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部分
《《天枢》》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6
安-拉又笑了:“塞特的所作所为,对九联神系造成了伤害,我虽不能离开这里,但也知道人间发生的事情,还有那些流传的关于你的故事。你已成为神灵,拥有永恒的时光,只要有誓愿,完全可以等到那一天。你连被斩落尚不畏惧,难道还畏惧追求更高的境界吗?”
阿蒙摇了摇头道:“请恕我仍然不太明白,您为何希望我追求更高的境界?”
安-拉不紧不慢的说道:“正因为我了解你的经历,所以对你很好奇也很关注,或许你正是我所等待的那个人,也是阿努所等待的那个人。当你成为神灵站在我面前时,我更加确信这一点据我所知,你没有加入阿努纳启神系,但阿努与我一样会想找你谈谈的,难道你没有见过他?”
成为神灵以来,阿蒙还是第一次有一头雾水的感觉,他不解的反问道:“尊敬的创世神,您难道不知道阿努已经离开神国了吗?”
这回轮到安-拉露出了震惊之色,竟然从莲花上站起身来。环绕莲花的无形混沌消失了,阿蒙只觉得眼前一花,突然就站在了安-拉的身边。原来是那朵莲花莫名舒展,一片花瓣伸开到了他的脚下,把他接引了过去。
安-拉做了个手势,请阿蒙坐在花瓣上,用恳求的语气说道:“请坐下说话,阿努怎会离开神国?我请求你把所知的一切都告诉我。”
阿蒙将自己所知的有关阿努的情况都告诉了安-拉,这一切信息都是穆芸女神转述的,神灵之间的交流自然神奇,安-拉也似亲身经历了阿努纳启神国中所发生的那一幕,他端坐在莲花中竟陷入了沉思。
阿蒙有些好奇的又问道:“您与阿努是同样古老的创世神,怎会丝毫不知他的消息?”
安-拉从沉思中抬起头来叹息道:“就连阿努纳启的众神都不知情,我又怎么可能知道?我不能离开九联神国,自然也不可能去阿努纳启神国拜访他。我身在神国也能了解人间所发生的一切,通过神像的眼睛以及人们对我的祷告,还有众神融入神国的灵魂印迹。你的故事在人间以及众神中流传,我当然清楚,但阿努的事情却不可能有人提及。”
说完这番话,安-拉眼望着不知名的虚空,又似喃喃自语道:“同为天枢大陆上最古老的创世神,阿努倒是比我先走一步,他竟然用了这种方法,可能是回避考验的另一种尝试。这也许是一条弯路,但不尝试之后他也是不会明白的。”
说话间安-拉抬起了一只手,伸出了一根手指。阿蒙眼中露出了惊异之色,只见安-拉的指尖上空凭空出现了一朵巴掌大小的莲花,与他身下的莲花是一模一样的,还在虚空中缓缓的旋转,花心上托着一轮小小的红日。
阿蒙的惊异还不止如此,这朵莲花出现,安-拉随即一弹指,它竟旋转着飞向了阿蒙的眉心。阿蒙没有闪避也没有反抗,在这个世界中安-拉掌握着创世的规则,施展任何手段都是随心所欲,而且阿蒙也没有感应到他有丝毫的恶意。
244、欲望的尽头
244、欲望的尽头
莲花飞入阿蒙的眉心便消失不见,阿蒙怔住了,一瞬间仿佛不能思考,就算身为神灵有着那么强大的灵魂,也要竭尽全力才能勉强吸收与融合庞大的几乎无法想像的信息,一段时间内连动都动不了。
再看安-拉的指尖上空,那朵小小的莲花仍在缓缓旋转,仿佛根本就没飞出去过,刚才的那一幕好像只是幻影而已。他看着那朵莲花继续说道:“你一定听过人间的神话传说、那些云游诗人所记录的诗篇,据说伊西丝女神战胜了我,并让我说出了名字和真正的语言。现在,我就把那所谓的名字与真正的语言都告诉你。”
飞入阿蒙眉心又消失的那朵莲花幻影,是一种记录,与阿努打造的天命书简中所记录的内容性质是一样的,包含着迄今为止安-拉开创这个神国的一切灵魂印迹与修炼见知。其中很多内容与感悟远远超出阿蒙目前的境界,他一时之间还印证不了,但这段信息留在了他的灵魂中,在将来修炼时可以逐步参照借鉴。
而安-拉还在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人间的传说很有趣,人们以自己所能理解的方式去演绎神话。实际上伊西丝也曾有过你此刻的经历,我将当时神国的一切信息以及我的修炼秘密全都告诉了她。阿努将天命书简交给阿玛特,也许与我那时的目的是一样的,我也希望有一个人能够取代我维持这个神国的存在。
伊西丝得到这一切之后,却立下誓愿要获得超脱于创世神的成就,可她失败了,千年修炼弃于一旦,永恒的生命也殒落无踪。但这条道路是可以成功的,因为奥林匹斯神系的宙斯已经印证了,只可惜它太难,甚至比凡人成为神灵还要艰难,我尚未参悟透彻该怎么去做。”
阿蒙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安-拉指尖上旋转的那朵莲花问道:“难道你也打造了与天命书简一样的东西?”
安-拉也看着那朵莲花点头道:“是的,它的名字就叫作太初莲花。”
阿蒙又问道:“您是什么时候打造的?”
安-拉微微一笑:“就是刚才你带来的信息点透了我,我才了解阿努炼制天命书简的用意如此。谢谢你,阿蒙”
阿努炼制天命书简用了近千年的时间,而安-拉打造这朵太初莲花却是一弹指而成。这倒并不意味着谁比谁更高明,安-拉与阿努同为最古老的创世神,其修炼感悟早已足够,也一直在思考着与阿努同样的问题,他听见阿蒙带来的消息,这千年修炼的印证瞬间凝结,一念之间便祭出了这朵太初莲花。
相比安-拉这样古老的神灵,阿蒙简直像个新生婴儿,眼前的一切都象征着未知的探索,他今天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忍不住又问道:“为何你与阿努这样的创世神,都会不约而同有一样的想法呢?”
安-拉从莲花上抬起视线反问道:“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疑问,能否让我先问你一些问题,你不必回答只需思考。首先,人间的帝王或英雄,他们所追求的极致是什么?如果一切愿望都能达成的话,又会是什么样子?”
这倒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命题,一个人来到世上,从最本能的欲望出发,他要吃、要住、要生存、要繁衍后代,但有了社会文明思考之后,这一切又会发生改变。比如像辛纳赫那样的帝王,他会想征服世界,那么征服世界的尽头是什么呢?——就是拥有整个世界
现实欲望的尽头,就是——世界上的一切都是你的。
这是谁也不可能实现的目标,就算是神灵也不能可是创世神却能以另一种方式做到,就是于无中生有自己开创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并不是幻影,是永恒的真实神灵能获得超越凡人之解脱,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如此。
如此说来,塞特指引埃拉赫特进行的一神教改革,将创世神安-拉奉为“唯一的神”,并将其余神灵都称为天使,也不是没有道理。
安-拉告诉阿蒙不必回答,果然就没有等他回答,又继续说道:“如果你对这个问题有过思考,就会明白创世神已经实现了欲望的尽头,并不会对处境有任何不满,也不会因为不满而想离开神国。已经拥有了世界,还想拥有什么呢?
但你是否知道,创世神的成就是如何取得的?那朵莲花印入你的灵魂,已经告诉你其中的修炼秘密。它与造物主成就的区别主要在于一种愿望与承诺。愿望就是开创这个世界,承诺就是指引神灵享受永恒的神国。
所以创世神不能离开而让这个世界消失,这是创世神为实现愿望所承诺的责任。我知道塞特也希望求证创世神的境界,但他连所作所为的后果都不肯面对,所以不可能获得创世神的成就从你的经历来看,你是我所知的、最有希望突破这种成就的神灵。
而对于我或阿努而言,并不是对神国世界有什么不满,只是有追求另一种超脱的心愿,想知道那样的成就是何种存在的境界?”
听到这里,阿蒙若有所思的问道:“可您为何要将自己的修炼见知与灵魂印迹都告诉我呢?”
安-拉答非所问道:“对于我这样已取得创世神成就的神灵而言,已拥有整个世界。但某种意义上,世界也只是那朵莲花或那卷书简,我和阿努都想超脱莲花与书简之外,就像凡人成为神灵那样得到更大的超脱。”
阿蒙点头道:“是的,我理解你们的想法,可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安-拉又笑道:“阿蒙大将军,别忘了你在人间获得的称号‘伟大神灵荷鲁斯眷顾、护卫上下埃居、镇守帝国尊严、继承安-拉荣耀、威名传颂列国大将军’,其中有一个名衔就是‘继承安-拉荣耀’。在伊西丝殒落之后,我一直在等待一个人,更确切的说就是等待你这样的神灵。
你与马尔都克一样是世间罕见的天才,最珍贵的并不仅是天赋,而且还拥有其他神灵所没有的经历。既然他能做到的事情,你也可能做到,更重要的一点,你与他不是同样的人。所以我想寻求你的帮助,不是现在,而是在将来
在请求一个人帮你做什么的时候,你也要付出些什么。所以我也愿意帮助你,将我所知的一切告诉你。你是否拒绝我的请求并没有关系,我今天只是先做了该做的事情。”
这位创世神倒是挺有意思的,他有求于阿蒙,不论阿蒙是否拒绝他的请求,先给了阿蒙一位创世神所能给予的最大帮助
阿蒙不得不在花瓣上站起身来行礼道:“尊敬的创世神,您究竟有什么事想请我帮忙?”
安-拉不紧不慢的答道:“我有两件事希望你答应,第一件事发生在第二件事之前,但第二件事是你答应第一件事的前提条件,否则我想你是不会答应的,所以要提前说清楚。根据我刚才提出的要求,你斩落塞特将是在拥有创物主的成就之后,到那时,你是否愿望加入九联神系并成为神域中的主神?”
这位创世神的话语伴随着一段信息,向阿蒙提出了两个请求——
第一个请求,如果阿蒙有朝一日成为造物主并斩落了塞特,安-拉希望他加入九联神系并成为神域中的主神。也难怪安-拉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因为阿蒙本人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那是在加百列奉埃居帝国的密令追杀阿蒙,在决斗中战败之后。阿蒙给罗德-迪克写了一封信,派使者送到海岬城邦,托这位城主再派人转交给埃居法老。他在信中说道:“想赎回加百列大武士,我开的条件,就是安-拉的帝国主神地位”(作者注:相关内容详见181章“超出世人的想象”)
第二个请求,如果将来有一天,安-拉像伊西丝那样殒落或者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离开神国,希望阿蒙能够代替他这位创世神,维系九联神国的存在。
这不是说做到就能做到的,届时阿蒙至少也要有创世神的成就,能将这个神国融入到自己的灵魂开辟(的)世界中。这种情况也就意味着,安-拉要将九联神国连同这个神系都交给阿蒙
当然了,安-拉的目的不是为了放弃,而是在解脱一种束缚。他想追求更高的超脱境界,若难以通过考验便会殒落,但他还要完成对众神的承诺不能让九联神国消失,所以永远也无法立下誓愿,真正的迈出那一步。
这第二个请求,只有在阿蒙至少拥有创世神的境界、而安-拉又殒落的情况下才生效。假如真的到了那个时候,阿蒙在某种意义上就变成了安-拉,或者他的灵魂中融合了安-拉曾经的存在,因为他已经掌握了安-拉开创神国的灵魂印迹与修炼见知。
“继承安-拉荣耀”的名衔将名符其实,阿蒙将继承传说中安-拉的“名字和真正的语言”。
听见安-拉的请求,阿蒙也在思考一个问题,在他当年仍是凡人时,对众神是怎么看的?他最恨的神灵当然是塞特与恩里尔,最亲近的神灵应该是阿尔忒弥斯与穆芸,最看不起的神灵就是荷鲁斯,所见过最强大的神灵是马尔都克。而真正曾让他发自内心敬佩的,却是那早已殒落的伊西丝。
从凡人的角度来看,安-拉提出的请求倒很像是在交待后事。阿蒙若已取得创世神的成就,而安-拉殒落或消失,他倒未必不愿意继承这个神国。但阿蒙却没有着急答应或拒绝,沉吟了片刻说道:“请您让我再想想,等到我斩落塞特之后再给您答案,好吗?”
安-拉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回答,微笑着说道:“你现在给我答案也没用,当然要等到那个时候。阿蒙,我能不能多问你一句,在你成为神灵之前是否想过,成为神灵之后要做些什么呢?”
在这位创世神面前,阿蒙眯起眼睛回想这个问题。早在他成为神灵之前,行走在叙亚沙漠中渡过生生不息的考验时,就曾发下誓愿——
“如果真的有一天,当我将渡过那命运的考问、末日的审判,我的愿望不是加入或建立那样的神系、成为那样的神灵。我希望建立一个信念中的家园,它可以指引所有向往的人,而不是由神灵特意去指引谁。所谓神灵不再是神灵,只是人们信念中的神明,人们可以在生命中选择天国般的家园,或是去承受内心中地狱般的煎熬。这便是我成为神灵的愿望,脚下的道路最终要通向那里。”
如此看来,他注定与别的神灵有所不同,要想完成誓愿,至少也要有创世神的成就,而且要超出创世神的成就。也就是说他可以答应安-拉的请求,因为在他的誓愿中,修炼求证的道路将超越与包容这些。
除了这个誓愿之外,阿蒙还曾发誓要做一些事情,包括斩杀塞特、惩罚恩里尔、帮助穆芸、寻找玛利亚、拆了埃雷彼女王的冥府等等,还真不少
安-拉仍然没有等待阿蒙回答,意味深长的又说道:“有些事你恐怕已经做到了,而有些事你还需要努力,另一些事你已经可以做但还没有做,那就去做,这也是一种求证。”说完话这位创世神一挥手,便从阿蒙的眼前消失了。
阿蒙又出现在不生不灭的永恒中,那极远又极近的地方仍是一条金色的河流,河流的尽头还是那朵硕大的莲花和花心中一轮红日。阿蒙向着九联神国行了个礼,转身一步踏出不生不灭的永恒,再度降临人间。
安-拉最后的话倒提醒了他一件事,他曾经发过誓,有朝一日要把阿努纳启神系的冥府给拆了。如今阿努纳启神系的创世神阿努不知去向,一位主神恩里尔殒落,另一位主神马尔都克脱离了神系,正处于混乱无主的状态中。
阿蒙想要动手拆冥府的话,正是完成愿望的最佳时机,先把这个心愿给了结
尹南娜在玫瑰园中见阿蒙回来,听说了他在九联神国的经历,自然是又惊又喜,但得知他扬言要拆了埃雷彼女王的冥府,不无担忧的说道:“安-拉让你在取得造物主的成就后再去找塞特算帐,这其实也是我的建议,但我清楚你心里在想什么,所以不好说出来。现在这样,我多少也放心了。但你想拆了埃雷彼的冥府,知道那么做意味着什么吗?”
阿蒙点头道:“我当然清楚那意味着什么,它可能会让阿努纳启众神表明立场,我也想知道究竟有谁会出面帮助埃雷彼来对付我?我想拆了埃雷彼的冥府自有原因,你应该很清楚恩怨始末,而我那么做并非是单纯的报仇,也是因为这个世上不应该存在那样的冥府”
尹南娜眉头紧锁道:“埃雷彼在阿努纳启众神中的人缘并不好,但若是帮她对付你的话,阿达多一定会出手的,他正愁没机会找你算帐呢”
阿蒙冷笑道:“这样正好,我打算提前把消息放出去,就让埃雷彼等着我来吧阿努纳启众神也一定会听说这个消息,有谁会与我做对,那么现在就站出来,也省得让我天天惦记着”
尹南娜看着他,眨了眨眼睛道:“原来你是想通过这件事看阿努纳启众神的表态,分清谁是你的敌人,所以要在攻打冥府之前就把消息散布出去?”
阿蒙接着点头道:“是的,当年身为一个凡人,我从未开罪过恩里尔,可是恩里尔又对我做了什么?我甚至没跟阿达多打过交道,可是阿达多一定要对付我。我甚至不太清楚还有哪些神灵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使绊子,不如现在就把态度表明。”
尹南娜忧心忡忡的说道:“我怎么有一种众神之战又要开启的感觉?”
阿蒙用手抚着她柔软的腰肢道:“我的女神,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自从恩里尔想斩落我,却又被马尔都克斩落的那一刻起,众神之战便已经开启。我虽没有经历千年之前的那一次众神之战,却有一种预感,这一次的众神之战要比那一次的规模大的多,甚至会成为各个神系之间的纷争。不仅有神灵会殒落,甚至还有神系会消失,这恐怕是很多神灵都难以想像的。”
尹南娜的声音竟有些发颤:“恩里尔已经殒落,还有哪位神灵会殒落呢?”
阿蒙轻描淡写的说道:“可以预见的将来,在我与塞特之间,必然会陨落其中的一位别忘了塞特是如今九联神系的主神,如果大陆上两大神系的主神全部陨落的话,难道不预示着卷入各个神系的众神之战吗?我也身在其中,成为这纷争的一部分,明知如此,可我也必须去做一些事。”
245、埃雷彼输掉赌约
245、埃雷彼输掉赌约
尹南娜将阿蒙的手臂抓紧了:“我可不希望殒落的人会是你。已超脱永生的神灵,其实只要自己不卷入这些纠纷,就不会失去永恒的生命,这一点谁都明白,但有些事却回避不了。我未尝没有预感众神之战的序幕已经拉开,但却不愿意看见,所以也不愿意去想。”
阿蒙一翻腕握住她的手道:“你不去想,但有人不得不想,阿努恐怕早就想到了这件事,所以他才会用那种方式离开神国来到人间,我们虽不清楚他在做什么,但至少知道他在尽力尝试什么。”
尹南娜:“虽然阿努已经离开,但众神仍然要遵守誓言,你若主动攻击阿努纳启的冥府,众神不论愿不愿意帮助埃雷彼,但都不可能帮助你,连我也不能。”
而阿蒙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中揉摩:“我当然不会让你与我一起去攻击你姐姐的冥府,只要你把这个消息转告给阿努纳启众神,就已经是帮我其实我也无意伤害冥府女王埃雷彼本人,只是想拆了她的冥府,希望她能明白一些事情。还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埃雷彼是你的姐姐,但关系却非常不好,你们姐妹俩是怎么反目成仇的?”
尹南娜低下头弱弱的说道:“其实有很多事,我早想告诉你,但又怕你听了会生气。我和姐姐谈不上成仇,但是反目确有其事,是因为一个男人,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当年的尹南娜可真是个惹事精,就阿蒙认识她以来短短的经历,从吉尔伽美什到恩启都、再从狮子王到杜姆兹,麻烦事可从来没少过,关于这位女神的传说他也听过不少,没想到又冒出来一件。
阿蒙苦笑着一摆手道:“算了,如果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你还是别说了,我不想听”
听阿蒙的语气不悦,尹南娜把肩一缩,竟像个小女人般将脑袋躲进他的怀里弱弱的说道:“你生气了吗?当然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但我还是要对你解释清楚,因为它还牵涉到另一位神灵。”
尹南娜讲述了好几百年前的一件往事,竟然还牵扯出一段三角关系来,故事是从神灵指引神使开始的——
除了像杜姆兹这种因为出身的关系、从小就会受到神系指引的人之外,大部分神使并非生来就能得到神灵的青睐,他们都是因为某一方面的成就或天赋引起了神灵的注意,这才会被指引成为神使,比如当年的贝斯特就是一只开启灵智的猫。
想将一体两面的力量修到高阶成就并不容易,神灵也不会白白的去浪费时间与精力,他们只会指引天赋或资质特别出色的人或生灵。其中最简单的一个办法,就是指引人间已有的大成就者,他们往往都很年轻又有把握通过本源力量的种种考验。
在传统的观念中,这种指引也是一种恩赐,指突破高阶成就并不是简单的传授修炼道路就可以的,也要耗费各种精力。人间还有一些人,虽然天赋极佳资质出众,但连神灵都会忌惮,比如吉尔伽美什或恩启都那种人,所以神灵也不会挑选他们做神使。
毕竟神使不仅是神灵的传人,而且也是神灵的仆从。不得到正确的指引,人间的大成就者很难获得“生生不息”的成就,最终也更难通过“命运的考问、末日的审判”。
数百年前,亚述王国中就出了那么一位很合适的人才,他是个年轻英俊的男子,名字叫内尔伽勒,引起了阿努纳启众神的关注。埃雷彼看上了他,决定指引他本源的力量,身为冥府女王在人间是一种很可怕而恐怖的存在,埃雷彼也不想将这位美男子吓着,于是化身为一位凡间的姑娘去接近他。
如果用人间故事庸俗的讲法,埃雷彼的手段也很老套。这个小伙子在赶路时居然迷了路,黑夜里投宿一户亮着灯光的人家,那座房子里居然只住着一位年轻美丽的姑娘。内尔伽勒忐忑不安的说明自己在夜晚莫名迷了路,但他不是坏人,只想借宿一晚天亮便走。
姑娘却很热情的接待了他,给他搬来了椅子,内尔伽勒很客气的没有坐在上面。她给他拿来了酒和肉,内尔伽勒很感激的拒绝了,一位姑娘独自在家又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生活恐怕也不容易,他不想享用她家的好东西。后来她给他端来了洗脚水,内尔伽勒红着脸说不必,他并不想打扰她的休息,萍水相逢,没必要为他做这么多。
第二天早上,内尔伽勒想告辞的时候,却发现姑娘已经准备生火做饭,正在后院里奋力的劈着柴。她的身姿很美,可那柔嫩的双手挥着柴刀的情景却让人看着十分不忍,内尔伽勒于是就上前帮忙,劈完了柴火却发现姑娘家的木柴已经不多了。
姑娘招呼内尔伽勒吃早饭,然后便送他出门并祝他一路平安。内尔伽勒却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就走,反正也没什么事,何苦不帮助这个善良的姑娘呢?于是出门后并没有上路,而是拔出武士的佩剑去山上砍柴了,黄昏时才背着一大捆很整齐的木柴送了回来,顺手还打了几只野兔,于是这一天又没走成。
第三天该走了,可是早上刚一出门,山野里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内尔伽勒不得不又留宿在姑娘家。美丽的姑娘并没有因为陌生的客人不离开而厌烦,仍然很热情的招待他,把家里好吃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并劝他不必着急,既然雨路难行,不如等天放晴了再出发。
这雨时大时小下了一连两天,第四天夜里睡觉的时候,内尔伽勒突然醒来,因为有寒冷的水滴滴在他的身上,原来是屋顶漏雨了。第五天天空放睛了,内尔伽勒却仍然没有走,他不能让这个善良的姑娘独自一人住在漏雨的房子里,于是在附近砍树劈成细木板,制作修补屋顶的材料。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天,姑娘则对他连声表示感谢。
第六天内尔伽勒爬上屋顶开始修房子,姑娘则站在下面给他递木板,两人合作的非常好,眉来眼去似乎都有春情萌动的感觉。他们累了一天终于把屋顶给修好了,姑娘做了可口的晚餐,答谢这位偶遇的英雄,内尔伽勒终于喝酒了。
明天应该告辞了,内尔伽勒不知为何心中十分不舍,而姑娘一边敬酒一边说道:“多谢您,我英俊的英雄你已经为我耽误这么多天,明天就该上路了。今天修屋顶弄的身上都脏了还出了不少汗,晚餐后我给您烧水,好好洗个澡。”
半醉的内尔伽勒也说道:“我来烧水吧,拎大木桶打水可是个力气活,你今天也出了一身汗,也洗个澡吧。”
吃完饭喝完酒,烧水洗澡,内尔伽勒在行李中取出一套干净衣服换上,浑身上下形容不出的舒服。这时候姑娘开始洗澡了,却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原来她看见一条虫子从木桶边爬过。听见尖叫的内尔伽勒挑开帘子冲到了姑娘身边,然后他就看见了那美丽的姑娘一丝不挂的从木桶中站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切不知道怎么发生的,他拥抱了她、吻了她、抚摸了她,她也伸出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热烈的回吻他。如腾云驾雾一般,内尔伽勒抱着身上还湿漉漉的姑娘进屋了,两人在床上抱在一起缠绵了一夜。
这姑娘是如此的美丽、勤劳、善良,既然都抱上床了,两人的关系当然不同了,内尔伽勒决定将她带走,成为自己的新娘,当他几天前来投宿时可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奇遇
这个姑娘当然就是埃雷彼,她本是来考验这位武士的,但是越看他越喜欢,到后来甚至改变了原先的想法,不再单纯为了指引一位神使,是她主动诱惑了他。内尔伽勒为人正直而诚实,但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人间小伙子,在山野中迷路却发生一段艳遇,他也喜欢这姑娘,根本就没有想到这是诱惑。
内尔伽勒准备和姑娘商量,想问她家里还有什么亲戚,他要带她走。而埃雷彼也在心里琢磨,怎样以某种方式指引这个小伙子本源的力量,让他成为阿努纳启神系的神使。然而这两人都还没开口呢,到了第七天,姑娘的妹妹突然来了。
来者当然是穆芸女神,她是因为好奇同时也是出于恶作剧的心理跑来的。姐妹俩曾经说过,谁都可以来指引这位武士,能够发现合适的人选指引一位得力的神使并不容易,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赌约吧。埃雷彼先出现在内尔伽勒的眼前,随后情况却发生了变化,这位冥府女王并没有把内尔伽勒当成单纯的神使或仆从,真的看上了他。
穆芸女神上门,埃雷彼也不好立即点破,便告诉内尔伽勒这是她的妹妹。这天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身边有如此美丽的两位姑娘陪着喝酒,内尔伽勒的感觉就像做梦一般。
多喝了几杯之后,聊的话题就多了。内尔伽勒感叹道:“你们姐妹两人,都像传说中的女神一样美丽”
埃雷彼开心的笑了,穆芸女神却趁机问了一个问题:“英俊的武士,难道你见过女神吗?如果女神降临人间想指引你,他们分别是青春与爱之神穆芸和冥府女王埃雷彼,你会选择谁呢?”
可怜的小伙子不明真相,带着醉意看着埃雷彼,随口就答道:“当然是青春与爱之女神”
他的话还没说完,埃雷彼的脸色就变了,一跺脚化为一阵阴风卷翻屋顶冲天而去。根据神灵之间的约定,内尔伽勒既然当面作出了这样的回答,那么指引他的人就将是穆芸女神。除非穆芸女神同意,否则埃雷彼不能再指引内尔伽勒为自己的神使。
若是刚见面的时候,内尔伽勒答出这样的话,埃雷彼尽管不高兴可能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穆芸女神却来了这么一手,埃雷彼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穆芸女神倒也没有横刀夺爱的意思,只是出于争胜的心理,开玩笑问了那么一句话。如果内尔伽勒就是愿意接受埃雷彼的指引的话,她当然也没必要阻挠。但冥府女王的脾气很大,既然心中不满,便当场发作就那么走了。
内尔伽勒被吓坏了,难以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穆芸女神赶紧变化出神灵的形像,向这位惊骇不已的武士解释了事情的经过。等回过神来的内尔伽勒意识到自己答错了话,他想去找埃雷彼解释,但冥府女王已不再见他了。
这便是埃雷彼与穆芸最初交恶的经过。至于那位内尔伽勒,穆芸女神也并未违反承诺,仍然指引了他本源的力量。后来内尔伽勒通过“命运的考问、末日的审判”成为了阿努纳启众神的一员,可是埃雷彼仍然一直不见他。
阿蒙听完了尹南娜讲述的往事,感觉哭笑不得,皱着眉头道:“内尔伽勒是阿努纳启神话传说中的亡灵神,我一直以为他与冥府女王埃雷彼有什么关系,却没想到是这种关系。他竟然是你指引的神使而且获得了超脱永生的成就,这都好几百年了,埃雷彼一直没见过他吗?”
尹南娜低着眼帘说道:“埃雷彼的脾气,你又不是没领教过,当然说不见就不见了,几百年来她再没见过内尔伽勒。”
阿蒙皱着眉头追问道:“后来内尔伽勒成了你所指引的神使,再后来他成了超脱永生的神灵,那么你与他?”
穆芸女神有点不安的赶紧解释道:“我就知道你听了这个故事会不高兴,但是别误会,我与他并没有其他的关系,只是指引他本源的力量而已。甚至因为这件事,我从未派内尔伽勒执行过任何任务。”
阿蒙终于笑了:“这件事,叫我怎么说你好呢?埃雷彼的脾气确实大了点,神灵嘛,一生气就是好几百年。但你当初做的确实也不应该,从旁观者来看,假如你也喜欢那个内尔伽勒,想试试他的心意未尝不可,或者抢在埃雷彼之前做些什么倒也无可厚非。可明知那种状况,还要”
尹南娜摇着阿蒙的手臂打断他的话道:“我当然知道,是我做的不应该所以我没告诉过你嘛。明知你会不高兴,但今天还是要说出来,就是想提醒你。内尔伽勒一直对埃雷彼心怀歉疚,如果你去攻打冥府,他一会去帮埃雷彼的。
是我指引他成为了神灵,在神系中我可以劝阻他,但因这种事劝阻他不去帮埃雷彼的忙,很有些说不出口。但是我若不阻止内尔伽勒去帮埃雷彼,你就将面对他,这可真的是两难。
内尔伽勒曾经是人间最高明的亡灵神术大师,你也许并不惧怕,因为我清楚你从贝斯特那里也得到了亡灵神术的传授,知道其中的奥妙。但你的门徒们若碰见了内尔伽勒,恐怕难以对付。我今天对你交待往事,就是想问问该怎么办?如果你想让我去劝说内尔伽勒不要插手,我这就去劝说。”
阿蒙伸手在她的后背拍了一巴掌:“我的女神啊,你可别再掺和了,内尔伽勒想要帮埃雷彼的话,就让他去吧我只是有些奇怪,内尔伽勒的修炼既然是得自你的指点,而你并不擅长亡灵神术,他怎会成为一名亡灵神术大师?”
尹南娜解释道:“埃雷彼虽然不再见内尔伽勒,但后来却托智慧之神埃阿背着我转交给内尔伽勒一件东西,里面记录了亡灵神术的修炼秘诀和种种印证感悟。她对埃阿说,既然当初曾想指引内尔伽勒,就把这件东西交给他,也算完成了心中的承诺,不再欠他什么了。”
阿蒙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道:“既然如此,我能不能也请你帮个忙?如果内尔伽勒想去帮埃雷彼,你就让他去,并转告他一番话。”他并没有发送信息印入灵魂,而是伏在尹南娜耳边悄悄低语了几句。
这种交流方式可不像神灵之间的对话,尹南娜愣了愣竟有些没听明白,抬起头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蒙又凑到她的耳边,悄声说了一番话,隐约只能听见“当初是怎么把她抱上床的忘了她是冥府女王吧,还把她当成那位姑娘如果真有那个心,干嘛不再来一次?说不定,就解决了假如挨揍,那就挨揍吧”之类的只言片语。
这是凡人交流所用的细碎耳语,尹南娜突然听明白了,她红着脸给了阿蒙一拳道:“你怎么这么坏”
阿蒙却笑眯眯的答道:“坏吗?可我觉得是在做好事。”然后又轻喝一句:“这些话你到底传还是不传?”
尹南娜委屈的低下头道:“传我转告内尔伽勒便是,只要你不生我的气就好。”
阿蒙摇头道:“我没生你的气,你的样子为何这么委屈?”
246、似是故人来
246、似是故人来
尹南娜仍然弱声道:“可你分明不高兴了,我难道感觉不出来吗?在你成为神灵之后,我也彻底明白了,那所谓穆芸女神的魔咒,多少都是我自己惹出来的。”
阿蒙一耸肩:“既然如此,你还想要我说你什么呢?”
穆芸女神却突然扑哧一笑,从很委屈的神态又变成很开心的样子。阿蒙不解的问道:“你又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开心?”
穆芸女神眨着眼睛笑道:“当然是因为你了还记得吗,你在我面前从未生过气,不论我做过什么事,你都没有不高兴,今天是第一次。其实我心里也知道,你当初是为了完成对我的承诺,后来是为了感激我也愿意帮助我,你不是不在乎我,但对于我本人的存在是无所谓的。直到你听说这件事不高兴了,我才确定你有所谓,是我想要的那种在乎。”
阿蒙看着她,却不说话。尹南娜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而如果阿达多知道你想攻打埃雷彼的冥府,你曾经用什么手段对付恩里尔,他说不定就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你,你一定要注意不能落入陷阱圈套。阿努纳启众神就算想帮你也不能插手,但你可以请她帮忙。”
阿蒙问道:“谁呀?”
穆芸女神掐了他一把:“明知故问当然是你那只又温柔、又美丽、又能干、又嘴馋的猫儿了她可是已拥有造物主的成就。如今阿努纳启的创世神不知去向,神域中又失去了主神,她倒是可以趁这个机会进来。没人能管她便不算违反神系之间的约定,但她只能是帮你,不能主动发起攻击。”
阿蒙与阿尔忒弥斯并肩出现在伊甸园时,门徒们都吓了一跳。只见那美丽的女神棕色的卷发一直垂到腰际,长袍闪烁着淡淡的如月华一般的银光,左肩披着绿色的披肩,裸露的右臂上佩戴着一枚银光闪闪的护腕,眉心有一轮弯弯的下弦月的印记。
林克、梅丹佐、乔治、云梦、加百列、摩西最先反应过来,在问候阿蒙之前先向她行礼,态度很是恭敬,而神情都很亲切。
他们都是当年见过薛定谔的人,知道那只猫的架子大的吓人,先向她行礼一定没错。虽然来的是阿尔忒弥斯,但是众人在阿蒙神面前的态度就像当年看见了那只猫。
早年在林克的部落中,那只又肥又懒又馋的猫就如同神灵一般存在,而铁甲兽王云梦更像是薛定谔的手下小跟班。后来阿蒙率领大军征战,那只猫变的既漂亮又神气,而大将军与那只猫同席的时候总是让猫坐在正座上,属下们都是知道的。
门徒们如今已经清楚贝斯特女神的来历,当年的薛定谔就是受禁锢的贝斯特女神,而且是阿尔忒弥斯重入人间的修炼历程,这位来自奥林匹斯神系的神灵如今已拥有造物主的成就。
所有门徒中,摩西的态度最为严肃庄重,他拜倒在地说道:“当年是您分开了赤海,让我与族人们安然离开埃居,一直不知该如何感谢,今天终于有机会向您行礼”
而海鸥的态度是最好奇的,他行礼说道:“我听西莉娅说过,当年阿蒙神把国王晾在一边,却让一只猫坐在正座上用餐,她因此向阿蒙神提出了决斗的要求。知道前因后果才明白,您用餐的时候,那哈梯国王确实也只能在一边晾着。”
阿尔忒弥斯皓齿明眸,就连笑容仿佛也为整座伊甸园增添了亮色,她与阿蒙的每一位门徒都打了招呼,最后笑着对云梦道:“真没想到,你这只铁甲兽如今也成了八级神使,还是如此美丽的一位姑娘”
云梦化出了原形,就像当年那样趴着点头行礼,口吐人言道:“这一切要多谢阿蒙神与您当年在洪水中救我上船,还把我带到了林克的村子,否则哪有今天?”
当年的薛定谔已经离去,可阿尔忒弥斯却回到了这里,与阿蒙众门徒见面自然非常高兴,她环顾伊甸园说道:“这里应该就是当年的穴居野人部落,如今却成了美丽的神宫,阿蒙,你真是一个能创造奇迹的人,你的朋友与下属如今都拥有了惊人的成就”
阿蒙不仅自己成为了神灵,伊甸园中的众神使如今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梅丹佐、加百列、林克、海鸥都已经拥有九级成就,云梦、谣里奥、摩西、乔治皆已拥有本源力量的八级成就,而且这些人中大多战斗力相当强悍。阿蒙成为神灵的经历很特殊,他所指引的门徒也与普通的神使很不一样。
在恩里尔殒落之前,伊甸园中只有加百列与梅丹佐突破了九级成就,而等到阿蒙从九联神国回来,又有门徒晋级。阿蒙进入九联神国与安-拉谈话,看似时间并不长,但神灵之间交流的信息太多了,那一朵太初莲花印入眉心,等阿蒙回过神来就用了一年多,这段时间门徒们也在成长。
阿蒙这位自行探索领悟本源力量的神灵,走遍大陆各国所指引的神使们也是当今最出色的人才,唯一遗憾的就是已阵亡的约翰。
门徒们这段时间只在伊甸园中修炼,日子过的悠闲而舒适,等到阿蒙回来一声令下,他们也都有任务了,准备跟随着阿蒙神浩浩荡荡杀往阿努纳启的冥府。尤其是梅丹佐,早就觉得闲的无聊,巴不得有这样的事情。以往都是别人欺负上门,现在有阿蒙神带队主动出击,更有阿尔忒弥斯相助,倒成了伊甸园有史以来最热闹的大事件。
阿尔忒弥斯是奥林匹斯神系的神灵,照说想请她来并不容易,但阿蒙自有办法与她联系,两人的灵魂中都留有彼此的印记,可以在不生不灭的永恒中呼唤对方,彼此自然有所感应。如果不是这样,阿蒙有什么事想找她得派人远去希顿王国,向着阿尔忒弥斯的神像祷告才行。
阿尔忒弥斯陪同阿蒙来到伊甸园,同时也对他把情况分析清楚了:“我当然愿意帮助你,照你所说,如今阿努纳启神系的创世神不知所踪,而且神域中的主神也不在了,无人司职,我进入阿努纳启神域也不算违反神系之间的约定。
但是若遭遇阿努纳启的神灵,我只能保护你,却不能主动攻击他们,这个约定还是不能违反的。除非你能把他们引到神域之外,我才能与你一同出手。至于攻打冥府,我恐怕只能跟在身边防止有人伤害你,不能做别的事情。”
阿蒙当时微笑道:“你能来我已经很感谢,我当然了解神系之间的约定,请你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攻打冥府,我自有办法对付埃雷彼。但阿努纳启神系中还有别的神灵听说这个消息,一定会趁机对付我,我主要是防着风暴神阿达多那样的人,不想中了暗算。”
阿尔忒弥又说道:“既然我来了,当然要一直保护你,你去冥府的时候我也会去,但我也想请你帮一个忙。”
阿蒙笑道:“有什么事你就说,你我之间,还用谈谁帮谁吗?”
阿尔忒弥斯答道:“你既然与安-拉已经约定,将来斩落塞特之后会成为九联神域中的主神,那我就征求你的同意并要你帮我去做一件事,就像你要拆了阿努纳启的冥府一样,我也要去拆了奥西里斯的冥府你答不答应?”
阿蒙吓了一跳,赶紧解释道:“我接受了安-拉开创神系的灵魂印迹与修炼见知,也知道冥府对于一个神系的重要性,它的存在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我之所以要拆了埃雷彼的冥府,不仅是因为私仇,而是因为我早就发过誓不希望看见那样的冥府存在。可你为什么要拆了奥西里斯的冥府呢?难道还在记恨当年的事吗,不是早就解脱了吗?阿尔忒弥斯,你不再是贝斯特、也不是那只猫了”
阿尔忒弥斯却莞尔一笑:“你有你的理由,我也有我的理由。薛定谔对于我来说并不是生生不息的经历中另一个生命的历程,而就是我身为阿尔忒弥斯女神修炼求证的一部分,真真切切就是我的经历。我倒不一定想拆了那座冥府,只是想和奥西里斯做个了结。
奥西里斯将自己困在冥府多年,企图用这种方式突破造物主的成就,他却不明白,不从这种自我禁锢中解脱,他永远也无法突破。他当年对贝斯特有过指引的帮助,也有过禁锢的仇怨,所以我既是找他算帐也是帮他解脱,就看他是否有这个幸运了我只问你,到了那个时候,你究竟帮不帮忙?”
阿蒙点头道:“帮,一定帮忙若有一日我成为九联神系的主神,不仅允许你去冥府找奥西里斯的麻烦,我还会陪着你一起去的”
阿尔忒弥斯抓着阿蒙的胳膊开心的摇晃道:“你一直就是阿蒙”两人就是这么说说笑笑,进入了阿努纳启神域,来到伊甸园招集众门徒商议攻打冥府的事情。
阿蒙是大将军出身,精通用兵之道,照说像这种事情应该干的越隐蔽越好,最好是事先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袭击,让对方毫无防备才能一举攻破冥府。
但这次他却反其道行之,事先不仅把消息泄露出去了,而且托穆芸女神转告阿努纳启神国中的众神,唯恐有神灵不知,看这架式是希望把动静闹的越大越好。兴奋的梅丹佐甚至还问道:“我们集合队伍杀往冥府,是不是还要竖一杆大旗?阿蒙神啊,您看这旗上写什么好呢?”
众人都被他逗乐了,林克起身真准备去扯大旗,却被阿蒙笑着阻止。恰在这时,阿蒙却听见了来自撒冷城中的祷告,原来是亚述高原山脚下的矿场遭到了风暴袭击。猛烈的狂风从高原上卷下,一片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死伤了不少矿工,包括撒冷城邦派到矿场驻守的卫队都有伤亡。
阿蒙随即将消息转告了林克等人,皱着眉头问道:“伊索刚刚向我呼唤,北部矿场又遭受风暴袭击,已经是近几个月来的第五次了,累计伤亡超过了两百多人。有史以来,那个地带从未有过风暴,究竟是怎么回事?”
乔治赶紧解释道:“当然是人为的,是狂风神普鲁利干的恩里尔城如今的处境已是苟延残喘,我已经派人与浮士德谈判,打算象征性的花一笔钱把他们的城邦连同土地都买下来,体面的结束亚述帝国对都克平原的入侵。没想到这时候神灵却插了一手,鼓动他们继续与撒冷城对抗”
阿蒙进入九联神国面见安-拉,竭尽全力才能接受印入眉头那一朵太初莲花所包含的庞然信息,其中有很多内容至今也无法悟透,当时更不可能关注九联神国以外的事情。但就在那段时间,都克平原上的形势仍然在演变中。
伊索针对恩里尔城制定了“冷战”策略,拿回了都克镇族人传统的矿场,并沿着亚述高原的山脚下开辟了新的矿场同时屯田驻兵,从恩里尔城侧后方逐步迂回推进,已经盯死了穿越亚述高原到达恩里尔城的后勤补给线,战略态势上占据了绝对优势。
恩里尔城这么继续消耗下去,对亚述帝国已是越来越得不偿失,只剩下面面的撤出这么一个选择,这对双方而言都是有利的。伊索又适时派使者与浮士德接触,给了亚述帝国一个台阶下,愿意象征性的付一笔钱,向亚述帝国买下恩里尔城邦与他们开垦的土地。
但就在这个时候,风暴神阿达多却降下了神谕,他号召恩里尔城继续与撒冷城对抗,并以神灵的名义承诺,会帮助与护佑恩里尔城取得胜利。同样的神谕也降临在亚述帝国的皇都尼微城,阿达多是阿努纳启神话中的恩里尔之子,战争与风暴之神,他的神像一般是在配殿中站在恩里尔的身旁。
神灵的话果然应验了,位于恩里尔城侧后方、撒冷城所开辟的矿场接连遭受了突如其来的风暴袭击,就连矿场之外守卫军队的驻地也未能幸免。这些驻军名义上是矿场守卫,实际上是监视与限制恩里尔城活动的军事力量,看来神灵是在帮助恩里尔城打破封锁。
尽管阿蒙不在,但伊甸园中的众神使也察觉了不对,及时赶过去查看,发现暗中捣鬼的是狂风神普鲁利。
恩里尔手下的神使中原先有六大战将,分别是火焰神基比尔、灰烬神努古斯、天牛神朱璇、飞牛神怡霏、狂风神普鲁利、暗狼神明月夜。其中天牛神与飞牛神皆被吉尔伽美什射落,恩里尔殒落后,明月夜已脱离阿努纳启神系,而火焰神、灰烬神、狂风神都重新接受了阿达多的指引成为他手下的神使。
阿达多原先也是恩里尔所指引的神使,后来成为了超脱永生的神灵,号称风暴与战争之神。狂风神普鲁利的修炼与阿达多是一脉相承,如今也最受阿达多的器重,他最擅长的就是操纵风暴。
普鲁利好几次来捣乱,造成了撒冷城邦的人员伤亡,梅丹佐等人也赶过去阻止了,却没能将这位神使抓住,因为根本来不及交手。普鲁利应该不是那六大战将中战斗力最强大的,但却是速度最快的,一阵狂风卷去便无影无踪,除非是超脱永生的神灵,否则一般的神使根本追不上
他每次出来捣乱,一旦发现梅丹佐或加百列等人赶到,立即望风而逃,越过高山飞往亚述高原深处,等追过去早就没影了。那里毕竟是阿努纳启神系的地盘,梅丹佐等人也怕中埋伏,况且阿蒙不在他们也不敢擅做主张,只有加强防备。
这一次阿蒙回到伊甸园,带着阿尔忒弥斯召集众门徒见面,结果狂风神普鲁利又趁机出来作恶了,撒冷城遭受的损失是最惨重的一次。
梅丹佐面带怒意道:“他这是找死”
阿蒙脸上的努意更盛:“阿达多号称风暴神,在恩里尔的指引下成为神灵,普鲁利号称狂风神,是恩里尔所指引的九级神使。当年恩里尔发动那场大洪水摧毁了我的家乡,用的就是操控风暴和云层对流的手段,我听说这两个家伙也是帮凶还没等我找他们报仇,他们居然敢找上门来”
加百列抽出战斧起身道:“阿蒙神,您这就要去斩杀普鲁利吗?无需您出手,神使自然由神使来对付,只需要堵住他的去路即可”
阿蒙却冷笑着摇了摇头道:“如果你们谁都追不上他,而且每次都是逃的无影无踪,此人最擅长的速度也不会比我慢多少。他这么干,恐怕就是想引我去追,而且清楚只有我才能追得上他。我当初是在逃跑中将恩里尔引入的陷阱,阿达多想对付我,未必不会用同样的手段。”
众门徒也想到了这种可能,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这时阿尔忒弥斯将自己绿色的披肩与银色的护腕摘了下来递给阿蒙,又凭空抽出一支半月形的银弓道:“阿蒙,你何必要追他呢?我倒想看一看,那狂风神跑得能有多快?”
PS:渡过一个愉快的春节假期,祝大家玩的开心,工作与学习一切顺利
本月只剩最后一天,求一月收官月票拜求您的月票支持
247、风暴来临之前
247、风暴来临之前
阿尔忒弥斯在奥林匹斯神系中号称月光与狩猎女神,她递给阿蒙的就是狩猎女神的战弓,而阿蒙在成为神灵之前也是精擅射术的。如果说大陆上的凡人中谁的射术最为高明,当属吉尔伽美什与亚述女皇塞米尔,阿蒙当年比不上他们,他修炼的射术甚至也模仿与借鉴了这两人。
但如今的阿蒙不仅已是神灵,而且一系列惊心动魄的遭遇使得他的力量已比刚刚成为神灵时强大了许多,再用这张神弓射出的箭,狂风神够呛能逃掉。
阿蒙如今的实力恐怕连阿达多也想不到,如果阿达多还以为他是在恩里尔殒落之前,被恩里尔追杀逃命、带伤脱身的那位神灵,是要吃大亏的。假如阿达多真的派狂风神为诱饵来yin*阿蒙追击的话,也不会料到阿蒙身边有阿尔忒弥斯,还拿到了狩猎女神的战弓。
阿蒙笑了笑,将披肩和护腕接了过来佩戴在自己的身上。阿尔忒弥斯虽然身材修长健美,但是柔嫩的肩膀与纤纤素腕当然不似阿蒙那么魁梧,可是这披风与护腕戴在阿蒙身上,竟然完全合适,可见它们是能够随着身心变化的神器,不仅有防身的妙用,还能辅助施展神弓箭术。
阿蒙收起银弓招手道:“摩西、云梦、乔治、谣里奥,你们四个留在伊甸园看家,同时关照撒冷城的动静,其他人跟我走,去会一会狂风神。看看是他逃得快,还是阿尔忒弥斯的神箭更快”
阿尔忒弥斯提醒了一句:“阿蒙,是你的神箭,我可不会主动攻击阿努纳启神系的神使。”
阿蒙玩笑道:“佩戴你的披肩和护腕,用你的神弓射出来的箭,当然带着你的神箭之威,只怕我的射术不精,配不上这么好的神弓啊。”
梅丹佐手持命运之匙说道:“那就快点,别没等我们赶到,那小子又逃了”
阿蒙却摇头道:“不必着急若他真是一个陷阱的诱饵,不看见人追来他就不会逃。我们就从天上不紧不慢的飞过去,如果他捣完乱还一直在那里等着,发现我来了才逃的话,就确定无疑有埋伏了。管它什么埋伏,让他有来无回便是”
狂风神普鲁利的个子很高,但远看上去却觉得此人很矮,因为他的身材是横着长的,胖鼓鼓的像个圆球。当他卷起狂风的时候,圆溜溜的肚子一煽一煽的,就像个飞在天上喘气的大蛤蟆,样子十分滑稽。第一眼看见他时往往都会被逗乐了,甚至忘记了这位神使有多危险。
就是这么一个滑稽的飞天肉球,身形周围环绕着透明的盘旋飞翼,那是凝聚不散的狂风,只有通过光影的折射才能看出其中凝聚的气元素能量。如果从单一神术的操控能力来看,这位神使可以号称世上最出色的气元素神术大师,他竟然能将气元素护铠变化成流动的形状,可随时用来进攻与防守。
他的风翼扫过,能将世上最坚硬的岩石切成碎片,盘旋的风翼展开,便是一场可怕的风暴。他对气元素神术的操纵达到如此出神入化的程度,也难怪速度惊人,而且在狂风中很容易隐藏行迹不被发现。
此刻亚述高原山脚下矿场上空最猛烈的风暴已经过去,四处皆可听见惊恐的呼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那乱卷的狂风还没有完全平息,因为普鲁利并没有走也没有收起攻击。他正站在高空望着撒冷城的方向,哪怕是神灵从远处飞来,只要进入他卷起的风暴范围中,他就能通过气元素微弱的波动立刻察觉。
看他的样子似乎很享受,在这一刻普鲁利觉得自己仿佛是天地之间的主宰,那风暴中哀嚎的人们,生死都掌控在他的手中。就在此时,普鲁利的眼角突然跳了跳,转身朝西南方向望去。空中远远地飞来六个人,正是阿蒙、阿尔忒弥斯和伊甸园中的四位神使梅丹佐、加百列、林克、海鸥。
这六人并未隐藏身形,而且速度也是不快不慢,向着风暴中心直飞过来。普鲁利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他不知道是否该立刻就逃?按照原计划,如果阿蒙神追来,他应该立刻转身飞遁,卷起狂风搅得一片天昏地暗,倚仗速度向北越过亚述高原那道如屏障般的山脉,才能成功逃得掉。
阿蒙身为神灵也一定能看出这一点,若想抓住普鲁利,在发现他的时候就要全速冲来,在普鲁利翻越山脉顶峰之前将其拿下。风暴神阿达多就埋伏在远处山脊的后面,驾着他那艘能够操控七种风的飞天战车。那辆战车是世间最神奇的一支飞梭,也是阿努纳启神系的一件神器,威力强大无比。一旦阿蒙追着普鲁利冲过山脉,阿达多定能叫他有来无回。
可现在的情况却有点不对劲,天边来的六人中,飞在最前面的就是阿蒙神,阿蒙显然也发现了普鲁利,可是并没有加速,仍然不紧不慢的从远方缓缓逼近。
这与常理不符,阿蒙到底想不想追上普鲁利呢,难道还以为普鲁利会等在原地展开一场大战吗?以这个速度飞过来,还没到近前,恐怕普鲁利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普鲁利是打算要逃,可是又不能就这么逃,他必须要等到阿蒙到达能够展开追击的位置,可是这个分寸不太好把握啊,因为阿蒙来的太慢了
普鲁利运转风翼蓄势待发,心中不住的对自己说:“再近一点、等他再靠近一点,我立刻就跑,让他以为能在山顶追上我。”
当诱饵可不是一个好差事,自身也是一种极大的冒险,当年阿蒙就做过诱饵,引恩里尔进入陷阱最终被马尔都克斩杀。如今的普鲁利被派来做诱饵,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阿达多手下的神使中速度最快的,而且防御能力也最为出色,这保证了他逃跑时的安全。
看着阿蒙神从远处逼近,距离已经差不多了,普利特的风翼鼓动已经准备开溜了。站在这里不动让一位神灵如此逼近,心理压力实在太大,不管那么多了,只要阿蒙再上前一步,他就快点跑吧。
就在这时,阿蒙神却突然停在了空中,他一停,后面跟着的五个人也站定了身形。这个距离恰恰是普利特能展开风暴攻击的空间范围,而双方在这么远的距离展开的攻击威力都不会太大。普鲁利正在纳闷间,阿蒙神开口说话了——
“你就是狂风神普鲁利?能够受到指引加入神系,并获得本源力量的九级成就,已是人间莫大的幸运,就此陨落未免太可惜。更可惜的是你竟不知自重,不仅在今天犯下罪行,想当年都克平原上的那场大洪水,你也参与了吧?
你原是恩里尔所指引的神使,恩里尔已陨落,你若自知悔改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可如今又投到阿达多手下继续作恶。当年那场大洪水,阿达多也是恩里尔的帮凶,无论你们逃到什么地方,我都不会放过的”
阿蒙突然提到了当年那场大洪水,那是恩里尔操纵云层与高空气流所导致,身为狂风神的普鲁利当然也帮忙了。阿努纳启神系中还有另外两位已超脱永生的神灵协助恩里尔出手,分别是风暴神阿达多与气象阿达德。
普鲁利闻言一怔,随即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仿佛穿越时空牢牢的锁定了他,当阿蒙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伸手凭空取出了一支银色的战斧向前一挥。普鲁利听阿蒙提到那场大洪水,已然明白阿蒙是不可能放过他的,一看他挥斧所带动的气息,就意识到这位神灵是想施展空间裂隙术直接闪现到身前,他怪叫一声鼓动风翼转身便走。
普鲁利的速度确实快的惊人,风翼一展,瞬间卷起无数道透明的利刃盘旋着斩向远方的阿蒙,空中一片光影凌乱看不清任何东西,而普鲁利已经化为一道残影射向北方的亚述高原。
那漫天的透明利刃并没有挡住阿蒙,银斧挥出化为一道诡异的弧光消失,仿佛切割出一条空间裂隙通道。下一瞬间秩序之刃打着旋在原地出现,被后面的加百列收回手中,而阿蒙的身形一步踏出,出现普鲁利刚刚消失的地方。
假如普鲁利跑得再慢一步,就会被阿蒙直接撞上。阿蒙穿越空间现身,却并没有追击而去,他站在高空已经举起手臂,手持一张半月形的银弓,左肩绿色的披风在飘荡,右臂上银色的护腕发出如点点寒星闪烁般的光芒,三件神器同时被催动。
他一站定顺势就开弓虚射了一箭,弓弦上并没有真正的箭,这一箭是看不见的,只是无形的能量凝聚,穿过了漫天乱卷的风暴,如一道闪电追击而去。
逃遁中的普鲁利心中一寒,他万没想到阿蒙神的力量竟如此强大,手中的那张弓是不可思议的神奇,就算是阿达多也射不出这样的一箭这是无视风暴阻隔的无形之箭,在这么远的距离追上他的身形,竟然还蕴含着如此强大的能量。
普鲁利有两个选择,一是转身正面抵挡这一箭,未尝不可以接下来,但那样便意味着停止逃遁,一旦失去速度很容易就被阿蒙神堵在高原山脚下。此时此刻他也只能拼了,做出了第二个选择,倚仗着强悍的防护能力硬挡这一箭,速度不变的飞向高原的山巅。
箭射中风翼的时候,漫天的风暴瞬间停歇,环绕普鲁利周身的风翼都被震碎,紧接着又传来一声轰然巨响与哗啦一片回音,接近山巅的崖壁崩塌了一大片,有无数巨石泄落。
普鲁利并没有被一箭洞穿,这一箭震碎了风翼的防护,形成的强烈的震颤余波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仿佛是一柄巨锤砸中了山崖。这既有流动的气元素传递转移能量冲击的玄妙,又包含着高明的空间移转神术,普利特的防护能力确实强悍。
但这位狂风神也仅仅是让自己没有被当场射穿而已,他发出一声长嘶喷出一串血雾,飞遁的身形依靠惯性冲过了山巅,然后张牙舞爪的从空中跌落。普鲁利已受重伤控制不住身形,假如没有人在山那边接住他的话,这位狂风神非当场摔死不可,更别提继续逃窜了。
阿蒙出其不意一箭射落普鲁利,只要追上去再来一箭,普鲁利就必死无疑,这位神使暂时已没有任何自保之力。这一箭射的确实漂亮,身后的门徒们齐声喝彩,然而阿蒙却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收起银弓转身道:“走,我们回撒冷城”
空中飞来的六个人说走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也根本不问那跌落山脉另一侧普鲁利的死活。假如山那边无人接应,普鲁利肯定得摔死,也没必要多看一眼;假如山那边有人救起了普鲁利,摆明了是个埋伏陷阱,阿蒙才懒得追过去,他连好奇心都没有。
山那边当然有埋伏,而且不止一个人,有两位神灵和六名九级神使,火焰神基比尔和灰烬神努古斯也在其中,最中间是两位神灵,正是阿努纳启神系的风暴与战争之神阿达多、气象与厄运之神阿达德。
这两位神灵的名字很像,实际上都是恩里尔起的,他们也都是在恩里尔的指引下成为了神灵。阿蒙射箭之前对普鲁利说的话,他们也都听见了。
阿达多驾着战车冲阿达德说道:“你听见了吗?阿蒙还记着当年那场大洪水,恩里尔发动大洪水的时候,我们也都参与了。如今他已成为神灵,勾结马尔都克斩落了恩里尔,是不可能放过我们俩的。”
阿达德沉着脸点头道:“我听见了,今天是来对了,就让阿蒙陨落在此处,永绝后患只可惜内尔伽勒不肯来帮忙,他还在等什么呢?”
阿达多冷哼道:“那家伙对我说,只有阿蒙攻打冥府的时候他才会出手。却不想一想,如果我们不集中力量,让阿蒙逐个击破的话,到时候还有谁能帮他去守护冥府?他不来也没关系,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就算没有陷阱,也足以斩落阿蒙”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痛苦的长嘶,身受重伤的普鲁利扎手扎脚的飞过山顶摔了下来,看架势就像被人揍了一顿扔过来似的。以普鲁利的速度之快、防御能力之强悍,竟然没有飞过山顶就差点送了命,让埋伏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一阵风卷住普鲁利的身形,将这位已陷入昏迷的神使送到山腰密林中暂时躺下,众人都在紧张的等待阿蒙神冲过山顶追击而至,然而山那边却静悄悄的毫无动静。阿达多首先反应过来不对劲,催动风暴战车升上了高空,恰好看见阿蒙等人连头也不回的飞向了撒冷城。
阿达德也飞到了高空,咬牙切齿道:“看来阿蒙已知道高原上有埋伏,故意射出这一箭却不来追,分明是在羞辱我们”
灰烬神努古斯小心翼翼的提醒道:“二位天神,普鲁利竟然没有成功脱身,阿蒙这一箭可比当初强大多了。”
阿达多眯着眼睛说道:“他的实力确实超出了我原先的估计,但就算如此,也不是我的对手我有风暴战车,还有最新的秘密武器,就算是当年的恩里尔也未必比我现在更强大。他不敢追过山脉,已说明了他的胆怯”
阿达德也喝道:“我早就说过,以我们的力量,何必惧怕他呢?以前是不知他去了什么地方,所以才设下陷阱让普鲁利引他现身,如今已经知道他就在那里,索性放开一战”
阿达多阴沉着脸点头道:“那好,既然他不来,我们就去让整个撒冷城的民众都为他们的神灵付出代价。”
两位神灵说话的同时,高原上卷起了盘旋的气流,云层渐渐汇聚变得越来越低、越来越厚,涌动翻滚呈现出一片恐怖的景象,乌云中有丝丝电光伴随着霹雳声不断传出,又有一场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巨大风暴正在生成,让人不禁想起多年前摧毁都克镇的那一场大洪水来临之前的征兆。
撒冷城的民众已经接到了阿蒙神紧急降临的神谕,命所有人都回到城中准备迎接一场风暴袭击。
阿蒙已从穆芸女神那里了解到,恩里尔当年就是驾着风暴战车操纵高空的气流发动的那一场大洪水,帮凶有两位神灵和一位神使,分别是阿达多、阿达德和普鲁利。
风暴战车是阿达多的神器,经过阿努纳启多位神灵祭炼,威力强大无比,而阿努纳启神国中传来的最新消息,阿达多还得到了一件“秘密武器”,其神奇之处难以想象。
阿蒙要攻打埃雷彼女王冥府的消息,在阿努纳启众神中引起了一番争执,有的神灵置身事外;有的神灵比如穆芸心里是支持阿蒙的,却不便直接帮他动手;还有的神灵则准备消灭阿蒙。
PS:月底最后一晚,再次急求月票
248、女神的抉择
248、女神的抉择
因为创世神阿努不在,神域中又失去了主神,于是众神都请求智慧之神埃阿出面主持大局,成为神域中新的主神。埃阿是如今阿努纳启神国中资历最老的神灵,也是马尔都克离去之后唯一拥有造物主成就的天神。
埃阿却摇头拒绝道:“当初马尔都克与恩里尔决裂之时,就曾想推举我为阿努纳启神系的主神,我当时拒绝了,如今也一样拒绝。我有我的世界、享受着我的永恒,无心再卷入那样的纷争,只在神国中等待着阿努归来。但神域中确实不能没有主神,你们当中如果有谁愿意去做的话,我都会支持。”
结果争吵却变成了推举一位新主神的商议,阿达多自告奋勇要成为主神,大部分神灵置身事外,既不与他争也不反对,于是众神通过了决定,阿努纳启神域中最新的一位主神诞生了。
主神是神域之主,并非神国之主,神域是人间的信仰国度,要想真正将神域变成自己的神力源泉之领域,仅仅取得主神地位并不够,还需要指引人间民众信念上的转变,所有的神权活动以及献祭仪式都要以这位主神为中心。
所以阿达多才会在亚述帝国降下神谕,鼓动恩里尔城继续对抗撒冷城,并以神灵身份承诺提供守护与帮助。如果这一步计划成功了,阿达多又消灭了阿蒙,那么他在众神中以及人间国度里的地位便已确立,可顺理成章的指引亚述及哈梯王国改变神殿献祭的位序,尊他为新的主神,人间又会增添新的神话传说。
如今的阿达多,刚刚取得众神认可的主神地位,但还没有真正掌控神力源泉之领域,成功或失败,就取决于他与阿蒙这一战。
至于阿达多获得的那件“秘密武器”,据穆芸女神所知,竟然与创世神阿努所留下的天命书简有关。阿努在天命书简中留下了一句交代,只有身为造物主的埃阿能够听见,在阿达多成为新的主神之后,埃阿转告了阿达多,并指点他获得了一件“秘密武器”。
具体是怎么回事,穆芸女神也不是很清楚,但阿蒙听说之后却心中有数,因为他也刚从九联神国回来。如果说天命书简中留下了什么玄妙的话,十有八九与安-拉印入阿蒙眉心的那朵太初莲花类似。
阿蒙能猜到阿达多得到了什么,阿达多却不清楚阿蒙得到了什么。既然阿达多一定会来,阿蒙当然也要做好准备。
整个撒冷城已经全部动员起来,就像当年的叙亚城邦对抗那场大洪水一样。乔治公开的身份并不是伊甸园中的神使,他仍然是撒冷城邦的首席大祭司、撒冷军团的主神官,在他的命令下,撒冷城几乎取出了所有窖藏的神石,环绕城墙上临时布成了一座神术大阵。
这一幕仿佛似曾相识,当年的歌烈指挥叙亚城邦的民众也是这么做的,只是如今地点换成了撒冷城,指挥者变成了乔治。神灵的攻击自有神灵来对付,乔治要防止的是争斗波及撒冷城的民众。
阿蒙担心乔治一个人顶不住不住,又派了“沼泽女神”云梦来帮忙,让他们俩一起轮流主持防护城墙的神术大阵。运转这样的大阵,需要城中所有的魔法师都登上城墙,运用的并不是什么高深复杂的神术,最有效的是最简单的土元素防护神术,只是力量十分庞大,恰好是云梦的天赋所擅长。
乔治与云梦刚刚组织好撒冷城的神术大阵防护,就见远方风起云涌,乌云裹着雷鸣和闪电从亚述高原上空翻卷而来,绕过恩里尔城直扑撒冷城的方向。风暴中心离得还很远,都克平原上已是狂风大作一片飞沙走石。田野中尚未成熟的庄稼都被连根拔起,散布城外的农舍眼见着被掀翻屋顶,紧接着墙壁也被卷飞。
乔治紧握法杖望着远方,对身边的云梦道:“老天,我可从没见过这种阵仗当年的歌烈对付的只是一场洪水而已,而今天的阿达多是要直接发动风暴过境,我们俩恐怕挺不住。”
云梦的神情也很紧张,瞪着眼睛说道:“阿达多自有阿蒙神来收拾,我们只需守护撒冷城不被风暴波及,待会儿肯定会有飓风和暴雨,还有闪电落下来劈城,我们运转大阵能挺多久就挺多久,实在挺不住,阿蒙神会派别人来替换的。”
就在这时,两人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你们俩退到一旁,带领那些神官们好好布阵就是了,主持运转大阵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两人闻言急忙转身行礼道:“穆芸女神,您怎么来了?”
穆芸女神手持常春藤法杖,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逼近的风暴淡淡道:“别忘了我的神殿也在撒冷城,我的神像与阿蒙一起站在神坛上。我曾经是都克镇的守护神,却没有保住都克镇的族人,如今阿蒙实现了对我的承诺,我还能眼睁睁的看着另一场灾难吗?”
穆芸没有参战,却登上城墙守护撒冷城,这就是在告诉阿蒙——尽管放心动手吧”
阿蒙背手站在高空之上,脚下的云层盘旋起伏不定,云层之下便是严阵以待的撒冷城。天边的乌云带着轰隆隆的雷声缓缓压境,所过之处摧毁了田野与农庄,几乎什么都没留下。
阿蒙运足目力,穿越云层和闪电,终于看清了阿达多。这位风暴与战争之神,穿着一件近乎透明的铠甲,站在一艘奇异的飞梭上,那就是传说中的神器风暴战车,在他的周围盘旋着各种“风”——
有激射弥漫的风,仿佛能将一切吹散;有狂暴澎湃的风,仿佛能将一切卷落;有盘旋纠缠的风,仿佛能将一切绞碎;有凌厉飞旋的风,仿佛能捕捉世上任何目标;有隐蔽无声的风,仿佛能够移转世上任何攻击;有时隐时现带着毁灭气息的风,就连神灵也防不胜防;威力最强大的是咆哮的风暴,仿佛能摧毁天地之间的一切声息。
在阿努纳启神系中,这辆风暴战车也被称为七风战车,它所操控的七种风已经超出了凡人所能理解的概念,意味着能量的变化与运动,能够形成与化解各种攻击,拥有这辆战车的阿达多因此也被称为战争之神。
阿蒙面色凝重,当他看清风貌中心的战车时,缓缓的拉开了手中的战弓,一箭射了过去。这一箭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蕴含了他最强大的神力,既然阿达多有恃无恐而来,那就看看他的实力如何吧。
仍然是无形之箭,阿蒙曾射落狂风神普鲁利,可是此刻这一箭射入风暴中心,他立刻感应到一股移转与化解的力量。在那看不见的飞矢轨迹上,突然出现了一片星星点点的光芒,所有的能量冲击恰恰在到达战车前皆被击散。
阿蒙暗暗吃了一惊,操纵着风暴战车的阿达多果然强大,他可以展开远距离的大范围攻防,而在这么远的距离上,阿蒙自己虽然不惧,却很难保护身处风暴中所有人的安全,果然是一个难缠的对手,幸亏穆芸女神已经登上撒冷城的城墙。
阿达多的心中却更加震惊,他虽然操控战车挡住了这一箭,但是这一箭所蕴含的神力也远远超出了他原先的估计,这位阿蒙神竟然如此强大假如他没有操控七风战车、又没有得到“秘密武器”之前,恐怕很难战胜阿蒙全身而退。
阿蒙却没管阿达多怎么想,一箭无功紧接着便射出了第二箭、第三箭,同时高声喝道:“阿达多,你难道要躲在乌龟壳里与我作战吗?那你就好好呆着吧,看我怎样将你这只乌龟射成刺猬”
无形的箭矢在风暴中化为一道道飞散的星芒,阿达多操控战车挡住阿蒙的攻击还没来得及答话,阿蒙的第四箭突然改变了方向,竟划出一道绕过风暴中心的弧线,远远的射向阿达德身后的一位神使。
阿达多正全力防护自己的周边,一不留神没挡住。阿达德大喝一声,挥舞手中一根黑溜溜的鞭子抽在无形的飞矢上,风暴的边缘一片黑光爆发,这位神灵被凌空震退了好几歩。
阿蒙的实力超出了原先的估计,但气势汹汹而来的阿达多已不可能再回去,他大喝一声道:“阿达德,你们解决掉他的手下,我来对付阿蒙”他操控战车向着阿蒙直撞而去,战车所处的位置就是风暴的中心,阿蒙已被这辆战车上散发出的毁灭气息牢牢的锁定,无可闪避。
阿蒙一边射箭,一边在向后飞退,阿达多紧追不放,那怒吼的风暴从正面卷过了撒冷城。低垂的乌云闪电之下,撒冷城的城墙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还隐约闪现着一道道翠绿色纹路。那是穆芸女神法杖上发出的光芒,沿着城墙蔓延而开牢牢地将这座城池护住。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阿达德与阿达多卷起的是漫天风暴,虽然攻击的目标是阿蒙神以及伊甸园中的众神使,但风暴的余威足以摧毁地面上的城市与农庄。而阿蒙不仅要对付强大的敌人,而且还要顾及撒冷城中的民众,原计划是当风暴过境时让云梦和乔治运转神术大阵的死死的守住,尽量把战场引到更远的地方。
穆芸女神的出现让阿蒙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全力出手一搏,但他仍然不想离撒冷城的上空太近。虽然守护城池的神术大阵可以保护已撤入城中的民众,但是城外的平原受到这场大战的威力波及,所有的农舍和庄稼都无法幸存,这一季的收成没有了房屋还得重建,损失当然是越小越好。
阿达多操控战车追击着不断后退的阿蒙而去,那接连射来的飞矢也挡不住七风战车狂暴的冲击,他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从正北方越过了撒冷城。阿达德率领六名神使也操控着盘旋的气流列成队形随后跟进,梅丹佐与加百列等人并未着急接战,跟随着阿蒙的身形一起后退。
七风战车的速度惊人,这一轮冲击把阿蒙逼到了数百里之外,再往南飞便是哈梯王国所建立的美索城邦范围了。阿蒙不想给这个无辜的城邦带来灾难,而阿达多身为阿努纳启神域中新的主神,将来也要享受哈梯王国的献祭,他也不想给美索城邦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见阿蒙退往美索城邦的方向,阿达多正在心中暗骂其无耻,准备操控战车七风合一,运转回旋的风暴将阿蒙身形截住,却发现阿蒙的身形陡然停了下来,抡起手中的弯弓像抡战斧那样化为一道弧光直劈了过来。
阿蒙的身形一定,左右两翼的加百列等人随即迂回包抄发起了反冲锋,绕过了七风战车,迎向了阿达德等人。
阿达德早就在等着呢,他手中的鞭子盘旋成一片吞天噬地的黑光。梅丹佐的速度最快,命运之匙化为一道金光直刺阿达德。这件神器所发出的攻击就像不可抗拒的命运,从来没有失过准头,但是一片黑光扫过,梅丹佐的手腕莫名一软,竟似看错了方向一般刺偏了。
命运之匙这件神器自然没有问题,可使用它的梅丹佐却好像出了点差错。
林克手持封印之眼及时在旁边挥出一剑,为梅丹佐挡住了火焰神基比尔的偷袭。这时加百列也冲了上来,秩序之刃斩出一片空间裂隙,切断了灰烬神从侧翼卷来的浓烟,银光去势未尽仍劈向阿达德。
黑光又是一阵盘旋爆发,被秩序之刃斩开的缺口随即合拢,加百列的身形却莫名一晃仿佛站立不稳,秩序之刃切割空间的威力也没有完全爆发出来。在高空想稳定身形,必然要施展神术控制气流,神术运转之时若稍有偏差就会站立不稳,秩序之刃有切割空间的神力,但使用者必须对立足的空间控制的绝对稳定才能发挥。
阿达德既然是气象之神,自然擅长操控气流,但他最擅长的神术却是诅咒神术。所谓诅咒神术与祈福神术的效果恰恰相反,她不仅能磨灭人的信心与勇气,而且能够影响人的反应与判断,放大恐惧与伤痛。高手相斗只要稍微有差错受到干扰牵制,便不可能取胜。
正因为如此,阿达德在阿努纳启神系中又被称为厄运之神。
米迦勒-海鸥发出一声长啸,变化出巨大的海鸥身形,在空中展开洁白的羽翼向前一扇,将加百列、梅丹佐、林克人都包裹在羽翼的庇护中。无数羽毛如锋利的箭矢一般飞出,形成漫天激射的箭雨。
这些羽箭在有形与无形之间,每一只羽毛的威力在神灵面前并不算强大,但是连绵不断密密麻麻的飞出,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攻防屏障。米迦勒并没有成为一只被褪了毛的海鸥,那些羽箭仿佛是一支之幻化的光影,双翼上洁白的羽毛仍然完整无缺。
海鸥是负责在后方掠阵的,他展开如此大范围的漫天攻击,是因为阿达德身边的神使也都冲了上来。黑光不断的扫过,那些羽箭纷纷失去准头,像雪花一般飘落。梅丹佐等人虽一时还能抵挡,但如此相斗绝对坚持不了很久,一不留神被黑光扫中可能就会被当场斩落。
这时又听见两声长啸,摩西挥舞着铁枝法杖、谣里奥手提着锯齿鳍刀从远处飞来加入了战团,伊甸园中的神使已经全部出动了。紧接着又传来一声清喝,阿尔忒弥斯的身形出现在远方,她举起一只手,芊芊素指上带着一枚戒指,戒指正中镶嵌着一枚红色的宝石。
宝石上发出淡淡的红光射向前方,并没有冲着阿达德等人展开攻击,而是落在梅丹佐等人的身上。阿尔忒弥斯的声音在梅丹佐等人的灵魂中传来:“你们尽管施展手段,我虽不能出手战斗,却可以为你们祈福,消除那厄运之神的诅咒。”
黑光中心传来阿达德的怒喝声:“你怎么可以进入阿努纳启神域?”
阿尔忒弥斯淡淡答道:“你们的创世神在哪里呢?恩里尔与马尔都克又在哪里呢?我自行来到这里,这并不违反什么。我也遵守神系之间的约定,只是为这几位神使祈福而已,并没有在此攻击阿努纳启神系的神灵。”
阿达德的怒意更盛:“阿努纳启神系刚刚诞生了新的主神,就前方远方驾驭风暴战车的阿达多”
阿尔忒弥斯一耸肩道:“哦,是吗?那你就让他过来与我好好谈谈,以神灵的身份做出确认,以便留下新的约定印记。”
阿达德一时气结,现在这个时候阿达多万万抽不出空来做这种事,一切只能等到战斗结束之后再说了。紧接着他又发出了冷笑:“你以为能对抗我的诅咒神术,他们就能逃命了吗?等阿蒙一死,这些神使仍是我的囚徒”
他说的倒没错,如果阿尔忒弥斯仅仅只是施展祈福神术不加入战斗的话,阿达多带着六名神使,绝对不是梅丹佐、加百列、林克、海鸥、摩西、谣里奥等六人能够力敌的。激斗仍在继续,空中的气流盘旋不定,风暴中心绕过美索城邦缓缓的向东南方向漂移,已经到达内陆湖的上空。
PS:顿首,求二月开门保底月票
249、最后的手段
249、最后的手段
激战所过之处,都克平原上满目疮痍,很多树木都被连根拔起。内陆湖中卷起了滔天巨*,这座大湖原先是淡水湖,由幼底河一条被截断的支流穿过都克平原流入叙亚沙漠形成,由于常年的蒸发,如今湖水中已有些许咸味,风暴卷起的滔天浪花中有一股淡淡的腥气。
阿蒙与阿达多的战团已经接近内陆湖的南岸,周围数十里内风暴肆虐根本无法接近,只见阿蒙已经收起了战弓,空手握拳全身都弥漫着一层金光。他挥拳击出,风暴中金光四射带着海啸般的潮音,而阿达多操控着七风战车卷起风暴将阿蒙牢牢的困在中央,场面暂时是势均力敌。
但这么继续缠斗下去,情形对阿蒙这一方很不利,看样子阿达多是立足于不败之地,阿蒙的反击根本伤害不了他,只是他一时之间还无法击败阿蒙。
这边的战况只有阿达德才能看清,他又冲着梅丹佐等人高声冷笑道:“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做出另一种选择,或者脱离阿蒙的指引自行逃去,不再与阿努纳启神系为敌,或者发誓向我与阿达多效忠,成为我们所指引的神使,这样你们还有机会活下去,甚至成为神灵。
身为神灵,我此刻已经展现了足够的仁慈,你们跟随阿蒙能得到如今的成就,也足以证明你们的幸运和天赋,因此有与我做出约定的资格。假如等到阿蒙神陨落再后悔的话,一切都来不及了。我并不要你们背叛阿蒙神,只是立下誓言在阿蒙神陨落之后做出我所给的选择。我此刻便可以不下杀手”
阿达德这样的神灵以及他身边的众神使,习惯与阿蒙以及他的众门徒并不一样,或者说阿蒙是一位很另类的神灵。阿达德已经超脱永生,而基比尔与努古斯等人也获得了生生不息的九级成就,他们要么已拥有永恒的生命,要么寿命看似无尽并有成为神灵的希望。
这样的神灵与神使解决问题的习惯,自然和人间那些冲锋陷阵的将士们不太一样,战斗分出了胜负,最终往往也是达成某种约定,尽量避免同归于尽或两败俱伤的结果。有绝对的把握他们才会斩落敌人,或者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才会置身于险境拼命。
阿达德率领众神使已稳占上风,假如没有阿蒙那边的争斗,按照神灵一般的习惯,梅丹佐等人此时应该认输并做出约定了。可是他们还在苦斗,虽然身处下风,但阿达德等人想斩灭他们也必须付出代价。
火焰神等神使环绕在阿达德周围结成战阵整体攻防,没有谁愿意冲出去涉险直接斩落一两名敌人。命运之匙、秩序之刃、封印之眼这些家伙可都不是吃素的,被逼急了敌人就算拼着一死将自己砍成重伤难以恢复也是万万不划算的,狂风神普鲁利不久之前的下场,他们谁也不想遭遇。
阿达德说出这番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给了双方一个明智的选择。假如等到阿达多斩落阿蒙,驾驭着七风战车赶过来合围,梅丹佐等人想逃命都晚了。只可惜他今天遇到的是一伙另类的神使,根本不理这个茬,仍然挥舞着各种神器苦斗不休。
正在这时,远方又飞来了一个人。此人并非是神使,而是人间的大神术师,原来是拉斐尔从美索城邦赶来。
拉斐尔尚未飞进战场,风暴中突然有一件东西向他飞来,这位大神术师伸手接住,随即听见了附在上面的一段神术信息,那是阿蒙说的话——
“拉斐尔,你是军阵中的神官,又是人间的大神术师,不要与他们近战,站在阿尔忒弥斯的身后,吹响这支号角助阵。”
情急之中,阿蒙竟然从几十里外扔给了拉斐尔一件神器,此物是当年的狮子王人云所赠,那在众神之战中陨落的荒野蛮牛留下的一支角。后来阿蒙又斩断了飞牛神怡霏炼化的半截角尖,将这两种材质合在一起祭炼,打造了一件很像战阵中号角的神器。
此物最适合神官使用,吹响它可以安慰灵魂、抚平伤痛,是阿蒙用融合于身心的守护金光所炼。大战之中也来不及啰嗦,拉斐尔接过号角在阿尔忒弥斯身后吹响,虽然他的帮助并不能起到扭转战局的作用,但也使梅丹佐等人的精神一振。
无形之中,梅丹佐等人在高空上已经结成一个标准的军团战阵组合,梅丹佐、林克、加百列等三人施展三件威力强大的神器正面对敌,摩西与谣里奥在侧后方守住两翼,海鸥展开双翅掠阵防护。在他们身后的远处,阿尔忒弥斯相当于一名神官,催动戒指上的宝石施展祈福神术,而拉斐尔吹响了号角助阵。
阿达德一见又来了对手,在空中冷笑道:“人间的神术师也想插手神灵的争斗吗?你那卑微的生命即将暗淡无光”
拉斐尔的到来仿佛激怒了阿达德,一位哈梯王国的神官,职责本应是率领民众向他这样的神灵献祭,此刻却飞上天空与他作战。连人间的大神术师都上了战场,阿蒙这边的底牌也亮的差不多了,想必不会再有什么高手,愤怒的阿达德同时也心中一松。
有阿尔忒弥斯给梅丹佐等人祈福,阿达德最擅长的诅咒神术无法取得预期的战果,他干脆改变了战术,那弥漫的黑光一收化成了漫天鞭影,这位神灵的身形露了出来,展开的长鞭就像无处不在的黑色旋风席卷而来。
阿达德亲自挥鞭顶在战阵最前端,全力出手攻击,梅丹佐等人立刻难以招架,被逼的节节后退。阿达德喝问道:“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我只问一次,你们是否做出”
他的话还没说完,内陆湖上卷起的惊涛骇浪中突然传出一个男子的狂笑声:“阿达德,我当年的手下败将,你竟然还如此猖狂”
随着狂笑声,湖面上的波浪突然奇异的凝聚成为涌动状态,仿佛化为了一片起伏的流沙,湖底深处的泥沙也被一股力量卷起涌出水面,泥水和砂石固结在一起不断向上堆高,竟凝结成一个硕大的人形。
这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土元素神术,运用到这个程度已经不仅仅是一种元素的力量,竟然能将空中盘旋的气流、湖中飞卷的浪花都赋予了土元素的属性,与湖底涌出的泥土和砂石一起化为流沙的样子,升向天空凝聚成一个元素巨人。
这个巨人双脚站在湖中,挥起的双臂是湖底岩层中的坚石层叠汇聚而成,硕大的拳头直击向半空中的阿达德。
阿达德吃了一惊,随即怒喝道:“泗水你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当年你召唤元素巨人击败了我,可如今我已成为超脱永生的神灵,你还想故伎重演吗?”
泗水的声音在飘渺的风声中传来,人却不知置身何处:“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过了内陆湖,就是我蝎子王的地盘当年因为恩里尔的庇护我没有杀得了你,今天你却送上门来超脱永生的神灵也会陨落,陨落在我的手中正是你的宿命”
盘旋的长鞭如黑色的霹雳击在元素巨人的拳头上,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双拳连同元素巨人的一对小臂瞬间都被抽得粉碎,在空中爆发出一片飞散的水雾烟尘,就连战阵前方的梅丹佐和加百列都不得不向两旁闪避。
但这片水雾烟尘又迅速凝结化为元素巨人的双臂,继续挥拳向空中的阿达德打了过去,阿达德的身形在这个巨人面前就像一只小小的蚊子。这位神灵狂吼道:“泗水,你已被阿努纳启神系放逐,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今天就把当年的恩怨了断吧,你既然敢向我出手,来了就不要回去”
泗水的声音在哈哈大笑:“我来了就没想回去,多少年了,我们之间确实该做个了断了被阿努纳启神系放逐,在这荒凉的沙漠上寻找神力源泉之领域,数百年未得超脱,当年那一战的结果便是我灵魂中的羁绊,今天仍然要在你的身上解开我的心结。你们退后,让我来对付这位神灵。”
梅丹佐和加百列见机很快,早就闪到两旁,在元素巨人的侧翼辅助攻击。火焰神和灰烬神向梅丹佐冲了过来,梅丹佐朝林克暗喝一声:“想办法将这两人分开,不能让他们联手”
泗水召唤的元素巨人是在阿达德收起黑光展开长鞭之际突然出现的,双方的阵形瞬间都稍微有些乱,林克的封印之眼化成一道剑光包裹住身形,朝着灰烬神就冲了过去。海鸥适时地用翅膀在林克的后背扫了一下,剑光中又夹杂着无数的锋利飞羽,恰好截住了灰烬神。
梅丹佐趁机挥舞命运之匙,一道金光绕住了火焰神,他的身后“砰”的一声展开了二十四只燃烧的火翅。火焰神也身披漫天的火光与他战在了一起,除了几位神灵之外,整个战场上就属他们两位神使的战斗场面最为炫目。
梅丹佐早看火焰神不顺眼了,今天有机会就死死盯住他不放,原本的结阵相斗变成了一场混战。
这边最惊人的战斗当然还是阿达德与元素巨人之战,气象神挥舞着长鞭一次一次将元素巨人抽得七零八落,但元素巨人在泗水的召唤下一次又一次重新凝聚。远处的阿尔忒弥斯只在观战,并没有继续施展祈福神术,无论是她的祈福神术还是阿达德的诅咒神术,对这个元素巨人都是无效的。
很久之前,蝎子王泗水与气象神阿达德就是死敌,在当年的众神之战中,蝎子王正是用这种手段破了阿达德的诅咒神术战胜了他,但泗水所在的阵营却战败了。今天看上去似乎是故伎重演,但阿达德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位神使。
阿达德也很了解泗水最擅长的手段,几次攻击未果,他突然暴喝一声,漫天的鞭影收束成一道黑色的飓风,呈漏斗状从天卷落。那元素巨人终于支持不住,硕大的身体发出怪异的咔嚓响声,在飓风中化为无数碎片轰然泄落湖中。
阿达德喝道:“泗水,你如今已不是我的对手,是逃命还是现身?”
回答他的是一道激射的碧绿火焰,一根长长的蝎尾从元素巨人碎落卷起的巨*中伸出,闪着寒光的尾尖上射出蝎子王的毒液,在空气中摩擦出一线烟光已被点燃。这东西可沾不得,就算是神灵被毒焰直接灼烧身体也会受到连绵不断的伤害。
阿达德的长鞭在空中盘旋,画了一个圈展开将毒焰抽散,空中爆射出一片星星点点绿色的火光还带着刺鼻的焦烟。这些飞射的碧色火星有剧毒,混战中的其他神使早就远远的躲开了,这一片空间就剩下阿达德。
蝎子王却在飞散的毒烟中跃出水面来到了天空,他的样子异常恐怖狰狞,胸部往上是人形,腰部往下却是一只巨大的长尾蝎,肌肉虬结的双臂末端不是拳头,而是一对硕大的蝎钳,扬起的长尾**着毒焰,双钳交错向着阿达德铰去。
见蝎子王现身,阿尔忒弥斯又伸手向前一指,戒面宝石上发出的红光落在这只巨蝎身上,给予他信心和勇气,让泗水头脑更清醒、反应更敏锐,以对抗阿达德所擅长的诅咒神术。阿达德还有一个称号是气象之神,漫天飞卷的浓云随着他的长鞭,被撕扯着发出呼啸的声音,一道道闪电落在了泗水身上。
泗水并没有拿别的武器,这只变异巨蝎出身的妖王修炼多年的身体就是他最强大的武器,被闪电劈中,身体表面闪现出一道道墨绿色的花纹,闪电缠绕着他的身体化为丝丝电光。这位蝎子王哈哈大笑道:“阿达德,你果然比以前更强大了,可惜我不怕你如果你现在逃走,恐怕还来得及,再等一会儿就晚了。”
阿达德冷笑道:“别以为你的天赋能克制我的手段就有恃无恐,我的力量足以摧毁你,等到阿蒙一死,你们所有人都将是陨落的下场”
蝎子王挥舞双钳将阿达德的鞭子打散成一道道虚影,以鄙夷的语气道:“枉你已成为神灵,居然还指望阿达多回来一起对付我。告诉你实话吧,你们这些人当中,最强大的是他,死得最快的也会是他”
这边打的热闹,而远处阿蒙与阿达多的战况更为激烈。蝎子王泗水突然现身对付阿达德,阿达多就感觉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必须尽快解决掉阿蒙。他已经将七风战车的威力运转到最大,而对面的阿蒙竟然也召唤出一对垂天的羽翼,鼓动着巨翅对抗着阿达多卷起的风暴,漫天的羽箭幻影带着金光不断射出。
阿达多久战无功,情急之下终于使出了最后的手段。飞卷的风暴突然一滞,天地之间由风云乱卷变得令人窒息般的安静,阿蒙鼓动双翼射出的金光羽箭也奇异的被定在了空中,在一股奇异的威压下缓缓消失。
这是一种超出世间所有神术手段的法则力量,仿佛瞬间开辟了另外一个世界,阿达多就是这片天地之间的主宰,一切变化都由他的意志决定。只见这位神灵在战车上伸手一挥,一卷金色的书简在高空中铺展而开,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神文。
这是阿努纳启神系的创世神所打造的天命书简,却不是那件已经与神国融为一体的原物,而是它的投射,包含着阿努开创神国的灵魂印迹与修炼见知,与安-拉印入阿蒙眉心的那朵太初莲花是类似的。
虽然阿达多尚无造物主的成就,可是一旦祭出天命书简,仿佛就能模拟创世的规则,甚至改变战场上能量运转的规律使阿蒙的攻击无效。风暴已经停息,但阿蒙的还击并没有停下,那漫射的金光羽箭飞到阿达多的身前都轻飘飘的失去了力量。
阿达多笑道:“阿蒙,你的死期到了,无论是谁也来不及救你”说话间手臂向下一压,那天命书简的幻影已经完全展开,顺势就要将阿蒙彻底卷进去。
他说的没错,此时此刻确实没有任何人来得及救阿蒙,哪怕身处另一片战场的阿尔忒弥斯也来不及。如果阿蒙被卷入天命书卷中,可能连灵魂都逃不掉,形神将被彻底炼化其中。就在阿达多以为阿蒙即将陨落之际,却突然听见一声低低的冷笑,阿蒙收起了羽翼,天地之间也变得一片寂静。
风暴原本已平息,但此刻的寂静仿佛又重合了另一个世界,阿达多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了,灵魂中只有阿蒙冷笑——
“阿努纳启的风暴与战争之神,你若不用这一招未必会败,至少驾驭着那辆战车可以从容逃走。你得到了阿努留在天命书简中的映射,掌握了创世神的灵魂印迹与修炼见知,但你本人的成就还远远不够。
勉强模拟出这种手段,你将不能再施展其他任何神通。你得到这天命书简的时间还短,也没人告诉你该怎么去使用它。而我早在你之前就得到了另一位创世神印入灵魂的太初莲花,是安-拉本人亲手交给我的,你在我面前这么做,等于是主动献上礼物”
250、风暴平息之后
250、风暴平息之后
这是已拥有永恒生命的阿达多所听见的最后一句话,然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消失了,或者说这位神灵自身消失了。只见阿蒙朝天竖起一指,指尖上飞出一朵太初莲花,十二片花瓣周围有七彩光芒环绕,而花朵本身却是洁白无瑕,在空中绽放托住了落下的天命书简。
两人使用的是同样的手段,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就是全身心以境界的对抗,结果甚至不以力量的强大而决定,瞬间就能分出胜负。阿达多本以为这一招是他最强大的秘密武器,现在看来却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冒险,很不幸,他的冒险失败了。
书卷落在花心中就像一个人回归本座,花心上升起一轮红日,红日不断的膨胀,表面还流动着金色的神文。阿蒙尚不能完全融合炼化这天命书简,只是运转太初莲花将之吞噬、暂时包容。
莲花一转,阿达多只看见一轮红日升起迅速的接近将他吞没,似乎进入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世界,他正在缓缓的融化消失却无力挣扎。
远处的风暴陡然停歇,紧接着金光展开又一轮红日爆发,方才激斗中所有的能量波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说明战斗已经进入尾声。阿达德心头一喜,以为阿达多终于收拾掉阿蒙,奋力挥鞭将泗水击退,放眼向南边望去,顿时大惊失色。
有一位神灵脚踏十二瓣洁白的莲花飘然而来,左手托着一轮红日,右手托着阿达多的七风战车。在这位神灵身后是一片蓝天白云祥和景象,丝毫也看不数方才恶战的痕迹。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来的却是阿蒙,而且他还拿到了阿达多驾驭的战车,说明阿达多已陨落。
阿达德见势不妙,旋即挥鞭化成一团黑光包裹住身形,转身就欲飞遁而去。
他想跑,可惜已经晚了。阿蒙挥手扔来一团红日,表面面流动的金色符文仍在闪现挣扎,形成一股威压仿佛凝固了时空。阿达德的身形飞遁却仍留在原地未走,蝎子王趁势上前伸出双钳刺破黑光绞住了他的双臂,长尾从头顶反卷飞出,带着毒焰刺入了这位神灵的身体。
神灵不会像凡人那样受有形之伤,只见一团黑光载着冲击的能量爆散而开,就连阿蒙祭出的那一轮红日也被震的飘摇不定。蝎子王魁梧的身形跌跌撞撞向后飞退而去,而阿达德的长鞭落地,这位神灵已从此不在。
阿达多与阿达德皆已陨落,尤其是阿达多就连所得到的天命书简也被阿蒙收去,可以在将来参悟炼化。战场上大局已定,跟随这两位神灵而来的神使们再斗下去已经毫无意义,阿蒙断喝一声道:“都住手”
阿蒙断喝的同时,展开太初莲花以一股强大的威压限制了众人的力量,门徒们顺势后撤脱离交战,对方的神使们自然也不敢再动手。所有人都住手了,除了梅丹佐收手稍微晚一点,他手中的命运之匙十分奇特,发出的攻击是无法闪避的,在阿蒙开口之前梅丹佐已经挥金梭刺向火焰神。
可怜火焰神基比尔没反应过来,一愣神间就被一道金光从半空挑落,带着一团炙热的火焰跌落内陆湖中旋即熄灭。梅丹佐这一招可够损的,而且运用的力量非常小,恰恰利用这个时机挑落已经接近筋疲力尽的火焰神,然后很乖巧的收起武器退到了阿蒙身后。
阿蒙扭头瞟了梅丹佐一眼,梅丹佐一低头没说话。
阿蒙又转身冲对面剩下的五位神使道:“阿达多与阿达德已陨落,你们身为神使此时可以做出选择,我无意赶尽杀绝。你们是继续死战还是脱离阿努纳启神系、或者接受另一种指引,都请随意只要立下誓言不再与我为敌,现在就可以离开。”
阿达德手下的神使卢卡杨说道:“阿蒙神,我们本不是敌人,也清楚您从未得罪过阿达德。我们参加今天这一战只是在履行一种诺言,因为我们是接受了阿达德的指引获得本源的力量。神灵之间的战争已经结束,如果您不再伤害我们,我们便立下誓言不再与您为敌。但是我们可能会选择仍然留在阿努纳启神系,接受别的神灵指引。”
阿蒙点头道:“我已经给你们这种选择的机会,只要在灵魂印迹中立下誓言,现在就可以走了。”
阿达德手下的四位神使一一立誓而去,只有灰烬神努古斯还留在原地,周身笼罩的气息就像尚未燃尽的浓烟。阿蒙又问道:“你为何不走?”
努古斯在浓烟中答道:“我曾经伤害过你,就算你肯放过我,你手下的门徒也未必愿意放过我。况且梅丹佐杀了我的兄弟基比尔,我不能就这样带着耻辱与仇恨离去。我想向你提出一个请求,请允许我像人间的武士那样,与你的门徒梅丹佐决斗。”
阿蒙淡淡的答道:“我很清楚你有多强大,在阿努纳启神系中,你的战斗力仅次于神灵,我的门徒梅丹佐如今尚不是你的对手,我怎会答应让他去送死,难道你以为我会对你更仁慈?”
努古斯又说道:“那就请您给我一个机会,等到梅丹佐自认为能与我决斗的时候,让我与他决斗。”
梅丹佐身后二十四只火翼“砰”的一声再度展开,他提着命运之匙怒喝道:“我现在就可以与你动手”
阿蒙却在灵魂中将他喝止,然后又朝努古斯说道:“你要与我的门徒决斗,仍然是与我为敌,我这不是我给你的选择。你所谓的英勇不值得我同情,我虽然愿意展示身为神灵的仁慈,却不会无谓的纵容敌人,更没有让你讨价还价。你既然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此刻就接受所选择的命运吧。”
阿蒙说话时已经很干脆的一挥手,指尖飞出一朵莲花翻转倒卷向努古斯罩下。努古斯浑身的浓烟激散奋力抗拒,大喊一声:“慢着——”
阿蒙冷冷的答道:“已经迟了。”
莲花锁定了努古斯的身形让他动弹不得,阿蒙张开银月战弓一箭射去,只见努古斯的身形化为一团刺目的火光,这火光耀眼之极然后陡然熄灭,就像瞬间燃尽了所有的能量,这位灰烬神真的化为了灰烬。
阿蒙并没有答应努古斯的请求,更没有让梅丹佐出手,而是亲自格杀了这位神使。然后转身朝梅丹佐道:“别看我刚才斩灭努古斯只用一箭,其实并不轻松。很久之前我就告诫过你,尽量不要杀人,你如果觉得还没打够,我就给你一个任务,去格杀那受伤的狂风神普鲁利。杀了普鲁利之后,你就在那山脉的最高峰查探高原上的动静,等待我们的到来,一起去攻打冥府。”
梅丹佐领命飞去,在空中一招手,还从灰烬神陨落的余烬中收走了几个发光的亮点,就像某种在炉火中无法焚毁的结晶,那是炼制法器难得的材料,是阿蒙让他带走的。
阿蒙也在空中一招手,收去了阿达德落地的那支长鞭,将它递给林克道:“你跟随我的时间与梅丹佐一样长,他有命运之匙,但你还一直没有趁手的神器,在遭遇强敌时很吃亏。这根鞭子是战利品,现在就交给你了。你也是尼采先生的炼器技艺传人,自己去重新祭炼它。这本是神灵之物,你要想彻底发挥其威力并将之炼化为真正属于自己的神器,恐怕还要等到成为神灵之后。”
林克将封印之眼还给了阿蒙,接过这支长鞭行礼道:“我的神,您是我唯一的神,就算将来能够超脱永生,我们也只是天使。”
阿蒙又将七风战车递给了阿尔忒弥斯道:“多谢你的帮助,这最珍贵的一件战利品应该是我向您表达的谢意。”
此时这艘世间最强大的飞梭已经化成了巴掌大小,浮在阿蒙的掌心上空缓缓地打着旋。阿尔忒弥斯却没有伸手去接,眨着眼睛笑道:“最珍贵的战利品给我了,其他的收获也都给了门徒,你自己却什么都没留下,不觉得遗憾吗?”
阿蒙笑道:“这一战的胜利便是我的收获,不需要别的战利品。况且我也有我的所得,足以让我在漫长的岁月中才能渐渐消化。阿达多得到了它,却只掌握了很小一部分奥妙。”说话间他看着左手掌心托起的那一轮红日,红日表面金色的神文还在不断浮现,仿佛挣扎着随时想要飞去。
阿尔忒弥斯一招手,披风与护腕又奇异的回到了她的身上,银月战弓也从阿蒙的怀中凭空飞出被她伸手接住。她摇头道:“我不想要这件东西,你我之间也没必要说什么感谢,如果你一定要谢我的话,将来就和我一起去攻破奥西里斯的冥府,将那位冥王撵出来,你已经答应过了。”
阿蒙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瞟了海鸥一眼似乎想把七风战车交给这位门徒,但想了想还是自己留下。他托着七风战车落下云端来到内陆湖南岸,对坐在地上的泗水道:“多谢你出手帮忙,是你斩杀了阿达德,如果你想留下这七风战车,就请拿走。”
泗水的最后一击铰灭了阿达德的形神,但阿达德陨落时最后的能量爆发也将他震飞很远,跌落在内陆湖的南岸,坐在稀疏的草地上大口喘着气。冰蝎和火蝎出现在他身边,一个举着法杖念念有词在给这位蝎子王施展治疗神术,另一个则站在后面给他捏着肌肉健硕的双肩。
这两只化为人形的美女蝎,平时带在身边充充场面还可以,现在这种治疗就和挠痒痒差不多,效果微乎其微也就是做个样子。蝎子王的伤势不轻,如果不是他修炼多年的妖身坚逾金刚,此刻恐怕早就被打散架了,需要很长时间去慢慢的疗养恢复,就算阿蒙出手帮助也不大。
但看泗水的样子却很享受,他开口想高声说话,却不由自主的咳嗽了好几声,这才喘着气答道:“这不是我的战利品,而是阿蒙神您的战利品。数百年来我从未求过谁也就无所谓感谢谁,但今天我却要真心的向您表达谢意。
在那阿达德尚未成为神灵之前,就是我的死对头我当年之所以宁愿选择放逐也不愿重新接受阿努纳启神系的指引,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不想看见阿达德得意的样子。尽管他取得了超脱永生的成就,但最终还是陨落在我的手上哈哈哈”
泗水说着话突然仰天大笑,然后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阿蒙祭起一道金光落在他的身上,又问道:“你的伤势怎样了?”
泗水一摆手道:“死不了,就是得休养几十年了。七风战车在你手中最有用,别忘了你还有很多强大的敌人。况且这种战车除了真正的神灵,一般的神使很难操控它,你就自己留着吧。你若真想谢我,我倒想对您提出另一个请求。”
阿蒙神收起战车很干脆的答道:“你有什么要求就说吧。”
蝎子王的神情竟有几分狡狯:“恩里尔虽然是被马尔都克斩落的,但也可以说死于你之手,马尔都克就是趁那个机会突破了更高的成就脱离了阿努纳启神系。阿努纳启神系刚刚推选出一位新的主神阿达多,又在你手中陨落,仍然是众神无主的局面。
我当年放弃了神系的指引,是因为掌握神系的主神都曾经是众神之战中的敌人,如今他们都不在了,或脱离或陨落。这一切都是因为您,天枢大陆出现了一位阿蒙神我还听说安-拉希望您”
说到这里,阿蒙已经打断他的话道:“如果你将来成为神灵,希望能够进入某一个神国,我自然愿意帮助。”
蝎子王又笑着摇头道:“不是某一个神国,就是您所主宰的神国。我如果有超脱永生的那一天,也不会自称神灵,就是蝎子天使,奉您为唯一的神。但我现在却不是您的门徒,这只是一个将来的约定,希望您能答应。”
阿蒙点头道:“你的力量不是得自我的指引,本就不是我的门徒。如果将来我能主宰一个神系,而你又超脱永生,自然乐意接引你。”
蝎子王一拍大腿道:“好,一言为定,多谢您的承诺”草原上的泥土突然化作流沙状涌起,淹没了泗水与两只美女蝎的身形,沙丘随即平复,蝎子王已经诡异的离开了。
阿尔忒弥斯飞下云端落在阿蒙身边道:“这只蝎子倒也有趣,比看上去要聪明的多,我们当年第一次遇见他时,他的愿望是享有自己的神域国度,竟然训练一批毒蝎像军团那样布阵,在神灵眼中有点像小孩的游戏。如今通过你,他终于明白了很多神灵的秘密,不论自己能否超脱永生,却提前留好了一条路。”
阿蒙苦笑道:“真是不打不相识啊,我也希望他能通过‘命运的考问,末日的审判’,获得超脱永生的成就。以前的他心中总有一个障碍,就算力量再强大也难以达到人间境界的尽头,如今倒是个突破的机会。”
阿尔忒弥斯歪着脑袋反问道:“不打不相识?那也要看对手是谁,碰到阿达德那样的对手就是不死不休了他想通过最终的考验并不容易,强大的血脉也许是一种优势,但无论如何,接下来的几十年这只蝎子是不会从沙漠里冒头了。蝎子王要去养伤,你也应该去养伤,就像上次你刚成为神灵时那样,快和我走吧”
众门徒齐声惊讶道:“阿蒙神,您难道受伤了吗?”
阿蒙的样子是毫发无伤,虽然与阿达多激斗良久耗费的法力甚巨,但本身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的损害,难怪众门徒会觉得惊讶。阿尔忒弥斯笑着解释道:“你们的阿蒙神所受并不是人间的伤势,但考验贯穿修炼的始终,对于神灵而言,一切所作所为皆有后果,不能积累到最终难以承受的程度,等你们超脱永生之后就会明白的。”
阿蒙却笑着答道:“这一次不必辛苦你在不生不灭的永恒中开辟时空陪着我了,我自去疗伤便是,从太初莲花和天命书简中得到的一些感悟,还需要好好印证一番。”
“什么?难道你已经”天空又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穆芸女神也从云端飘落。她刚才的话欲言又止,至于阿蒙已经怎样了,最终并没有说出口。
阿蒙挽住了她的胳膊点头道:“也不能算已获得成就,尚在恍恍惚惚、似懂非懂之间,正需要去那不生不灭的永恒中去好好思考印证一番。”
阿尔忒弥斯则向穆芸女神点头道:“尹南娜,你来了?阿蒙接连见证了两位主神的陨落,不仅得到了安-拉亲手印入眉心的太初莲花,还从阿达多手中融合了天命书简,怎可能没有成就的突破?”
穆芸女神也向阿尔忒弥斯打招呼道:“薛定谔,那要多谢你的帮助。”
251、有鱼世界
251、有鱼世界
阿尔忒弥斯扑哧一笑:“我还是叫你穆芸女神吧,尹南娜似乎只是阿蒙的称呼,虽然我曾经听见过很多次。”
穆芸女神抓着阿蒙的手臂也是笑颜如花:“那时候,我不知道你躲在他的皮兜里,更没想到你会是那只猫。其实我还是更喜欢叫你薛定谔,这样会让阿蒙觉得更亲切。”
阿尔忒弥斯掩口道:“应该说你没想到那只猫会是我,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反正我就是我。阿蒙,我就先回去了。大战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撒冷城外满目疮痍,恐怕要辛苦这位守护女神穆芸了。等到你养好伤势想去攻打冥府那一天,别忘了通知我。”
穆芸女神提醒道:“阿蒙已经斩落阿达多得到七风战车,阿达德也陨落,他们手下的众位神使皆已离去。假如阿蒙养好伤势又能领悟更高境界的成就,攻打冥府其实已经不需要你帮忙了。”
阿尔忒弥斯有些顽皮的笑道:“就算我不帮忙,来看热闹总成吧?阿蒙早就答应我的。”
阿蒙赶紧插话道:“好的,我届时一定通知你来看热闹。”
阿尔忒弥斯告辞离去,伊甸园中的众门徒皆躬身行礼相送。这位月光与狩猎女神在临走前还回眸一笑,看了看穆芸又看了看阿蒙说道:“阿蒙,我感觉将来的你,无论各方面的成就都未尝不可与奥林匹斯神国之主宙斯相比。”
神灵之间的大战已经结束,阿蒙虽然获得了胜利,但是撒冷城善后的麻烦不小。城南城北风暴所过的地方,所有的农庄都被摧毁,田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只有东西两侧的原野得以保存,还不至于整个城邦这一季农作物绝收。
当务之急,要赶紧动员整个城邦的力量重建被摧毁的农庄,抢种当年尚可收获的作物。这是一项非常繁重的工作,自有伊索等人去布置。而阿蒙要“养伤”,新收入太初莲花的天命书简还需要时间去祭炼融合,暂时抽不出空来关照人间俗务。
穆芸对他说道:“你就放心的去吧,我是这里的守护神,假如有什么状况,我不会坐视的。”
阿蒙在众门徒的目送下飞上云端,高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灰色漩涡,一道螺旋形的黑色闪电仿佛从没有尽头的无穷远处撕裂时空劈出,无声无息的将阿蒙卷了进去消失不见,都克平原上又是一片万里晴空。
阿蒙又出现在不生不灭的永恒中,所谓存在只是一种抽象的概念,下一瞬间,这个世界中却出现了一片孤寂的时空,阿蒙唤回了自己的形神。此刻他确实受了伤,将在这片时空中调养。
这并不是造物主开创的、属于自己的世界,只是一个临时容身的时空而已,这里除了阿蒙本人之外一无所有。阿尔特弥斯当初为了帮助刚刚成为神灵的阿蒙疗伤,也曾施展过同样的手段。但它却是求证造物主成就必经的发端,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
这里的时空概念与人间不同,也不知过了多久,这片孤寂中除了阿蒙之外又出现了第二样、第三样东西,是他座下的一朵太初莲花与掌中的一轮喷薄红日。它们并不是阿蒙所创造,而是本就融合于身心中从人间带来的。
那轮红日的表面还有一道道金色的光带在挣扎,上面浮现着各种神文,正是从阿达多那里得到的天命书简。阿蒙终于有时间可以潜心祭炼它,这个过程刚开始并不复杂,因为其中包含的灵魂印迹与修炼见知,很多东西可以与安-拉的太初莲花相印证。
但是越到后来就越难以领悟,更高成就的内容渐渐显示了两位创世神各自感受的不同。能够兼容并蓄互相印证,倒是给了阿蒙另一种收获。但是再高深的内容,太初莲花中尚参透不了的修炼境界,天命书简中的相关内容,阿蒙同样也参透不了。
看着那流动的金色神文渐渐隐入那轮红日中融合,阿蒙轻轻叹了一口气收起了太初莲花,又取出了七风战车。这件神器随时都可以使用,但必须重新祭炼一番,才可以掌自如控发挥其最大的威力。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扑哧一声轻笑,抬头一招手,孤寂的时空中又融入了另一种存在。阿尔忒弥斯凭空出现在眼前,阿蒙笑道:“你怎么来了?”
阿尔忒弥斯笑着看他:“你想不到我会来吗?”
阿蒙:“我能猜到你会来,也只有你能找到我。”
阿尔忒弥斯一伸手道:“让我也看看这辆七风战车,阿努纳启赫赫有名的神器,好好研究一下该怎样祭炼,也许将来你与人打架或者逃命的时候会非常有用。谁能想到呢,威风凛凛的阿蒙神当年可是经常逃命的。”
阿蒙也说道:“是啊,我当年逃命的时候总带着一只猫,它跑得比我快。”见阿尔忒弥斯拿眼瞪他,他又笑着说道:“但也经常是它救了我的命。”
阿尔忒弥斯又笑了,拿过七风战车一边把玩一边说道:“知道吗?奥林匹斯的神国之主宙斯,听说了你的事情也对你这位神灵非常感兴趣,希望我能接引你加入奥林匹斯神系。我已经告诉他这不太可能了,可他还是希望我多接近你,帮助你对抗天枢大陆上的敌人。”
阿蒙答道:“下次见到宙斯天神,请代我感谢他的好意。”
阿尔忒弥斯却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未必是什么好意,你不了解宙斯与奥林匹斯神系,你的出现,可能是在为我们的神系消灭潜在的对手,所以宙斯才会希望我来帮你,但这恰恰正符合我的愿望。不说这些了,这辆战车确实神奇,如果你将它与身心融炼为一体,它将是真正属于你的强大武器。”
阿蒙却摇头道:“我是想祭炼它,抹去阿达多的印迹,但却没打算与自己的身心炼化一体,只是暂时一用。将来再交给我的门徒去重新炼化,到那时可能不再是一辆战车的模样。”
阿尔忒弥斯看了他一眼的道:“我认识你很长时间了,你与别的神灵确实不一样,我是亲眼看着你怎样自行领悟本源的力量的。就像蝎子王所期待的那样,如果你将来也能成为一位神系之主,恐怕也与我所认识的神系之主宙斯不同,从你处置七风战车就能看出来。”
阿蒙微微一笑:“既然他们奉我为唯一的神,这辆战车留在自己手中与交给门徒掌控又有什么区别呢?”
两人在这一无所有的世界中研究了一番七风战车的奥妙,阿尔忒弥斯突然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这里没有烤鱼。”
阿蒙略带歉意的点头道:“真不好意思,我的成就还不够,希望将来能有这种本事。”
能够在不生不灭的永恒中无中生有烤一条鱼给另一位神灵品尝,不是幻术而是真正的手段,就阿蒙所知的神灵而言,只有安-拉、阿努、马尔都克、宙斯有这个本事,他们可以创造一个世界让别的神灵进入,并从那个世界里捞出一条鱼来。
阿尔忒弥斯已拥有造物主的成就,她可以开创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那个世界中也可以有鱼,但她却不能捞给阿蒙,这就是神灵之间境界的不同。而阿蒙所开辟的这片时空,只是一个临时的容身之处,虽然可以与阿尔忒弥斯共处,但却无法出现任何原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阿尔忒弥斯有点不讲理啊,居然抱怨这里没有鱼,倒是当年薛定谔的脾气,阿蒙还会赔笑道歉。阿尔忒弥斯又瞪了他一眼道:“你怎么变笨了呢?世上的鱼有的是,我说的不是鱼,是那个为一只猫烤鱼的你”
阿蒙一手托着七风战车,一手挠着后脑勺嘿嘿的笑了,这位神灵的笑容很难形容,有些腼腆竟然还有些憨厚。
神灵之战使撒冷城遭受了重创,虽然城池无虞,但所有的力量都要投入到城外农庄田地的重建上。这对于敌对的恩里尔城来说,本是一个发动反击、扭转颓势的绝佳良机。如果他们还想做最后的挣扎,错过这个主动进攻的机会,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恩里尔城前一段时间虽然处于战略劣势,但巨人军团已重新整编完整,战斗力还在,这个时候不是不可以发动战争。可是主持军政大局的浮士德,却根本无心再对抗撒冷城,而这座城邦中上至军政要员下至普通民众,都被一种惶恐不安的情绪笼罩着。
阿达多降临了神谕,他们也亲眼看见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席卷了撒冷城,一切仿佛都显示着神灵会像承诺的那样帮助他们取得胜利。风暴卷向撒冷城的那一天,恩里尔城所有重要人物都在浮士德的率领下来到神殿,向着神灵祷告献祭。
主神殿中央神坛上矗立的仍然是恩里尔的神像,不论这位神灵是否已陨落,人间的信徒仍在向他祈祷。这场献祭仪式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神灵,便是配殿中的阿达多,在向主神进献之后,人们又来到配殿向着阿达多献祭,这才是真正的高潮。
这样的仪式当然要由浮士德来主持,此时这位大神术师的内心中却感到一阵迷茫。他的信念已经背弃了恩里尔,心中也知道这位天神已经陨落的真相。如今却突然聆听到阿达多降临神谕,要指引他们取得本不可能取得的胜利。
恩里尔城的官员们以及巨人军团的将领们皆欢欣鼓舞,他们仿佛已经看见那风暴摧毁了撒冷城,时刻准备着为神灵欢呼。
浮士德却陷入沉思中,如果阿达多真的取得了胜利,那也是恩里尔城的胜利,同样是领导恩里尔城的浮士德的荣耀。他已经掌握如何使自己变得更加年轻英俊的方法,再获得如此重大的功勋,在人们眼中就会成为获得神灵眷顾的人。他将载誉而归,在帝国中的威望将无可替代,甚至能超越登基不久的塞米尔女皇。
到那时,他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在帝国中实现这一生的抱负和愿望,这些不正是他多年来梦寐以求的吗?可是浮士德并不感到快乐,他的灵魂中甚至充满不安,因为他很清楚这一切对于他而言并非是神灵的眷顾,只是自身难以左右的命运遭遇而已。
主持献祭仪式的贤者国师竟然走神了,就在这时神殿中发出一片惊恐的呼声,这声音带着恐惧却显得异常压抑,每个人都吓坏了,却谁都不敢大声的喊出来。阿达多的神像上出现了裂纹,这裂纹如蜘蛛网一般蔓延转眼间就变得密密麻麻,然后就听见哗啦一声,这尊神像在神坛上成了一堆散落的碎石。
人们呆立当场,忘记了祷告,傻傻的看着那堆碎石,不知如何是好。过了半天,反应过来的人纷纷以一种求救的目光看向浮士德。他是亚述帝国首席大祭司,既是代表民众向神灵献祭的人,也是代表神灵的意志面对民众的人。
纠结在沉思中的浮士德被拉回了现实,他放下法杖向着神坛跪了下去,心中的声音既像在呐喊又像在祷告——
“恩里尔啊,你曾是我心中至高无上的神灵,而您的神谕所指引的一切,恰恰使我背叛了您。我的灵魂失去了寄托,撒旦给了我另一种指引,理性、信念、意志与欲望,我却分不清谁是谁的仆从,就像在无边的黑暗中企图窥见光明。
阿达多啊,你在这时降下神谕,承诺要帮助恩里尔城获得胜利与荣耀,你的神谕又让我陷入了迷茫,我的职责使我应该为胜利与荣耀而战。可你却用自己的陨落来证明我寻找不到这个答案,无法遵从你的指引。
撒旦啊您在哪里,可曾听见了我的呼唤?是你让我能够变得更加年轻英俊,是你告诉我尽管去实现心中的理想、成为信念的主宰,却没有告诉我能主宰什么、那些欲望与理想的意义所在。”
他在心中呼唤着撒旦,而人们听见的,却是从这位贤者国师口中吟唱的一首悲壮的赞美诗。浮士德的声音庄严而浑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人们渐渐平静下来,内心中仍然带着深深的不安,但已不似刚才那么惊惶无措。
不知为什么,大家不禁都想起了远方的家乡,几年前越过高原来到都克平原时的征掠野心早已熄灭殆尽。浮士德适时地站了起来,转身说道:“我将向女皇提出请求,与撒冷城谈判结束战争,让将士们都返回亚述帝国。神灵今天已经给出了谕示,他不希望将自己的神像立在这里。”
阿达多神像的崩塌难道是这种谕示吗?浮士德的解释也许很牵强,但正符合众人此时的心意。阿达多先前降下的神谕是鼓动他们继续进攻,如今神像的崩塌却是另一种征兆,聪明人隐约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却没人敢说出来。
浮士德终于公开说出了放弃恩里尔城的决定,就像卸下了背负许久的千斤重担,松了一口气却又显得无比惆怅。
恩里尔城的军政要员一致拥护贤者国师的决定,而浮士德内一直在暗自呼唤撒旦,希望这位神灵能够[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解答他内心中太多的疑惑,却没有得到回音。阿蒙当时已去了不生不灭的永恒中“疗伤”,当然无心理会浮士德的呼唤,这位贤者国师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独自前行。
撒旦留在灵魂中的印迹,仿佛成为另一个浮士德在自言自语——“谁是仆从谁又是主宰?你不必呼唤我,当我在你心中的时候,你就是我。”
呼唤阿蒙的不仅是浮士德,还有奉命格杀普鲁利的梅丹佐。
阿达多与阿达德率领众神使出战,将普鲁利就留在高原山腰的密林中,布置了个简单的神术阵守护。普鲁利目前已毫无自保之能,假如没有神术阵的话,就连普通的猛兽都能要了他的命。
阿达多与阿达德谁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一去不回,普鲁利就等于被扔在了这里,但阿蒙并没有忘记他。
这个草草布下的神术阵当然挡不住梅丹佐,梅丹佐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普鲁利,举起命运之匙正想将普鲁利唤醒。普鲁利却仿佛有所感应,自己睁开了眼睛。英俊的梅丹佐此刻在他的眼中显得是那么的狰狞可怖,他用虚弱的声音喊道:“是你?”
梅丹佐手中的命运之匙随时都可以刺出去,他冷冷的答道:“是我,阿达多与阿达德已经殒落,阿蒙神命我来取你的命”
普鲁利挣扎道:“您这样高贵的神使,要杀我这样一个毫无还手能力的伤者吗?这是耻辱不是荣耀”
这句话倒是对了梅丹佐的脾气,这位总是神气活现的神使还真不愿意干这种事,假如普鲁利尚可一战,梅丹佐倒不介意在战斗中格杀他,可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总有些杀之不武。梅丹佐也在内心中呼唤阿蒙神,究竟是该把普鲁利擒获还是当场格杀?
252、灵魂的主宰
252、灵魂的主宰
阿蒙没有回答也不会给他答案,因为已经下了命令,梅丹佐举起的金梭必须要落下,就看他心中是怎么想的?这位伊甸园中众天使之长又想起了阿蒙格杀灰烬神努古斯的那一幕,看着普鲁利的眼睛缓缓地答道——
“弱者可能令人同情,但在神灵眼中,这世上的生灵皆是弱者。这与你健壮或是虚弱无关,你受的伤是因为阿蒙神射出的那一箭,难道因为阿蒙一箭射伤了你,我便不能杀你吗?这是你的耻辱,无损于我的荣光。”
言毕一道金光刺落,九级神使普鲁利也从此消失于人间。
杀了普鲁利之后,根据阿蒙的交代,梅丹佐要守在这座山脉的顶峰观望亚述高原的动静,假如别的神灵或冥府方向有所异动,他要立刻通知伊甸园以及阿蒙神。如果没有任何发现,他就得呆在这里警戒并等待阿蒙到来。
在这荒凉的山顶上,梅丹佐独自一呆就是一年多,身边连个聊天解闷的都没有。亚述高原方向并没有任何异动,在阿达多与阿达德陨落之后,阿努纳启神系众神似乎已经无人有意再找阿蒙的麻烦,就连冥府那边也是无声无息。
梅丹佐呆的那个闷啊,他也才反应过来,阿蒙神是故意让他呆在这里磨砺性情中的那一丝浮躁。亚述高原边缘的这一条巨大的山脉,顶峰在雪线之上终年刮着凛冽的寒风,除了冰雪之外一片荒凉,放眼都是沉默而坚毅的岩石。这山仿佛就是沉稳的象征,也在无形中映入了梅丹佐的心境之中。
当梅丹佐终于意识到阿蒙神的用意之后,也在心中呼唤祷告:“我的神啊,我明白了,你就算让我再呆上一百年,我也不会厌倦。但您还要攻打冥府,请赶紧出现吧”
梅丹佐每天都要对着初升的太阳做一次祷告,也不知阿蒙听见了没有,总之一直无人回答。当时的阿蒙与阿尔忒弥斯在一起,估计也没空理他。梅丹佐在高原上观望,倒也不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山脚下恩里尔城发生的事情他看的很清楚。
浮士德得到塞米尔女皇的答复后,派人与撒冷城谈判,答应伊索城主提出的要求,愿意以一笔象征性的价格将恩里尔城以及所属的田地卖给撒冷城。具体经办这件事的人是尤西尔和帝奇-周,这两位可不是省油的灯,几番讨价还价几乎等于白买,那态度仿佛在说——你们爱走不走
浮士德等人去意已决,就算白送这座城邦他们也得走了,相比当年亚述帝国建立这座城邦时的来势汹汹,如今显得是灰溜溜的。浮士德没有谈价,只提出了一个条件,伊索也答应了。
翻越高原来到恩里尔城的不仅有巨人军团,还有亚述帝国在征战中虏掠的奴隶以及很多流浪探险者和无业游民。辛纳赫曾承诺给他们自由以及土地,让他们来到这里,如今亚述帝国却要撤出都克平原。获得自由的奴隶自然不愿意走,而开垦了田庄的无业游民也把这里视作了自己的家园不愿放弃。
伊索则答应浮士德,只要是自愿留下的人,撒冷城邦将保留他们的土地和自由,只要他们向新的城邦效忠。
亚述帝国的军政人员以及巨人军团撤出了都克平原,伊索趁机接收了恩里尔城以及他们留下的数千人口。撒冷城如今已经不是一个单纯意义上的城邦了,它控制的范围北起亚述高原、东至黑火沼泽、西至幼底河谷,南边则是哈梯王国建立的美索与布达米亚城邦,恰好是亚述大帝辛纳赫的蓝图中所要开辟的新疆域。
撒冷城是这片疆域的中心,也相当于这个未来国度的都城,在它控制的范围内除了恩里尔城之外,还可以兴建东西两座辅城。
在返回亚述的军民都撤离之后,浮士德是最后一个离开恩里尔城的,他手持法杖缓缓升到高空,回望了都克平原一眼,这才飞过了亚述高原边那巨大如屏障般的山脉。当他飞上高原的时候,梅丹佐的灵魂中还听见了一句话:“孤独的守望者,你辛苦了你虽独自留在荒凉的高原,但守护的是希望的光明。而我身处万人敬仰的高位,内心中才是真正的孤独荒原。”
梅丹佐吃了一惊,原来浮士德早就发现他了,这位贤者国师的本事不小啊。听说阿蒙神给了他另一种指引或者说是指点,浮士德原本已是人间最强大的神术师之一,如今的手段恐怕更为精深,但阿蒙神却没有将他引入伊甸园成为正式的门徒。
梅丹佐看着浮士德离去,仍旧孤独的等待着阿蒙的到来。神灵真的来了,却不是他的阿蒙神。
这一天梅丹佐对着初升的太阳向着阿蒙祷告的时候,抬起头来却发现光明消失了,他跪在冰冷的巨石上,北边的亚述高原与南方的都克平原也都在视野以及侦测感应中消失不见。四面是被一片迷茫的昏暗所笼罩,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竟在天地之间传来了回音。
梅丹佐立时就反应过来——他中了暗算,出手者不是神灵就是比他更强大的神使,施展的是一种他从未遭遇过的手段,极似传说中的亡灵神术。他手持命运之匙跳起来喝道:“来者何人,是埃雷彼吗?”
在喝问的同时,他在灵魂中向阿蒙神发出呼唤。按照原先的计划,梅丹佐是来放哨的,一旦发现异动他有两个选择,首先是赶回撒冷城报信,如果一时无法脱身则呼唤阿蒙。神灵既然派他来到这里守候,就应该听见他的声音。
在灵魂中发出的呼唤本来别人是听不见的,但梅丹佐却在这片昏暗的世界里听见了呼唤的回音——“阿蒙神啊,有人突然向我出手,施展的应该是亡灵神术我已被困住,却没看见对手是谁。”
听见这声音,梅丹佐被吓了一大跳,就像一个人在心中默语却莫名其妙的喊了出来。紧接着他听见了一个从遥远的地方直接钻入耳中的声音:“你是阿蒙的神使,梅丹佐?你在呼唤阿蒙神吗?这是灵魂的世界,一切心声皆无法掩饰。”
梅丹佐这才意识到处境的奇妙,他还在山脉的顶峰上,有人却施展某种神术将这一片时空分隔,成了一种灵魂显现的环境。他甚至无法直接动用身体血脉的力量,一切行为仿佛都与灵魂意志相融。
梅丹佐反而冷静下来,破不了对方的神术他是无法脱身的,干脆站在原地喝问道:“如果心声无法掩饰,那你的声音也不应该是埃雷彼,你是谁?”
那个声音又答道:“我是阿努纳启神系的亡灵之神内尔伽勒。”
一听是内尔伽勒,梅丹佐反而松了一口气,晃悠着命运之匙答道:“原来是你啊,你怎么先来了?”说话时他又听见了天地间的回音:“内尔伽勒来了不要紧,他跟阿蒙神是商量好的。”这本是梅丹佐的心声,但在这个奇异的世界里却等于公然的“说”了出来。
内尔伽勒的声音听不出是生气还是在笑:“梅丹佐,你还没有学会如何与一位神灵交流,在这样的世界里,不知道如何主宰自己的灵魂吗?我没有与阿蒙做出任何约定,埃雷彼不愿见我,所以我才会赶到这里为她战胜敌人。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被我斩杀,要么与我做出约定,不跟随阿蒙去攻打冥府。”
既然内尔伽勒这么说了,就是要动真格的,他帮助埃雷彼守护冥府并不是只做个样子。梅丹佐见势不妙赶紧先下手为强,他虽不知内尔伽勒身处何处,却挥起命运之匙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随意向一个方向击去。
命运之匙的攻击无可闪避,内尔伽勒要么以法力支撑这个亡灵神术构建的空间,让梅丹佐一次再一次的去攻击,要么就得直接现身。金光射出,梅丹佐却觉得这次遇到的对手很奇特,说不清楚有多么强大,但手段却让他很不适应。
命运之匙实实在在的挥出去了,迷茫的昏暗中一片能量涌动,随即又迅速的消失。就像一个人全力扔出一块石头,远远地飞出之后终于落地。又像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这个不可逆转的过程在短短的时间内被加速,梅丹佐甚至分辨不清这一击是否起到了效果。
灰暗湮灭金光反卷而来,梅丹佐莫名感到一阵阵虚弱,灵魂中的恐惧在此无可掩饰,平时他威风的做派此刻全无用处。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生灵的死亡,临终那一刻种种心念都变成了攻击,他仿佛也看见了自己的死亡。
在这个空间里,所有攻击都是直接针对灵魂的。就算梅丹佐这样拥有生生不息境界的九级神使,其实生命也并非永恒,而且他也清楚,哪怕是永恒的神灵也会陨落。那么自己若有可能被斩杀之时,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心中又会想些什么呢?
内尔伽勒展开的攻击让梅丹佐忍不住去想这些问题,然后天地之间就传来了一连串的追问,那是梅丹佐自己的声音,仿佛是另一个梅丹佐在纠缠不休。
梅丹佐将命运之匙挥舞成一团金光,死死挡住那迷茫昏暗的侵袭,大声喝道:“内尔加勒,你不该主动攻击我的”
同时有滚滚回音传来:“如果你不主动攻击,等阿蒙神先攻打冥府再出手,阿努纳启众神遵守誓言便不得相助阿蒙。而你先动手挑起战斗,就有神灵可以相助阿蒙,比如穆芸女神,这么做太笨了看你施展的神术,能使人们无法掩饰心声,可你自己做事为何一点都不聪明呢”
这就是梅丹佐平时说话的风格,嘴上说一句,心里却嘀咕这么多。当他听见这些回音之后意识到这里的空间奇特,然后又听见回音传来:“我怎么这么啰嗦?”
梅丹佐此刻终于明白,内尔加勒方才所言“主宰自己的灵魂”是什么含义?这里这个世界里始终如一,灵魂不会说出不想说的话,便是一种印证。看似简单,但其境界却异常深奥。
于是梅丹佐不再多说也不再多想,只是挥舞命运之匙奋力作战。而内尔伽勒始终没有现身,只有不断的攻击连绵发出,就似在考验着梅丹佐的灵魂。命运之匙发出的金辉耀眼,却始终刺不破昏暗的迷茫。
虽然看不见身处的亚述高原,却能感觉到很多生灵临终时那一瞬的欲念都被唤醒,包含着种种痛苦的恐惧、无奈的虚弱,接连不断的印入到梅丹佐的灵魂中。穆芸女神早就提醒过阿蒙,他的门徒如果碰见了内尔伽勒,一不留神绝对会吃亏,如今梅丹佐就尝到教训了。
好在这位神使的战斗力颇为强悍,内尔伽勒如果不直接现身,想在短时间内将他拿下也不不易。这可苦了梅丹佐了,就像灵魂中背负着千斤重担,脚下却要不停的赶路,偏偏又看不到最终的目标。他的命运之匙必须不停的挥舞,却无法脱身而走。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片天地之间又听见了梅丹佐的声音:“阿蒙神啊,你还不来啊?这样下去我今天非交代在这里不可,这个内尔伽勒是想累死我吗?”接着又喊道:“被累死的感觉是什么样啊?”
假如有人旁观的话,对这场奇异的战斗会感觉很无语甚至很好笑——哪有战斗时什么泄气话都喊出来的道理,这仗还怎么打?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了阿蒙的声音:“梅丹佐,同为九级神使也有境界的不同。在这样的处境中灵魂各有主宰,你要将种种自我合一,才能看穿这迷茫的昏暗。”
梅丹佐听见了阿蒙的声音,精神为之一振,背后张开了二十四只火翼,火翼舒展又化为二十八只,接着收拢又合为一对,手中的金梭带着光辉向前刺出,终于看见了虚空中背手而立的内尔伽勒,内尔伽勒的对面站着阿蒙与阿尔忒弥斯。
阿蒙听见了梅丹佐的呼唤,此时已经赶到,对梅丹佐的一切攻击突然停止了。
内尔伽勒与阿蒙在对视,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好似已发生一轮看不见的交锋。过了一会,还是内尔伽勒先说话了:“我阻止你去攻打冥府,便会真的阻止,所以不在乎谁主动出手,这与神系的誓言无关。阿蒙神,我想与你做个约定,如果我能战胜你,你便放弃,可以吗?”
阿蒙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如果你能战胜我,我自不会再攻打冥府。但我不会站在原地让你堵住去路,我们之间的战斗,我的门徒也不会插手。”
这时有一道银光飞来,加百列率先赶到了战场,紧接着林克与海鸥也到了,梅丹佐趁机收起命运之匙与他们站在一起。天边又传来一声长嗥伴随着一道绿光,又有两位神使赶到了,竟然是暗狼神明月夜与穆芸女神的“前夫”杜姆兹。
阿蒙与内尔伽勒同时开口,阿蒙问的是:“明月夜,你怎么来了?”内尔伽勒问的是:“杜姆兹,你为何会来?”
明月夜答道:“我是来帮您,也是来帮杜姆兹的。”
杜姆兹答道:“我本就是阿努纳启神系的神使,你们之间的战斗或许与我无关,但珀兰罗丝还在冥府中,我是来救她的。”
内尔伽勒说道:“明月夜,你终于解脱了。”
阿蒙则说道:“杜姆兹,你终于知道该做什么了。”
两位神灵说话时已然动手。内尔伽勒成为神灵之后仍然做一位武士打扮,此刻拔出腰间的佩剑刺向了阿蒙,这一剑刺出带着一股阴风,方才困住梅丹佐那一片迷茫的昏暗奇异的凝聚在剑尖之上。
阿蒙挥出封印之眼格挡,双剑相击没有发出声音,却震得众神使灵魂一阵恍惚,仿佛印入了无数的欲念。假如他们没有通过生生不息的考验,这一刻恐怕都会从云端上摔下去。
两位神灵一动手,亚述高原上立时阴风四卷。这风吹不起一粒尘埃也吹不动一片草叶,却将大地上曾逝去的生灵留下的气息都卷了起来。内尔伽勒的亡灵神术奈何不了阿蒙,这两位神灵看上去竟像是两位武士在空中斗剑。
阿尔忒弥斯抱着胳膊站在远方饶有兴趣的观战,她真的就是来看热闹的。
内尔伽勒若是战胜了阿蒙,阿蒙便不再攻打冥府。但阿蒙可没答应他留在原地缠斗,激战中挥出剑逼退内尔伽勒,趁机脱离战斗向着冥府的方向激射而去。内尔伽勒连忙卷起阴风截住阿蒙身形,追上去又是一阵缠斗。
阿蒙想斩落内尔伽勒最自然不容易,但在战斗中脱身却不难。两人的交手明显是阿蒙占上风,却成了阿蒙边打边跑,而内尔伽勒跟在后面围追堵截的场面。众门徒跟随着激战中的两位神灵走走停停,一路向冥府进发。
天枢第八卷:创世纪
253、霹雳中的歌舞
亚述高原上无形的阴风四卷,似有无数的亡灵在呼号,那不是真正的亡灵,那些生灵早已逝去消散,被唤醒的只是它们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气息。看似风平浪静的高原,假如某人的灵魂卷入这一场激战,会有身处人间地狱的感觉。
这一战就是一天一夜,在内尔伽勒的阻拦下,阿蒙且战且走,最终还是来到了冥府的上空。阿努纳启的冥府入口在一条狭长的幽谷中,地势渐渐向下深入,山壁如斧削一样陡峭,到达最深处时左右两侧悬崖从上方合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洞穴入口。
目的地已到,阿蒙不再向别处闪避,内尔伽勒则挥剑将他缠住,就在高空展开了最后的激斗。两位神灵站定身形之后,阿蒙挥封印之眼,竟然在冥府上空也施展起亡灵神术。
封印之眼带着一股湮灭的力量,仿佛将那些亡灵的气息都卷入其中,旋即不知消失于何处,但就在这些亡灵气息消失前的一瞬,灵魂中仿佛重现了一种场景。——阿蒙的剑是双刃的,挥过之处也构建了一个奇异空间、仿佛与现实重合的另一个世界。
那无数早已消逝的生灵,仿佛又出现在这个世界里,仔细鉴别的话,它们却并非真的是此地曾逝去的亡灵。因为内尔伽勒看见了恩里尔、阿达多、阿达德等神灵在狂风和闪电中挣扎,仿佛就停留在生命消失前奇异的永恒一瞬。
像恩里尔这些神灵已获得超脱永生的成就,他们的陨落与凡人的死亡不同,既不会有灵魂进入冥府,更不会有亡灵的存在。但阿蒙却在攻击中展现了这样一个世界,分明是他灵魂中的映射,代表着他的一种誓愿。
在剑刃的另一侧,却又展现出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世界场景,内尔伽勒看见了一个他并不认识的女子高举着法杖,法杖上面的众神之泪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她是如此的美丽与神圣,站在永恒的祥和之中,内尔伽勒自然不清楚这人是玛利亚。
封印之眼挥过,展现了这样的隐约世界,那两道剑刃之间却有一个分界,从分界中可以同时看见两个世界的情景,而这个分界本身又构成了一个神术空间,便是众人所处的人间。
这是什么手段?所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阿尔忒弥斯也眯着眼睛看的很入神。阿蒙对面的内尔伽勒内心中卷起了惊涛骇浪,他多少看出了其中的奥妙,此刻的阿蒙至少已拥有造物主的成就,否则无法如此施展亡灵神术,去演化并不存在的世界映射。
这两位神灵已经打半天了,可是幽谷下方的冥府仍然毫无动静。埃雷彼女王还真固执,到现在也不现身,她说过不想再见内尔伽勒,此时仍然不见。在冥府深处埃雷彼的宫殿中,冥府守门人内提正以惊恐的声音说道——
“我的女王,您出手吧内尔伽勒不是阿蒙的对手,您要看着他陨落吗?他可是为了守护冥府而来,不能让他在外面独斗阿蒙。您要么与他并肩作战打败阿蒙,要么召唤他进入冥府吧。”
埃雷彼女王的眼中也充满震撼之色,她万没想到阿蒙已拥有造物主的成就,而且对亡灵神术如此精通,内尔伽勒已不是对手。她过了一会儿才喃喃自语道:“神灵的誓言不可违背,我说过不再见他自然不会出去见他,如果他自己逃进冥府被我看见的话,倒也不算我违背了誓言。”
内提提醒道:“他怎么进来啊?”
埃雷彼女王喝道:“你是冥府守门人,放他进来便是你要注意,如果内尔伽勒从空中跌落,立刻移转冥府的结界将他接进来。”
内提又问道:“是放进来还是接进来?”
埃雷彼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断喝:“他自己进来,就放进来,他如果战败,就接进来”
内提赶紧点头道:“明白了”
冥府女王的话音刚落,却突然闭上了眼睛,就像出神的在感应着什么,因为冥府外的高空上战况又发生了变化——
阿蒙已经收起了封印之眼,徒手挥出金光与内尔伽勒战斗,那弥漫的气息中仍然是亡灵的世界,却又在演化成各种冥府的样子。
这是一种攻击,将内尔伽勒也视作进入冥府的亡灵,企图卷入他的灵魂。初始时展示的是阿努纳启的冥府,阿蒙当年穿过的七重门户化为七轮冲击攻向内尔伽勒。
内尔伽勒持剑而立,挡住了这七轮攻击。紧接着金光一变又幻化出一条奇异的河流,竟然成了奥西里斯的九联神域冥府的场景,巨大的天平出现,仿佛有另一个内尔伽勒挥剑而来。这种手段对别人来说也许很难抵挡,但精通亡灵神术的内尔伽勒挥剑一卷便已脱身。
阿蒙曾经到过阿努纳启神系的冥府,那里的灵魂被禁锢在迷茫中,直到埃雷彼女王愿意释放或者他们自行消散的那一天。阿蒙也曾去过九联神系的冥府,那里的灵魂仿佛是重新走过了生命的历程,然后经历了一种类似考问的审判而离去,只将灵魂印迹留给了冥神。
接下来阿蒙挥掌向前一斩,金光又化为了一幕幕场景,演示的竟然是大愿地藏曾印入他灵魂中的幽冥世界的种种信息,所有逝去的灵魂在中阴光明境中仿佛进入了瞬间的永恒。随后阿蒙演示的灵魂世界又有了变化,又成为方才封印之眼双刃斩开的景象,清醒的灵魂在考问中不得解脱便不能离去,而那已超脱的灵魂可自行选择永恒的安逸或是散去。
此刻的阿蒙既是在攻击也是在展示,他展示了各种形式的灵魂归宿,也包含大愿地藏曾经所展示的幽冥世界,还有他自己的誓愿。
众门徒还在醉心的观望玄妙,阿尔忒弥斯却突然喝了一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观战的众神使如梦初醒,这不是攻打冥府的最佳机会吗?杜姆兹反应最快,挥舞蛇杖化为一道碧光已射入深谷,明月夜全身骨节爆响紧随其后,伊甸园中的众神使也冲了下去。
一个披着黑袍的人出现在洞穴入口处,就像阴影中的幽灵,正是冥府守门人内提。杜姆兹二话不说一挥竹杖,化为一条巨蛇的幻影张口扑去。内提卷黑袍祭出一股翻腾的阴风淹没了巨蛇。明月夜跟上来硬生生一拳打了过去,黑袍化成的阴风被击散。
内提的身形又露了出来,向后飘飞双手一挥,两侧悬崖的阴影仿佛突然崩塌下来,巨大的洞穴入口竟诡异的消失了,狭长的山谷在此到了尽头成为一条死胡同。这时伊甸园中的众神使也赶到了,梅丹佐喊道:“搞什么花样呢,门怎么没了?”
杜姆兹答道:“冥府已经关闭门户开启了防护大阵,我们只有强攻了,跟我来。”
他又飞到了半空,手中的竹杖化为一柄巨大的碧锤,向着山崖峭壁挥了过去。碧锤击中山崖却没有出现乱石飞溅的场面,就见峭壁表面荡漾出一圈涟漪般的黑光,竟安然无恙。
明月夜大吼一声纵身跳起,凭血肉之躯的强悍也一拳打在悬崖上。只听轰的一片声响,拳头就像击中了一面巨鼓,那悬崖仿佛有奇异的弹性,巨大的反冲力竟将明月夜震得倒飞而出。
加百列挥秩序之刃劈出,她的斧子应该最适合克制这种空间结界,一道弧光斩进了山崖,隐约又看见了那洞穴入口的虚影。但紧接着一阵光影扭曲,刚刚出现的洞穴虚影又消失了。
林克大喝一声上前道:“看我的”将手中一根黑色的长鞭抖得笔直猛地抽在山崖上。剧烈的震撼冲击而开,洞穴入口的影子又恍惚出现了,但随即一片黑光荡漾,山壁又恢复了原状。众人面面相嘘,看样子是加百列与林克的攻击最有效,但也破不了冥府的结界。
冥府相当于埃雷彼女王在人间凿建的一座很特殊的神宫,当它的空间神术大阵完全开启之后,绝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位置,甚至连入口都发现不了。假如不是这样,阿蒙也没必要建造伊甸园让门徒们居住其中潜心修炼了,伊甸园也是一座神宫,它目前的空间防护大阵还不如冥府呢。
梅丹佐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命运之匙,这件神器虽然玄妙,但在这种场合的用处还不如林克施展的都克镇矿工技艺呢。他与海鸥对望一眼,同时喝道:“管它呢,我们同时动手,硬轰也要把冥府轰开谁带攻击卷轴了?能扔的全扔出去”
六名强大的九级神使都飞到半空,朝着这一面山崖峭壁施展各种手段轮番狂攻不止,幽谷中那弥漫的阴风早就被扫荡的干干净净,不断传来各种能量爆发以及撞击的轰鸣声。
内提关闭了门户运转冥府的空间守护大阵硬扛,外面这六名神使合力肆无忌惮的发出攻击,就连神灵也不能正面抵挡,换作别的地方恐怕连山都要崩了,可是这一面陡峭的悬崖在轰鸣震颤中却始终安然无恙。
但任何空间守护阵都有运转的极限,而且其防护能力也与主阵之人有关,这六名神使自然清楚,在坚持不懈的狂攻之下,内提迟早也会顶不住。黑光蔓延之处,渐渐有岩石不断的崩落,这样攻打下去,只要梅丹佐等人坚持不懈,冥府的结界迟早要被硬生生的破开。
杜姆兹惊喜的叫道:“有希望了,继续轰下去就能打开冥府的第一道门户”
就在这时,众神使听见了一声冷笑:“你们做梦呢冥府若这么容易攻破,众神又何必在人间修建神宫?”接着山谷中变得一片死寂,各种攻击打在悬崖上连回音都不再传出,只有种种能量波动被湮灭与无声的反射。
埃雷彼女王出手了,她亲自运转冥府的亡灵大阵守护结界,这与直接作战不同,就算她不还手,梅丹佐等六人花上一年半载时间也打不开冥府的门户。攻打冥府还得阿蒙神出手,而且不是一时一日之功。
但众位神使并没有停手,他们的攻击虽然看上去没有起到效果,但至少达到了一个目的,牵制住埃雷彼使她不能离开冥府去帮助内尔伽勒,就看高空上两位神灵最终的胜负如何了。
深谷中打的热闹,高空上阿蒙与内尔伽勒的激战也进入了高潮。阿蒙挥舞金光展开层层攻击,其中还展示着种种奇妙的世界映射,仿佛在告诉内尔伽勒什么,也同时在自己的灵魂中印证着什么。
冥府中的埃雷彼女王也一定看清楚了,远处观战的阿尔忒弥斯更是一脸惊叹之色,惊叹中还带着几分疑惑。亡灵神术本就是一种很特别的传承,阿蒙不仅对这种神术非常了解,而且对冥府的构造也是了如指掌,他既熟悉不同神系的冥府,还展示了从未出现过的灵魂世界。
阿蒙的誓愿是什么呢?难道他要成为一名冥神吗?没听说过啊,他也根本不是从这条路上求证的奥林匹斯神系的冥王哈得斯若是见到了这一幕,一定会对阿蒙更感兴趣的。——阿尔忒弥斯正在沉思,却突然神色一变开口喝道:“阿蒙小心,冥府的结界要打开了”
冥府的结界有动摇的迹象,却不是被梅丹佐等神使轰开的,也不是埃雷彼女王主动打开的,而是天地之间悄然出现了一股弥漫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就像对着冥府深处发出一种召唤。这股力量竟引起了众神使心中压抑不住的恐惧,不约而同的住手退到了远处,天空中正在激战的两位神灵,也突然分开飘出了很远。
就在他们方才激战处的上空,一个巨大的灰色漩涡诡异的出现,就像从无穷远处延伸到人间撕开一个裂口。一道黑色的闪电无声无息的劈下,竟无视冥府结界的阻隔直接劈入了地底深处。然后一条裹着长裙的身影飞上了天空,她戴一顶蔷薇花冠,长发在风中飘舞,正是珀兰罗丝。
珀兰罗丝在阿努纳启神系的众神使中并不擅长战斗,却被视为最接近神灵的人。她能够迎来最终的考验,阿蒙一点都不意外,却没想到会发生在这个时间与地点。想当初阿蒙也是在奥西里斯的冥府中感受到那不可抗拒的力量召唤,奥西里斯及时施展大法力将阿蒙移到了冥府之外。
埃雷彼原本也可以这样做,可是她正在运转大阵对抗几位神使的攻击,将整个冥府都给封闭了,结果那黑色的闪电直接击穿了冥府的结界。
杜姆兹远远地看见珀兰罗丝飞向天空被那恐怖的闪电缠绕,他大喝一声挥舞竹杖也冲了过去,竹杖化为一道青色的光影企图罩住珀兰罗丝的身形。
这时金光一闪,阿蒙拦在杜姆兹眼前,一掌拍向他的肩头道:“那是‘命运的考问、末日的审判’,人间成就尽头的最终考验,别人帮不了忙你现在想把竹杖给她也来不及了,任何人甚至神灵都无法接近,只有靠她自己度过。”
只见珀兰罗丝的身形在闪电中旋舞,花冠上飞出一片片花瓣挡住每一记攻击,花瓣越来越密如飞雨一般,而闪电的分叉却更加密集,那一片片花瓣在空中枯萎消失。花冠上的蔷薇也失去了娇嫩的颜色,五片花瓣中有一片悄然枯萎飘落,过了不久又落下第二片。
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蒙眉头紧蹙,手放在杜姆兹的肩膀上下意识的在用力,差点没把这位神使的骨头给捏断了。而杜姆兹竟然也忘了疼,张大嘴傻傻的望着天空。
就阿蒙的体会,珀兰罗丝此刻面临的最终考验,相比他成为神灵时亲身经历的那一次,攻击力已经弱了许多,但仍然很惊人。另一方面,珀兰罗丝承受的攻击却要密集的多、持续的时间也要长得多,仿佛在考验这位神使于漫长修炼岁月中应对人间种种险恶遭遇的手段。
珀兰罗丝并不擅长战斗,但身为九级神使法力自然不弱,也并非没有护身攻防之术。她以不变应万变,以花瓣雨湮灭黑色闪电的侵袭。那花冠上的五瓣蔷薇如果全部枯萎的话,珀兰罗丝也再难抵挡闪电的劈击。
至于确切的情形,只有考验中的珀兰罗丝本人才清楚,阿蒙并不知道这考验还要持续多久?
当花冠上的第四片花瓣枯萎飘落的时候,这考验持续的时间已比阿蒙当年所经历的长了十倍不止。珀兰罗丝又有了动作,她在花瓣雨中开始起舞吟唱,唱的是一首赞美神灵的歌——赞美神灵在春天到来时让万物苏醒、种子发芽、绽放花朵,将大地妆点的如此美丽。
珀兰罗丝在黑色的闪电中飞旋飘舞,舞姿是那么美妙、歌声是那么动听。这样的歌舞却出现在此时此地,不得不让人叹息,同时也为她的命运揪心万分。
254、阿蒙的语气
254、阿蒙的语气
随着歌舞轻扬,那花冠上的叶子一片片飞了出去,融入盘旋的闪电末梢化为枯黄的颜色飘落。那蔷薇上已消失的四片花瓣竟奇异的生长出来,柔嫩的花朵再度于闪电中绽放。珀兰罗丝果然有自己最擅长的手段,在最后的关头施展。
随着蔷薇再度绽放,黑色的闪电渐渐收回,这位女神也消失在漩涡的中心,就似去了不知名的无尽远方。
阿蒙耳中突然听见了穆芸女神的声音:“珀兰罗丝已超脱永生,我去神国看看她的情况,你还不趁此机会攻入冥府”
还在发愣的杜姆兹忽然听见阿蒙说道:“你的姐姐已超脱永生,成为阿努纳启神系的春天与生命之神,穆芸去了神国看她的情况,她可能要过很长时间才能回来。你就在人间等着吧,希望你早日也取得这种成就,但那考验绝不轻松,你也亲眼看见了”
阿蒙这番话如果让别的神灵听见,绝对会感到愕然,因为他无意中给了珀兰罗丝一个神灵的名衔,通常这是一个神系的创世神才能做的事情。阿蒙并非有心,顺口说的话却是好大的气魄
杜姆兹于灵魂中听见这番话的时候,阿蒙已挥舞封印之眼落下云端,直击半空中一个仿佛不存在的目标。那是冥府空间结界的一个节点,刚才已被黑色的闪电击穿,埃雷彼想要修复的话,十天半个月也完成不了,正是从容进攻的好机会。
梅丹佐和加百列曾亲眼见证恩启都陨落的那一幕,如今虽然惊骇但还不至于发呆,跟随阿蒙扑了出去。至于在场的其他神使,皆是第一次亲眼见证一位凡人怎样成为了神灵,灵魂中所受的震撼难以形容,站在那里半天也没反应过来,然而最激烈的战斗又陡然爆发。
冥府的结界暂时无法恢复,如果让阿蒙冲进去了,埃雷彼根本无法抵挡,就算内尔伽勒与埃雷彼两个人联手,也不是阿蒙与在场的几位神使的对手。内尔伽勒的反应比阿蒙更快,身形化为一道流光坠落,诡异的消失在阿蒙剑尖所指那一片空间里,抢先进了冥府去堵阿蒙的剑。
阿蒙的剑光正要斩落,却被一股庞然的力量逼开,他急忙收剑后退大喝道:“你们速退”
众门徒向后飞退,阿尔忒弥斯却向前飞出站在了阿蒙的身边。只见内尔伽勒又在虚空中突然出现,他所立足的空间在不断的膨胀,涌现出无数看不见的影子。
他竟动用了最后的手段,利用冥府结界出现的缺口召唤出冥府中所禁锢的无数亡灵。这些可不是已消失的生灵所留下的气息,而是实实在在逝去的亡灵。只要他们无法在临终前的欲念中解脱,就会被长久的禁锢于冥府中,供埃雷彼女王驱使并构建她的神力源泉之领域。
内尔伽勒将亡灵不断地召唤出来,这些灵魂并不清楚自己已经死了,他们的欲念汇流成越来越强大的精神攻击,阿蒙也无法对抗。但是这种手段就连冥王也不会施展的,等于是同归于尽不要命了,而且连冥府也会毁了。
内尔伽勒手持长剑指向阿蒙,全身在急剧的颤抖,控制这几乎无穷无尽的亡灵并不容易。珀兰罗丝消失之后,那高空灰色的漩涡本已缩小弥合,此刻竟然又缓缓的旋转展开,那无穷远处不可抗拒的力量仿佛又在人间撕开了一个裂隙,正对着内尔伽勒。
考验贯穿始终,神灵也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如果内尔伽勒真的发出了这种攻击,阿蒙无法抵挡,但也超出了他本人所能承受。就算他能勉强催动,恐怕那灰色的漩涡也会立刻将他卷进去。
阿蒙祭出了七风战车,挽着阿尔忒弥斯进入战车的守护中。阿尔忒弥斯已花容失色,她挥手祭出一轮半月形弧光,将自己和阿蒙的身形都罩了进去,朝着内尔伽勒喝道:“你不要命了吗?就算用这种手段战胜阿蒙,又有什么意义?”
内尔伽勒的声音有几分掩饰不住的虚弱:“就算冥府被毁,未来还可以重建,而埃雷彼会安然无恙。”
阿尔忒弥斯与阿蒙在空中悄然后退,内尔伽勒已经缓缓地举起了剑,刚才那膨胀铺展的空间又在收缩,无数亡灵被聚拢向内尔伽勒的剑尖。当他的法力运转到达尽头时,这一剑就会斩落。
阿蒙应该认输了,如果等内尔伽勒把剑完全举起来,事态便无法控制。恰在这时冥府的结界完全打开了,一条人影飞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内尔伽勒,拉住他的胳膊呼喊道:“不,你不能这么做”
凡人难以想象内尔伽勒的剑此刻有多么沉重,而抱住他的腰拉住他胳膊的人也是一位神灵。内尔伽勒全身一颤手一松,这柄剑便再也握不住了,它离开了神灵的手失去了神力的护持,未等落地就化为了一片粉末。高原上突然传来一片凄厉的呼号之声,所有的亡灵都失去了控制,如海啸般向四面涌出旋即消失而去。
冥府中禁锢的亡灵这一刻全被释放了,这也是一种不受控制的灵魂攻击啊。阿蒙挽住阿尔忒弥斯向后退出了很远,众神使们早就四散飞遁。等这海啸般的亡灵散尽,埃雷彼仍然抱着内尔伽勒站在半空,这位冥府女王用自己的神力护住了她和内尔伽勒。
这一幕也意味着她的冥府已经毁去,埃雷彼此刻闭着眼睛泪流满面。超脱永生的神灵也会流泪,这真是太奇特了因为神灵只是一种形神融合的存在,与凡人是不一样的,就算受伤也不会流血,更别提流泪了。
埃雷彼的眼泪落在了内尔伽勒的胸前,奇异的融合入他的身体,还有泪珠在空中飘飞。阿蒙伸出了一只手,那些飞散的泪滴受一股力量接引,都化入他掌心上出现的一朵莲花中。
内尔伽勒却在笑,他顺手搂住了埃雷彼,低头柔声道:“我终于见到你了。”
埃雷彼不再流泪,声音有些微微发颤:“我还没睁开眼睛呢”
内尔伽勒答道:“你是神灵,神灵想看什么东西不需要睁开眼睛,只要你能看见我就好。”
阿蒙咳嗽一声,收起掌心的莲花道:“二位,你们自己的话回头慢慢说,别忘了我们的事情还没完呢”
埃雷彼突然一转身,睁开眼睛拦在内尔伽勒身前道:“如你所愿,冥府已毁阿蒙,你还想怎么样?”
阿蒙一摊双手:“我不想怎么样,来之前就已就让尹南娜转告众神,我的目的并不是要伤害你本人,就是不希望看见有这样的冥府存在。当年我未成为神灵之时,曾来到你的冥府寻找我父亲的亡灵,我的父亲以及族人们因不能从一生的回忆中解脱,所以禁锢在冥府中不得离去,是我释放了他们。当我成为神灵之后,就有一个誓愿,要拆了这座冥府释放所有的灵魂,今天我做到了,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内尔伽勒长叹一声道:“阿蒙神,我理解你为何要这样做,可是冥府对于一个神系来说很重要,你难道不允许阿努纳启神系存在冥府吗?这个要求是不会被接受的,你拆了这座冥府将来还会重建另一座冥府。如果你不允许,便是与阿努纳启神系众神为敌毁灭一个世界,却不能创造另一个世界,并不是神灵所追求的成就。”
阿蒙竟然在笑:“内尔伽勒,可别忘了这冥府不是我毁灭的,而是你和埃雷彼两个人亲手干的,凿建另一座冥府,才是你们所要追求的成就。我刚才与你斗剑之时已经展示了种种亡灵世界的映射,不知你是否能有所共鸣?”
冥府对于一个神系的确很重要,因为它能接引神域中具备灵智的亡灵,也是众神掌握人间真相最重要的途径,所有人的灵魂印迹在逝去的那一刻无从掩饰。有人可能会有疑问,众神如何了解与把握人间真正的信仰与信念,这个疑问对于神灵而言并无意义,因为灵魂无法欺骗。
但是冥府的构造也有不同,阿蒙刚才就展示了各种灵魂世界的投影,有些是他亲身经历的,有些是别人向他展示的,还有的只是他本人誓愿中的理想。阿蒙并没打算也不可能要求阿努纳启神系没有冥府,他的话说的很清楚,只是不愿意看见那样的冥府。如果阿努纳启神系重建那样的冥府,未尝不会再出现另一个阿蒙。
内尔伽勒还没说话,埃雷彼却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她没有回头,却对内尔伽勒说道:“重建冥府,你应该成为阿努纳启神系新的冥王。”
内尔伽勒则答道:“你和我,可以共同成为新的冥王。”
埃雷彼已经表达了重建冥府的愿望,内尔迦勒一开口便说他与埃雷彼将同为阿努纳启神系的冥王。阿尔忒弥斯提醒道:“你们俩谁都可以成为冥王,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也可以共同掌管冥府。但只有创世神才能赐予冥王的称号,这是一种神系的认定形式,如此才能指引神域中的亡灵进入冥府。”
阿蒙笑了:“这倒是个问题,但现在阿努不知去向,我斩杀主神融合了天命书简,又带人毁了冥府。但我并不是要与阿努纳启神系为敌,也不能只做为敌之事,既然如此,我就替阿努暂时先解决这个问题。等到阿努回来,我再与他当面解释清楚。”
说着话阿蒙伸手招出一朵太初莲花,花心上有一轮红日升起,红日中飞出一串金色的神文,正是天命书简中的某一个片段。这金光缠绕住内尔迦勒与埃雷彼的身形,一种独特的印记进入了这两人的眉心。
这两位神灵并没有抗拒,显然是接受了阿蒙的提议,向他展开了灵魂。如果阿蒙有恶意的话,此时正是攻击的良机,但神灵之间自然说话算数,他只是替创世神完成了一个仪式,内尔迦勒将与埃雷彼同为阿努纳启冥府之主。
阿蒙亲手斩落了一位神灵阿达多,又见证了另一位神使珀兰罗丝成为超脱永生的神灵,他毁了阿努纳启神系的冥府,却又撮合了两位掌握亡灵神术的神灵重归于好,共同重建另一座冥府。他在改变身边的世界,也在创造一个世界。
做完这一切,埃雷彼还在那里发愣呢,内尔迦勒已走上前去向阿蒙行礼,埃雷彼见他到了身前,又把眼睛给闭上了。内尔迦勒只是笑了笑,转身搂住了埃雷彼,两人的身形同时消失于幽谷深处。
阿尔忒弥斯突然发出一声长叹,阿蒙扭头问道:“你为何这样叹息?”
阿尔忒弥斯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道:“神灵的修炼与凡人不同,已拥有永恒生命的神灵只要能够进入某个神国,其实也不必修炼什么。你因为语斩杀一位主神进入九联神国,却得到了安-拉的太初莲花,又因为斩杀了另一位主神,而得到了阿努的天命书简。
你在诸神系之外,却改变了各个神系,刚刚拥有造物主的成就,便变化了阿努纳启神系的冥府。神灵突破更高成就的缘起便在于所行,以你今天的所行来看,恐怕能印证的境界已经比我更高,我只是感慨而已。”
阿蒙也轻轻摇头道:“话不好这么说,我虽然印证了某些心境,但修炼的岁月远不如你长久。”
阿尔忒弥斯苦笑道:“阿蒙,你才多大年纪?虽然神灵的年纪不必再计算,但从你出生到如今,人间也不过短短二十八年。世上不乏长寿百岁者,他们的经历与作为能与你相比吗?我如今的法力确实比你深厚,但神灵的境界比较的不是这些,我甚至难以想象将来你会成为怎样的神灵?至少安-拉与阿努的成就,对你而言已经不难。”
阿蒙笑了:“难以想象就不要去想,一个孩子刚出生时,谁也难以想象他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只能看他所学所思所行所走过的轨迹。与安-拉或阿努这样古老的创世神相比,我尚缺那千年的积淀。”
阿尔忒弥斯眨了眨眼睛道:“哪怕只是渡过生生不息考验的九级神使,其灵魂见知的积淀已非常人所能想象,这正是超脱永生后取得造物主成就的基础,你虽然没有修炼千年,但却得到了太初莲花与天命书简,包含着安-拉与阿努开创神国的灵魂印迹与修炼见知。”
阿蒙苦笑道:“那只是一种传承而已,我曾经是伊西丝神殿档案馆的守卫,太初莲花与天命书简对我而言就如馆藏的典籍。亚述的首席大祭司浮士德博览群书,学识之渊博无人能比,可并不意味着他的成就最高。我也一样,还需要去印证融合。”
阿尔忒弥斯抓住他的胳膊摇晃着说道:“原来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不必我再提醒了。我只是想问,什么时候能带我去找奥西里斯的麻烦啊?”
阿蒙答道:“安-拉要我成为造物主之后再去斩杀塞特,我已成为造物主反倒不着急了,我首先要印证自己的世界,然后再顺手宰了塞特。这恐怕要等一段时间,但这点岁月对于神灵而言也不算什么。”
阿尔忒弥斯有点俏皮的撅起了嘴,眼神中却分明有笑意,她看着阿蒙道:“那好,我等你就是,不知到了那个时候。你又会带给我什么样的惊喜?”
阿尔忒弥斯走了,杜姆兹则返回埃阿的神宫等待珀兰罗丝的归来,这位曾经趾高气昂的九级神使,如今在阿蒙神面前终于学会了心平气和。阿蒙的成就不仅早已超过了他,甚至连如今的境界都超出了他的想象,所作所为就更不用说了,杜姆兹倒应该好好地想一想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
阿蒙率领众门徒并没有返回伊甸园,而是来到了撒冷城邦的神殿,在一间内殿中关上大门之后,这位神灵将所有的门徒都叫到了身前,还叫来了撒冷城民众的领袖伊索和约书亚,召开了一次特别的会议。
阿蒙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将要离去,也不知这一去会是多长时间,可能是很多年,可能这座城邦中有很多人再也不会见到我。”
撒冷城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亲眼见过阿蒙或阿蒙神的,再也见不到他的含义有两种,一是阿蒙再也不会出现在他们眼前,二是在这些人的生命结束之前,阿蒙不会归来。至于具体是哪一种情况,这位神灵却没有解释。
梅丹佐的反应最快,立即问道:“我的神,您这是要离开人间去修炼神灵的力量吗?您就放心吧,阿努纳启神系已经摆平了,我们也自然会守护着伊甸园与撒冷城。”
阿蒙却叹息一声轻轻摇了摇头:“我的众门徒守护好伊甸园便是,至于撒冷城的民众,他们需要守护的是自己心中的信念。”然后又看着约书亚说道:“在摩西之后,你成为了都克镇族人新的领袖,对于你,我有话要特别的交代。”
255、上帝的第八天
255、上帝的第八天
阿蒙对约书亚特意交待了一番话——
“我是都克镇的矿工出身,也是我指引人们在都克镇原址上建立了撒冷城邦。所以都克镇的族人认为自己被神灵所眷顾,甚至忘了他们曾经也是被神灵惩罚与放逐的罪民。尽管他们信奉的神灵叫阿罗诃,但因为我的出身,于无形中也成了他们所谓的荣耀。
我希望你清楚,神灵不会因为曾经眷顾过他们,就会永远眷顾他们。当这一代人逝去之后,新的一代人并没有经历祖先的苦难,但他们会继承祖先的财富与荣耀。可有些东西是无法继承的,虽然他们自以为可以。
神灵曾帮助过族人,但并不意味着族人就会变得更高尚,也不意味着神灵就欠下永远的承诺。人只会因为自身的高尚而高尚,这与注视着他们的神灵无关。
我的门徒留在伊甸园中,守护的只是我留在人间的信念。将来有一天,撒冷城可能会成为一个王国,这个王国也可能被攻破,甚至我的神像也会被敌人或这里的民众自己摧毁,就像人间很多王国的故事。如果信念不再,便无所守护,我的门徒也只能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阿蒙神这番意味深长的话终于说完了,约书亚点头不言只在心中回味。他已经隐约猜到阿蒙神很可能就是阿罗诃,但阿蒙神没有明示,他也无法说穿。
这时阿蒙的灵魂中听见穆芸女神的声音问道:“你这是在做出预言吗?”
阿蒙之所以选择在神殿里召集众人商议,就是想让穆芸女神也参与,穆芸女神如今身在神国,但可以通过神域中的神像查知这里的一切并开**流。
阿蒙在灵魂中答道:“也许不是预言,漫长的岁月中,这是人间的常态。”
加百列皱眉问道:“我的神,您是说有一天您的神像也可能会被摧毁,如果这里的后人忘记了你所指引的信念,我们也不必再守护这座城邦。可是这样的话,您便会失去神力源泉之领域,这些正是神灵们所争夺的。”
阿蒙看着她答道:“你们既然奉我为唯一的神,哪怕超脱永生之后也不以神灵自居,那么我所接受的并不是一种虚幻的荣耀和地位,必须要达到相应的成就、背负应有的责任。我的誓愿与别的神灵不同,并不希望成为那样的神灵、建立那样的神系。”
林克也皱眉道:“恐怕人间的信众并不理解,他们还会选择自己的方式。”
阿蒙又摇头道:“人们尽可选择自己的方式来表达信仰,我已经见过太多的人以神灵之名裹挟民众实现自己的欲望。否则的话,我的伊甸园中怎会只有你们几人?”
众门徒皆默默点头,阿蒙站起身来又说道:“加百列,你随我来,我有话要单独交代。”
阿蒙安排好人间事务,带着加百列离开撒冷城来到黑火沼泽的上空,在云端上站定道:“我这一去不知需要多少年,也不知人间会发生怎样的变故,众门徒中最不放心的人就是梅丹佐和你。梅丹佐如果有什么事,那是他的心境使然,可是你若有什么事,恐怕与经历有关。”
加百列躬身道:“我的神,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阿蒙又问道:“你曾亲眼见证恩启都如何陨落,也亲眼看见珀兰罗丝如何超脱永生,应该知道那‘命运的考问、末日的审判’并不容易度过。”
加百列点头答道:“是的,我都亲眼看见了,如果我也有那么一天,正是我所期待,并无一丝畏惧。”
阿蒙微微一笑:“我很了解你,我的众门徒中如果有谁能第一个迎来那考验,应该就是你。为了帮助你通过将来的考验,我要将一样东西留给你,并教你怎样使用它。”
阿蒙取出一枚金色的神石递给了加百列。加百列惊讶道:“这是玛利亚留下的东西,您最珍贵之物您还要拿着它去寻找玛利亚灵魂的新生,为何要交给我?”
阿蒙交给加百列的就是玛利亚所留下的众神之泪,他曾经有两枚这样的神石,另一枚是伊西丝神殿历代圣女所传,他在“命运的考问,末日的审判”中用以施展守护神术,结果那枚神石在黑色的闪电中被损毁,却奇异的化为金色的液滴融入了阿蒙的身体。
阿蒙的切身经历证明了一件事,“伊西丝之守护”是对抗最终考验保护形体的绝佳手段,但前提是掌握能这种神术真正的精髓境界,同为伊西丝神殿出身的加百列修炼这种神术最有心得。而用圣女留下的众神之泪为法器施展“伊西丝之守护”,其效果将有不可思议的神奇。
阿蒙了解加百列的灵魂是多么的坚强,但也清楚她的经历,曾为神殿执行任务斩杀过很多强大的敌人还有怪兽。当那最终的考验到来时,能否通过实在是没有把握,只有把这枚众神之泪交给她,阿蒙才能放心的离去。
加百列却没有伸手去接,抬头望着阿蒙道:“我虽不知那最终的考验包含了什么,但也清楚它绝不轻松。听说您的另一枚众神之泪在成为神灵时损毁,如果我也损毁了这一枚,您拿什么去寻找玛利亚?这是玛利亚留给您的灵魂指引,我不能拿走。”
阿蒙却摇头道:“如果我不把它给你,恐怕就永远都找不到她。玛利亚对于你我而言,一直都象征着祝福与守护,就如同这枚众神之泪的光辉。她同时给了你我那两封信,让你追随我并保护我,也让我给你另一种指引与守护。
如果明知你会陨落,我却留着这枚神石,她会愿意看见吗?带着这样的心,我还如何去寻找她?所以我离去前要把它交给你,你若迎来了考验,就用它来施展神术守护自己,它的金辉也是我和玛利亚的目光。
我也无法确切知道你面对考验时的情景,这枚神石未必一定会损毁,如果它安然无恙,等我归来时你再还给我。或许还存在另一种可能,我会迎接你的到来。”
加百列最终收下了那枚众神之泪,而阿蒙则离开人间去了不生不灭的永恒中,人间的信众有多年没有再见过这位神灵。
阿蒙又一次开辟了一片孤寂的时空,在一无所有的世界中静静的祭炼太初莲花与天命书简,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这一片时空的奇妙无法去想象,甚至看不见阿蒙,只有孤寂中的一朵莲花,花心上一轮红日喷薄,红日的表面有无数金色的神文在流转。
阿蒙在离开人间之前就曾立下誓愿,若不能彻底的将太初莲花与天命书简祭炼融合,他便不再出现。那金色的神文密密麻麻完全浮现,化为缠绕红日的书简,又渐渐地与这轮红日彻底融合。莲花收拢包裹了红日,仿佛在奇异的缩小,这一片时空也在缓缓地收缩。
莲花的花苞外射出了一圈光芒,就是阿蒙本人的护体金光,宛如众神之泪在淡淡的闪烁。此刻这朵未绽放的莲花就是阿蒙神本人,他已经将太初莲花和天命书简中包含的灵魂印迹与修炼见知完全融入了自己的形神中。
没有人知道这位神灵如今已拥有何种境界,就连阿蒙本人也不清楚,他必须通过某种方式去演化印证。那朵收拢的莲花渐渐缩小为一个金色的光点,最终消失在不生不灭的永恒中。
远在奥林匹斯神域中的阿尔忒弥斯微微一震,灵魂中对阿蒙隐约的感应消失了。他们曾在对方的灵魂中留下了彼此的印记,所以阿蒙呼唤薛定谔时阿尔忒弥斯总能听见,而阿蒙进入不生不灭的永恒中,阿尔忒弥斯也总能找到,但是这一刻情况却起了变化。
要么是阿蒙已经陨落,要么是阿蒙的境界已超越了阿尔忒弥斯,出于某种目的彻底隐去了形神就相当于不存在,连阿尔忒弥斯也无法感知。阿蒙不应该陨落,那只能证明一件事,他这次离开人间之前的誓愿已达成。
阿尔忒弥斯异常的震惊,既为阿蒙感到高兴同时也有一丝莫名的怅然。
阿蒙消失了,在不生不灭的永恒中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一切都是无始无终无边无际。阿蒙的即既是神、心即是身,灵魂即是存在、感知即是双眼。当他重新于混沌中睁开双眼时,不生不灭的永恒中传出一个声音——
“要有光。”
灵魂睁眼即是光明、一无所有中世界的发端、一切存在的开始。万物先有而后名,不存在的事物自然无法去形容描绘。此处的“光”未必是明亮之意,更象征着可感知、有所存在。
阿蒙并不清楚,远方的世界里也有人留下**,开篇即言“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得其法传者称此不生不灭的永恒为“无边玄妙方广世界”,称无中生有之开辟为“灵台造化之功”。
阿蒙从此开辟了一个世界,这个世界起初是混沌的,如黑暗的深渊,灵魂睁开眼睛看见了光明,同时也意味着黑暗的出现。明与暗交替就像人间的日夜,阿蒙的身形出现了,他再度闭上了双眼,就像过去了人间的一天。
当阿蒙再度睁开眼睛时,灵魂见知的演化成了一片熟悉的人间天地景象。这个世界里终于有了上下左右的概念,仿佛又过去了第二天。
地上的水流相聚,汇合成江河湖海,陆地上有草木生发。如果仔细看这个世界的景象,虽广大无比但也似曾相识,它就是以阿蒙从小长大的都克镇为中心,沿着他走过的足迹铺展而开。似人间又非人间,曾经的都克镇并非那么荒凉,又不像如今的撒冷城那么喧闹,就似理想中这片田园最美丽祥和的景象。
随着世界的开创,阿蒙好似走完了有生以来足迹所至的历程,仿佛又过去了第三天,
日月与星空出现,光辉普照这个世界,却与人间不同。所谓明暗只是一种感应,恰恰与灵魂所欲相合,仿佛又过去了第四天。
等到第五日,这个世界中出现了最初的生灵,是水中的鱼。阿蒙曾经对薛定谔所说过的有鱼世界。,便是阿蒙此刻所开辟的永恒世界。这些生灵也是阿蒙根据自己的见知所创造,也包括已经融入灵魂太初莲花与天命书简中的见知,天地之间变得丰富多彩。
但这些生灵与人间的生灵不同,它们的生命可以是永恒的,也可以按照造物主的意志生息轮回。但它们不能超脱于这个世界,只能属于这个世界,就像阿蒙没有成为神灵之前,他也不可能超脱于人间。
世人在仰望星空时,经常幻想那遥远的星辰上是否存在着别的生命,那样的生命是否就是神灵?也有神灵曾离开大地飞向遥远的星辰,用无尽的岁月去寻找,但是他们无论飞出多远到达哪里,就算来到遥远的星辰之上,或许有不一样的山河与不一样的生灵,但所处的时空仍是所谓的人间。
真正的神国在哪里?在超脱之后不生不灭的永恒中不得超脱、不得指引、不得开创,便不得窥见。
到了这个世界的第六天,阿蒙看着那无数生灵出现,忽然意识到其中少了一样东西,就是——人
灵魂开创本不存在的世界,是无中生有,但这要以见知为前提,所创造的事物要一念之间于灵魂中纤毫毕现,并不能凭空而出。神灵要想造一个人,包含着人的一切灵智和血脉,也相当艰难。
阿蒙指着大地上的泥土吹了一口气,精微所聚真的出现了一个“人”,此人的身形面貌与阿蒙一模一样,赤身裸体就出现在这神国中开创的另一个伊甸园里。阿蒙造人,首先是将自身作为人所具备的一切性质赋予了他。
神国中的六天过去了,阿蒙那庞然的法力耗尽,他于是隐去身形在天地之间休息,就这样又过去了第七天。
到了第八天,阿蒙又突然睁开了眼睛仿佛感应到什么,人间发生了一件他早已预料到的事情。加百列终于迎来了最终的考验,在考验中形神大损但并未陨落,获得了超脱永生的成就,进入到不生不灭的永恒中。
阿蒙是天枢大陆上另类的神灵,他没有加入任何神系。而他的门徒超脱永生之后,若无人指引,可能会在不生不灭的永恒中迷失很长时间。凡人第一次证入这种境界,往往连自身的存在一时都无从把握,神系指引的一个很重要的意义就在于此。
阿蒙如今已开创了一个世界,他如果能够指引加百列进入这个世界,那此处便是阿蒙的神国,等于阿蒙求证了创世神的成就。如果他不能将这个世界展开指引加百列进来,那么也意味着他仅仅只有造物主的成就而已。事实究竟如何,只要试一下就知道了。
如果加百列进不来,那么阿蒙就离开,就像阿尔忒弥斯曾做的那样,临时开辟一个孤寂的时空守护加百列疗伤。如果加百列进来了,不仅意味着阿蒙求证了创世神的成就,同时也意味着阿蒙也无法离开了。
创世神无法离开所开辟的神国,除非阿蒙也像阿努那样炼化一种东西融合于神国,以灵魂新生的方式回到人间。但是那么做的话,也等于创世神本人在这段时间是不存在的。这并非是阿蒙想求证的结果。
究竟指不指引加百列进来?如果失败了则无话可说,但是成功了却使阿蒙进入创世神的境地,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阿蒙闭上眼睛似是进入了一种冥想,其实像他这样的神灵已无所谓冥想,只是一种形神外在的显像,象征着他在灵魂中重新印证演化,心中忽有触动。他可以打开这个世界让加百列进来,一念之间便能开创一个神系成为创世神。
然而此刻的阿蒙却做了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决定,他一挥手,滔天洪水涌起席卷了大地,这洪水一直蔓延到天际,天与地重新融合消失,万物重归昏暗与混沌,这个世界竟然毁灭了
阿蒙是在加百列感受到神国的指引、即将进入神国的前一瞬,毁灭了这个刚刚开创的世界。他如果只想求证造物主的成就,那么所创造的这个世界在他离去后可以保留,只是对于世上其他的神灵与生灵而言都是不存在的。他如果想成为创世神,则已拥有这样的成就,把加百列接进来就可以了。
但阿蒙的誓愿并不是成为那样的神灵,他向加百列发出指引的时候,就一步踏入虚空又进入不生不灭的永恒中。刚刚开创的神国天地因为“创世神”阿蒙的离开而毁灭,或者说阿蒙在求证创世神的同一瞬间,也放弃了这个神国。
一切就如同从未发生过,但这位神灵瞬间所印证的境界却难以形容。
九联神系的创世神安-拉曾问过阿蒙——人间欲望的尽头是什么?答案便是拥有整个世界,世界上的一切都符合自己的意志。这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实现的,求证的方式便是在自己的灵魂中去创造一个世界。
那么突破欲望的尽头之后呢?没有答案,只有求证,比如阿蒙此刻的所作所为。阿蒙神开创这个世界的第八天,创世神离去了、世界毁灭了。
PS:唉——啥也不多说了。
如果您看到这里、区区五千字的一章,可我已为它不知翻了多少万字资料、熬白了多少根头发。挺胸舒展双臂,气沉丹田大吼一声——求订阅、求月票、求打赏
256、波兹王国崛起
256、波兹王国崛起
加百列通过了“命运的考问,末日的审判”,消失在那灰色的漩涡中,到达不生不灭的永恒,在黑色闪电攻击下所受的伤痛瞬间消失了,一无所有的世界里也无所谓痛楚,就连她这个人也等同于不存在。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因为本就没有时间的概念,在人间也许只是一刹那,也有可能是很久,加百列终于回过神来。此刻的她是一种唯心的存在,当灵魂恢复清晰的时候,这位神灵终于清醒过来,莫名感受到一种指引,似乎能够一步踏入另一个世界。她已经看见了极远又似极近的地方有一点光明。
她正要向这一点光明飞去,或者说是这一点光明主动向她接近,似要将她指引进另一个世界里,紧接着这点光明却消失了。加百列正在错愕间,阿蒙的身形突然出现在面前,挥手开辟了一片孤寂的时空,一段复杂而深奥的信息印入了加百列的灵魂,她同时也感受到形神之伤所带来的痛楚。
阿蒙放弃了自己所开创的那个世界,临时开辟了一片时空让加百列疗伤,并在第一时间将超脱永生后的很多玄妙告诉了她。加百列向着阿蒙行礼,当她重新站起来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手捧一枚闪着金光的神石递给阿蒙道——
“我的神,依靠这枚神石的守护,我最终通过了考验来到您的面前。这枚神石并未损毁,却多了一道泪痕。”
阿蒙接过玛利亚留下的那枚众神之泪,淡淡的金光中果然看到了那道泪痕。这泪痕不是裂纹也不是神石本身的纹路,所有普通神石以及各种特殊神石都是不含任何杂质的,不论是什么颜色,质地都是纯净透明没有一点瑕疵,如果上面出现裂纹的话,随即就会损毁化为粉末。
这道泪痕出现在光辉中,不论把神石转到什么角度去看,泪痕就浮现在目光凝视的地方。
神灵之间没有必要开口多做交流,灵魂中印入的信息便能清晰的说明一切。阿蒙点了点头托起了众神之泪,金光洒在加百列的身上,它守护着这一位超脱永生的神灵疗伤,时间又不知过去了多久。
加百列的伤势渐渐恢复了,已经没必要总留在这片孤寂的时空里,她可以返回人间到伊甸园中自行疗养。阿蒙却打算等她完全恢复再传授一些神灵的修炼奥妙,所以一直静静的托着众神之泪站在孤寂的时空中。
但阿蒙并没有等到加百列完全恢复,不知何时也不知为什么,众神之泪发出的金光突然一颤。他面前的加百列也有所感应,从仿佛冥想的状态中抬起头问道:“我的神,出了什么事让您如此震惊?”
连自己亲手开创的神国世界都可以放弃的阿蒙神,还有什么意外的事情能够扰动他的灵魂呢?同时有两件事发生,一是在人间,阿蒙敬若师长的大神术师歌烈于战斗中阵亡了;二是阿蒙听见了一个遥远的呼唤,竟来自遥远的阿努纳启神国。
歌烈在哈梯王国中的威望甚至超越神灵,地位与荣耀也无人可比,是什么样的战争需要他老人家冲在前线?这位几乎是大陆上最出色的军事指挥家又怎会阵亡呢?事情还要从头说起,此时距阿蒙离开人间已有十二年。
阿蒙在灵魂中炼化融合太初莲花与天命书简,以人间岁月计算用了三年,开创一片神国天地直至毁灭,以人间岁月计算用了七年半,守护加百列疗伤又用了一年半。在加百列到来之前阿蒙一直心无旁骛,没有理会人间所发生的任何事情。
就在这十二年中,天枢大陆上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阿蒙游走列国所结识的人们,命运几乎都发生了改变。这一切的发生,某种意义上都是因为一个神灵的出现,他就是脱离阿努纳启神系的马尔都克。在人间,也伴随着一个王国的兴起,就是波兹王国。
波兹王国远在天枢大陆以东,历史上是一处不引人瞩目的荒凉偏远之地,有很多原始部落以及弱小的国度存在,波兹只是其中之一。波兹兴起的过程,便是这些部落与国度被吞并融合的过程,但波兹与天枢大陆各国所打的交道非常少,人们对它的了解也不多。
阿蒙所见过阅历最丰富的凡人是伊索,这位奴隶城主曾去过很多地方记录过无数的传说。摩西等人在返回家乡的途中,曾受到一位陌生神灵的诱惑,这位神灵自称巴克利。阿蒙在伊索所讲述的故事中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是波兹王国所信奉的神灵。阿蒙也怀疑这个巴克利可能就是马尔都克的另一种身份。
阿蒙的猜测是对的,巴克利就是马尔都克的另一个名字,就像阿蒙也有另外的名字叫阿罗诃或撒旦。神灵的名号并不是人间神殿所献上的赞美名衔,每一个名字都对应一个独特的身份与一种独特的指引,世间的信众甚至并不清楚其真正的含义。
在阿蒙离开人间之前,波兹王国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快速的兴盛与扩张时代,这竟然直接与辛纳赫大帝的征战有关。亚述帝国崛起时,辛纳赫大帝不仅进攻了巴伦与都克平原,还向帝国东境发起过征战,屠掠了很多弱小的部落与国度。
很多松散的部落与国度无力自保又害怕亚述帝国的残暴征屠,为了生存自保,于是便纷纷投靠东边日渐强大的波兹王国。结果波兹和亚述的疆域分别从东西两个方向延伸,最终演化为接壤的状态,形势暂时稳定下来。
辛纳赫遇刺之后,波兹王国出现了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名叫居鲁士。塞米尔女皇做出召回浮士德与巨人军团、放弃都克平原的决定,一方面也是感受到东边波兹王国崛起的压力。浮士德回国后留在了皇都尼微城,而巨人军团被派往了东部边境,以防范波兹王国的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