一翻身按住那根骨头打起瞌睡了,似是对这穴居野人部落的酒不感兴趣。
这段日子以来,阿蒙一直对这只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不知不觉中薛定谔却越来越瘦,身形变得纤细健美,毛色也润滑漂亮,完全不再是都克镇上那只又肥又脏的懒猫模样了。它发生的变化是缓渐的不引人注意,但阿蒙此刻看着薛定谔,忽然意识到这只猫已经改变了太多。
改变的何止一只猫?整个都克镇都被洪水彻底抹去了,而阿蒙也不再是几个月前的少年!
薛定谔今天一直跟着阿蒙、盯着他看,难道是怕他想不开会出事吗,它也会关心他吗?无论如何,这只猫已经是阿蒙曾在都克镇的唯一少年同伴,而且还将继续伴随他前行。也不知哪来的情绪,阿蒙一伸手将薛定谔抱进了怀里,抚摸着它的脊背柔声道:“都克镇没有了,所有人都不在了,如今只剩下了你和我。”
薛定谔被阿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它好似很不情愿被阿蒙这样抱着抚摸,锋利的爪子从趾尖的肉垫中伸了出来,抬爪想抓阿蒙的手臂,听见他的话却没真的挠下去,只是扭来扭去很不高兴的样子。
阿蒙见这只猫被自己抱的很不舒服,喟叹一声又把它放下了,然后坐在屋中开始练习神术冥想。只有让身心沉静在安定无扰的状态下,他才能暂时忘却世上的哀伤。
阿蒙已经可以修炼某些中阶神术了,除了元素神术之外,他在一直最感兴趣的是空间神术与信息神术,这些都与老疯子留下的特殊神石有关。但是一位三级魔法师还修炼不了这两种神术,所以他今夜修炼的是侦测神术。
这两种神术的基础都是侦测神术,特别是信息神术,它本身就是侦测神术修炼到高阶的一个分支。阿蒙此前对侦测神术已经有所体悟,修炼最基础的“傀眼感应”入手很轻松。
不用去看、不用去听,黑暗中周围的一切都感应的那么清晰。然而阿蒙就像受到了什么惊扰,突然睁开眼睛站了起来,打断了刚掌握的神术。“傀眼感应”比平常所见所闻要清晰得多,这对于任何神术师而言都是一种常识。
但是阿蒙刚才却惊讶的发现屋子里“少了”两样东西,草窝里的薛定谔与那根奇异的骨头,在他的傀眼感应中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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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薛定谔真真切切就在草窝里趴着,不可能不存在!走近了还能听见猫那特有的呼吸声,很有节奏像是轻微的呼噜。它看上去显然是睡着了,可阿蒙有点搞不清这只猫是否真的在睡觉?
阿蒙早就清楚薛定谔的来历不简单甚至不可思议,所以虽然吃惊但也没有太诧异,反正有些奥妙是他现在还无法明白的。但那根骨头又是怎么回事?它是薛定谔从铁甲兽王的巢穴里叼出来的,居然也无法用傀眼术感应其存在。
薛定谔一定知道些什么,因此才会把这根奇异的骨头叼回来。可惜这只猫不会说话,就算会说话,看它拽拽的样子也不见得会主动告诉阿蒙。
阿蒙伸手将那根骨头从猫爪下抽了出来,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又一次使用了傀眼感应术。这感觉太奇异了,手里明明拿着这根骨头,手感真实无比,可是傀眼感应中手心却是空握的,就像什么都没有!
他又睁开眼睛突然一挥这根骨头,身前出现了一道火苗,红色的火舌向上升起逐渐发出亮黄色的光芒,照亮了屋中的一切。阿蒙继续催动法力,火焰又渐渐发白最后竟然变成了淡蓝,看上去色调很冷却包含着炽热的高温。
阿蒙再一转手中的骨头,火焰环绕着他的身体像波浪一样荡漾而开,形成一圈火环。他又将这根骨头上下一挑,火环也随之向上下延伸,形成一圈包围在周身三尺外的火墙。阿蒙很谨慎的控制着这一道环形火墙,使之不碰到屋子里的任何东西,但还是不小心扫中了桌子的一角。
他一抖骨头立即收了平生第一次施展的中阶火墙术,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那桌子的一角已经烧成了灰,火焰的烈度可想而知!
阿蒙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根骨头居然可以当做法杖用,而且比他那根法杖还好用!如果将他的法杖镶嵌火焰精灵再配三枚标准神石,施展火墙术才能勉强达到这个效果。而且这根骨头不仅仅只对火元素神术有特别好的辅助作用,阿蒙又试着施展理论上自己可以修炼的几种中阶神术,都很快成功了。
神石可以作为施展神术的中介,可以镶嵌法杖也可以不镶嵌法杖,但按特定的方式镶嵌在法杖上作用会更大。另一方面,神石的作用也不仅是镶嵌法杖,比如它还可以作为唤醒力量的中介、制作种种神术器物等。
这根“骨头”的作用很类似于神石,与标准神石一样没有属性的差别,却能起到特殊神石的效果,简直是一种“万能特殊神石”,而且还能直接当做法杖用。
阿蒙突然想起老疯子说过,神石还有一个称呼叫做“神之骸”,就是神灵陨落后的遗骸结晶。这一根骨头状的奇异东西,难道可能就是真正的神灵骨骸吗?阿蒙有这个疑问,但也不可能确定。
天已经快亮了,他拿着骨头琢磨了半天,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又伸手拿起了自己的法杖。一位神术师不可能同时使用两根法杖,阿蒙是想做另一个试验,看看这根骨头能不能被当做神术器物来使用?他要用法杖施法来激发它。
他刚刚拿起铁枝法杖,就听见一声猫叫,回头只见薛定谔一骨碌身子从草窝里坐了起来,冲他直摇头,意思分明在告诉他不能那么做,然后又抬起一只爪子指了指屋外,意思是让他出去。这只猫果然没有真的在睡觉,也好像知道这根骨头的奥秘,此刻才提醒阿蒙。
难道它是要阿蒙将骨头拿出去试验吗,不能在屋子里进行?阿蒙左手拿着骨头,右手提着法杖刚刚走出草屋,就听见远方有很多杂乱的声音传来。山间的树丛里好像有很多动物在奔跑,村子里也有点乱,成年男子纷纷拿起武器成群结队的向村外跑去,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林克带着两个族人跑了过来,阿蒙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这么乱?”
林克气喘吁吁的答道:“阿蒙神啊!可能是洪水冲塌了山崖,或者幼底河的一条支流被山崩截断了,四处倾泻的大水在山中流不出去越涨越高,已经淹没了山腰。”
西北方向一直在下雨,雨云就堆积在高峰的半山腰,可能是某一处山体崩塌形成的泥石流堵住了狭窄的谷口,洪水形成了堰塞湖。水位越来越高已经淹没了这片高原的半山腰,正是阿蒙来到这里时走的方向。
阿蒙看了看周围道:“就算山崩堵住了山外的谷口,洪水也不能淹到这里来,你们慌什么?”
林克连忙解释道:“我们不是慌,是低处丛林中的动物为了逃避洪水纷纷往山上跑,我们正好拦路打猎,一次可以打到好多猎物啊!谢谢您教我们的制作肉松的技术,可以将肉食保存很久呢!我还打算指挥族人抓一批幼小温顺的野兽驯养在村落里,这样以后吃肉就更方便了。”
阿蒙摆了摆手道:“那你快去吧,这可是关乎族人生计的大事。”林克答应一声转身正准备走,阿蒙突然又问了一句:“洪水没到山腰,这里是否出不去了?”
林克:“您来的那条路现在肯定是走不通了,但这里还有一条路朝东南方向通往幼底河下游,可以绕过山脊走出去,就是梅丹佐来的那条路。怎么,您现在就要离开了吗?”
阿蒙摇头道:“不,我只是随便问问。去忙你的吧,我没事了。”
林克带着族人匆匆走了,阿蒙提着法杖拿着骨头向村中的开阔地走,却发现薛定谔迈着轻巧的猫步跑在他的前面。当他来到那个大山洞前面的广场时,远远的看见薛定谔蹲在洞口用爪子挠着地。阿蒙走近看了一眼就愣住了。——这只猫不会说话,但是,它居然会写字!
薛定谔写的是埃居草书,不是世俗文字而是神文。无论是刀书还是草书都有两种书写方式,会写世俗文字的人不一定懂神文,但懂神文的人一定会写世俗文字。这只猫明明会写字,却偏偏要写阿蒙看不太懂的神文,脾气可真够怪的,仿佛是不屑于书写世俗文字。
薛定谔在泥地上用爪子只画了几个简单的字符,然后它好像不想听阿蒙要问什么,转身大摇大摆的走了。阿蒙倒不是完全不认识神文,毕竟字符都是一样的,就是书写方式组合有特定的形式。他连蒙带猜,大致读懂了地上那行字的意思,应该是“跟我来,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在表达“我”的那个指示字符上,还画了一个拱门形的圈。
阿蒙也来不及表示太多惊讶,因为一抬头看见薛定谔已经走远了,赶紧快步跟了过去。薛定谔出了村落往山下跑去,穿过丛林绕向高原的另一面。丛林中不时能看见很多动物在奔跑,耳边传来树枝被践踏折断的声音。惊慌的野兽们都是为了躲避洪水往高处跑,但是薛定谔却是向着洪水涌来的低处。
阿蒙不知道薛定谔要带他去哪里,也有点担心它不小心被奔跑的野兽踩中,于是加快脚步想追上去。可是想在丛林中追上一只敏捷灵巧的猫太不容易了,薛定谔跑的非常快,速度恰恰让阿蒙能看见,却又始终追不上,倒是阿蒙自己有好几次差点被从密林中突然窜出的野兽撞到。
这一路追一路跑,渐渐就离村落很远了,他们向下穿过了飘渺的云层,底处的丛林中在下雨,脚下的路越来越泥泞。他们绕着这片高原山地奔跑了很久,前方终于没有了路,只望见弥漫在山下的滚滚洪水。
薛定谔蹲踞在水边的山坡上,身姿看起来依稀有狮子的影子,样子竟很威严,它没有理会追来的阿蒙,而是望着远方的洪水。
薛定谔不跑了,阿蒙终于舒了一口气放慢脚步走到近处,却发现这只猫在地上又写了几行字,依然是阿蒙不太认识的神文。阿蒙猜测着读懂了其中若干语句:“骨骸是你的命运钥匙在水中激发它船到彼岸。”
他疑惑的问道:“你既然想告诉我什么,为什么不写我能看懂的文字呢?你写了钥匙还有船,是说这根骨头吗?它是打开什么门的钥匙,又是什么船?”
薛定谔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而是威严的抬起一只前爪指着远方。阿蒙顺着猫指的方向抬头望去,看见了一座熟悉的山峰,正是他走来的路上看见的另一座高峰。当时阿蒙不知道该往哪边走,是薛定谔将他引上了穴居野人部落所在的高原。
此刻在高处再看那座山峰,阿蒙明白了自己当时是不可能登上去的。露出水面的山崖壁立如削,根本没有可以落脚攀援的地方。虽然离得很远,也可以看见洪水拍在岩石上卷起的白色浪花。半空的云层靠近悬崖都被撕扯开,靠近山壁的气流异常剧烈复杂,就连鸟儿也很难安全飞临。
薛定谔不动也不说过话,依然用爪子指着洪水远隔的山峰。这时山间的激流正缓缓的平静下来,不再冲往一个方向。水中涌起一个个巨大的漩涡,这是水位上涨到最高处的征兆。雨还在下着,山间的风没有确定的方向,四处打着旋掠过,在水面上卷起一阵阵浪涌。
阿蒙明白了薛定谔的意思,它是让他把那根骨头扔到水中去激发。他突然想起了老疯子的叮嘱,薛定谔是能带他找到贝尔下落的惟一向导,难道这只猫是在指路吗、贝尔就在远方的那座高山上?
事到如今就算只有一线可能,阿蒙也不得不尝试了,他很果断的将那根骨头扔在了水面上,却不知道该怎样激发它,于是一挥法杖,用的就是沟通与激发神石的那种力量。
那根骨头轻飘飘的浮在水上,突然打了个旋迎风舒展而开,竟然化作了一艘狭长的月牙形大“船”。这艘“船”用眼睛是看不见的,只有在法力激应中才能察觉到水上有一片无形的空间,轮廓是船的形状。
就在阿蒙目瞪口呆之间,薛定谔已经纵身轻盈的一跳,跃上了那条船,就像凌空踏在涌动的洪水之上。它仍抬起前爪,指着远处的一个方向。阿蒙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持法杖走上了这条无形的船。
没有舵也没有桨更没有风帆,薛定谔指着一个方向,分明是让他向着那里前进。
阿蒙过了一段时间才渐渐熟悉如何用法杖操纵这样一艘“船”,就是老疯子曾经告诉过他的话——不必去呼风唤雨,而是沟通与运转这大自然的种种力量。他的法杖中镶嵌了风之魅舞与幽蓝水心,正适合操纵气元素与水元素,在风雨中的洪水上控制这条船前行。
阿蒙操纵这艘无形大船非常吃力,就算以法杖相助,运用了所有的力量几乎达到极限,才将将让它在漩涡和浪涌间稳住,朝着薛定谔所指的方向缓缓的前进,他心里不禁有些惭愧。其实阿蒙并不清楚,他能操纵这艘“船”,本身就是一种奇迹了。
歌烈曾经操纵幽蓝之舟穿越洪水,那是老疯子送给他的珍贵法器,只有大神术师才能够激发并使用,而这根骨头所化成的无形大船竟然能被一名三级魔法师操纵。作为神术器物而言,往往越高阶、使用效果越神奇,对使用者的要求就越高。而发挥同样的作用时,对使用者的要求越低,器物就越珍贵难得。
阿蒙现在还不太明白这些,而且别的三级神术师也不可能拥有他那样的法杖。
无形大船在风浪中飘摇前行,一直指向前方的薛定谔突然扭头向洪水中望了一眼。阿蒙随即也听到了哀鸣般的吼声,扭头一看,有几只硕大野兽随着洪水漂浮正在漩涡中挣扎。阿蒙居然认识它们,就是曾经与他争斗过的铁甲兽王和那几只大铁甲兽。
铁甲兽擅长潜水与游泳,但他们毕竟是爬行动物而不是鱼,栖身的水潭被山洪淹没,卷入如此浩荡的洪水中也是有生命危险的。挣扎了这么长时间已经筋疲力尽,偏偏它们擅长的土元素神术在无边无际的大水中几乎毫无逃命的作用。
那只铁甲兽王似是发现了远处有一艘无形的空间大船正从水面上经过,它奋力的哀鸣,并在水中挣扎着扬起那根长长的尾巴左右摇晃,仿佛是在求救。
“我能不能救它们?”阿蒙冲着船头的薛定谔问道。
出乎意料,一向对阿蒙说话爱答不理的薛定谔,此刻居然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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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神灵的肋骨(上)
阿蒙渐渐已熟悉如何操控这似大船般的无形空间,法杖一指远方,一阵风卷起一道浪涌,浪花翻滚托着那几只铁甲兽漂了过来,他再用法杖一挑,直接将它们引上了无形大船。这片“船体”空间非常大,容纳五只硕大的铁甲兽也是绰绰有余。
四只大铁甲兽早已筋疲力尽,在这陌生的空间里似是感到很惊惧,小心翼翼的缩着身子趴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只有那只铁甲兽王好像对这无形大船的气息莫名有点熟悉,很疑惑的转着脑袋望了望四周,然后向着阿蒙很感激的又摇了摇尾巴,这才很老实的趴下。
这些铁甲兽有简单的灵智,知道是阿蒙救了它们。阿蒙既然敢这么做就不怕它们伤人,他早看出来这些凶悍的野兽已被洪水折磨的没了力气,而且无形大船内是他操纵的法器空间,随时可以把这些铁甲兽再扔回洪水里。
无形大船载着一人一猫与五只铁甲兽变的沉重了许多,不过在水上并不需要阿蒙以法力托起,操纵起来也不比以前更吃力,在风雨中飘摇着继续前行,终于到达了远方那座高峰下。迎面是浪花拍击的悬崖,陡峭嶙峋、乱石如刀,而薛定谔指的就是这样一片绝壁。
再往前走就撞到山上了,阿蒙不由自主的放慢了速度。薛定谔突然不满的叫了一声,回头瞪了阿蒙一眼,一只前爪很坚定的向前一挥,意思就是要他直接撞过去。
在一连串的离奇经历之后,阿蒙对这只猫的种种神奇已经深信不疑,既然要他撞那就撞吧,这是法力操纵的无形空间不是什么易碎器物,大不了就是震动一下。无形的空间与有形的山壁相撞,阿蒙下意识的握紧了法杖,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微微弓起背就像自己要去撞山一样。
无形大船撞中了悬崖,却没有预料中的强烈震动,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竟然直接穿了过去!
紧接着阿蒙觉得脚下一空,这条无形大船竟然向下坠落,幸好摔落的距离并不高,很快落地并没有发出声音,倒是把几只铁甲兽从地上弹起来吓了一跳。它们惊恐的向两边望去,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眼见无形大船突然穿过了悬崖,坚硬的乱石就似空气一般不存在,阿蒙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看到了也许是有生以来所见最奇异的一幕。方才那面悬崖所在的位置,仿佛是一层透明的无形屏障,能看见洪水拍击着卷起浪花,身后有一道几人高透明的水墙,但就是漫不到山体内的这一片空间里。
难道这山壁也是某种奇异的力量所造就的无形空间吗,就如同阿蒙那根骨头所激发的无形大船?正在他疑惑间,就听见薛定谔发出一声激动的鸣叫,纵身跳下船向着前方飞奔而去。
阿蒙这才转回身打量这个地方,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山体内凹处的底部平台,山峰就像被神奇的力量掏空了一样,看四壁的痕迹竟不似天然形成的。前方有一条甬道通往山腹中某处,甬道尽头还隐约射出淡淡的金光。薛定谔正迎着金光跑去,全身的绒毛仿佛都竖了起来。
阿蒙一挥法杖收起了无形大船,这片奇异的空间又化成了一根骨头飞回到他手里。毕竟是第一次使用神术器物毫无经验,他忘了先把那五只铁甲兽移出去,结果骨头复原时直接把那五只活物给扔了出来。它们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摔的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可怜巴巴的看着阿蒙。
铁甲兽王认出了阿蒙手中的骨头,那原本就是它巢穴里的东西,它却没有半点想抢夺的意思,反而呜呜的低吼一声,前爪往下一伏竟然把头低了下去,动作很像是行礼,显然是一种畏服的姿态。铁甲兽王虽颇通灵性,但它那简单的脑袋里大概是误会了。
今天见到阿蒙操纵神奇的无形大船在洪水中救起了它,然后竟然穿越山壁来到这奇异的空间里,收起无形大船原来就是那根骨头。显然阿蒙了解并能运用这根神奇的骨头,那么就应该是骨头原先的主人,他以前之所以到水潭找麻烦,应该是把铁甲兽王当作了偷东西的贼。经历了这一切,铁甲兽王是彻底服了阿蒙。
其实阿蒙自己啥也不知道,一切都是薛定谔指引他干的!但铁甲兽王不会说话,阿蒙也更不会向它解释什么。此时薛定谔已经跑得没影了,阿蒙用法杖一指脚下道:“你们守在这里,如果有什么变故,就大叫示警。”
看铁甲兽王的神情有点疑惑,显然听得不是很明白,而另外四只大铁甲兽根本就毫无反应的样子,阿蒙暗笑自己不能把什么野兽都当薛定谔啊,这些铁甲兽就算有些灵智也没有和人接触过太多,听不懂他的意思很正常。
于是他一挥法杖施展了土元素神术,短暂的定了一下五只铁甲兽的身形,指示了位置,然后半空落下一片柔和的朦胧白光,那是恢复清醒与消除疲劳感的治疗神术,让它们感到很舒服。铁甲兽王很聪明,竟好似明白了阿蒙的用意,低吼一声命令四只大铁甲兽转过身去面朝水墙的方向,趴在那里不动了。
阿蒙提着法杖转身向甬道中走去,心里不禁有点发紧,就连嗓子眼也莫名有些发干,他很期盼也很紧张。此处就是他一直要寻找的地方吗、贝尔也可能在这里吗?这一切要等到他进去后才有答案。
看薛定谔刚才激动的样子,它已经把阿蒙给忘了,这只猫好像比阿蒙更想找到这里。阿蒙甚至有一种错觉,不是薛定谔带他找到了这里,而是这只猫利用他来到了这里!既然薛定谔也想来,为什么在三十年的时间里没有带老疯子来?一位八级大魔法师不是比阿蒙这样一位少年更有办法吗?
甬道并不长,就在阿蒙胡思乱想间已经走到尽头,然后他就站住了,好半天都没动,神情震撼无比、甚至忘记了呼吸。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山中空洞,在外面就看见甬道尽头射出淡淡的金光,走到山腹中更是一片金光耀眼。光芒来自一枚镶嵌在法杖顶端的神石,阿蒙认识,那是众神之泪。
山腹的空洞中有很多“人”,一位披着黑袍的男子站在最中央的高台上,手里举着一根法杖。法杖顶端正中镶嵌着一枚众神之泪,接近顶端的位置还有一个金色的圆环,上面依次镶嵌着大地之瞳、幽蓝水心、风之魅舞、火焰精灵。
就是众神之泪发出的金光照亮了整个山腹,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所有人身上都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辉。
黑袍男子左手高举法杖,身姿威武而挺拔,就像手举着一轮烈日显得刚阳无比。他右手拿着一柄长剑,黑色的披风下还露出银色的铠甲,强烈的金光照耀中看不清他的五官。他怀中依偎着一个女人,伸出双手抱住他,像是要紧紧的融入又像是想阻止他做什么。她的脸埋在他的肩上,棕色的长发从后背披散到他的胸前,身姿婀娜如柔水。
阿蒙一眼看见,莫名就知道高台上的两人应该就是当年的九级大魔法师贝尔与伊西丝神殿的圣女葱霓。
围绕着高台有很多人,分三个方向将他们包围,每个方向都有一位高举法杖的神术师站在最中间,每名神术师前面左右各有一位持盾挥剑的武士。除了这九个人之外,还有十余名武士与神术师站在各个方位,挥舞着法杖与手中的武器。
阿蒙并不清楚这些围攻者的来历,当年有三位大神术师及六位大武士带队,总共有二十一个人追杀到这里,与贝尔进行了最后的殊死一战。
此刻所有人的神情都栩栩如生,眼前是一幅奇异的、被定格的画面。金光中能看见无数神术正在施展、武士兵器上发出的光毫也像漫天飞舞的长虹,但却感应不到一丝力量的波动,这应该仅仅是一幅存留的信息景像图而已。
然而再仔细一看,这又不是幻象,这些人应该都是“真”的,就像三十年前那样仍站在这里。他们平生最后一个动作被定格,也不知是因为何种奇异的原因,就这样原封不动的如雕塑般保存到三十年后!
看这情景应该是贝尔拿过圣女的手杖,发动了玉石俱焚最后一击。再看贝尔怀中的圣女葱霓,显然是知道他想干什么也清楚将会发生什么,不知她是想在最后的时刻与他拥抱在一起还是想阻止他,已经没有人能知道答案了。
薛定谔就蹲在阿蒙身前几步远的地方,也定定的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的难以形容。谁也不清楚这只猫在想什么,过了良久,它似乎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这叹息声让阿蒙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必须要走过去看看贝尔究竟留下了什么讯息。老疯子要他来,就是为了寻找成为神灵的秘密。
阿蒙刚刚越过薛定谔往前走了几步,在金光中就感应到一股力量的阻挡,这力量中还包含着种种弥漫的信息——有吼叫、有呐喊、有痛苦、有恐惧、还有挣扎的彷徨,来自被定格的所有人。阿蒙下意识的一伸法杖去化解这股力量,本以为会很难,出乎意料的是他很轻松的就突破了这力量的阻挡。
接下来令人惊异的一幕又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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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双更,晚十二点之前加更下半章。
本章神系背景介绍——
奥西里斯:埃居神话传说中的丰饶之神、罗尼神河的保护神,死而复生成为冥神。传说他是王神荷鲁斯的父亲,伊西丝女神的丈夫与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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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神灵的肋骨(下)
四处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法杖、武器、铠甲纷纷落地,有些破损的铠甲残片落地之后随即摔碎成好几块,看上去早已腐朽不堪。所有人的身体都消失了,化为飞灰或飞烟,包括高台上相拥在一起的贝尔与霓葱,阿蒙终究没有看清他们俩的面容。
三十年前那威力无匹的后一击中,包括贝尔这位九级大魔法师在内,有人的生命都在瞬间终止,最后有一股力量定住了空间,将这个场景定格了三十年。但是所有人在那爆发的力量中早已化作飞灰,就连不够坚固的铠甲也破损朽坏。
三十年后第一个来到这里的阿蒙突然扰动了这一切,就像打开了一个飞速运转的时间沙漏,定格的场景瞬间消失,成为它本来应该变成的样子!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神术,贝尔仿佛是在等待有人到来,能够看见他最后的样子。
已经无法形容阿蒙的心情了,震撼太多也就顾不上去惊讶,只有尽量收摄心神喘着气仔细打量这里的一切。那枚金色的众神之泪却没有随着法杖落地,仍然凌空悬在高处,金光静静的照耀着山腹空洞。阿蒙闭上眼睛用傀眼术感应它,果然不出所料,傀眼术看不见这枚神石的存在,它仿佛属于另一个空间。
在山洞中央的高台上,阿蒙拣到了一个月牙形的莲瓣花冠,以黄金打造异常精美,那是圣女葱霓的发饰,也是她的身份标志之一。还有一套破碎的铠甲,材料是马革钢,表面却有一层奇异的银色金属,还铭刻着神文以及某些神术阵的花纹,显然不是一般的铠甲,但在激烈的争斗中已经损坏的非常厉害。
铠甲旁边落了一柄长剑,阿蒙居然见过,加百列的佩剑与它是一模一样的,银色的剑身锋利而坚韧,剑锷两侧正中各镶嵌了一枚神石。这柄剑居然是完好无损的,说明贝尔逃到这里之前并没有经历过太多近身格斗。
剑旁边还落着那支圣女的法杖,只是众神之泪已经不在上面。阿蒙将法杖拿了起来,去伸手触摸金色圆环上的四枚特殊神石,结果神石一碰就脱落了,在手中随即化为碎末。贝尔的最后一击究竟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就连这四枚特殊神石都一起损毁了,紧接着法杖也碎裂成数段。
阿蒙站在那枚悬于虚空放射金光的众神之泪下,一抬头看见了山洞最深处的石壁上刻着文字,既有草书也有刀书,第一篇竟然是讲解两种神文的书写方式以及特定的解读规则。这些应该是贝尔留下来的,他可真是一位离经叛道的大魔法师,居然把在神殿里学习的东西刻在了这里。
在这篇讲解的最后,贝尔特地注明,他所见过所有关于神术的典籍都是用神文书写的,而且神术卷轴必须用神文书写,因为有特定的符号象征要求,才能注入各种特定的法力。接下来的另一段文字应该是老疯子生前最关心的内容,只见贝尔写道——
高高在上的神灵们掩藏了一个秘密,那就是世上的众人也可以成为与他们一样的存在,虽然这条路无比的艰难,但并非没有永生的彼岸。我已经找到这条路的起点,可惜不能最终去印证完成,将我所知的一切留在众神之泪中,用冥神的肋骨可以开启它。
逃亡的路上,我将奥西里斯的肋骨丢弃在苍茫群山中,想得到这个秘密的人必须通过我的考验,找到它才能轻松的穿入我所设下的最后的结界,来到这里收取众神之泪,若强行取走众神之泪将看不到我留下的信息。
尊敬的老师,如果来到这里的人是您,无需找到奥西里斯的肋骨,直接用您的信物激发众神之泪就可以看见那上面封印的神术信息。我之前还没有将所探索的奥秘思考明白,所以没有传达给您,我留下的考验是针对误入此地的人。
在这条留言的后面用神文写着如何使用奥西里斯的肋骨,据说那是伊西丝神殿供奉的圣物。奥西里斯是神王荷鲁斯之父,埃居人信奉的圣母伊西丝的哥哥与丈夫。永恒的神灵也会陨落吗、还留下了一根肋骨遗骸?这件圣物是秘密收藏的从不对外界公开,却被贝尔顺手偷了出来。
贝尔并没有过多的解释这根肋骨的来历,只写了他研究这根肋骨的结论,与阿蒙琢磨的结论的大体差不多。它有着标准神石的作用却没有属性的差别,差不多可以视作一种万能特殊神石,能够当法杖使用却无法镶嵌。
另一方面它也是一种空间法器,可以称之为神器,用中阶神术力量激发和控制,它能当作一种装载运输工具,就像尼罗河上航行的大船。理论上的最低要求,使用者是至少得是一位可以修炼中阶神术的三级神术师,但这只是理论,恐怕没有哪位三级神术师真能操纵得了它。
假如用高阶神术的力量去激发与控制它,甚至可以做为一种飞行神器,理论上最低要求使用者是一位六级神术师,但实际上恐怕也没有哪位六级神术师真有能力去操纵。
留下这些说明的贝尔恐怕也没想到,今天居然出现了一位三级魔法师,拿着老疯子打造的神奇法杖,操纵着肋骨化成的无形大船趁着洪水直接进入了这山腹,否则阿蒙还真没有机会到达这里。
这根肋骨的最神奇之处,阿蒙看到贝尔的留言后才知道,它本身也可以当作一种空间器物直接使用,就似大神术师倾尽心血以风之魅舞制造的神术空间。老疯子给阿蒙的那枚风之魅舞就已经制作成神术空间,但在阿蒙没有学会使用高阶神术空间之前是不可能使用的。
这根肋骨也需要掌握高阶空间神术才可以使用,那么至少也应该是一名六级神术师才行,精通空间神术的大神术师更好。但理论上的最低要求,一名三级神术师就可以激发它,贝尔留下了激发的方式,却又说这只是理论上的要求,成就太低的神术师其实根本用不了,没有解释更多。
贝尔在石壁上的留言到此为止,后面还有一段字迹,是以神文草书所写,阿蒙对照贝尔留下的神文规则解释才彻底看明白,这一段文字应该是圣女霓葱所留——
“伟大的女神伊西丝,我一生所崇敬的神灵,希望您的光辉能够平息法老的盛怒,我是自愿跟随贝尔离去,已不敢奢求您的救赎。贝尔是一团燃烧在天空的火,我明知他迟早将毁灭自我,只想阻止更多的灾难。同时请您原谅,我满怀对神灵的好奇,这好奇来自我一生毫不迟疑的崇敬。我并没有背弃您,只想更多的了解您,不知这种窥探是否是冒犯”
霓葱的留言好像没有写完,最后几个字相当的潦草,看来刚写到这里就被打断了,追兵已经跟踪而来,随即展开了那一番大战。
有一个细节令阿蒙感到很奇怪,贝尔的留言中居然只字没有提到薛定谔。老疯子曾特意告诉阿蒙,贝尔不仅带走了圣女和她的法杖,还偷走了一件圣物和一只猫,伊西丝神殿曾下秘令寻找。圣物就是奥西里斯的肋骨,至于那只猫的来历却无人清楚。
贝尔将信息封印在那块作为信物的牌子中,挂在薛定谔的脖子上,让它送到都克镇去找老疯子。理论上老疯子不论有没有得到肋骨,都可以获取贝尔的留言,但是薛定谔三十年来却始终没有带老疯子来找这个地方。
直到今天,薛定谔首先引阿蒙找到了圣物肋骨,借着洪水指点阿蒙将肋骨化成一艘无形大船,这才到达此处。以阿蒙的能力想到达这个地方,这确实是他唯一的机会,否则有信物他也来不了,就算来了也无法穿过那虚幻山壁进入山腹中。
这一切只能说是薛定谔的选择,它等待了这么多年,选择指引阿蒙来到此处,而根本不愿意去理会老疯子。这只猫为什么要这样?并为此足足等待了三十年!阿蒙也不可能清楚。此时他站在高台上取出了那块两面刻着徽记的信物,以法力激引悬于空中的众神之泪,果然看见了有变化发生。
照耀着整片山腹的金光中,如轻纱般的弥漫出一道巨大的光幕,光幕中出现了耀眼的金色文字,就像一道流淌着神文的瀑布从虚空倾泻而下,上面书写的便是成为神灵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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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忧郁的猫(上)
人可以成为神灵,但要从唤醒一体两面的力量开始,但我认为所有的众神合谋隐藏了这个秘密,将永生的道路分成了两条,便是人们所知的神术与体术,而这两条路都没有尽头。
修炼神术可以获得神灵赐予的力量,甚至最终能窥见成为神灵的可能,但却不可能迈过最后一步考验。修炼体术可以获得强大的血脉力量,成为大陆上的强者,最终几乎战无不胜,但无法得到存在的永恒。
有些大武士曾经进行过第二次力量的唤醒,从而也能修炼某些神术来辅助武技,这使他们变得更强大,我多年来重点研究的就是这些大武士的故事与传说。探索是艰辛与复杂的,既有老师一百年来的思考,还包含着史上无数人艰辛的血泪,我只说出最后的结论。
唤醒神灵赐予的力量很难,但更难的是唤醒一体两面的力量。其实那些成功进行第二次力量唤醒的大武士,最早都有这种可能。这种人非常少,但毕竟不是没有,在芸芸众生中绝对的数量肯定很多,而其中有的人仅仅是因为最初没有资格学习神术,所以才成为了武士。
唤醒一体两面的力量同时,唤醒的也是一体两面的欲望,通过这道考验可以同时修炼一级神术与一级体术。
接下来面临的第二次考验是“身体的纯净”,这应该是体术的考验,通过就可以成为二级武士,此后却需要继续修炼神术进级为二级神术师。
然后面临的第三次考验是“信仰的坚定”,这通常被认为是神术的考验,通过就可以成为三级神术师,此后却需要继续修炼体术进级为三级武士。
再度面临的第四次考验是“血脉的纯净”,这应该是体术的考验,通过就可以成为四级武士,此后却需要继续修炼神术进级为四级中阶神术师。
第五次考验是“魔鬼的诱惑”,这通常被认为是神术的考验,通过就可以成为五级神术师,此后却需要继续修炼体术进级为五级武士。
第六次考验是“极限的突破”,这应该是体术的考验,通过就可以成为六级武士,此后却需要继续修炼神术进级为六级神术师。
我的探索到此为止,我本人也只是一位九级神术师与六级武士,能确定的内容就是这么多。
接下来只是猜测,再度面临的考验应该是神术典籍中所记载的“信仰的融合”,通过就可以成为七级大神术师。这一步是异常艰难的,将世上绝大多数的神术师阻挡在门槛外。至于一体两面的修炼应该如何进行,目前还不清楚,希望有人能将这条路继续探索下去。
需要声明,如此做比单独修炼体术与神术要困难的多,越到后来便越艰难,可能还有我不清楚的奥妙,也可能最终不会成功。就算去尝试,能走上这条路的人也非常少见,能否走到尽头窥见成为神灵所在的天堂,恐怕不仅需要勇气和智慧,还需要这个世界成就他的幸运。
如果看到这些的人是我尊敬的老师,请您不要忘记我交待过的三件事情,那是单独给您的留言,我不会写在这里,暂时也无法解释是为什么。
众神之泪中记录的信息就到此为止,贝尔讲述他的结论时,还在旁边加了很多小字的注解。阿蒙一丝都不敢分神,看得是如痴如醉,却没有注意到远处的薛定谔已经闭上了眼睛趴着打起了瞌睡。这只猫兴冲冲而来,最终也看到了一切,却显得很失望甚至是失落。
虚空中出现的金色文字已消失,众神之泪仍散发着光芒,山腹中静悄悄的,仔细听只有薛定谔微弱的呼噜声。阿蒙站在高台上默然良久,沉浸在一种深深的定境中回味着刚才所看见的一切,已经忘了身处何处。
贝尔总结了修炼一体两面力量的详细步骤,他本人显然是印证过的,一位九级大神术师竟然也拥有六级体术成就,这在天枢大陆上几乎没有听说过。
“欲望的唤醒”、“信仰的坚定”、“魔鬼的诱惑”、“信仰的融合”,这些是修炼神术的种种考验,从一个普通人直至拥有大神术师成就所要迈过的各种障碍,神术典籍当中都有记载。而在贝尔的注解中,关于“信仰的坚定”有另一番解释,就是阿蒙所领悟的“信念的坚定”。
这两个人从未见过面、相隔几十年,各自的理解却是一致的,阿蒙从贝尔的注解中印证了自己的神术修炼心得。
但是对于体术修炼而言,唤醒力量同时也唤醒了另一种冲动的欲望,随后还有“身体的纯净”、“血脉的纯净”、“极限的突破”等考验。这些都是体术典籍中没有明确记载的,老疯子发现其中被人们忽略的某些规律,并有所总结,贝尔在老师的基础上显然走的更远。
摆在阿蒙面前的道路已经很清晰,首先是唤醒一体两面的力量,并依次通过“欲望的唤醒”(一级)——“身体的纯净”(二级)——“信念的坚定”(三级)——“血脉的纯净”(四级)——“魔鬼的诱惑”(五级)——“极限的突破”(六级)。
贝尔的印证到此为止,后面的路需要阿蒙自己去探索,就他所知的范围内,还没有听说过谁能够同时成为大神术师与大武士。
贝尔虽然留下了很多注解,但有些地方说的还是很简练,比如唤醒一体两面的力量发端只是一语代过,除非是老疯子亲自来,否则别人不大容易看懂。如今来的不是老疯子而是阿蒙,他一样很容易就看明白了。
贝尔还做了一点说明,任何人都可能在能力上有所侧重,或者个人的喜好不同,比如有人擅长于提剑格斗,有人却喜欢挥舞法杖的神气威风。这些并不影响一体两面的修炼,比如选择做为武士的人,在修炼神术时只需达到基础冥想的要求,不必去修炼各种复杂的神术技巧;而选择做为神术师的人,修炼体术时只需锻炼血脉的力量,不必去学习各种复杂的格斗武技。
任何一种能力想发挥到极致,耗费人一生的精力恐怕也无法办到,而这条道路本身又如此艰难,所以先达到最基础的要求再有所侧重,这是合理的做法。
阿蒙看完贝尔的信息后还有两个疑问。一是那根骨头,据说是伊西丝神殿的圣物、奥西里斯的肋骨。他先前猜的果然不错,那真是神灵的骨骸,至少印证了尼采的一句疯话,永生的神灵也会陨落,或者奥西里斯仅仅只是一位半神而已。
阿蒙只知道奥西里斯是埃居人信奉的王神荷鲁斯的父亲,都克镇上的荷鲁斯神殿中就有伊西丝与奥西里斯的神像。至于这根肋骨是怎么回事,阿蒙也一无所知,拿在手上就似做梦一般,却又无比真实。
傀眼侦测感应不到这根骨头,而傀眼侦测也感应不到薛定谔,难道那只猫也是神灵吗?这是阿蒙第二个疑问,偏偏贝尔根本没有提到关于薛定谔的任何信息。
想到这里阿蒙不禁回头看了薛定谔一眼,却发现它已经趴在地上打起了瞌睡,一副无精打采懒洋洋的样子,实在与那高高在上的神灵没有半点相似,阿蒙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好笑。
或许在薛定谔那猫的身体中封印了一个人的灵魂,否则它怎么可能会写字呢?而且写的还是神文!但这种猜测又无法解释一只猫怎能活过漫长的三十年光阴,还能穿越险峻的峡谷丛林到达都克镇。
算了,想不通就不要勉强去想了,如果薛定谔愿意说它自己早就说了,连老疯子都不知道这只猫会写字,阿蒙好像也无法勉强它做什么。是这只猫指引他来到这里,获得了贝尔所留下的一切信息,他只应该好好的去感谢。
众神之泪还悬在半空,当务之急是先把这枚珍贵无比的神石收起来,老疯子的信物只能读取其中留下的信息,阿蒙想收取众神之泪还是要用冥神肋骨。怎么使用它贝尔已经说了,最低要求是一位修炼过中阶空间神术的三级神术师或魔法师,偏偏阿蒙就是。
为了保险起见,阿蒙没有首先收取众神之泪,而是拿地上散落的各种东西做试验。空间神器可以装很多东西,就似能携带另一个空间,这是多少神术师梦寐以求的宝物。而阿蒙手中已经有了两件,一是这根骨头,二是那枚尚无法使用的风之魅舞。
地上散落着各种武器、铠甲、法杖,还有珍贵的饰物与未及使用的卷轴,每一件都是好东西!有些武器和铠甲虽然已经成为碎片,但材质仍然是很珍贵的。梅丹佐曾将马革钢胚千里迢迢背到巴伦王城,那么锻造好的马革钢不是更值钱吗?
阿蒙可没有浪费东西的习惯,哪怕他自己不用,给别人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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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继续双更,晚十二点之前加更下半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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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忧郁的猫(下)
这些东西中还有一部分是保存完整的,阿蒙不禁又想起梅丹佐还没有一身像样的盔甲,而林克连一根真正的法杖都没有。制作法杖有特殊的方式,并不是在骨头上嵌一块神石就是法杖了,那仅仅只是发挥一枚神石的作用、看上去像一根法杖而已。
想到这里,阿蒙手持骨头向四面一指,施展空间神术激发骨头以法力摄入所有的东西,他恰好勉强能成功。在成功的一瞬,空间神术的摄入东西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转眼的功夫被他法力激引的所有器物都不见了!
阿蒙却忽然发出短促的惊呼,扑通一声身体前倾跪倒在地,骨头也脱手落到了地上。他的右肩生痛好悬没脱臼,假如不是撒手的快,小臂恐怕都会因为突然下坠的力量而骨折了。那根骨头在一瞬间竟然变得沉重无比,就算阿蒙已经是一位三级武士,一拳可以打死一头牛,单手也拿不起那么重的东西。
可是骨头落地时却轻飘飘的,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仿佛重量根本就没有增加。这种感觉太奇怪了,空间神器摄入了那么多物品,阿蒙拿在手里就像承受了所有东西的重量,而偏偏骨头落在地上还和原先一样轻,只是作为施法者的阿蒙拿不动它!
难怪贝尔会说三级神术师可以使用这件空间神器仅仅是一种理论,实际上不可能,看来更为高级的空间神术另有奥秘,还不是目前的阿蒙能掌握的。
既然拿不动,阿蒙有个笨办法,他干脆跪在地上用手握住骨头并没有把它拿起来,再度施展空间神术去激发它,能够感应到骨头里仿佛存在着另一个空间,那些东西都在里面呢。他又使用空间神术把这些东西一件件都给拿出来了,这才提着轻飘飘的骨头又站了起来。
阿蒙拿着骨头想了半天,还是做了一个决定,既然带不走所有的东西,那么就挑其中最好的拿走,就控制在他能拿动的重量之内。一位三级武士的力量,已经可以拿起很多东西了。
有很多东西阿蒙还不太认识,也来不及一一去仔细鉴别,他只挑完好无损的,包括两套铠甲、四只长剑、一面盾牌、三柄标枪、两柄战斧、三支法杖、八个卷轴,居然还有九枚散落的普通神石。最后想了想,他将圣女葱霓的头饰也摄入了骨头中。
这些东西相当沉重,分量加在一起普通人根本拿不动,但阿蒙还可以勉强拿起来。然后他做了一个试验,小心的将骨头放进肩挎的皮兜里松了手,果然不出他所料,皮兜没有任何变化,说明骨头的重量并没有如他感觉的那般增加,否则肩挎的带子肯定被坠断了。
无形空间中所有的物体重量,只作用在他这个施法人的身上,这一点很令人很头疼,但他同时又感到有些庆幸,否则这个骨头真不容易找地方放。骨头处于收起状态,可以摄入很多东西当成一件空间法器,但却不能装活物。阿蒙来的时候已经印证了这一点,当时他收起无形大船,直接将五只铁甲兽都扔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阿蒙这才将骨头又从皮兜里抽了出来,用力伸手一指空中的众神之泪,果然,那枚闪耀着金光的神石突然消失,被摄入到无形的神器空间里。
山腹中陡然一片黑暗,然后就听见甬道那边传来铁甲兽的吼声和水流拍击岩石的声音,阿蒙赶紧取出一枚神石往半空一抛,柔和的白光再度照亮了四周。只见几只铁甲兽慌乱的从甬道那边跑进了山腹大厅,身上还滴着水。
原来就在阿蒙收起众神之泪的那一刻,外面那片如透明屏障般的虚幻山崖突然消失了,几人高的水墙涌了进来,淹没了几只铁甲兽所在的地方。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被大水吓怕了,赶紧逃进来向阿蒙报信。
老疯子曾说过,贝尔最擅长的是信息神术与空间神术,当年他在这两种神术上的造诣,整个埃居帝国无人能及。看来外面那道“悬崖”就是贝尔激发众神之泪所制造的一种神术空间,既是一种伪装也是一种阻挡,把这里曾发生的一切都封印在山腹中直至阿蒙的到来。
此时天已经黑了,阿蒙不想在风雨交加中冒着危险穿越黑暗笼罩的洪水,再说他今天连续使用法力已经相当累了,需要好好休息、静坐冥想恢复自己的力量。他收起了神石,山腹内又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阿蒙于黑暗中端坐在石台上,背对甬道望着那刻着字迹的洞壁方向,静静的坐了一夜。
第二天仍是风雨交加,远处滚滚的雷声不断,走到甬道外面对的就是浩荡的洪水,这一片山壁的内凹处已经直接暴露出来,水面漫过了他来时立足的平台。乌云笼罩下仍然一片昏暗,但天亮后毕竟可以望见远方的山。
阿蒙又将骨头激发展开成一艘无形大船,带着薛定谔和五只铁甲兽穿过洪水踏上归途。
无论是人是猫还是失去家园的铁甲兽,各有各的心思,这一路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息,无形大船在洪水上缓缓的漂行。骨头展开成无形大船可以装载他们渡水时,也能看见阿蒙摄到无形空间里的东西此刻就堆在船上,照说薛定谔应该很感兴趣才对,前先看它的样子是那么兴奋的想进入山腹。
阿蒙发觉这只猫的情绪很有点不对劲,看上去十分忧郁,薛定谔以前又懒又馋,后来又跩又爱摆谱,可从来没见过它如此忧郁啊!这只忧郁的猫让阿蒙都有些不太习惯了。
老疯子死了,而今天终于确认贝尔三十年前就已经陨落,这当然不算什么好消息。虽然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一切应该很圆满,可是阿蒙的神情莫名却很沉重,看上去也很忧郁,却没人能和他谈论什么,于是他就冲着猫说话:“薛定谔,你怎么了?看上去很难过的样子,你难道也为贝尔和葱霓伤心吗?”
那只猫蹲在船头就像没听见,理都不理他。
阿蒙又问道:“薛定谔,你难道是想寻找什么没有找到吗?能不能告诉我还有,你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书写神文?”
薛定谔还是一脸忧郁的望着前方,继续把阿蒙当空气。
阿蒙琢磨了半天,终究还是说出了心里的疑问:“薛定谔,你难道也是一位神灵吗,为什么傀眼感应侦测不到你的存在?或者是什么人的灵魂被封印在猫的身体中?”
薛定谔打了个喷嚏,居然趴下身子做睡觉状,干脆完全不理会阿蒙。
阿蒙没招了,最后说道:“一天一夜都没有吃东西了,薛定谔,你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薛定谔没反应,那只铁甲兽王却突然打了个喷嚏,看了阿蒙一眼低鸣一声。这船上哪有吃的?除非把铁甲兽宰了做烤肉。
阿蒙神突然离开了村子,一天一夜都没有回来,林克和族人们都很不安,却又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大家一大早就守候在村落的两个入口处焦急的等待,心里有些发慌就像失落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接近中午的时候,有人突然惊喜的喊道:“快看,那是神灵的侍者!那只神猫!”
远远就见薛定谔从树林中钻了出来,忧郁的神情迈着懒洋洋的步子,仿佛根本就没看见站在村口的人们。林克拎着骨头棒子已经跑出村口迎了过来,却突然一蹦多高,“嗷”的叫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跑。
只见薛定谔身后的密林中,一字排开又钻出五只硕大的铁甲兽,中间正是那只让林克险些送命的铁甲兽王。可这些铁甲兽的样子看起来很奇怪,跟在薛定谔后面慢慢爬着,就像五只温顺的小猫咪。
见“英明勇敢”的族长都被吓成这样,穴居野人们也是一阵慌乱,发出了一片惊呼,有人已经准备跑回去拿武器了。这时有一个声音喝道:“不要惊慌,这些铁甲兽已经被我收服,是我带回来的!”随着声音,阿蒙手提铁枝法杖也走出了树丛。
众人的惊叫变成了欢呼,正在往回跑的林克一转身又迎了过来,大老远的喊道:“阿蒙神啊,你终于回来了!族人们都在等待,您带来了奇迹!”他虽然很高兴却不敢走近,仍然躲着那些大铁甲兽,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阿蒙说道:“我去洪水中办点事情,顺手救起了这几只野兽,不必为我担心。林克,你跟我来,我有事找你。”
等族人们散去之后,林克命人送来美味的烤肉,那是昨天刚刚打到的羚羊,加了作料烤的香喷喷的。阿蒙先给薛定谔端了一盘放好,然后才让林克坐下陪自己一起吃。
那几只铁甲兽就老老实实的待在阿蒙所住的屋子外面,族人们都躲的远远的不敢靠近。林克刚才进来时也一直扯着阿蒙的袖子,一步都不敢离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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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荷鲁斯之怒(上)
阿蒙并没有解释自己昨天去了哪里,和林克也说不清,而且有些秘密是不必让人知道的。他问林克附近有没有富含铁矿地带,或许可以找到沼泽与水潭能让铁甲兽栖身。
林克想了想答道:“真有这么一个地方,村子东南方向产铁矿石的山岩下面,密林中有水潭,就离通往山外的路边不远,难道您想将这些铁甲兽养在村子旁边吗?”
阿蒙笑道:“怎么,你害怕了?其实铁甲兽是不吃人的,它们是一种杂食动物,吃淤泥中的水草和鱼虾,偶尔也捕食小动物。这几只铁甲兽不过是大了点、凶了点,但已经很通人性,它们被我收服自然不会再伤害这里的族人,放养在那里,还可以成为村落的保护兽。
至于你嘛,也不能总害怕它们,以后混熟了说不定还可以当作练习的对手,它们是很聪明的,知道你想干什么。好好修练吧,等你成为一名三级神术师,我再送你一支真正的法杖与战斗的武器。”
一听这话,原本有些担忧的林克顿时眉飞色舞起来,嘴咧的都快合不上了,连连点头道:“阿蒙神啊,多谢您的恩赐,这叫我怎么好意思接受!不知您虔诚的侍者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阿蒙一摆手:“你为我做的已经很多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会直接告诉你的。”
林克眼睛珠子转了转,试探着又说道:“阿蒙神啊,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阿蒙低下头开始吃肉,将口中的烤肉咽下去才说道:“有事就说。”
林克的语气有些结结巴巴:“我能不能学书写?您知道我们的族人都是不识字的,而您说过我最好学会写字可是谁能教我呢?”
阿蒙想也不想就答道:“噢,你是应该学习书写,否则将来有些高明的神术学起来很困难,等我有时间就教你吧。这可不太容易,你要用心才能学会。”
林克头点的如小鸡啄食一般:“那是当然,我一定会用心,多谢您的恩赐!书写再难,总不会比神术更难吧?”
林克走的时候兴高采烈,觉得步子轻飘飘的简直像要飞起来,他心里终于有一块石头放下了。昨天早上阿蒙问起了通往山外的路,他就担心阿蒙会突然离开,接着阿蒙带着猫就不见了。林克一度怀疑他已经不告而别,心里别提多难过了。
刚才试探着问阿蒙能不能教他书写?一方面他是真的想学,另一方面也是在试探阿蒙的留意。学会书写可不是一、两天的事情,至少说明阿蒙还要在这里待很长时间。阿蒙还说要送他一支真正的法杖,那一定是要等到他成为三级神术师之后了。
兴奋的林克却忘了阿蒙身边只有一根树枝和一个皮兜,根本没有法杖,又从哪里去弄来给他?但林克也没有多想,阿蒙在他的心目中差不多就是神灵一样的存在了,创造什么神迹都有可能,就连五只凶悍的铁甲兽都像老实的小猫咪一样带回来了。
由于山体滑坡截断了幼底河的一条支流,在高原下形成了一片堰塞湖,通往叙亚城邦的道路被淹没了,阿蒙的退路已断。就算这条路还能走通,阿蒙也没有退路,都克镇早已不存在,被放逐的他回不去了。
如今的阿蒙有两个选择,一是留在村落里继续修炼体术和神术;二是从另一条路走下山进入巴伦王国,做为他游历天枢大陆的第一站。他没有打算永远留在穴居野人村落里,但却不急于远行。昨夜在山洞中他已经想清楚了,接下来要修炼体术通过“血脉的纯净”这一道考验成为一名四级中阶武士,再继续修炼神术进阶为四级神术师,然后才会离开。
修炼中、高阶神术并不是只需闭目冥想就可以,人世间的感悟也是神术师们所必须的重要经历,否则无法领悟更高境地的神术奥妙。若不是这样,老疯子百年来也不会游历了大陆各地。
但是阿蒙下一步即将面临的“血脉的纯净”这一道考验,贝尔的注解说的很清楚,它需要潜心修炼、用心体会身体发生的变化,最好在一个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中,那么这个穴居野人村落是最合适不过的地方。
林克走后,阿蒙又注意到薛定谔。那盆烤肉已经吃光了,猫正趴在草窝里呼呼大睡,它虽然情绪很忧郁,但也没有亏待自己。阿蒙的皮兜就放在草窝旁边,里面装着那根骨头,假如是往常的话,薛定谔一定会把骨头叼进草窝里用爪子按着睡,可今天却没有。
薛定谔不是没有动过皮兜,皮兜的口子已经被猫爪掀开了,露出那根骨头的一角,可是薛定谔没把它叼走。看来这只猫也叼不动那根骨头,这也许说明薛定谔并不拥有神奇的力量,他此前的种种猜测可能是错的。
阿蒙把骨头拿了过来,将里面收藏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再仔细研究一番,他既然答应要给林克一根法杖,趁现在也挑选好吧。武器没有多看,阿蒙最感兴趣的是那些卷轴,一共有八卷,大小长短不一。
这是阿蒙第一次接触神术卷轴,如此珍贵的神术器物以前当然不可能是一个铁匠的儿子能碰到的。他想搞清楚卷轴的用处很困难,因为这种东西写好了就是不能打开的,用法力激发展开之后就是发动神术,是一次性消耗物品。
假如书写卷轴者自己不说明,落到一个不懂这种卷轴的人手中,别人未必清楚展开之后会是什么样的神术效果与威力,也就无法轻易使用。书写卷轴不仅要耗费巨大的心血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谁也不希望自己苦心凝聚的神术力量被别人拿去使用,除非是他自愿交给谁,此时会对使用者说清楚。
当然了,各种卷轴的制作都有特定的形式,很熟悉卷轴的内行或侦测神术非常高明的人,不用说明也能辨认出很多种卷轴,可现在的阿蒙还没有那个本事。
他拿到的这些卷轴有几支可能不是携带者自己制作的,卷轴外写了标注文字,一看就知道是来自埃居的神术师所用的东西,因为上面书写的都是埃居草书神文,说明了卷轴展开之后施放的是哪种神术、有怎样的威力。
阿蒙很走运,八支卷轴中有五支外面有标注,是不同类型的中阶神术卷轴。这种东西在关键时刻是非常有用的,意味着施展相应的中阶神术无需耗费自己的法力。假如是梅丹佐看见了,一定会计算这些神术卷轴究竟值多少钱,然后不知会惊讶成什么样子。
另外三支卷轴上没有任何标注,阿蒙也认不出来是何种卷轴,自然不敢随便乱用了,只有暂时先收起来,然后又取出今天得到的三支法杖,想分别试验施展神术的效果。
法杖并不沉,能拿的话阿蒙都会拿来,这种东西与铠甲武器不一样,连同镶嵌的神石一同损毁之后其残片就毫无用处了,山洞中还保留完整的法杖就这么三支。
其中最特别的一支法杖以黄褐色的木材为手柄,质地十分坚固耐久,三十年后仍然一点都没有朽坏的迹象。其顶端镶嵌的竟然是一枚大地之瞳,珍贵的特种神石当然显示了这根法杖的不凡,也不知是用什么手法制作的,那枚大地之瞳就似天然生长在木纹中被包裹着,只露出了几个尖角。
阿蒙刚刚以法力激发了这枚神石,还没来得及运转法杖试验各种神术的效果,耳边突然听见了一个声音:“有幸来到这里、拣起我法杖的人啊!不论你是谁,请聆听我最后的遗言,我是来自埃居帝国海岬神殿的主神官、七级大神术师尼禄。
我奉埃居帝国之命追杀贝尔与背叛的圣女,我不相信葱霓会背叛女神,贝尔也对我有恩,但我不得不执行帝国的命令,这也是神谕!我在神殿中听见了荷鲁斯的声音,命我找到这两个人并杀了他们,真真切切就是我一生以来信奉的神灵荷鲁斯。
贝尔是个毁灭者,他触怒了神灵也将毁灭自己,而我将与他战斗也面临毁灭,因为我知道他的强大。我的心念曾有那么一丝裂隙,无所不能的荷鲁斯为何不亲自降罪于贝尔,而是降下神谕让我前去?正因为这一丝犹疑,所以我留下了这条信息”
大地之瞳可以做为信息神术的载体,老疯子给阿蒙的那枚大地之瞳中就留下了很多信息。当年这支法杖的主人同样精通信息神术,在大地之瞳中留下了一条遗言,却被阿蒙无意中读到。
此人自称是海岬神殿的主神官,那应该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他是当年奉命来追杀贝尔的大神术师之一。看来贝尔惹的乱子还真不小,甚至连埃居王神荷鲁斯都惊动了,竟然给这位大神术师降下了神谕。
有了上次读取神术信息时走神,结果信息被打断消失的教训,阿蒙虽然吃惊但是心神未乱,仍专注的激发大地之瞳,这位神术师的声音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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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继续双更,晚间加更下半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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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荷鲁斯之怒(下)
“那高高在上的神灵也许正注视着人间,看着人们如何表达信仰的虔诚、怎样选择自己的命运。我获得了神灵赐予的力量,这力量本就是为了守护神灵与埃居帝国的尊严,我想这就是我的命运。神灵啊,我并没有背弃您!
但这世上并不是只有神灵才拥有意志,我很惊讶贝尔的力量与勇气从何而来?他路过海岬城邦时我曾劝他回到神殿的怀抱中,但却没有留下他。贝尔告诉我——凡人也可以成为神灵,在这一点上,神灵欺骗了所有人,我们都是受骗者。
伟大的荷鲁斯,我承认我很好奇!我曾对贝尔说‘请勿诱惑我’,我早已拒绝了魔鬼的诱惑。但成为神灵的永生诱惑,真的是人们内心的魔鬼吗?我希望能得到答案,哪怕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贝尔是否也因为这种诱惑而毁灭了自己?
我想看着贝尔印证答案,所以放他与葱霓离开了埃居边境,虽然我一个人也拦不住他,但我毕竟没有尽全力出手去阻拦。他是我的族人也是我的恩人,我当时无法下定决心以全部的勇气向他挑战。
但我今天听见了神灵的声音,王都与梦飞思的队伍也带着法令而来,命我协同追杀贝尔,我便知道逃不过这命运的安排。我的信息神术得自贝尔的指点,我还在葱霓的饰物上留下了印记。——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神的意志安排吗?
我秘密出发,来不及向所有人告别,清楚这一去便无法再回来,无论是因为神灵还是因为贝尔。
我的法杖是海岬神殿之物,得到它的人啊,希望您能帮我送还,神灵的归予神灵,我这一生不想有所负欠。您能读到我留下的信息,一定是一位神术师,那么我还留下了三支卷轴就在法杖的旁边,这是我送给您的礼物,报答您所做的一切。
我还留下了一枚戒指,是我家族的遗物,也请您送到海岬城邦交给我的家人,您会得到另外的报答。戒指里有我的遗嘱,告诉我的后人该怎样报答你。当您将法杖送归海岬神殿时,请找到迪克大人,让他请一位精通高阶空间神术的大神术师,取出戒指里的遗嘱宣读并做公证。迪克大人是值得信任的。”
大神术师尼禄的留言到此为止,听得是真真切切,就像他生前在眼前说话,这是伪造不了的信息。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些信息自然的印入到阿蒙的脑海中,介绍了遗言中提到的三支卷轴,原来就是阿蒙无法辨认的那三支。
银白色轴心、较为细长的一支名叫“空间乱流”,它可以打碎空间屏障的封闭,是被神术空间困住时最佳的逃遁手段。但施展空间乱流会有无数空间裂隙产生,可能会伤到施法者自己,因此是一种很危险的高级神术。用卷轴施展它不需要耗费自身的法力,还可以借助空间器物来掩护自己。
另一支金色轴芯、比较短的卷轴名叫“信息湮灭”,它可以打乱封印的神术信息,属于一种破坏性的神术。高明的信息神术结合空间神术不仅可以用来保存与传递信息,同时也可以制作各种伪装与陷阱,“信息湮灭”是用来破坏这些陷阱与伪装的。
看来这位大神术师是有备而去,他很清楚贝尔擅长空间神术与信息神术,因此带上了亲手制作的针对性卷轴,不知为何在战斗中却没有使用,可能是来不及或不必再使用。
这两支都是高阶神术卷轴,理论上虽不需要消耗相应的法力,但对使用者也是有要求的,能用法力展开卷轴去控制神术的施展,因此至少是中阶神术师才能使用。至于最后一支灰色的卷轴,尼禄却没有介绍它是什么,只说若按照他的遗言将法杖和戒指送回海岬城邦,可以在神殿中查询他当年制作这支卷轴的记录,他的遗嘱中会有交待。
但是尼禄特别强调,这支灰色的卷轴珍贵无比,其价值甚至超出了法杖与戒指,在没有得到他的制作说明之前,绝不可以轻易使用。
阿蒙看完后眨着眼睛想了半天,这位神术师不仅在法杖中留下了遗言,居然还在戒指里留下了一份遗嘱,看来那枚戒指也是一件空间法器,可以收藏东西。而尼禄特意交待,将法杖送回海岬神殿时,找主政官迪克大人请一位精通空间神术的大神术师,打开戒指宣读遗嘱。
这说明想打开那枚戒指非常难,同时请可信的迪克大人做公证,是为了保障他的遗嘱能够得到执行、他的家人不会赖账。尼禄已经留下了三支卷轴做为送还法杖的报酬,那遗嘱中又会为送归戒指给予怎样的报答呢?阿蒙很好奇,可惜他看不到。
阿蒙将那支灰色的无名卷轴捧在手里把玩了半天,尼禄竟说这支卷轴比法杖和戒指都珍贵,但是若不执行他的遗言就得不到制作说明,再珍贵也只是一件无法使用与辨认的东西。阿蒙将信将疑,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那位大神术师是担心得到遗物的人不按照他的遗言去做,故意这么说的。
阿蒙还真猜对了!那支灰色卷轴是绝对不能用的,假如有人得到了它却没有实现尼禄的遗愿,私自留下了所有的东西,最终擅自用了或卖了那支卷轴,结果恐怕是死路一条。那是尼禄一生之中制作的最珍贵的卷轴,心血与技艺的精华结晶,但它的价值却不能用财富来衡量,因为用处实在太特别。
阿蒙没有听说过尼禄的鼎鼎大名,尼禄从小在海岬城邦长大,后来成为海岬神殿的主神官。他二十出头就成为了大神术师,被人们誉为“天才的尼禄”。他还是整个埃居帝国最高明的神术卷轴制作大师,醉心于制作各种卷轴,耗费了无数的心血与精力。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在此后长达四十多年的时间里,尼禄始终没有成为八级神术师。
埃居的海岬城邦与哈梯的叙亚城邦一样,处于各国交界的战略要冲之地,如今的叙亚城邦有一位八级大神术师歌烈坐镇,当年的海岬城邦也有大神术师坐镇,就是尼禄。
当年海岬神殿的力量在追杀贝尔一役中损失最为惨重,因为它离贝尔最后逃亡路线最近,被抽调的人也最多,包括主神官尼禄在内很多人都没有回来。而当时埃居帝国已经很强大,通过征战让哈梯王国臣服,边境一直没有受到过威胁,再加上没有地位超然的大神术师愿意到这个偏远的城邦常驻,所以三十年来海岬城中已经没有大神术师坐镇了。
如今主政官罗德-迪克兼任了海岬城邦的主神官,他可不是一位大神术师,但也是一位很有才干的地方长官。至于尼禄在遗言中提到的那位迪克大人不是罗德-迪克,而是罗德-迪克的父亲。虽然城邦主政官形式上需要埃居法老任命,但在很多地方是一种世袭职务。
阿蒙反正也研究不明白灰色卷轴,而这支法杖看来是不能交给林克了,不论他是否按照尼禄的遗言将法杖送还海岬城邦,留着这件东西总会有用处的。他将卷轴和法杖都收回到骨头中,一抖骨头又取出一枚戒指来。
这枚戒指外表很普通,就是一个简单的环,看上去类似青铜的颜色,上面雕刻着一圈五芒形神术阵花纹,并没有其它的镶饰。阿蒙将它摄入骨头时并没有太在意,反正是一件完整的小东西,顺手就收到无形空间里,此刻单独拿出来才感觉到这枚小小的戒指很沉,几乎与一面厚厚的马革钢盾牌一样重。
阿蒙有过使用空间器物的经验,知道这枚戒指里有东西,绝不仅止一份遗嘱而已。说来也好笑,区区一名三级魔法师手中竟然有三件空间器物,戒指里有东西他看不见,风之魅舞使用不了,倒是那根骨头他勉强能激发,但并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
这些都是神术师们梦寐以求的宝物啊,落在阿蒙手里根本就是浪费,消息要是传出去,也不知有多少人会羡慕嫉妒恨!
意外事件并没有让阿蒙忘了自己的原意,将所有东西都收好之后,他最终给林克挑了另一支法杖。这支法杖倒没有镶嵌特殊神石,但它上面呈螺旋形依次镶嵌了七枚普通神石,而且材质非常特别,阿蒙也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制作的。
在法杖上镶嵌神石并不是想嵌多少就能嵌多少,也不一定是嵌的越多越好,它的制作过程相当复杂,要将激发神术的效果弥合在一起。越复杂的法杖对材质的要求就越高,制作起来难度也越大。这支法杖一定是一位工匠大师的作品,阿蒙试了试,它能够明显的增强施展神术的效果,尤其是发动神术的速度很快。
阿蒙也没把它当什么太好的东西,毕竟比那根骨头差远了,也明显不如自己手里另外几支法杖那么神奇,只是适合林克用而已。现在的阿蒙颇有点“富贵如浮云”的心态,他见过与拥有的神石太多,且手中的东西没有一样不是珍宝,无意中已经平平淡淡习以为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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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场人物介绍——
尼禄:三十年前海岬城邦的主神官、七级大神术师,一生痴迷于神术卷轴的研究与制作,在追杀贝尔的决战中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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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大预言术
天枢大陆市井中流传着一个笑话,高贵的神术师们施展神术时,不仅在展示神灵的力量,也是在比较谁更会砸钱。一支最简单的法杖一般也要镶嵌一枚普通神石,假如是珍贵罕见的高级法杖,换算成钱币砸出去的话,绝对也能把对手给埋了。
阿蒙没有把这支法杖立刻交给林克,暂时也收了起来,等到林克成为一名三级魔法师,自己临走时再当礼物给他吧。
雷声响起之后,大雨又下了七天七夜才停歇。洪水最高时离叙亚城墙最低处只有几尺的距离。大雨停歇后阳光重新洒下,水渐渐退去,城池终于保住了!万千人在欢呼,声音冲破云霄久久回荡不息。
歌烈手持法杖终于走下了城墙,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法力,握着法杖的那只手指甲与指节都已经发白,忍不住想颤抖,他却尽量控制住不想流露出一丝虚弱。这时只要一个普通人伸出一根手指就可以把歌烈戳倒,他连走路都很艰难,却坚持着不要人搀扶,迈着坚定的步子自己走回神殿。
冲上街道欢呼的人们看见歌烈走来,都主动让开了一条道路,人潮就似波浪般自动向左右分开,所有人都在高喊着:“感谢神灵,感谢恩里尔的护佑,感谢我们尊贵的大神术师歌烈!”
这声音在城中如山呼海啸一般此起彼伏,城外的洪水正在声浪中退去。感谢神灵的话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就像发音中的一个自然前缀,所有人无心中就喊了出来,但是感谢歌烈是发自肺腑的,这是万千人共同的声音。
歌烈此前受所有人的尊敬是因为他的地位与成就超然,而今天接受了如同迎接神灵一般的欢呼,第一次不仅是因为他的地位而是功绩。有没有神灵护佑人们并不清楚,更不可能亲眼看见,但是没有歌烈的话叙亚城是绝对保不住的,这一点所有人都明白。
歌烈朝所有人露出和蔼的微笑,显得既谦逊又高贵,缓缓的步履从容而坚定。他终于登上长长的台阶进入高大宏伟的恩里尔神殿中,身形消失在神殿大门的阴影中之后,这才突然晃了晃险些站不稳了,对伸手搀扶的弟子华莱特道:“快扶我去后面,布下一座治疗神术阵,我需要好好休息。赈灾以及洪水退去后的种种事务,你协助萧墨州长去,我任命你为临时大祭司,过一段时间再请王都下达正式任命。”
叙亚神殿除了主神官、首席祭司歌烈之外,还有三位大祭司,分别是考斯曼、耶利米和州长萧墨。耶利米在伏击罗德-迪克车队时被加百列所杀,考斯曼因为临危弃城逃跑被歌烈下令斩杀。假如歌烈不在的话,如今除了州长这位象征性的大祭司之外,神殿中已经没人能管事了,歌烈临时任命了自己的学生华莱特接管神殿。
大祭司是除了主神官与主政官之外叙亚城邦最高贵的职位,需要国王任命,所以歌烈只能让华莱特临时担任。但假如华莱特能将城邦以及神殿事务处理的很好,歌烈与萧墨再联名举荐的话,不出意外华莱特就将成为正式的大祭司,从一位普通的神术师一跃而成为整个叙亚城邦地位最尊贵的大人之一。
华莱特主持城墙上的神术大阵,协助歌烈保住了叙亚城,也赢得了民众以及所有神术师的尊重,由他来取代临危逃跑的考斯曼是顺理成章,所以歌烈给了学生这个机会。华莱特也算是临危受命,万民欢呼声渐渐平息之后,还有很多具体的事情要做。
如何救济与安排那些涌入叙亚城的灾民、帮助他们重返被毁的家园,分批发放出足够的粮食与种子撑过这一年的灾荒支撑到来年有收成的时候,还要向附近的城邦与王国申请救济与援助,统计大水造成的损失等等工作。
灾民们得到的物资有些是城邦与王国的救济,有些则需要登记下来等到将来偿还,还有另一部分是神殿的放贷。这是一场灾难后的挽回工作,但是负责这项工作也是肥差,绝对是一个中饱私囊的大好机会。假如让一名贪吝或无能的官员来把持,恐怕会激起民怨甚至民变,所以它也是华莱特在歌烈面前证明自己的机会。
庆幸的是,洪水虽然席卷了叙亚城邦境内超过一半的地带,但大多是东面的荒凉的丛林与沙漠。只有一个打击是最沉重的,都克镇没有了,而且那世代相传能开采神石的矿工一族也彻底消失了,这对于城邦以及整个王国来说都是难以弥补的损失。但对于其他人而言,与己无关损失也不大,真正需要救济与安抚的灾民并不算太多。
就算这样,华莱特也是忙的焦头烂额,财政官莫顿对于华莱特事无巨细的态度颇有不满,曾私下里抱怨高高在上的神术师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对钱财根本没概念。很显然他是在说华莱特,也不知是抱怨华莱特花钱太多、还是对款项的监督太仔细?但他也只是腹诽几句而已,不敢公开指责华莱特什么,比之以前与考斯曼合作可要痛苦多了。
歌烈根本就无心理会这些事务,他就像消失了一般,躲在神殿中再也没有露面也不问任何事情,就连例行的祭祀都由华莱特代为主持。这么做如果换成别人可能会被视为不忠于值守、对神灵不敬,但在叙亚城邦却无人会说歌烈什么不是。
直到三个月后,歌烈才在一次公开的祭神活动中正式露面,象征性的履行了一下自己的职责。他的脸色显得比较苍白,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但眼神却比以前更加清澈深邃。此时拉斐尔已经办完差事从王都返回,灾后的赈济工作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歌烈则问拉斐尔愿不愿意也留在叙亚城邦做一名大祭司?
拉斐尔很年轻,仅仅是一位四级神术师,虽然没有任何职位,但他的地位可不是普通的贵族。他是哈梯王国前宰相之子,家族势力十分庞大,假如有意从政的话在王都将有光辉的前途。但这位年轻人生性淡泊,也许因为是生长在那样一个家族中,从小看惯了各种阴谋与争斗已感到厌倦,所以对政治不感兴趣,只醉心于修炼神术。
因为家族地位,所以他能找到歌烈这样一位大神术师做为启蒙导师,成为这位哈梯神术学院元老最年轻的弟子。成为叙亚城邦的大祭司,在别人看来是一步登天的难得机会,可并不是拉斐尔所好。歌烈提出这个建议时,拉斐尔不想答应但又不想驳了导师的面子,因此显得很犹豫。
歌烈看出来了,笑着劝说道:“你是我最年轻的弟子,在所有的学生当中,你也是我唯一从最初的力量唤醒亲自教授到现在的人。我很了解你的脾气,你对权位不感兴趣,也想借助修炼神术来逃避家族中的利益争夺。
但人们活在世上总要做点事情,修炼神术不是只为了一种虚幻的成就。况且你想将神术修炼到最高的境界,人间各种磨难也是必须的经历,否则有太多事情你领悟不了!叙亚城邦现在需要一位大祭司,而你也需要尘世间的磨砺,与华莱特一样帮助城邦去处理洪水后的一切。”
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拉斐尔也就点头答应了,区区一名四级神术师就被任命为叙亚城邦的大祭司,看上去显然资历不够。但是歌烈将同时举荐华莱特与拉斐尔的报告送到王都之后,没有疑问与商讨,立刻就批复了下来,显然拉斐尔的家族起到了重要的影响作用。
华莱特与拉斐尔接替了原先考斯曼与耶利米的职位。歌烈要拉斐尔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深入泥泞的沼泽与洪水尚未退尽的荒野,去调查与收集所有资料,包括地形地貌的改变,用神术器物记录完整的信息不要有任何遗漏,然后全部交给歌烈。
这项工作相当艰苦,还有莫测的危险,要深入到荒凉无人的险恶地带,洪水过后四处一片泥泞,山中到处都有滑坡和泥石流,并有劫后余生的惊恐野兽出没。歌烈拿出了一批自己收藏的神术器物和卷轴交给拉斐尔,让弟子在危机时刻防身。
既要经历磨练但也不能让拉斐尔出事,一位四级神术师独自完成这项工作是艰巨的工程。四个月后拉斐尔回来了,靴子漏了衣服也磨破了,除了几卷可以用来飞行的高阶空气神术卷轴之外,其它的东西几乎都没动,又准备还给老师。
歌烈摇头道:“你的行为让我感到很欣慰,超出了我的期望。这些神术器物你留着,将来有事说不定会派上用场,我打算下个月回王都神术学院,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再回来,这里就全靠你们了。”
歌烈拿走了拉斐尔以神术记录的所有信息,然后又闭门不出,足足一个月叙亚城邦的民众没有见过这位首席祭司,他在做一件很特别的事。歌烈将所有的信息都记录到自己法杖上的那枚大地之瞳中,然后以法力激发,面前虚空就呈现出一片光影景象,那是叙亚城邦被洪水淹没过的地形全貌。
乍看上去光影中的地形示意就像将军们作战时使用的军演沙盘,但它却不是实物而是神术信息,详实清晰无比,每一个局部都可以单独放大,甚至连高空的风和山间的气流都用神术记录了下来,河中的水也是流动的。
歌烈每天都在以法杖做同样的事情,如果有人旁观的话,会发现这神术信息影像每天都在变化,就像河流山川自然的演变,却要比外界真实的动态要快得多。歌烈在施展一种特别的神术——传说中的大预言术。
预言术是侦测神术与信息神术的极致,并不是通常所说的高阶神术,据说只有神灵才能掌握。但实际上一个普通的中阶魔法师就可以使用,只是没有太多意义,要么是法力根本不足以支撑漫长的连续消耗,要么就是预言的结果与事实相差太远。
施展预言术的基础,需要收集预言事物尽量详备的信息,并侦测到它们运转变化的规律,然后在某种条件假设下推测这种事物将来的变化,以一种非常直观的方式。那位临危弃职的大祭司考斯曼,在洪水到来时也曾用过预言术,不过最终的事实证明他的预言错了。
凭洪水的来势与叙亚城的状况,这座城池绝对会被淹没摧毁。考斯曼预料到这一点,所以他逃了,却没有料到歌烈很果断的下令斩杀他,然后保住了叙亚城。一个人所知毕竟有限,不可能预见所有未知信息的干扰。
虽然一名中阶神术师就可以施展预言术,但真正的大预言术绝不是普通的神术师能够掌握的,就连大神术师也不能。它需要在各种复杂的变化信息中离析出一个相对独立的模型,这对信息侦测的整合与取舍要求极高,据说九级大魔法师才能施展出大预言术的部分神奇。
大预言术看似神奇无比,原理却简单明了,比如一个最准确的大预言——凡人都会死。
八级神术师歌烈今天却使用了大预言术,但他要推测的结论受其它因素干扰的可能性比较小,只是需要收集的信息量庞大、耗费的法力巨大、需要的时间也很长。歌烈前一段时间几乎耗尽了法力,修养了三个月已经完全恢复,他感觉经过这番艰苦的抗争,自己的神术力量比先前竟然有明显的增长。
歌烈在神术阵掩护的密室中,足足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得出了结论,是洪水过后都克镇周边一带的地理环境与气候将会发生的变化,终于彻底明白了恩里尔为何会说洪水是神灵的恩赐。
这场洪水最直接的影响,是暂时切断了哈梯王国与埃居帝国、巴伦王国之间的陆上交通。叙亚沙漠的北部已经成为一片泥泞的沼泽,车辆与商队都无法通行,哈梯与埃居帝国的物资与贸易往来暂时只能通过海上,这个过程可能要持续一到两年。
叙亚城邦的商贸经济可能会受到影响,但另一方面,在军事上这段时期内是绝对安全的。它原本就处于哈梯与挨居、巴伦的陆上交界处,假如敌国从海上发动战争,叙亚城邦应该是最后才受波及,对战争的结果而言已经无足轻重了。
商贸经济的影响完全可以得到成倍的弥补,因为都克镇周边一带未来的土地以及流域气候完全改变了。洪水在低洼处形成了大片的沼泽,幼底河的一条支流被截断,向西南方向冲开山谷,流经黑火丛林,在叙亚沙漠北部低洼地带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内陆湖。
大量的淤泥堆积,填平了黑火丛林的低处,形成了肥沃的土壤层,而叙亚沙漠北部也会长出成片的草场。这种变化并不是短期的,由于洪水对地形地貌的影响如此之大,局部气候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由于温差和蒸发上升气流的影响,从黑火丛林到幼底河谷山地边缘一带,历年降水量也会增加。
这样就形成了一种稳定的循环,再加上新出现的河流能提供灌溉,以消失的都克镇为中心,会出现一片东西数百里、南北近千里的沃野。它拥有丘陵、山地、平原、湖泊、草场,可以种植与放牧,适合大量人口定居。而那里原先只有一个都克镇,保证区区两千多人的基本生活都勉强。
都克镇的矿工一族虽然没有了,但是矿场还在,靠近沃野北边的山脚,仍然蕴藏着丰富的精铁与神石矿,那是整个大陆上最有价值的物资。开采铁矿自不必多说,仅仅是开采神石一项,便会使这片沃野成为列国必争之地。
天枢大陆各国都有法令,奴隶的手不可以触碰神石,这也倒罢了,将神石从矿核中取出的最后一步,要用到类似于神术的力量,在别的地方都是由低阶神术师去完成。但原先都克镇的地理环境过于荒凉偏僻、生存条件实在太艰苦,没有形成人烟繁华大城邦的条件,所以才会有都克镇矿工一脉一直存在着。
如今情况变了,那一片地方居住数十万人口没有问题,如果让善于管理经营的人来领导,甚至可以容纳百万人长期居住、建立家园。假如真的出现了这一幕,那么意味着大陆上可以建立一个强有力的新国度!虽然它的疆域看上去并不算太大。
然而建立新国度的可能性很小,因为周围各国都不会放弃这一片战略与经济上都十分重要的沃野。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这里会爆发连年的战争,流淌着无数人的鲜血,不知将要埋葬多少生命。
这片尚无人居住土地目前大部分处于哈梯王国的版图内,受叙亚城邦的管辖,但它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是一块恰恰插入到天枢大陆中央的“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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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请诱*惑我
036、请诱*惑我
036、请诱惑我
洪水过后,那片土地的西边将会形成黑火沼泽,根本无法通过大队人马,哈梯的军队也只能向南进入叙亚沙漠,再折转向东北从新形成的内陆湖边缘到达那里。它的北边仍然是崇山峻岭阻隔的亚述高原,亚述的军队想进入那里需要翻越高原。
它的东边仍然是险峻的幼底河谷深山丛林,是一道天然的屏障。过了内陆湖往南的地区仍然是一片沙漠。巴伦与埃居的军队想进入,只能从东西两个方向分别穿越沙漠,再往北才能到达。
这片地区与周围所有国度都有天然的地理阻隔、有艰难的远征补给线,所以一旦发动战事,其消耗与伤亡也特别大假如有谁抢先一步占领这个地方,建立了城邦与庄园,有了军事和经济的补给根据地,将会有明显的优势。——有眼光的人谁都能看到这一点。
正因为如此,列国之间的一场大混战恐将无可避免,沃土上不知会弥漫多少血火硝烟。洪水是恩里尔所谓的恩赐,天枢大陆上出现了一片全新的沃野,本可以成为人们富庶安宁的家园,但歌烈仿佛已看到了另一场灾难的到来,这灾难也是人们自己选择的结果。
歌烈虽然能够预见,却无法阻止。
歌烈甚至还分析了一番军事上的战略态势。原先亚述王国对哈梯边境不构成太大威胁,因为他们的军队要翻越亚述高原,发动战争的代价很大得不偿失。但情况发生变化之后就说不定了,有足够的利益就会让人肯付出足够的代价。翻越高原居高临下,从军事角度亚述反倒是作战形势最有利的,但是它的国力相对最弱。
从战争补给线的角度,自然是哈梯王国最有利,毕竟都克镇所在的沃野离叙亚城邦最近。但是从实力角度衡量,是西南方向的埃居帝国最为强大。而东南方向巴伦的国力与哈梯相当,补给线也不是很长,只需从幼底河下游出发穿越叙亚沙漠就可以了。
各国的形势相较都有优劣,好像谁也没有把握能占绝对的上风。对于这一切歌烈只能凭经验去分析态势,无法用大预言术去得到结论。就算亚述与巴伦这两个王国不考虑,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哈梯与埃居帝国之间也一定会再度爆发战争
强大埃居帝国在几十年前让哈梯臣服,但正是由于地理位置太远,大规模长期的征战补给太难,所以埃居也无法将当时的哈梯王国并入版图。为了削弱对抗矛盾达成最有利的统治,埃居法老允许哈梯王国保留原先的神殿,但必须同样修建荷鲁斯的神殿,并缴纳臣属国的供赋。
如今哈梯王国的很多民众不满已久,不甘心这种数十年来臣服的命运,早有人在暗中蓄积力量等待时机进行反抗。上次萧墨州长伏击罗德-迪克的车队,企图夺取众神之泪,无非也是这个原因。
而对于埃居帝国来说,无法吞并哈梯的原因是海洋和沙漠的阻隔,很难以当地治理的形式来彻底管理这个地区。可如今出现了一片无人居住的广大沃土,情况就不同了,占领那里进行移民,不仅是开疆扩土,也是威慑各国的一个重要的战略与经济基地。
埃居帝国高层中肯定有人也了解哈梯王国反抗力量的日渐增长,地缘条件突然出现了新变☆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化,从战略上的最佳选择就是先下手为强,派远征军先占领都克镇周围的沃野,将疆域延伸到此处。
歌烈的这一系列分析结论,若想真的看见还需要时间。他用大预言术推测的地理气候变化,真正稳定下来形成那一片沃土,至少要等到三、五年后。而目前的一、两年内是不会出现任何争端的,都克镇一带还是一片泥泞的无人沼泽。
一个月后,歌烈走出了密室,神情甚至比上次洪水退去后还要疲惫。他却没有顾得上休息,先后将自己的学生华莱特、拉斐尔以及州长萧墨这三位大祭司叫到神殿,分别做了一番私密的长谈,没有其他人知道歌烈都说了些什么。
然后歌烈就离开了叙亚城邦,返回王都的哈梯神术学院,在长达一年的时间内闭门不出,也不过问任何事情。以前歌烈也经常回到王都,他在神术学院还有职衔,但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返回叙亚城邦处理神殿事务,在神术学院同样也从事各种神术研究以及指导工作。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歌烈完全不理会叙亚神殿的任何事,也几乎不在哈梯神术学院公开露面,宣称将要研究复杂高深的神术,闭门谢客。他的威望在叙亚城邦无人能及,可是在王都这么做,难免惹人非议。就有不少人通过种种渠道弹劾歌烈,批评这位大神术师不忠于职守。
有人建议另派神术师接替歌烈在叙亚神殿首席祭司的职务,干脆让他就在神术学院担任一个元老虚衔,专门去研究神术好了。神术学院的首席元老曾去看望并劝说歌烈,结果未知,哈梯国王路西尔专门派使者向歌烈质询,结果也不详。
对一位大神术师的处理总是谨慎的,就连国王也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迟迟不表态,拖了很长时间后,哈梯神官会议终于决定要讨论是否撤销歌烈在叙亚神殿的职务。此时歌烈却突然又出现在神术学院中,人们惊讶的得知,他已经是一位九级大神术师
一切质疑的声音随即烟消云散,原来这位大神术师真的是在潜心修炼神术,不能受外界任何打扰,已经突破到最高境界的九级,那还有什么小事值得计较呢?原先上书弹劾与发表批评的那些人态度随即转变,纷纷向歌烈送出最贵重的贺礼,歌烈毫不介意的笑着照单全收,大家这才都松了一口气。
哈梯国王路西尔专门设宴款待歌烈以示祝贺,出席的还有神术学院的各位元老以及重要的王宫大臣,君臣之间谈笑甚洽。宴会结束后国王单独召见了歌烈,私下有一番长谈。人们都在猜测国王可能想将歌烈留在王都担任更重要的职务,比如哈梯主神殿的大祭司。
但是这种猜测落空了,第二天歌烈就向众人辞行,返回遥远的边境叙亚城邦,继续担任叙亚城邦的主神官。
歌烈闭门修炼一年不问世事,成为一名九级大神术师,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叙亚城邦。当歌烈的马车进入叙亚城的西门时,人们似潮水一般涌到城外夹道欢迎,就像迎接一位神灵的到来,歌烈在此地的声望到达无以复加的顶点。
正如此前所预料的一般,被截断与边境临国交通线的叙亚城邦,这一年来平安无事,安宁的都让人们觉得有些无聊了。歌烈回城自然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闲久了的人们也难得热闹热闹。
拉斐尔已经是一名五级神术师了,这个年轻人的资质本来就非常好,有此进步并不令人意外。华莱特还是六级神术师,从六级进阶到七级异常艰难,绝大多数神术师一生都会被阻挡在这道门槛外,否则大神术师也不会如此地位超然。
州长萧墨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年来整个城邦的人过的都很悠闲安宁,只有这位主政官暗中很紧张,却没人清楚他在紧张什么。看上去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歌烈能回来坐镇,这多少令人奇怪,因为歌烈不在,萧墨就是这里最尊贵的大人,掌控了所有的实权,歌烈不回来对他的地位更有利。
就在歌烈无比隆重的返回叙亚城的同一天,远方幼底河谷的高原上,阿蒙却悄然离开了穴居野人部落,独自一人踏上了未知的漫漫旅途。阿蒙怎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事情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从三个月前开始,阿蒙在练习体术时就感觉压力很大,一旦运用血脉中的力量超出某种限度,就仿佛有一座小山压在身上,全身骨节都在咔咔作响,仿佛被人施用了某种限制与阻碍行动的神术。
类似现象所有的武士都在进级中阶之前都会遇到,必须要有极大的恒心和毅力坚持锻炼下去才能有所突破。有人实在忍受不了,体术自然就无法进级,有人尽管坚持锻炼,但一样永远无法突破,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中阶武士。
阿蒙却很清楚,“血脉的纯净”这一道考验来临了,他终于将三极体术修炼到巅峰。他先前经历过“身体的纯净”考验,那是让身体恢复先天健康状态,不带任何潜藏的伤病。而如今随着体术的锻炼,体质也随之发生后天的改善以适应力量的增长。这一关将淘汰许多后天苦功下的不够或者先天体质不足的人。
阿蒙从小吃苦习惯了,他十二岁就开始学习都克镇的矿工技艺,绝对是苦力活,每天夜里还要忍受那刺骨寒泉的折磨,所以并不觉得太难受,修炼体术从未间断过。
他只是有一点小小的诧异,从一级到三极的力量,他都是很快突破了,本以为迎接下一道考验的时间不会很长,结果足足却苦修一年多。其实这已经够快了,他似乎已忘了自己只有十五岁,正是青春发育的时期。
从理论上来讲,这是进级为中阶武士的黄金年龄,身体的发育随着体质的改善同步进行,能达到最佳的效果。但实际上这太难了,比如从小刻苦锻炼体术的梅丹佐也是二十出头进阶为四级的。
阿蒙以前修炼一体两面的力量,从一级到三极突破的那么快,那是因为根基打得好。但是从低阶进入到中阶,这是一道更艰难的门槛,他的速度已经很惊人了。
阿蒙用了三个月时间,才摆脱了身体内部牵制力量的困扰,觉得是周身上下是那么轻健舒泰。血脉中仿佛流动着一股力量,能够随心所欲的发动,还能凝聚激发到身体以外。假如这力量足够强大的话,甚至能够对抗很多神术。
这意味着阿蒙已经成为一名四级中阶武士。
考验的过程很漫长,但通过考验却是很突然的,有一天修炼体术时,身体内那股纠缠的压力莫名消失了,阿蒙感到一阵轻松,就似生命重新获得了解脱。他将法杖当成铁棍挥动,沉甸甸的法杖好似与真正的树枝一般轻飘飘的,运转体内那仿佛能流动的力量激射,法杖的尖端发出一层淡淡的光毫。
如小山一般沉重的挥起,再如羽毛似的轻轻落下,阿蒙并不精通太多的武技,玩的手法还是开采矿核的那一套。法杖点在一块石头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坚硬的岩石随即化成了无数的碎末。阿蒙不由自主暗道一声:“假如控制这种力量开采神石,岂不是要方便多了?”
他尚缺乏足够的阅历,能联想起的类比还是以前的那些经历。
就在通过考验的当天夜里,阿蒙静静的坐在屋中取出了大地之瞳,他没有着急读取里面的信息,而是凌空一招手,身体周围又出现了一圈火墙,这是他早已掌握的中阶火墙术。
火墙跳动着在周身三尺外环绕,阿蒙突然有些调皮的打了个响指,火墙的形状随之改变,成了静止不动绕在周围的一圈火栅栏。阿蒙再用手一引,火栅栏的上方向内延伸,火焰成了一个巨大的鸟笼状把他扣在了中间。
阿蒙觉得很好玩,黑暗中笑了。这一手是空间神术,并没有什么低阶空间神术的说法,空间神术起步就是中阶。能同时配合使用两种中阶神术,已经是神殿中考核一名四级神术师的基础标准了,更何况阿蒙根本没用法杖。
玩神术游戏的阿蒙自己也很满意,暗暗点了点头收起火笼子,这才激发大地之瞳,果然不出意料,眼前又出现了老疯子留下的信息——
“孩子,也许我应该恭喜你,当你读到这条神术信息时,已经是一名四级魔法师。我不清楚你是否已经找到贝尔的下落,假如找不到的话,现在我有个建议,你不妨就成为一名魔法师,平时以武士的身份做掩护。
解开神灵的秘密并非只有一条道路可走,你不妨参考贝尔当年所做的事情。我觉得伊西丝神殿那位新任圣女玛利亚与你很投缘,待你成为一名大魔法师之后,不妨找机会与她做更深入的交流。我很看好你喔,你绝对能比贝尔干的更好。”
老疯子的语气带着戏谑,既像是认真的又像在开玩笑,就似他平时玩世不恭的样子。接下来的信息中出现了一些中阶神术的介绍,内容并不多,因为此前很多种中阶神术已经介绍过了。
除了各种中阶神术之外,信息中还出现了以前没有过的新内容,是关于怎样制作神术器物的,比如制作法杖、书写卷轴等等。书写卷轴必须用神文,所以信息中也介绍了神文书写的特定形式以及如何解读。
老疯子的声音最后说道:“我不仅是一位八级大魔法师,也是这个大陆上最好的工匠大师之一,否则也制作不出你那支法杖。它不是几天功夫完成的,你家里那根精铁胚,我这些年来早就暗中加工了很多次,待到你临走前才最终做成法杖交给你。
学会制作这些神术器物对你也许很有用,但要记住,这些毕竟是一种借助外物的技巧,并不是神术能力本身的修炼,可以在关键时刻借助它们,但不能沉迷于此技,偏离了最根本的方向。
曾经有一位大神术师叫尼禄,二十出头就突破了七级成就,被人喻为神术天才。但他却痴迷于制作卷轴,成为全埃居最出色的卷轴制作大师。但在此后四十多年的时间里始终没有突破到八级,三十年前在追杀贝尔时失踪。我认为他本可以成为九级神术师的,你要记住这个教训。”
老疯子预言了灾难的到来,也安排好了阿蒙今后不得不走的道路,但他毕竟不是全职全能。他并不清楚阿蒙能否找到贝尔的下落,神术当中的信息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一种后备式的提醒,假如阿蒙找不到贝尔的下落,那么依照大地之瞳中信息的指点,仍然可以向贝尔当年那样一步步成为大魔法师。
老疯子在最适当的阶段教授了阿蒙神文的书写方式,却不清楚阿蒙已经在贝尔的留言中学会了。他也介绍了尼禄的事迹,提醒阿蒙吸取教训,却万没想到尼禄的遗物也落到了阿蒙手中。阿蒙此时才清楚,原来那法杖与戒指的主人是如此出名的一位卷轴制作大师。
刚才还在顽皮游戏的阿蒙黯然叹了一口气,收起大地之瞳跪伏于地,向着西边遥远的都克镇方向行礼,嘴唇亲吻着泥土,虽然这不是都克镇的泥土,但也同属一片大地。他已经决定要离开了,游历中继续修炼四级神术与体术迎接下一道考验,在那未知的山外尘世中,去等待“魔鬼的诱惑”。
林克正在端坐冥想,脑海中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到大山洞来,请不要惊动族人,我在那里等你。”
这是阿蒙用信息神术呼唤的声音,他赶紧一咕噜身爬起来,习惯性的拎起那根骨头棒子悄悄跑出了屋子。来到大山洞中,阿蒙已经在等他,站在火堆后面面朝着石壁。
林克赶紧问道:“阿蒙神啊,您半夜召唤我来此,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阿蒙转过身来,递过一支螺旋形排列镶嵌七枚神石的暗黄色法杖,笑着说道:“你两个月前就已经成为一名三极魔法师,而且体术也突破了三极,我早就答应要送你一支真正的法杖。怎么样,这支法杖还满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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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中歌烈关于各国态势的分析,对照第一章配的天枢大陆地图阅读,可能会更清晰直观。
本章出场人物介绍——
路西尔:哈梯国王
天枢第二卷:原罪037、您是我唯一的神
037、您是我唯一的神
林克吃惊的时候总有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就是把嘴张的老大,简直能吞下去一只拳头。此刻他却连嘴都忘了张,看着阿蒙手中的法杖脸色一下子胀的通红,头发都竖起来了,鼻子里嗯嗯嗯好半天,却没有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阿蒙走过去将法杖放到他的手上,林克这才反应过来,匍匐在地行礼道:“阿蒙神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初阿蒙送给梅丹佐一枚神石,林克羡慕的都快流口水了,没想到这一支法杖上就镶嵌着七枚神石他如今也是一位三极神术师了,当然明白能镶嵌七枚神石的法杖本身可比神石要贵重多了。
钱倒是其次,在这个穴居野人部落里也用不着花钱,这样的东西是他一个小小的部落族长梦寐难求的。
他看到这根法杖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边给阿蒙行礼,一边还揉着眼睛,将法杖捧在手里摸了又摸。只听阿蒙笑着说道:“我答应过你的,两个月前就该给你了。”
林克万分珍惜的看着法杖,咽着口水道:“可是它太贵重了,我怎好接受?您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阿蒙笑着摆了摆手:“东西总要有它的用处,一个矿工不可能同时轮好几把大锤,你缺一根真正的法杖,而我还有别的法杖。我在已经快两年了,这么长时间你一直用美酒美食招待我和我的猫,所有的族人都奉我为神灵,我觉昨这点感谢还不够。”
林克赶紧直摇头道:“不不不,您怎能这么说话呢?把我们族里的好东西全卖了,恐怕也不值这小半根法杖钱。既然您还有别的法杖,那么我就暂时收下了,谢谢阿蒙神的恩赐”
阿蒙:“起来说话吧,法杖就是你的了,把它收好。这根法杖的特点是没有属性的差别,可以放大各种神术效果,而且发动的速度很快,比你那根骨头棒子强太多了。但你要注意,平时练习神术力量时不要用法杖去取巧,只在掌握神术技巧时以它为帮助。”
林克兴奋的点头道:“我记住了,您以前也说过的,练习力量时尽量不要用我的族长权杖,其实我感觉用不用差不多,可是有根法杖就不一样了,以后一定会注意。梅丹佐好久没来了,估计是在家里闭门练习神术,假如他看见这根法杖,不知道会有多羡慕呢”
阿蒙轻咳嗽一声道:“林克,这支法杖是送给你修炼与施展神术用的,不是让你拿出去炫耀的。你当初羡慕梅丹佐,现在又想让梅丹佐羡慕你,假如这样比较的话,我还不如什么都不给。”
林克吃了一惊,赶紧郑重的答道:“您的提醒我一定牢记,只会珍惜不会再炫耀。”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法杖抱到了怀里。
阿蒙突然一伸手,不知道从哪里凭空取出一只月牙形的长柄斧,在火光下闪着银色的光泽,也递给林克道:“我再给你一件武器,在这深山丛林中,斧头应该是最好用的。你不仅是一位神术师,还是一名三极武士,应该有件像样的武器。”
林克接过斧头,感动的眼泪都快落下来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阿蒙似也不想多费话,一摆手道:“你坐下,今天我要教一些新东西,只会说一遍,你要用心记住。”
阿蒙传授林克的是各种中阶神术,与他刚从大地之瞳中获得的信息是一样的,一点没有保留,包括制作各种神术器物的技艺也都交给了林克。林克这一年多来一直在学习书写,阿蒙是连神文一块教的,也省了再学一遍的麻烦。
不仅如此,他连中阶体术都教了,只是阿蒙本身并不擅长武技,只告诉林克最基本的体术锻炼方式,主要是增强身体与血脉中的力量。最后郑重的说道:“林克,我为你唤醒了一体两面的力量,与别的修炼方式有所不同,你不仅是一位武士还是一位魔法师,什么是魔法师,我想你已经清楚了吧?”
林克笑了:“我当然清楚,不过在我的部落里,哪有这些讲究?您就是神灵,阿蒙神”
阿蒙尽量板着脸道:“在这里当然无所谓,没有人会追究你私习神术的责任,但如果有一天你去了山外,就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我提醒你不要炫耀那根法杖。你学习神术的目的是为了掌握神奇的力量,而不是为了炫耀于人。”
林克今天一会摇头一会点头,脑袋都快成旋风中的草了,他又连忙点头道:“我记住了,阿蒙神啊,您还有什么吩咐?”
阿蒙的神情凝重起来,很认真的说道:“最重要的交待,你只能按我教的方式去修炼神术”
他说这句话当然是有原因的,贝尔总结了成为神灵的道路,不分体术与神术要依次通过各种考验。阿蒙就是按这种方式传授给林克,也希望他按照这条路走下去,而不要发生其它的偏差和错误。老疯子曾经感慨过,假如一开始路就走错了,走的越远可能就越难回归正途。
阿蒙不好向林克解释原因,这些是他的秘密。但是林克也没有追问,同样很凝重的举起法杖发誓道:“阿蒙,您就是我唯一的神”
这话说的有趣,但看林克的神情很认真,阿蒙愣了愣有点想笑,但最终还是严肃点头道:“这么理解也可以,有助于你的信念更坚定。今夜我就要离开这里,希望你好好修练,也照顾好这里的族人。”
林克吃了一惊,上前一步瞪大眼睛问道:“怎么,您就要离开了吗?”
阿蒙有些伤感的点了点头:“是的,时间到了,我该走了。我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还有自己的路要去探索。”
林克:“您要去哪里?”
阿蒙:“我要去游历大陆,第一站想去巴伦王都去看看梅丹佐。”他根本没出过远门,虽然打算行游大陆,可是能想到的地方只有梅丹佐那里,先去了再说吧。
林克无限不舍的说道:“我也想跟您一起去远游,见识见识山外的世界,可我是族长需要守护族人。等到将来,再挑选一位合格的族长,我就可以到山外了。可去哪里找您呢?”
阿蒙:“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我都不知自己要去哪里游历。你可以在这里等我回来,要是真想去山外看看,也可以去找梅丹佐啊,但是出门一定要小心。”
林克抓住了阿蒙的袖子:“您也一定要小心啊。”说完这句话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阿蒙可是像神灵一样几乎无所不能的存在,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阿蒙神啊,山外的很多人很坏,您要小心他们。”
阿蒙拍了拍林克的肩膀:“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我见过坏人的。”他这一年多身体发育的非常快,个头已经与健壮的成年人没什么两样,身材看上去并不显特别的强悍,但非常的匀称健美。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比林克高出半个脑袋,刚来时的衣服早就不能再穿了,此刻身上穿的都是穴居野人部落中手最巧的姑娘缝的皮袍,里面衬的是粗麻布内衣,脚下是一双编织的很精细的草鞋。
老疯子当初送给他的两个皮兜看上去普普通通,却十分坚固耐用,到现在连一点磨损的迹象都没有。阿蒙将大皮兜斜跨在肩上,小皮兜揣在怀里,提着铁枝法杖趁夜色离开了村落。
薛定谔仍在呼呼大睡,阿蒙将它从草窝里抱出来放在皮兜里。这一年多来薛定谔一直闷闷不乐、很忧郁,阿蒙再没有听见它叫过,更没有书写过一个字的神文。他曾有很多次想和这只猫沟通,柔声细语的哄着它说话,可是薛定谔就是一幅懒得搭理的样子。
只有林克一个人将阿蒙送到村外,送了一段又一段路,一直舍不得回去。到最后阿蒙站住说道:“你回去吧,不能总这么一直送下去,就从这里往回走。”
林克眼圈都红了,可怜巴巴的说了一句:“阿蒙神,您可别忘了我啊这一年多,真的是像一场梦、不可思议的梦”
阿蒙也非常不舍,他在这里住了近两年,族人们不仅把他奉为神灵,给了部落所能提供的最高礼遇与最好的享受,而且大家都是他的朋友。正在这时,路边的树丛里突然有声音,铁甲兽王领着四只大铁甲兽钻了出来,眼望着阿蒙低低的呜鸣。
阿蒙转身道:“你们也来送我吗?好好保护这里的族人,尤其是你,兽王,我给你起个名字,就叫云梦。云梦,我知道你能修炼神术,我会回来看你的。”
那只铁甲兽王如今已经能听懂阿蒙的话了,趴在地上不住的点头。这时薛定谔突然从皮兜里跳了出来,望着树影憧憧的远山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有阿蒙清楚它是在看曾经去过的那座高峰方向,虽然从这里根本看不见。
“薛定谔,我们该走了。”阿蒙叫了一声。但是薛定谔好像没听见,仍然出神的望着远处,最近这一年多阿蒙说话时它总是这种反应。
阿蒙无奈的问道:“你想留在这里还是继续跟我走?说实话,我真舍不得你但你如果更喜欢这里,就留下吧。”
薛定谔似是有一瞬间的犹豫,但很快就做了决定,纵身又跳回到阿蒙的皮兜里接着睡觉,也不知道它睡着没有。
黑夜里穿越崇山峻岭是非常危险的,但对于已经掌握了侦测神术的中阶魔法师阿蒙而言,一切都能感应的清清楚楚,黑夜与白天并没有区别。除非山林里的猛兽都像薛定谔那么不可思议,否则他不必在乎。
一位中阶神术师在天枢大陆各城邦的地位都不低,可阿蒙这位隐居深山的魔法师丝毫不了解他们的习惯,无论是好习惯和坏习惯都没有学会,走的完全是另一条不同的路。比如一位高贵的神术师不可能无谓的夜间冒险穿行深山,无意义的消耗宝贵的法力连夜施展侦测神术,而且还不用法杖。
这种行为,在很多神术师看来,大概也同阿蒙眼中的薛定谔一样不可思议吧
阿蒙要翻越崇山峻岭到达幼底河下游,那里是沙漠与河谷平原的交界地带,也是哈梯与巴伦的边境,然后在水流宽阔平缓处渡过幼底河,再继续向巴伦城进发。这条路很长,阿蒙走了半个月才渐渐看见有山村的地方,不是穴居野人,而是巴伦边境的居民。
他的草鞋已经磨烂了,换上了林克为他准备好的另一双,在穴居野人村落时,只有他和林克才是穿鞋的。这一路日夜兼程也不分白昼黑夜与晴天雨天,觉得累了就坐下来休息恢复体力与法力,然后继续赶路。
他随身带了足够的食物,各种能保存很长时间的秘制美味肉松,里面还加了脱水的野蔬与青豆,都放在那根骨头的奇异空间内。每天傍晚的时候,阿蒙都会停下来为薛定谔专门做一锅美味的肉蔬汤,他知道它习惯在这个时间用餐。薛定谔总是无精打采的,但每次都会吃的干干净净。
半个月后,阿蒙已经快走到山地的边缘了,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也许犯了个错误。这一路上他不仅没有和山中的猛兽纠缠,也避开了其他的穴居野人部落。这几天看见有人烟的地方,他都下意识的绕开继续前行,到了现在连一个人都没接触过。
他不是在逃亡而是在游历大陆,去找梅丹佐并不是他的真正目的,从山里走出来无非是为了经历人间更多的事情。想到这一点,阿蒙改变了方向不再行走于荒野中,而是向着有人烟分布的幼底河边而去。
说来也怪,昨天接连遇到好几个村庄,阿蒙特意从村外绕过,可是今天想找一个有人的地方,走了一夜却没有看见人烟。天亮时他听见了流水声,翻过一座山已经来到奔流的幼底河边,前方是草原和起伏的丘陵,远远能看见羊群在吃草,就像绿色的原野上飘荡的一片片白云。
终于走出山了,阿蒙展开双臂做了一个深呼吸,眼前开朗的风景也使他的心情爽朗了许多。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这声音让他很好奇,他一直想找有人的地方,听见人声自然很高兴,但这个女人哭的好伤心啊?
薛定谔从皮兜里探出脑袋来,耳朵转了转,居然像人一样皱了皱额头似乎很疑惑,然后又把脑袋缩了回去,还用爪子把皮兜的口给合上了,不知道它是嫌吵还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
走过一片草坡,阿蒙终于看见了一位年轻的姑娘,穿着一件粗麻布的裙子,脚上也是一双草鞋,正坐在那里掩面哭泣,双肩还在不住的抽动。
“你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遇到了什么事情,我能帮你吗?”阿蒙站在草坡上开口问道。
姑娘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站起身来退后几步慌乱的反问道:“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阿蒙的样子确实比较怪,天气已经很热了,可是他还罩着兽皮,手里拄着一根长长的树枝像是老人的拐杖,样子却是一个年轻小伙。
阿蒙也暗自吃了一惊,他发誓自己不认识这个姑娘,但莫名觉得很眼熟,一定是在哪里见过,但不可能真的见过他。见姑娘好像很害怕,他赶紧解释道:“我是深山里的猎人,寻找猎物迷了路,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里。你能告诉我最近的市镇怎么走吗?你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我可以尽量帮你。”
姑娘又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将双臂抱在胸前裹紧了自己的布裙,低下头惊慌中带点羞涩的答道:“你,你,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阿蒙莫名觉得她很眼熟,却奇怪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人,而且她是他半个月来见到的第一个人,难免会上下仔细打量,目光始终直视着姑娘。做为一名年轻男子,这样好像不太礼貌或者有别的含义。
姑娘站起来露出面容,阿蒙这才意识到她很美,无论是五官还是身材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娇羞风情,虽然穿着破旧的裙子,可是皮肤非常柔嫩。天气比较热,她的衣裳稍显宽大但是很单薄,手臂与小腿都露在外面,肌肤润泽说不出的诱人。看她的身材温柔起伏,几乎无可挑剔,青春的活力中带着成熟的气息。
她下意识将双手环抱在胸前的动作,使衣裙绷紧了,胸部很丰挺,将领口都撑了起来露出性感的乳沟。她的神情语气与其说是在质问,倒不如说是另一种**与诱惑。可惜阿蒙在这一方面根本没经验,甚至没什么反应,只是意识到自己那么盯着人家看是不礼貌的。
他赶紧解释道:“你是我这半个月遇到的第一个人,而且觉得很眼熟。我刚才听见你哭泣很好奇,所以才过来问一声。这里是荒郊野外,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遇到了什么事?”
姑娘似是也很好奇,抬起明媚的眼眸看了他一眼,小声道:“我叫尹南娜,是幼底河边的牧羊女奴。我的羊走失了,再也找不见,回去之后一定会受责罚,等待的将是主人的皮鞭。所以我伤心哭泣,善良的猎人啊,你叫什么名字,能否帮我找回迷失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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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山下的女人
038、山下的女人
尹南娜说话非常好听,仿佛是阿蒙从未听过的一种声音,带着曼妙的韵味,就像唱歌一样。阿蒙觉得很舒服,心里莫名有点痒痒的,点头答道:“不要着急,如果没有走远的话,应该还能找到,你是在哪里丢失的羊?”
尹南娜一指阿蒙走来的方向:“就是在那里。”
那边是幼底河边的一座小山,靠近苍茫的密林,阿蒙微微皱了皱眉头,假如羊钻进了那里确实很不好找,况且山中还有野兽出没,被猛兽叼走了也说不定。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帮忙,点了点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帮你去找找。”
阿蒙做事很干脆,说完话转身就往来路走去。尹南娜在后面喊道:“英俊的猎人请等一等,我和你一起去,你不认识我的羊。”说着话,她提起裙角一路小跑追了上来。
阿蒙放慢了脚步,只得和她一起走回到山脚下的树林里。在这片山野中想找一只走失的羊实在太难了,阿蒙答应帮忙是因为他会侦测神术,这是一种可以在普通人面前施展还不会露出任何痕迹的神术。
阿蒙带着姑娘在山林间穿行,悄悄展开侦测神术四下搜索,还真找到不少动物,其中也有两只羊,不过却是山中的野羊。这种大范围施展侦测神术的反复搜索,极其耗费法力,一般的中阶神术师恐怕谁也受不了,阿蒙不知不觉中也累了。
尹南娜说是来找羊,却不往四周看,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只望着阿蒙,神情含羞带俏形容不出的迷人,似是对这年轻的猎人很感兴趣的样子。阿蒙已经找遍了一整座山,再越过山谷就是险峻的苍茫林海了,这时突然听见身后的姑娘发出一声惊呼,伴随着布匹被撕裂的声音。
回头一看,尹南娜的裙子被树丛上的刺勾住了肩头,她往前走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衣服给撕开了,不仅露出了圆润的肩膀,一只饱满的ru房也从裂开的胸襟里跳了出来,在空气中轻轻的弹动着,绯红色的**就似诱人采摘的成熟果实,随着胸脯的起伏划着微颤的弧线。
阿蒙不是没见过女人的胸,穴居野人部落里有不少女人有时就是不穿上衣的,但是如此性感性感胸房这样魅惑的呈现,还真是第一次看见。
“阿蒙,快来帮帮我”只是几根刺勾住衣服而已,尹南娜却好像吓坏了的样子,娇滴滴的呼唤阿蒙。
阿蒙快步走了过去,莫名觉得身上有些发热,心里也在砰砰乱跳,两年前在寒泉中洗浴后那奇异的感觉仿佛又被唤醒了。现在的阿蒙快十六岁,身体发育的远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看上去已经与成年人没什么两样,他也有自然的欲望。
阿蒙早就通过了“欲望的唤醒”这一道考验,但并不意味着人就是无知无欲的石头,那种考验只不过是在冥想状态下让内心安定,不为升腾的欲望所左右,可以继续修炼神术。但人本身并没有什么改变,平时该怎么样还是会怎么样。
这位牧羊女奴尹南娜看上去胆子很小,为了丢失羊羔而哭泣,树上的刺都能把她吓成这样。但另一方面她的胆子又大的很,竟然跟着一位健壮的男子跑到树丛中,荒郊野外没人的地方,假如发生什么,她连呼救都没有用。
阿蒙虽然脸红心跳,但心里却没有什么想法,说实话,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应该有什么想法。他反而不想让这姑娘看出自己失态的样子,走近之后扭过了脸尽量不去看她,伸手把刺摘了下来,有些心虚的小声道:“就是几根刺而已,不必害怕。”
姑娘说了声谢谢,用手掩起了衣襟,可是破碎的上衣怎么也掩不住坏中春色,她的动作和呼吸都有些慌乱,抬起头红着脸看着阿蒙,弱弱的说了一句:“阿蒙,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动作、这体态、这神情、这语气,分明就是一种暗示与**,密林中弥漫着无声的暧昧气氛。假如换一个人但凡有那么一丝邪念,顺势上去抱住她,然后压倒在树下的草丛里,该办的事什么都办了。
阿蒙被姑娘问的心跳更快了,难道她想说自己是坏人,趁机偷看她的身体还胡思乱想?他把上身的皮袍脱了下来递给她道:“哦,我差点忘了你的衣服,先披上这个吧。这座山找遍了,没有你的羊,再往里走就是深山险谷,没法再找了,羊说不定已经被野兽叼走。”
姑娘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松开掩住胸前的手,将皮袍穿好,突然一抽鼻子趴到阿蒙肩膀上又开始嘤嘤哭泣:“可怜的小羊羔,让我去哪里寻找,悲惨的命运啊可怜的人儿,等待你的是虎口,等待我的是皮鞭,谁能将它解救?”
她哭的真是比唱的还好听如夜莺的清鸣一般悦耳,哭泣时伏在阿蒙的肩上,发丝撩的阿蒙的耳朵痒痒的,有一股诱人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阿蒙情不自禁伸出一只手扶在她的腰肢上,手感真好他低下头小声道:“你丢的是什么样的羊?附近能否买到?如果你能带我去最近的市镇,我送你一只。”
阿蒙在穴居野人部落用不着花一分钱,也没地方去花钱,所以他出山的时候身上的钱不仅没少反而更多了,因为在那个奇异的山腹中又拣到了九枚神石。以前在都克镇,每一次商队来到都会带着活羊,通常只卖三到五个银币一只,看羊的大小了。如果买一桶美酒的话,商人们还会慷慨的额外增送一只小羊。
都克镇附近无法长期饲养大量的羊,而新鲜的肉食又很难保存,所以一般都会把肉加工成肉干或肉松。老疯子秘制的肉松是最好的,不仅美味而且保存的时间相当长,阿蒙和老疯子学矿工技艺,从小也学会了怎样制作肉松。
自从修炼神术之后,他才明白老疯子秘制的肉松为什么总比自己做的好,原来是用神术加工的。比如可以用水元素神术瞬间脱水,火元素神术瞬间干燥,空间神术便它保持性状不变,煮熟后就像新鲜的肉汤一样,还可以添加各种豆子与野蔬。
阿蒙要尹南娜带他去市镇上,做为报答,他将给她买一只羊。说买羊的事却想到了吃的,因为他真饿了,在山中走了一夜,然后又施展大范围扫描式的侦测神术搜遍了一座山,眼看时间已快到中午,体力与法力的消耗也会让人觉得饿。
但他倒不着急吃东西,先把事情办完了再说,不能让尹南娜总是这么可怜的哭泣啊。她是他走下深山遇到的第一个人,莫名就有一种亲切感,之所以越看越眼熟,可能就是因为这种亲切感吧。
尹南娜从阿蒙的肩上抬起头来,脸蛋上还挂着泪珠却露出惊喜的神情,呵着暖息说道:“真的吗?你要送我一只羊我的羊是白色的,身上还有黑色的斑点和条纹。集镇离这里很远,要走挺长时间的。”
阿蒙笑了:“既然这样,那就快走吧,天黑前能到吗?”
尹南娜也笑了:“现在还不到中午呢,下午就能到。”
两人走出山林,尹南娜带路向着西南方向穿过一片片草坡赶往最近的镇子。草叶有齐膝高,扫在小腿上有点痒痒的,远望就像一张起伏铺展的绿茵毯,不时还能看见各种颜色的野花点缀。
阳光明媚,空气很清新还有着若有若无的清香,可能是身边那姑娘的体息,她的笑容也像阳光一样明媚、身姿就像这草茵一样温柔。阿蒙着急赶路又怕尹南娜跟不上,而尹南娜很乖巧的依在身边,阿蒙也就揽住了她的腰,这样两人都能走的稍快一些。
阿蒙并没有更多的想法,只是觉得这样很舒服,揽着这样一位姑娘不紧不慢的在起伏的草坡上散步,是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欣赏过的美景与好心情。就为了感谢这份好心情,买只羊又算得了什么?
不知不觉走了很远,时间已经过了正午,尹南娜的脚步变慢了。阿蒙停下来问道:“怎么了,你累了吗?”
尹南娜柔声道:“你饿吗,到现在也没吃饭呢吃点东西再走,好吗?”
她还真是善解人意,阿蒙立即点头道:“好的,我们先吃点东西。”
他松开了手正准备取出锅还有肉松,姑娘却从怀里掏出了两张面饼道:“我只有两张饼,不知够不够你吃?”
阿蒙摆手道:“我也带了吃的,不用吃你的东西。”
尹南娜的神情却显的很委屈,嘴一撅又像要哭了:“我没有别的东西报答你,只有这两张饼,它是我今天的食物,你为什么要拒绝我的好意呢?”
阿蒙赶紧答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你也该饿了。这样吧,我们一人吃一张饼,我再煮一锅汤。那边就有水,我们去打水煮汤吧。”
阿蒙也就接受了她的好意,吃她一张饼,也请她喝自己的肉汤。两人挽着胳膊向前走了不远,两片草坡的中间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过。尹南娜惊喜的说道:“阿蒙,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水,难道以前来过?”
阿蒙解释道:“不,我是第一次走下山来到这里,但我的耳朵很好,刚才已经听见了水声。”
说着话他伸手从大皮兜里取出锅弯腰去打水,薛定谔倦着身子缩在皮兜的最里面像是睡着了,就是不露面,也不嫌闷的慌。阿蒙没管它,现在还没到薛定谔的吃饭时间,先吃自己的吧。
他不想当着尹南娜的面直接施展神术,所以刚才没有运转水元素神术在环境中取水,而是找到了一条溪流。在弯腰打水的一瞬间,他还是悄然运转了净水术,滤去了溪水中微量的泥沙与杂质。
在河边找灌木枝生火煮了一锅散发着醇香的肉汤,美味肉松本来存放在那根骨头里,骨头在皮兜中。阿蒙取肉松的时候并没有把骨头拿出来,而是把手伸进皮兜,就像肉松本就放在兜子里一般,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没有忘记不能轻易暴露魔法师的身份,不论在什么人面前,哪怕身边只是一位牧羊女奴。
尹南娜看着那锅肉汤又看着阿蒙,悄悄舔了舔嘴唇样子很俏皮可爱,她应该也饿了。肉汤煮好先凉一凉,只有一把勺,两人轮流从锅里舀汤喝,她喝的非常香。
阿蒙这才有机会好好的打量她,她坐着喝汤的样子别有一番韵味,很是优雅。但凡换一个有点经验的人,恐怕早就怀疑尹南娜绝不是一位牧羊女奴,她的皮肤是那样细嫩没有一丝苦累操劳的痕迹。但是阿蒙对此没什么经验,除了都克镇和穴居野人部落,从小到大他就没去过别的地方。
穴居野人部落就不必说了,在都克镇上想找一个手上没有厚茧的人都非常难,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亚里士多德当初要在镇上找一个头发上没有灰、指甲里没有泥的孩子,找遍全镇恐怕也只能找到阿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