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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重生之容少》》 · 焦糖冬瓜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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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容少》全集

作者:焦糖冬瓜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1、永不褪色的优雅...

容飞骑着他的宝贝机车,行驶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在那繁华之都的中心,是一座足足三十层披着反光玻璃外衣商业楼的购物广场,上面悬挂着一幅巨幅广告。广告上的苏臻宁静淡泊地浅笑着,世界在他的目光中静止,眉眼间的优雅令人炫目。演艺圈里有太多浮躁的面孔,只有这一张在浮华中横行十年之后依旧风光不减,至今没有足以媲美他的星光出现。

容飞是一个替身演员,他曾经也有着光华四射的明星梦,只可惜他没有出众的脸孔,相反一张国字脸周正而没有特色的五官,淹没在人群中一看就忘。有导演曾经拍着他的肩膀说:“容飞,真可惜!像你这样专业的替身演员,如果有好的机会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动作巨星,只是……”

“只是我没有帅气的脸。”容飞耸着肩膀笑了笑,从前的动作巨星梦已经褪色,虽然偶尔他也会自己歪歪一下,将电视上某个男主角的脸换成自己的,然后惊悚地发现就连他自己都不想再看这部电视剧了,从那之后,容飞认命了,他就是做替身的命,希望老天爷看在他如此敬业的份上,下辈子投胎给他一张好看的脸,“安啦,导演,要是有什么硬汉的角色,记得通知我来演!”

同样的话,容飞说起来驾熟就轻。这只是给导演面子罢了,而自己注定了永远没有机会。

终于到达了片场,这是另一个世界,一切都在紧张的忙碌中。副导演走过来拍上容飞的后背,“嘿!今天这出戏就靠你了!”

“没问题。”将机车停稳,容飞摘下头盔随手一挂,等着化妆师来为他上妆。

今天,他内心隐隐有些紧张,因为这部戏的主演是苏臻。他在荧幕上的形象和演技堪称完美,且不说容飞担心不小心破坏了这种完美之后会丢了饭碗,再不然这位苏天王荧幕上风度翩翩,私下里搞不好非常龟毛。从前就有一个形象健康的偶像歌手,媒体都说他什么大大咧咧很好说话,容飞接到在他MV里做替身的工作还暗自庆幸不用和那些吹毛求疵的大腕打交道了,谁知道最后连导演都通过他的表演了,那个歌手还嫌弃他摔的不够好看!

奶奶的!你摔的好看你自己来摔!

容飞来到洗手间,望着镜中的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苏天王敢挑他的刺儿,他就踢烂他的屁股!

“我容飞就不信还有其他替身演员比我好!”容飞振奋起精神。

“你这么自信,看来找你是正确的选择。”

修长的身影缓缓来到他的身边,醇厚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容飞,今天拜托你了。”

心脏一颤,容飞侧过脸来,看见那张俊美的脸,“苏……苏臻……”

苏臻的唇角扬起,那一刻的风度比起电视上有过之而无不及,“是啊,我是苏臻。不过今天,你也是苏臻。”

对方在容飞的肩膀上按了按,转身离开。

那是一种无言的信任。

演艺圈是一个很势利的地方,像是容飞这样的替身演员,因为永远无法在荧幕上露脸,也没有强硬的后台,曾经受过不少演员和导演的挑剔和刁难。好一点的表面上对他客气,其实只是希望他能用那些帅气而危险的动作为他们自己加分,说白了就是玩命的是容飞,星光闪闪的是别人。在行业里,容飞已经没有什么其他要求,他没想过要被记者簇拥着采访,也不用挽着美女穿着西装走过红地毯,他只想被尊重。但是刚才的苏臻,他的笑容里没有虚伪。

容飞隐隐涌起几分期待来。

穿上戏里面苏臻的那套夹克和紧身牛仔裤,容飞的好身材一览无遗,

“啊,容飞!真看不出来你还挺性感的嘛!”造型师半开玩笑地赞叹起来,“得了,姐姐推荐你去做模特,也不用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

容飞呵呵笑了笑,“成啊,陈姐,你这话可不能只是说说而已,要说到做到,在我存够钱40岁退休之前,你得让我上一次T台。”

陈姐和几个助理哈哈笑了起来。

正在看剧本的苏臻抬起头来,唇上勾起一抹笑,“确实应该去做模特。”

他的话从来不长,但是却让人深信。

“哎呀!那个容少又在找苏臻的麻烦了!真是讨厌啊!”一旁的化妆助理捧着报纸叫了起来。

“啊!容少又干什么了?怎么找苏臻麻烦?”造型师的脑袋也凑了过去,随即他的声音扬高显得异常气愤,“什么叫做‘苏臻那样的脸就该被包养’?他以为他是谁啊?他还不是被他老爸养着吗?人家苏臻什么都是靠自己!”

盛世华天与星耀娱乐号称演艺圈的双壁。而报纸中的那位容少便是盛世华天董事之一容谨严的独生子。长得倒是英挺,刚出道的时候颇受少男少女的喜欢,当然也得益于他老爸为儿子的宣传包装一掷千金。只是日子久了,容少那纨绔子弟的性子就遮不住了。先是醉驾差点将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撞成瘫痪,又在法庭上对法官口出恶言。好不容易老爹花了一大笔钱将这些事情都了结了,又被爆料说整个盛世都是他容大少的后宫,盛世旗下至少一半的年轻女星都和容少滚过床单。当时这件事被炒的沸沸扬扬,盛世旗下不少女星为了自己的名誉不得不跳槽去了其他公司,而公司的股票也在那段时间不断下滑。容谨严不得已,只好将儿子送去加拿大避避风头。运气的是狗仔们也就拍了几张容少和女星开房时的照片,充其量这也就是绯闻,而容少的绯闻对象比其他明星多了一些。容谨严和媒体的关系倒是一向处的很好,三五个月之后,这件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很快有别的更加劲爆的新闻顶替了容少的花边。于是容大少荣耀回归,只是他变本加厉,以前是和女明星闹闹,现在闹到男星头上来了。狗仔队先是爆料他和某位偶像男歌星过分亲密,再到他和某位国际男模在机场亲吻的照片上了头条,最近再接再厉,提出要包养娱乐圈被称为‘永不褪色的优雅’的天王苏臻……容谨严终于血压过高进了医院。

容飞的唇角颤了颤,因为……他竟然和那位大名鼎鼎的容少同名同姓!

每每听到有人谈论起容少的时候,容飞总有种错觉那是在说他自己,虽然他还没有混到那个范儿。

“包养苏臻!亏容飞想的出来!”造型师的声音好笑又好气。

容飞的脸蛋涨的就要飙血了,以前就有师兄看到容少的新闻取笑他说‘容飞,你又上头条了’或者‘容飞你又上法庭’了之类。

容飞这个人向来脸皮够厚,记得有一次和一个师兄一起拍戏,摄制组请吃冷饮,结果轮到他们的时候就只剩下一根冰棍了,师兄手长抢了个先,容飞呵呵地说“你怎么也得分我一半吧?”师兄高杆地将整根冰棍舔了一遍,得意地说“有种你吃啊,我一整根都给你!”容飞不说二话拿过冰棍一整根都吃下去了,笑得比那位师兄还要得意,“唉,味道真好啊。”

可就是这样的容飞,也招架不住容大少的赫赫声名。

要不是容飞这名字是他过世的爷爷起的,他真有种冲动拿上户口本去公安局改过一个名字。

苏臻一抬眼就看见容飞直愣愣地站在那里,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剧本来到他的面前。

“容飞。”

容飞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苏臻是在说容大少。

“我在叫你呢。”苏臻轻轻拍了拍容飞的肩膀,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啊……”

这么近的距离,容飞将苏臻的五官看得一清二楚。早就听说苏臻是一个让所有化妆师都无用武之地的演员,此刻容飞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一点。容飞曾经觉得男人就要粗眉大眼,才有豪爽之气,那些眉毛修的又细又长的男明星实在令人看不过眼。可是苏臻却不一样,他没有容飞概念里那种彪悍的眉毛,也不似时下备受少女喜爱的新晋男星那般眉毛细长,而是自然地沿着眉骨优雅地略微向上飞扬,柔和中是内敛的英气,很有男人味。

苏臻微侧过头来,向前一小步,似乎是为了与容飞更加亲近。

“别介意。你是你,容大少是容大少。你的名字很不错,就像在片场的你一样。今天,你要代替我飞起来。”苏臻的浅笑里是一种认同,和尊重。

“谢啦!”容飞也跟着笑了起来。

容飞的戏开拍了。他骑着机车追逐着一辆黑色跑车,这场戏的重点就在于机车撞向跑车的瞬间,演员腾空而起,趴在跑车的后车盖上。

危险系数不言而喻,为了满足观众的视觉享受,容飞还必须把这个动作做的漂亮。而他能被聘请来做苏臻的替身,也是因为他是业内的佼佼者。

果然,骑着机车的架势已经相当拉风,撞上后车的瞬间,除了导演和苏臻,所有人都不敢看地别过脸去,而容飞腾空而起,矫健地趴在了后车盖上,随后一个翻身进入跑车,整套动作流畅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咔——”导演鼓起掌来,“做的好!做的好!”

容飞呼出一口气,导演觉得好并不够。容飞脱下头盔,望向苏臻的方向。

他静立在那里,脸上是一种严肃的表情。

容飞紧张了起来,他不满意刚才自己的动作吗?

直到两秒之后,苏臻的唇线绽开,那抹笑让容飞整个人都澎湃起来。

他认同自己了!

容飞走到导演面前,从屏幕里观看刚才的拍摄效果。脸颊上一凉,竟然是一罐可乐,化妆师陈姐正对他笑着。

“谢谢陈姐!”

“谢我做什么,是苏臻叫我给你拿来的。”

容飞望向苏臻的方向,此时他又在研读剧本了。

“苏臻真是一个很敬业的演员啊!”容飞望着那抹身影感叹道。

“是啊,而且和他工作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他刚才还说,自己必须把这出戏演好,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替身演员。”

听到这句话,容飞顿时觉得心里满满的。

这一天的拍摄结束了,容飞跨上机车。一辆黑色的箱车停在了他的身边,车窗摇下来,月光流泻在苏臻静谧的眉眼上。

“容飞,你是要回家吗?”

“是的。”容飞咧着嘴笑起来。

“只在片场吃了盒饭,你现在应该饿了吧。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夜宵?”

“……”容飞眨了眨眼睛,曾经也有不少演员拍戏结束之后请他一起吃饭,那都是客套。毕竟他们虽然都在演艺圈却身处不同的世界,即使真的坐在一起吃饭了,容飞也说不上话。

苏臻吃夜宵的地方,必然是富丽堂皇的酒店。容飞看看自己,一身臭汗,和苏臻站在一起只怕会让他丢了面子,周围的人还要指指点点。

此时,另一辆保姆车开了过来,是这部戏的女主角尤俪。

“咦?苏臻,你要去吃夜宵啊,我们一起去吧!”

尤俪是演艺圈里公认的美人,这也是她第二次与苏臻搭戏了。尤俪的演技很不错,好几场很有爆发力的感情戏,尤俪都表现得让导演频频点头。

苏臻朝尤俪微微一笑,然后目光继续望向容飞。

“容飞,你还没回答我呢。”

和苏臻共餐,这对谁来说都像是荣宠。苏臻的私生活很神秘,很少私下和某些明星一起吃饭或者活动,也就几乎没有闹过什么绯闻。而此刻,他主动请容飞,实不多见。

容飞瞥见尤俪的脸上有了一丝不悦,看来自己破坏了她的计划,于是大喇喇地朝苏臻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你看我累一天了,就想回去睡觉……”

“这样啊,那么晚安。”苏臻没有再说什么了,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点了点头摇起了车窗,尤俪的保姆车紧跟其后,容飞望着他们驶进那一片明亮的夜灯中。

“啊……啊……”容飞揉了揉后脑,不知道刚才自己的拒绝会不会让苏臻产生什么不悦。

2

2、胡桃夹子...

于是这一晚,容飞失眠了。他本来不是那种心思纤细喜欢胡思乱想的人,只是苏臻让他体会到一种难得的肯定和尊重。就这样翻来覆去,外面的天都亮了,容飞还是没睡着。

他只得洗了个冷水脸,让自己清醒起来,再度来到片场。今天容飞的工作是从一栋十二层的楼房上跳下来,转身朝向追逐他的人开枪,最后跌落在预先准备好的安全垫上。

一晚上没睡好,容飞的脑袋有些发懵。调整好威亚,容飞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正要将他吊上楼顶的时候,苏臻的声音响起。

“等一下。”

“怎么了?”导演和工作人员望向苏臻走来的方向。

“今天他不能拍。”苏臻抱着胳膊看向容飞的方向。

心里咯哒一声,容飞有些紧张,该不会是昨天自己拒绝苏臻去吃夜宵真的引起苏臻的不悦了吧?不会……苏臻不是那种为小事计较的人。

只是……演员都擅长戴着假面具,也许苏臻也不例外……

容飞曾经就因为太累了,没有给星耀的一姐面子参加她的party而丢了一份替身的工作。

“他太累了,昨晚恐怕没睡好。”苏臻彬彬有礼地来到导演身边倾□来,“精力不集中的情况下拍这么危险的戏很容易受伤。不如让他去我的保姆车上躺一会儿,下午再拍吧。”

容飞在圈子里的口碑还算不错,导演也看出他今天有些精力不集中,苏臻这么一说正好顺水推舟了。

“行啊,就下午再拍吧,正好光线还更合适。”导演朝容飞挥了挥手,“容飞,你就再去睡一会儿吧!”

容飞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没睡好这点小事都能被苏臻察觉。

直到被苏臻的经纪人领到那个保姆车前,容飞才醒过神来。

“苏先生人真好。”

经纪人沈彦噗嗤一声笑开了花,“他人好?对对对,他在媒体还有公众前的形象确实很好。”

容飞皱了皱眉,用很认真的表情对沈彦说:“他确实人很好。”

沈彦打开保姆车,整理了一下上面那张折叠床说:“苏臻这个人,是一个住在胡桃夹子里的人。”

“哈?”容飞愣了愣。

“睡吧。”沈彦拉开那床薄被,“既然苏臻这么照顾你,说明他把你当成自己人。他会从胡桃夹子的缝隙里冷眼看着所有的人和事。他把自己的领域划分的很清楚,能够真正靠近他的人很少。能让你睡在他的折叠床上,说明他认同你。好好睡吧。”

容飞听不懂沈彦的话,只是隐隐觉得沈彦的这个比喻说明苏臻很孤独。

拉上被子,容飞还没拉得及闭上眼睛,保姆车的车门忽然打开。

“嘿,”是沈彦,他的身体前倾,笑容里有几分压迫和阴郁的味道,“刚才我跟你说的话,不希望在任何媒体那里听到。”

容飞有些茫然,“你刚才对我说了什么吗?”

沈彦的笑容僵在那里,“没什么。”

车门再度被拉上。

那些烦心的思绪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容飞翻了个身沉入了梦乡。他的鼻间是若有若无的男士须后水还有洗发水的味道。

下午,容飞完美地完成了特技演出。

苏臻遥遥地望着他。

“怪不得那么多演员喜欢找他来做替身,他的动作真的很利落流畅,没有刻意去追求什么效果,但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沈彦站在苏臻身边小声说。

“今年年底不是有部动作片《枪神》吗?”苏臻朝正在解威亚的容飞赞许地一笑。

“电影名挺俗气,导演和制作商很大手笔,题材也很俗但是观众会买账。”沈彦挑起眉梢笑着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电影里男主角的拜把兄弟莫小北,我觉得挺适合容飞。”

“啊,讲义气重情义,飙车的高手,救了男主角很多次,不需要长得好看的男演员[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但是演完之后一定会让观众喜欢,对于容飞这样长相一般的演员来说确实是荧幕出道的好机会。”沈彦点了点头,随即又疑惑地说,“看来你是真的想捧他了?为什么啊?”

“所有敬业和有本事的人都应该得到机会。”苏臻双手插在口袋里转身离去。

“你的眼光一向不错。而且你想要谁红起来,那个人想不红都难。”沈彦小步追上苏臻,“不过容谨严最近情况不大好。他那个儿子虽然让人很不爽,但是容谨严在你刚出道的时候待你不薄,你是不是去看看他比较好?”

“放心,我会。”

提起容大少,苏臻扬起下巴一笑,嘲讽的意味掠过他的双眼。

“可怜的容谨严半身戎马为盛世华天杀出半片天,就怕毁在这个儿子手里啊。”沈彦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惋惜,表情却是幸灾乐祸。

这一天的拍摄结束了,容飞再度跨上机车,刚准备戴上头盔的时候,另一辆机车疾驰而来,停在了容飞身边。

对方身形矫健,背脊拉出流线般的弧度,那架在机车两侧的长腿实在引人侧目,对方摘下头盔,露出了那张优雅的脸。

容飞愣住了,“苏臻?你怎么骑起机车来了?”

像是他这样的人物,就算不坐在保姆车里被簇拥着,也得开一辆上百万的跑车才符合他天皇巨星的身份啊。

“今天可以和我去吃夜宵了吗?”苏臻上扬的唇角几乎要闪瞎容飞的眼睛,“还是你要说你需要保持身材超过晚上八点绝对什么都不吃?”

容飞笑了出来,上一次拒绝苏臻已经让他有些后悔了,这一次对方特地骑着和他一样的机车甩掉经纪人和助理,自己怎么还能拒绝,“好啊。但是我怕我喜欢吃的,你不喜欢吃。”

“不会。”

“你确定?”容飞扬了扬下巴。

“确定。”

两人一路驰骋,从拍摄现场所在的郊区一路行驶到了市区。容飞不得不承认和苏臻一起飙车是很爽心的事情。

来到一家面馆,容飞停了下来,扬了扬脑袋,“拉面吃吗?”

“好啊。”

苏臻停了车,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容飞看着他那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没用的,苏老大。那副眼睛掩盖不了您的光芒!”

苏臻不置可否地一笑,与容飞走进了那家面馆。

整家面馆就五张桌子,菜单皱巴巴地被扔到他们面前。容飞瞟过苏臻,他想自己带他来这种平民面馆,苏臻会不会食不下咽。想想苏臻代理的那些广告,基本上全部都是奢侈级别的,什么男士古龙时尚男装高贵腕表,完全符合他典雅高贵的气质。而这家面馆,落差实在太大。

容飞刚想说要不还是换个地方,谁知道苏臻已经扬起手高喊了一声:“老板,两碗牛肉拉面。”

必须承认,容飞永远无法想象苏臻说“牛肉拉面”时的声音,但是就这样被苏臻念出来,仿佛牛肉拉面也成了米其林指南里的美食。

不到五分钟,牛肉拉面就上桌了。

容飞先尝了一口,味道还行,瞟了一眼苏臻,没想到对方已经吃了一大口。

蒸汽覆上了苏臻的眼镜,他索性将它摘下来放在桌面上,这里几乎没什么客人,也自然不会有人认出他。

容飞赶紧抽了一张餐巾纸垫在眼镜下面,怕桌面的油污弄脏了苏臻的眼镜。

“没事。”苏臻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容飞,你学过演戏吗?”

“……曾经在电影学院里读过一年。你也知道我的长相了,不符合娱乐圈的美学标准,于是我知难而退了。”提起以前的伤心事,容飞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

“然后你就去做替身演员了?”

“嗯,我遇到了好的教练和班子。”

“你的演技应该不错,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久,看得多了就算没学过也见识的多了,而且走位什么的也很专业。”

容飞并没有意识到苏臻很可能是要捧自己或者给自己什么机会,只以为对方是欣赏自己,“嘿,谢谢你的夸奖。很多导演都这么说过。”

最后那句是绝对的自嘲。

“不是有句话吗?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苏臻高深莫测的一笑。

容飞仍旧沉浸在那一笑里。

“容飞,你是小孩子吗?”苏臻笑意盎然,那种没有负担的表情令容飞更加回不过神来。

苏臻的手指伸了过来,容飞僵在那里,直到对方的指腹掠过他的鼻尖,一点葱花被捏了下来。

“啊……”容飞有些不好意思,刚要抽纸巾给对方擦手,对方却又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吃面啊,傻瓜。”

苏臻的那句“傻瓜”令容飞的心脏一阵狂跳。

他很小就失去了父母,后来外公外婆供他读了大学,他只待了一年之后就离开学校投身到替身演员的班子里,直到现在。除了外公外婆也只有班子里的师父关心他,而苏臻的那句“傻瓜”有着一种关心甚至于大人对小孩的宠溺。

容飞霎时觉得自己就是个白痴。苏臻也许关心自己,但是要说宠溺,容飞,你还以为自己是个小孩吗?再看看你那方方正正的国字脸,哪里能让别人有去保护甚至宠爱的欲望?更不用说自己和苏臻就没那么熟悉。

“我很喜欢你演的电影。”苏臻撑着脑袋微仰着头似乎在回忆什么,“《黄金之都》你还记吗?男主角有一个三十秒钟的动作戏,从皇宫的一角跳下来,然后转身扔出绳索,临风滑到另一处的城塔上。”

“咦,你知道那是我演的?”

“替身演员里不是有你的名字吗?排在第一个,那肯定是你给男主角做的替身了。”苏臻很认真地说,“那场戏我看了许多遍了,一直在想如果有机会跟你合作的话电影效果一定很棒。”

容飞霎时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朵根,苏臻这样的天王竟然会关注自己。

“还有那个《暗警》里面,男主角骑着机车从卡车下面穿行而过,然后又直立起来举枪射击是不是也是你?”

“啊哈!你看了那部电影!口碑和剧情都不怎样,网友都说应该评个金酸莓奖……没想到你还会看……”

“我不是为了看那部电影,我只是想看你的表演而已。我是你的fans,你看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签个名?”

“给你签名?苏臻你别跟我开玩笑啊!”在演艺圈里混了这么些年,从来没有人问容飞要过签名。

“我是说真的。”苏臻竟然拿出一支笔来,“别告诉我你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啊……”容飞本来以为苏臻说要签名是客套话,没想到对方是认真的。

“这一次拍《决战》也是我向制作方要求,一定要你做我的替身。你师父说你接了三个剧组的工作,后来制作方没办法说支付你三倍的酬劳才说服你师父退掉了那三个剧组。这是我进入演艺圈来第一次‘耍大牌’。”苏臻眉眼间都是笑意,比广告海报上还要迷人。

容飞拿着笔,根本不知道如何反应。

苏臻伸长了胳膊,指着自己的袖子说,“就签在这里吧,每次看表的时候就都能看见你的签名了。”

容飞的胸腔里像是有千万只鸽子在拍打翅膀,小心翼翼地在苏臻的皮衣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第一次那么后悔,自己以前没有好好练过字,看看“容飞”那连个字写的就像小学生。

“有一天你成为动作巨星了,拥有这个签名的我该被多少人妒忌?”苏臻眉梢一挑,那一刻的风度连袅绕的蒸汽都要刻在原处。

很快,这出戏到了收尾的阶段,也是最重要的枪战场面。苏臻饰演的男一号为了阻止反派一号逃走,不得不驱车狠狠撞上对方的车。

双手握着方向盘,容飞吸了一口气。

一切都在准备之中,容飞的心绪也镇定下来。

有人敲了敲车窗,容飞侧目便对上了苏臻的浅笑。

“拍完了一起去吃烧烤怎么样?”

“啊……好。”

“小心。”

“……我会的……”

那一刻,容飞的心脏不自觉砰砰跳动了起来,用个肉麻点的比喻,那就是向棉花糖一样一圈一圈地膨胀着快要炸开。第一次,有苏臻这样的天皇巨星对他说“小心”,在其他人的眼中,替身演员冲锋陷阵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人看到他们付出背后的辛酸。

导演一声“ACETION”,容飞驱车撞了过去。

那一刻的速度和力度大的惊人,撞击的瞬间发出巨大的声响,所有人弹了起来,车子被撞出去十几米远。

“导演——快来——”高处的摄影师惊恐地高喊了起来。

3

3、天雷阵阵的重生...

“怎么了!”导演站起身来。

“安全气囊没有弹开!”

这一声令现场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冲了过去。

站在导演身边的苏臻僵直在那里,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拍摄画面。

容飞的双手仍旧握在方向盘上,脸颊上全是血水,滴滴答答……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我的天啊!”

“快叫救护车!”

现场一片凌乱。

“他怎么了?”苏臻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拍摄屏幕,仿佛这一切只是电影拍摄出来的画面并非现实。

沈彦咽下口水,按上苏臻的肩膀,“安全气囊没弹出来……他受了很重的伤……”

苏臻瞬间转身,跑向那群七手八脚把容飞抬出来的人群。

工作人员拦住了他,“苏臻!苏臻!你还是别过去了!”

沈彦也赶过来,“苏臻!救护车已经来了!你再过去就是添乱!”

容飞被抬了出来,满头满脸都是血。身上的衬衫衣襟被染红了一大片。

导演终止了当天的拍摄,大家都赶去了医院。

且不说断裂的肋骨刺伤了内脏,严重的颅内出血更是雪上加霜。

沈彦驱车带着苏臻前往医院。

“我以为你很漠然,不会对这种事情在意。”沈彦瞥了苏臻一眼。

苏臻撑着脑袋望向窗外,玻璃窗反射出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和冰冷至极的表情。

当他们来到手术室门外,不仅有工作人员,还有导演。

“啊……就连苏天王也来了……”

“那当然,容飞毕竟是他的替身。”

“情况怎样?”苏臻走到导演身边坐下。

导演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而磨人的。几个小时之后,手术灯灭了。靠着墙还有坐在椅子上等待的人都直起了背脊。

医生走出来,向他们摇了摇头。

“医生!您别摇头啊!告诉我们手术结果啊!”陈姐拉住医生焦急地问。

“伤者已经脑死亡了……请你们通知一下他的家属……他曾经签过协议,如果发生类似的事情,会选择关闭维生仪器……”

“他没有父母……”导演一直忍耐,眼睛却已经红肿,“我已经通知了他的公司,他的师傅正赶过来……”

苏臻默默闭上了眼睛,转身离去。

“苏臻!苏臻!”沈彦赶紧跟上,“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臻的表情淡然。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想自己走一走。”

沈彦细细端视着苏臻的表情,叹了一口气说:“你确定你没事吗?我知道你对容飞抱有很大的希望……”

“我没事。”苏臻独自在幽长的医院走廊里。

一周之后,在一个奢华的病房里,躺在冰床上的男子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

窗外的日光柔和地掠过他的眼帘,他眨了眨眼睛盯着天花板半天,猛地坐起来,四下张望着,“我……这是在哪里?”

他的右腿被打着石膏,高高吊起。一挪动,全身都在痛。

“啊……”他忽然想起什么一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上面还缠着纱布。

此时,病房的门忽然被打开,一个衣着奢华略显富态的女人快步走了过来,高跟鞋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哒哒哒哒”的声音,“呀!我的宝贝小飞你终于醒过来了!妈妈担心死你啦!”

“妈妈?”容飞愣在那里,他的母亲早在他读中学时候就过世了,现在这个自称为“妈妈”的女人根本就不曾出现在他记忆里。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啊!不要酒后飙车!你说你又是内出血又是颅内出血的!妈妈还以为你会没了呢!我都这把年纪了,你还指望我再生出个儿子来吗!”女人夸张地搂住容飞,在他的脸颊上大大地亲了两下,留下深深的口红印子。

“你……是谁?”容飞完全愣住了。他最后的记忆仍旧停留在自己开车撞出去的画面。他本来应该在快要撞上那辆车的时候刹车,这样既能产生撞击效果又不至于让自己承担太多的冲击力,但是自己没有把握好时机,所以……

“什么我是谁?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女人露出伤心欲绝的表情,“上一次你开车撞伤中学生是老妈我给你买单赔的医药费!你爸冻结了你的账户,你就拿着我的钱去泡妞,结果又泡出什么花边新闻来!这些你都不足够,还要去招惹那些男明星!你小子还没玩够呢!把主意打到苏臻的身上去!你想死啊!你不知道苏臻是你老爸拜把兄弟的儿子!你这不是打你爸的脸吗?”

“什么和什么?”容飞的脑袋里彻底成了浆糊,这个女人所说的一切听着怎么像是某些新闻报道里的东西,“我……不是因为撞车进医院的吗?”

“你还记得你是撞车进的医院啊?你爸说了你两句你就跑出去喝酒飙车!你还记得你撞上了一个报亭吗!你把你老爸气的说不管你了!只有你老妈我还惦记着你!你又醉驾的新闻我已经想办法给你压下去了,当老妈我求求你,安分几天,别再惹事了!这不你爸血压升高,还在医院里呢!”

什么时候他容飞不但有了妈还有了爸?

“那我是谁?”容飞喃语道。

这一句话可把那个女人给吓着了,“小飞?小飞?你该不会真的脑袋出什么问题了吧?”

“你说我是谁?”容飞愣愣地问,他觉得这一切太混乱了,他怎么也理不清思路。

“你是容飞啊!”

容飞呼出一口气,就说啊,他是容飞。

但是下一刻,容飞平静不下来了。

“你是盛世华天董事容谨严的儿子,我容张乐云的心肝宝贝啊!”

“啥?”容飞的下巴就快掉下来了。

盛世华天董事容谨严的儿子?不就是那个被业界称为容少的纨绔子弟?把娱乐圈搅得天翻地覆的太子爷,那个恬不知耻说要包养苏臻的混账吗?

天啊——

这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做梦!

容飞挣扎着就要下床,无奈右腿被挂着他差点摔到床下。

容太太赶紧将他扶住,“儿子,你又要折腾什么啊?”

“我要去洗手间!”

洗手间里一定有镜子!

容太太赶紧找来了护士,将容飞抬上轮椅送进了洗手间。容飞把所有人赶出去,反锁了门盯着镜中的自己。

那一刻,他崩溃了。

镜子里的人不再是浓眉大眼,不再是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也不是最方便打理的半寸头……那略微向上吊起的眼角总有那么几分不正经的味道,剑眉英目,高挺的鼻骨,还有看起来薄情的嘴唇……

这真真就是报纸媒体上充满负面新闻的容大少!

“怎么……怎么会这样……”

他是替身演员容飞,他的身体怎么会变成那个声名狼藉的家伙?

容飞推着轮椅冲出了洗手间,“我要看报纸!有没有关于苏臻最新拍的那部戏《绝战》的新闻!”

容太太扶着额头说:“小飞——你怎么还对苏臻念念不忘啊!你爸会扒掉你的皮的!”

“我说我要看有关那部戏的新闻!”容飞咆哮起来,他急切地想要知道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那部戏今天刚杀青啊!”一个小护士抱着报纸来到容飞面前,翻到了娱乐版的头条。提起那位鼎鼎有名的影帝,她的眼中闪现出几分兴奋。

容飞抖了抖纸业,用力地看着每一个字,寻找所有关于自己的消息。

果然,采访到导演的时候,他说将这部戏献给因意外而脑死亡的替身演员容飞。

“脑死亡”三个字占满了他的眼前,报纸从他的指缝间落下。

他已经脑死亡了?怎么可能?那现在又算是怎么回事?

“小飞!小飞!你别吓妈妈!”容太太看着容飞的样子,眼泪都掉下来了。医生说他的儿子震伤肋骨刺入内脏导致了内出血,本来情况就很危急,好不容易这下醒过来了,人却神神叨叨的。

几个医生都来会诊了,给容飞做了个脑部扫描,一系列精密的检查之后都显示容飞除了右腿骨折之外,健康的不得了。

医生一直向容太太解释,因为容飞在撞车之后出现脑震荡,这会造成记忆的混乱。而检查结果也让容太太放下心来。

但是容飞却纠结了。他是容飞,不是那位容大少……检查结果怎么可能没问题?

于是之后的几天,容飞吃不下也睡不香,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完全错位了!

一周之后,一个身着深色西装戴着无框眼镜,顶着精英表情的男子敲门进入了他的房间,“您好,容少爷,我是卫子行。”

微凉的嗓音,挑动神经。

容飞呆呆地看了一眼,继续纠结着自己的纠结。

“我是容太太为你请来的新经纪人。有鉴于您之前的经纪人对您的斑斑劣迹没有起到丝毫管束作用甚至还推波助澜,所以容太太请来了我。”卫子行的笑容里有一种公式化的味道,容飞这才想起这个身体是容少的。而容少好歹在演艺圈里也是明星一个,当然是有经纪人的。

“哦……你好。”容飞此刻无暇应付这个经纪人,他想着怎样打听到自己现在怎样了。他曾经写过一份委托书给自己的师傅,替身演员的风险一向很大,如果他遇到类似“脑死亡”这样的事情,将由他的师傅来为他按下生命终止的按钮,让他有尊严的离去。

只是不知道,师傅是不是已经那么做了……

如果自己已经死了,那么他就没有拨乱反正的机会了!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连这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都不清楚!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容飞狠狠捶了床垫三下,“变成谁不好变成这个混账东西!以后叫我容飞怎么混啊!”

“容少?”卫子行眯起了眼睛。

容飞这才想起病房里还有个人,刚才他好像说自己是卫什么的。

“您还有两周就能出院了。”卫子行来到容飞的床边坐下,好整以暇看着他,“每一个明星,每一张脸都有它的保质期。嚣张和不羁本来也是一种可以被人欣赏的性格,可惜公众已经厌烦了您这一点,我强烈建议,您需要转型了。”

4

4、不够狗血...

“……弄到声名狼藉的地步,再不转型等着上大街吃人家扔过来的西红柿和鸡蛋吗……”容飞叹了口气。

“您还知道自己‘声名狼藉’真是可喜可贺。”

这个卫子行的嘴巴有些犀利,看来容谨严请他来不只是为了做他儿子的经纪人,只怕还包括约束和管教吧。

卫子行将一套计划送到容飞面前,“好好看看吧,这是你康复之后我精心为你挑选的一些角色。我不指望容大少你能表现出像是苏天王那样的演技,只要能勉强过关能让这些影片如期上映,我相信公众会对您改观的。”

容飞随手翻了翻这些角色,什么青春电影里邻家少年啊,伦理片里的孝子啊,文艺片里为了姐姐去大城市打工的农村小子等等……看来卫子行已经打定主意要扭转容飞在公众心目中的形象了。

“我说卫子行啊,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那就是‘偏见是根深蒂固的’?”

卫子行微微一笑,“看不出来容少已经进入状态了,竟然能用这么文艺的腔调说话。不过我看你好像在思考一些其他更深层次的东西?能不能说来听听?”

容飞愣了愣。

其实他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找个人问一问,虽然很明显卫子行绝对不是最佳人选。

“我在想,假如有一个替身演员……我是说假如……”容飞很用力的强调“假如”二字,“某天这个替身演员在片场发生意外,成为了植物人,而他的思维却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醒来了……”

“哦,您是在构思一个‘借尸还魂’的故事吗?恐怖片?”卫子行仍旧一副公式化的笑容。

但是“借尸还魂”这个用词还是把容飞给吓住了。

“为什么得是恐怖片?”

“好吧,另一个人的身份是什么?”

“某娱乐巨头董事的儿子,业界的纨绔子弟……”容飞指了指自己,“就像我这样的!”

“虽然我为您定制的方向是继续朝着演员这条线发展,但是如果你想要去做编剧的话,也不错,至少您不会再继续惹是生非了,但是我怀疑您能坚持多久。”

“嘿,你能不要打乱我的思路吗?”容飞有些气急。

“好的好的,那么故事将如何继续呢?”

“成为太子爷的替身演员,一直想尽办法如何让自己的思想回到原来的身体中去……”容飞皱着眉一副认真的样子。

“等等……”卫子行叹了口气,“容少,如果这个故事这么写,是不会有人愿意看的。太缺乏故事性了,也不够狗血。”

“哈?那你认为这个故事应该如何写?”莫名其妙的,容飞的思路完全被卫子行带走了,他本来是想以讲故事的形式,看看卫子行面对他这样的困境会怎么办。

“现在流行的编剧方式应该是,假定这个替身演员他从前一直想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员,但是因为长相的关系在娱乐圈无法大红大紫,于是只能用作为替身活跃在荧幕上。一次意外,导致他成为了植物人,可是他的思维或者说灵魂却在另一个娱乐圈太子爷——比如说像是容少你这样的人物身体中醒来……”

卫子行说的这一切让容飞拉长了目光愣在那里,他简直想不到竟然有人会用这样冰凉的语调将这一切说个□不离十。

“容少?”卫子行抬了抬那副无框眼镜,容飞觉得自己差点被他秒杀。

“继续……”

“好吧,这简直就是上天给那个替身演员实现梦想的机会。你想啊,那位太子爷长相英俊,特别是像您这样的。而且父亲又有财力和人脉。天时地利人和他都占尽了,剩下的就是凭借自己的努力让整个演艺圈认同他。为什么要总想着回到那个已经回不去的身体,而不把握现在实现自己的价值呢?”卫子行的表情似乎是恨铁不成钢。

“可是……这样他不是等于偷走了别人的生活吗?”

“什么叫做‘偷走’?他的灵魂能够附身在另一个人身上,说明这个人已经死了,这才叫做‘借尸还魂’。他不过是借了这个身体继续自己的人生罢了。”卫子行一副头头是道的样子,但是容飞却没有被他绕晕。

“那如果原本那个少爷的灵魂回来了呢?”

卫子行忽然一个拍掌,“这个创意好!想想两个灵魂在同一个身体里,他们在生活中将会有多少矛盾?又会有怎样的故事发生?比如他们爱上不同的女人该如何是好?他们应该怎样支配使用这个身体的时间?”

容飞叹了一口气,卫子行用精英的表情开始了天马行空的想象。

“但是无论故事怎样,有一个主题是永远不能改变的。”

“怎样的主题?”容飞心想卫子行该不会说是爱情吧,每个故事必备的内容。

“珍惜当下。”卫子行的眼神认真了起来,“容少,那个替身演员应该想一想,他很大可能永远回不去原先的身体了。既然如此就要珍惜当下,珍惜他可能拥有的每一分每一秒,去做之前想做却没有做到的事情。比如——成为像苏臻那样十年不曾褪色的天皇巨星。”

容飞的身体一颤,卫子行的话不经意点燃了那个早已熄灭的火种。

他可以吗?他这样占据别人的人生是不是太自私?

“不过容少,这个故事还能更精彩。”卫子行的眼镜片一闪,唇上的笑容让容飞感觉像是被刀片划过。

“怎样……更精彩?”

“既然那个替身演员顶替了那位大少爷的人生,自然也要承受比普通人沉重的目光。”

一周之后,当容飞出院的时候,他彻底体会到了卫子行这句话的意义。

当他被容氏的保镖推出病房,还未来到医院的停车场,就被一群记者包围。

容飞下意识抓紧了轮椅两侧,从前只有他看着别人被记者簇拥,像是今天这样闪光灯环绕,话筒像是要□他眼睛里的场景,他连想都没想过。

记者们像是一只只争先恐后的苍蝇盯上容飞这块已经发霉变质的腐肉。

“容少!再次醉驾,您是否对上一次撞伤的高中生毫无悔意呢?”

“容少!容少!您这一次醉酒是因为国际男模安凯文吗?”

“您和安凯文分手是因为您在国际和平酒店与嫩模约会吗?”

在容飞眼中,他们已经完全兽化。如果没有那些费力为容飞挡开前行道路的保镖团队,容飞毫不怀疑自己会被他们抽筋拔骨分拆入腹!

一旁的卫子行皱起眉头,小声道:“容太太不是说已经把消息压下去了吗?”

好不容易,将容飞护送上了容氏的车,记者们仍旧乌泱泱一群,车子就是一米都开动不了。

“让开!让开!”

随着一阵怒气与怨恨交杂其中的吼叫声,记者们下意识让开,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提着桶子冲上前来。

保镖们好不容易拽住了对方,却没阻止桶子里的东西泼出来。

只听见一声闷响,容飞身旁的车窗玻璃被一片猩红色覆盖,滴滴答答流淌下来,让人想吐。

容飞的身体微微一震,他长这么大就算是做替身演员的时候,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啊,是卢定文。”卫子行平静的出奇,用见怪不怪的口气说。

“谁?”容飞眉头耸起。

“卢定文。”卫子行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是深刻的嘲讽,“就是被你差点撞成高位瘫痪的高中生的父亲。”

“那……红色的东西……不会是血吧?”容飞听过追债的破红油漆,但是没听过泼血的……

“放心,不是人血,是狗血。”卫子行叹了一口气,“这辆车没法开了。容太太是不会允许家里有被泼狗血的车子。”

“狗血……”容飞胃里一阵翻搅,好不容易按耐住想要吐的冲动。

他此刻彻底明白了,容少这个身份确实能帮助他在演艺圈里快速成名。只不过媒体们都等待着播报他的负面新闻,记者们都在积极地咬着笔杆思考怎样将他塑造成无恶不作的形象,而公众见到他,就会用他的名字来教育小孩什么是“无恶不作的典范”。

他甚至怀疑,在这个世上还有没有人对他抱有希望。

直到车子驶入容氏的豪宅,容太太一脸惊诧地看着车窗上的红色液体,当卫子行向他解释那是什么之后,容太太便联络起律师势要将泼狗血的卢定文告到倾家荡产。

“妈——妈——”容飞吸了一口气克服心中的尴尬喊了出来。

“小飞!你放心,妈一定帮你出气!”

“不用了!不就是被泼了狗血吗?您就算请了律师团把他告到倾家荡产了,他的财产还比不上请律师的费用!这种杀敌八千自损一万的方法,亏不亏啊!”

5

5、我要做演员...

容太太拿着电话愣在那里,“小飞?你刚才说什么?”

容飞愣了愣,具体刚才自己说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能总结说:“您请律师告他太亏……”

容太太忽然一把抱过容飞,又亲的他一脸口红印,“儿子,你真是又聪明又理智!”

这样就是聪明理智?

这个容太太还真是把自己的儿子当小孩来宠,怪不得成就了容大少那种惊天地泣鬼神的个性。抬起头来,看见门口迎接自己的女佣,她们脸上的神情……容飞知道,自己如果还想要融入这个世界,他需要的就是改变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他是容飞,不是容大少。

如果有人继续用看容大少的眼光看他,那就是偏见。

“来,儿子,上去见见你老爸。”提起容谨严,容太太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你若还想姓容,就别再惹你老爸生气了。”

“嗯……”容飞忐忑了起来。容谨严在业内是出了名的敬业,和他儿子的名声完全相反。容飞曾经在电视上看过容谨严接受记者采访谈起华人电影,相当的专业并且独具眼光。本来拥有这样一个父亲应该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但是容飞可以想象,容大少已经让这个父亲失望透顶。

容太太陪着容飞来到容谨严的书房门外,敲了敲门,传来容谨严低沉的声音。

“进来。”

容飞回头看了眼容太太,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会跟着容飞进去。容飞只好自己推着轮椅来到容谨严的书桌前。

这个书房比容飞想象的要大的多,贴着墙全是书橱,里面有许多关于电影电视的书籍。书房的正中央是张深色的书桌,容谨严正埋首批阅着什么企划案。直到容飞来到他的面前,他也没有抬头看一眼。

“爸爸。”容飞平稳地念出了这个称呼,在容谨严的面前,他不想让自己听起来没有底气。

“嗯。”容谨严点了点头,却没再说话,容飞感觉到自己心脏在狂跳,他无法从容谨严的态度中看出任何端倪,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挽回一些容谨严对儿子的希望。

约莫五六分钟之后,容谨严终于放下笔抬起头来,唇上露出一抹笑:“你今天倒是很沉得住气,若是平常,要么根本不会来见我,要么就直接摔门出去了。”

“是我过去太任性了……”

容飞的话还没说完,容谨严就噗嗤一声笑出来了:“我的耳朵没听错吧?你会觉得自己任性?是不是卫子行教你说的?”

“不是。”容谨严的态度让容飞不知道如何继续说下去了。

“我打算送你去澳洲读书。那里环境优美,街道上也不像国内有这么多的车,你就算醉驾也没那么容易撞到人。”容谨严的话听不出是讽刺还是真实想法,“你不想演戏,不想学导演制片,没关系……这一次,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吧。”

容飞愣在那里,容谨严的意思是想将他送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眼不见心不烦吗?省得他总在国内的娱乐界制造负面新闻,有辱家声……

“……我不能留在国内吗?”

良久,容飞才开口问。

“留在国内的意义是什么?将盛世的女星男星都玩个遍?还是享受所有人称呼你容少时的优越感?或者你担心在国外闯祸了我不会给你买单?”容谨严双手合十撑着脑袋问。

“我想成为一个演员。”

“你现在也是一个演员,只不过是一个失败的演员。你已经用你的实际行动向我表达了你不想做演员的心情,我已经彻底理解了。强迫你进入演艺圈是我这个父亲的错,现在你可以走回你的人生道路了。”容谨严的眼睛里有几分怀疑,又有几分好奇,还有无奈。容飞可以想象这个父亲对自己的儿子有多么失望。

容飞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表决心承认错误等等都不会改变容谨严对自己的看法。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让自己坚定。

“我想做演员。”容飞一字一句地说。

容谨严没有说话,看着容飞的表情,手指用力地按了按太阳穴。

“我觉得去澳洲享受日光海滩更合适你。”

“你刚才说我可以走回我自己的人生道路了。那么我告诉您,我想做演员。”

容谨严无奈地一笑,“你想做演员……好,但是我必须告诉你,我容谨严会公事公办,不该在你身上的投资我一分钱都不会再花。”

“可以。”

“你的账户上有十二万,那是你上一次的片酬。除了这笔你自己挣来的钱,你其他的资金还有账户都会被冻结。”容谨严盯着容飞的眼睛,像是要看穿他的灵魂。

“可以。”

十二万,已经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作为父亲,我能对你表示的支持,就是你可以回家来吃饭睡觉,卫子行仍旧是你的经纪人。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有了,谢谢。”

“那就这样吧,我还有企划案要看。”容谨严示意容飞离开。

容飞离开了房间,那一刻他感觉既轻松又沉重。

待到门被关上,一直埋首看企划书的容谨严忽然抬起头来,唇上掠起一抹笑意,自嘲地低声道:“为什么觉得……那信誓旦旦的样子简直就不像是我的儿子了?”

容飞离开书房,容太太仍然等在门口一副紧张的样子。

“你爸爸他没有说什么吧?是不是又要把你送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了?”她一边说着,眼泪就要掉下来。容飞彻底体会了那句“慈母多败儿”的意思。

“没事,”容飞安抚地一笑,“爸爸只是问我有什么打算,我说我想继续做演员,爸爸同意了,要我好好干。”

“真的?”容太太完全不相信的表情。

“真的。”容飞淡淡一笑,杵着拐杖和容太太一起上楼。不管这个女人是不是他容飞的母亲,她对儿子的关心是真切的,这也是容飞曾经梦想拥有却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不管容飞能在这个家里待多久,他都会像一个儿子一样尽量对容太太好。

进入自己的房间,容飞彻底惊讶了。这个卧室竟然比他从前租的一整套两室一厅的公寓还要大。女佣走进来,神色紧张地扶着容飞在床边坐下。

“容少,请问您还需要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容飞朝她浅笑,此时他需要安静和空间。

女佣愣了愣,退了出去。

容飞呆坐在那里,缓缓环顾着这间卧室。它比容飞想象中要有条理,应该是经常被整理打扫的结果。靠着墙有一排书柜,容飞单脚跳着过去,他怎么也想不到像是容少那样的纨绔子弟竟然也会看书……大概都是用来做装饰的吧。

果然,这些书都是有关流行音乐还有影视的。重金属摇滚的居多,有摇滚巨星的写真还有专辑,看来容少也是一个追星族。容飞倚着柜子,随意翻了翻。他本来以为除了有关摇滚乐的,其他书籍应该都是装饰,但是没想到那些关于纪录片拍摄的书明显都被翻看过很多次了,甚至还做了很多的笔记。很明显,容大少从来都不想做一个花瓶男星,而是想成为一个纪录片导演。

在容飞看来,纪录片也许不是浮华迎合大众审美需要的行业,但容谨严应该会以儿子的志向为傲,并且全力支持才是,为什么容大少会步入演艺圈呢?

合上书,容飞仰起头轻轻叹息了一声。

他不知道容大少还有没有机会去从事拍摄记录片的工作,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自己离开这具身体。正如卫子行所说的,他能做到的只有珍惜当下。

房间里的电话响了,容飞单腿跳回床边,接起电话,“喂?”

“哈哈,容少!听说你出院了!”

容飞下意识说:“请问你是谁?”

“我是谁?才几天没见就不记得我是谁了?装什么蒜啊!”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熟稔,还有几分轻佻的味道。

“我是龙展云啊!”

“龙展云?”

这名字听起来很耳熟。容飞皱着眉终于想起龙展云就是容飞的狐朋狗党,龙氏集团的少东。容大少之前的那些“丰功伟绩”里少不了龙展云。如果容大少是狼,龙展云就是狈。

“哈……哈哈……展云啊……”容飞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同龙展云说话。自己不是真正容少这件事情,他必须掩饰好,容谨严、容太太和儿子真正相处交流的时间不多,容飞不是那么容易穿帮。但是在龙展云这里……

“‘展云’?你非要恶心死我吗?要不要再叫我‘小云云’之类的?”龙展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吐了,“你该不会是在计较我你住院的时候没去看你吗?我那是不敢去啊!我要是去看你,你家的母亲大人还不派保镖把我给杀了!”

龙展云的声音咋咋呼呼,让容飞略微宽下心来。

6

6、诡异的容少...

“就是想恶心恶心你。”容飞也模仿龙展云的语气说,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平常称呼龙展云什么。

“呵!你小子!出院了,晚上要不要出来happy一下啊?日本有个嫩模队,保准让你看了眼睛放光!”

嫩模队……容飞按了按眼角,果然是容大少的品味啊。

“怎么不说话啊!哎哟!我忘了,容少你已经玩腻了嫩模,喜欢安凯文那样的身材修长富有艺术气息的男模了!”龙展云用夸张的语气说。

容飞此时正在翻手机,了解自己称呼龙展云的最佳方式就是看一看储存他电话号码的名字。

龙三?

容飞翻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顿住了,这才想起龙展云在龙家排名第三,他上面有两个出嫁了的姐姐。

“龙三,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坐轮椅啊?“容飞好笑地问。

“嘿!怕什么!那些漂亮小妞儿会一个一个坐在你的大腿上搂着你的脖子叫你容哥哥!伺候你喝酒上楼就连去厕所撇尿都会陪着你!坐在轮椅上才性感呢!她们等不及试一试在轮椅上做的感觉了!”

容飞满脸黑线。这个龙展云说话实在粗俗,一点都没有名门继承人的风度。

“我刚出院,想好好休息一下。”

“得了吧,哪有不偷腥的猫!你小子就是觉得自己这样子丢人呗!行,今天我就放过你,下次去‘惊涛’再海拼!”

“惊涛”是一家高级酒吧,容飞在圈子里混了那么久也知道惊涛是什么样的地方。那里的侍应生,无论男女都俊美非常,是娱乐圈很多投资商和高层经常去找乐子的地方。

“嗯,下次。”容飞将电话挂断了。

侧身躺在床上,他可以想象过去容少是过着怎样一种纸醉金迷的生活。而这种生活也将侵袭着容飞的一切。

他还能继续做他自己吗?

不知道师父现在怎样了,听到自己出事,他应该很难受吧。

等等……师父不会已经遵照自己之前的意思关闭了维生仪器吧?那样就算自己有一天找到回去的方法也回不去了啊!

容飞赶紧拨通了师父的电话,心脏狂跳了起来。

“喂……”电话那端响起了高维雍疲惫而沧桑的声音。

容飞的鼻头一酸,告诉自己要镇定。高维雍一定还在为自己伤怀,他将容飞看做自己的孩子,甚至把容飞当做骄傲。

“喂,请问是高先生吗?”

“我是,请问您哪位?”

“哦……我是容飞的中学同学。我在报纸上看到他出事了,就向你们公司要了您的电话号码……不知道容飞现在怎样了?”

高维雍吸了一口气,这让容飞忐忑了起来。

老天保佑,自己还没死,还没死啊!

“真的很感激你的关心。容飞他……一直没有醒过来,医生说以后也没有醒过来的希望……本来我想遵照他的意思关掉维生设备……但是我下不了手啊……”

下不了手?那就是自己还没死!

“师……高先生……我知道您一定很痛心,请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知道现在容飞在哪家医院?我想去看看他!”

“他在市立综合第二医院……八楼的特护病房……”

“特护病房?”容飞愣了愣,维生系统价格昂贵,每天就要上千元,特护病房的价格就更不用说了,凭保险根本不够,师父哪里来的那么多钱让他住在特护病房里?

“那天我的手指一直点在开关上就是狠不下心!如果关了维生设备,那就是我杀了小飞!我做不到啊!苏臻先生赶了过来,要求我别那么做!我告诉他我没有办法啊!为了小飞,我已经向朋友们借了十多万了,可是根本不够用!医院的费用我已经交不出来了……”

“苏先生……他说了什么?”容飞咽下口水,直觉告诉他自己的生死只怕掌握在苏臻的手上。

“他说,医院的一切费用他都会支付,请求我不要关掉系统!”

是苏臻,果然是苏臻!

“我知道苏先生是在内疚,可是每天的费用都这么多,只怕那天他也承受不起就会……”

“别担心,现在只要容飞还活着就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容飞安慰了师父很久很久,电话挂掉的那一刻,他既感到轻松有莫名地沉重。

曾经有人估计过苏臻的资产,他持有盛世华天的股票,各种片酬也是业内少有的天价,保守估计他的资产也是上亿的,负担容飞在医院的费用并不吃力。这些对于苏臻来说,是因为他想要容飞活着,无论是基于内疚还是基于自己和他曾经在一起吃过牛肉面的情谊都好,至少苏臻这么做是真心的而不是为了媒体炒作。

解下来,容飞一连在家里待了几天,将书柜里那些关于表演、电影定位投资方面的书籍都看了个遍。偶尔他还能听见家里的佣人小声议论着。

“你们有没有觉得容少变了?”

“是啊是啊!那天我在走廊里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还以为他会大发脾气呢!没想到他一点没生气,还对我说‘小心’!”

“我扶他下楼的时候,他还对我说‘谢谢’呢!”

“今早他从煎蛋里挑出蛋壳的时候,我心里紧张的快要崩掉了!没想到他什么反应没有还把那份煎蛋吃完了!”

“是啊……实在太诡异了!”

“对,真诡异!”

容飞的眉头抖了抖,自己不朝他们发脾气,竟然被形容成‘诡异’?他们难道不该高兴吗?

到底……容大少从前在这个家里的脾气该有多暴躁?

“小飞啊!”容太太敲门走了进来,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意味,“你在房间里待了好几天了,要不要出去走走啊?”

“哦……好的。”容飞点了点头。

“我约了张太太喝茶逛街,你要是无聊的话,就跟我一起去怎么样?”

“好啊!”容飞昨天刚拆了石膏,确实需要活动活动了。

容太太的眼睛里又是那种表情,惊讶与开心交缠在一起。

“你确定和我们一起去?你之前一直说和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女人在一起就是浪费生命……”

容飞的眉头再度抖了抖,容太太的目光里满是期待,她生活的一切都围着丈夫和儿子。而在那之前,容大少伤她太深,无论她如何地宠溺儿子,都换不来容大少的母子亲情。容飞对此也很好奇,容大少和父亲不和完全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与容太太也会这样呢?

“去啊。你不是说过羡慕张太太的儿子挽着她逛街吗?今天我陪你去。”容飞起身穿上外套,来到容太太身边挽起她的胳膊,“走吧,妈。”

容太太作梦一般,手掌覆在容飞的手背上,仿佛害怕儿子的温柔忽然消失一般。

容家的车子开到了市内最有名的奢侈品购物中心。这里从美容、休闲、购物、娱乐于一体,是名媛阔太最喜欢的地方。

张太太先到了,她看着容飞下车,扶住车顶防止容太太下车时撞到头。这本来是司机做的事情,但是由容飞做来显得更加的体贴倍至。

张太太迎了过来,一脸不可思议,“乐云啊!那真的是容少吗?他不是从来不陪你出来逛街喝茶的吗?今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的啊!”

容飞挽着容太太的胳膊,压下自己的羞涩腼腆,笑着说:“张阿姨,我知道自己以前是个不孝子,可是我孝顺不孝顺可和太阳没什么关系啊!”

张太太也跟着赔笑,嘴巴里说的话却不怎么好听,“那当然,现在容董把你的信用卡都冻结了吧,没钱用了,不对你妈妈好点,谁给你的烂摊子买单啊!”

容太太眉头一皱,刚要说些什么,没想到容飞将脑袋往容太太的额边蹭了蹭,一副向妈妈撒娇的大男孩模样,“是啊,现在我是爹不疼,要是娘也不爱我了,那就惨了。妈,我囊中羞涩,买不起貂皮大衣鳄鱼皮包送给你,只能像这样粘着你蹭吃蹭喝了!”

容太太微微一颤,伸手揉了揉容飞的脑袋。一旁的张太太沉默了。

三人走进名品店里,进入秋季天气渐凉,她们打算挑选两件大衣了。

张太太手上戴宝石和钻戒拨过一排一排的衣服,差点闪瞎容飞的眼睛。再反观容太太,她似乎很清楚什么样的颜色和款式适合自己,挑出一件便细细打量。

容飞瞟了一眼价格,不由得暗自乍舌,但是想到容太太的身份,这个价位又似乎合情合理了。他当然不会像是电视剧里那样傻傻地拽着容太太说衣服太贵然后拉着她去什么平民百货商场。

“妈,要是觉得好看就去试一下啊!”

“好。”容太太进去试穿,容飞坐在沙发上随意地翻阅起杂志来。

不一会儿,容太太便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出来了。

“怎么样?这个颜色会不会显得老气?”容太太站在镜子前看看前面又看看身后。

“不会啊,挺显身型的。”

“身型?”容太太笑了,“自从有了你之后,身型这种东西就与我无关了。”

“真的。”容飞站起来,一副很认真的样子说,“你看,肩膀这里还有腰这里都收的很好,还有这个毛领,配上之后挺时尚的,就像电影明星一样。”

容太太被儿子夸的美滋滋的,一旁的张太太时不时转过脸来看他们。

“那我就选这件了?”

“嗯,就这件!”容太太掏出信用卡买单。

张太太也紧跟上去,容飞回头一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才逛一家店而已,她竟然已经买了七八件了!容飞都没看见她试穿。

“张阿姨,衣服你不试一试就买?万一不合身呢?”容飞惊讶地问。

“这有什么。不合身就不穿。”张太太打开钱包,还是那几枚戒指,晃得容飞别过脸去。

当走出这家店的时候,就看见张太太的司机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她的身后,反倒是容飞拎着容太太的衣服,挽着她的手走在前面,光是看着他们的背影都让人感觉妒忌。

“哼……以前没见到这么孝顺,这会儿闯祸了就知道拼命献殷勤了。”

7

7、再遇苏臻...

张太太的声音虽小,但是容飞和容太太都能听见。

容太太眉头一皱,正要回头,容飞却指着一旁一家高价茶餐厅说,“妈,喝下午茶吧。我忽然想吃蒸凤爪还有虾饺了。”

“好,好!”容太太对儿子是绝对宠溺的,一听见儿子想吃东西了,就把张太太说的话忘到脑后去了。

三个人进了茶餐厅,这家餐厅的装潢高雅堂皇,每张桌子都用水晶吊帘隔开,既没有将宾客密闭在包间里,又不会让人感觉没有隐私。

他们挑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很快凤爪和虾饺都上来了。

容飞吃了几口,津津有味的样子。容太太慢悠悠喝着茶,看着儿子吃的正香。容飞将虾饺夹到她的碗里,“妈,你怎么不吃啊,这家的虾饺口感很好。”

“嗯……”容太太笑了,甚至是非常幸福地小口咬着虾饺,怕自己吃的太快眼前的幸福会消失。

张太太舀了一勺鱼翅汤,不以为然地说:“容飞,以你妈妈的身份,怎么样也得是鲍鱼粥或者银耳雪蛤啊,虾饺凤爪之类的不合适她。”

“哦,昨天晚上家里炖的甜品就是因而雪蛤,今早吃的也是鲍鱼粥,我妈说有点腻味了,所以吃点小吃。”容飞一副好孩子的口吻说,“张阿姨你也少吃点鱼翅之类的东西,最近电视上不是总在做什么保护鲨鱼的公益广告吗?要是被有心的狗仔拍到张阿姨您喝鱼翅汤,然后大做文章的话,就烦人了。”

容太太抿起嘴强忍住笑意,张太太喝汤的动作僵在那里,完全没了喝下去的兴致。

此时,窗外的LED大屏幕正在播放纽约时装秀。画面上,一个身着卡其色悠闲西装,神色倨傲的男子信步走来。他每一次跨出步伐都是一种风潮,肩膀的摆动像是要撞开空气中的尘埃。

“啊,是安凯文。”张太太眼中满是欣赏,“看他的时装秀是一种享受,每一件衣服都被他赋予了不同的气韵。如果说苏臻是娱乐圈永不褪色的优雅,那么安凯文就是时尚界永不坠落的风潮。”

容飞侧着脸,呆呆地望着安凯文转身时条纹围巾划出的曲线,明明是休闲系列却被他带出了精英的意味。这两种风格交织在一起,是一种碰撞,也是一种冲击。

“啊——我怎么忘了呢,”张太太扯起唇角,“安凯文和你在机场接吻的画面也很有美感呢!”

容飞脸上虽然没什么,但是心里却窘迫的可以。他看过那张照片,夸张的可以的法式热吻……真不知道容大少当时想的是什么!安凯文终究是个硬邦邦的男人,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亲的下去。

“哈哈!”容太太忽然笑出了声,大力地拍上容飞的后背,“这可是我对我儿子最自豪的地方了!你想想啊,安凯文的热吻谁不想要!我儿子却轻易就得到了!你不知道吧,我把杂志上那张彩页都剪下来贴在相框里做纪念了!”

“噗……”容飞差点没呛死自己,虾饺哽在喉头让他没呛出来。

张太太微张着嘴愣住了。

容飞此时对自己的老妈非常敬佩,这种绝杀的功力值得他好好学习。

晚上回到家,容飞伸着懒腰上楼回卧室,容太太叫住了他。

“小飞……”

“嗯?”

“妈妈今天很开心,你一直陪着我。”容太太浅笑着,眼睛里似乎隐忍着眼泪。

“你要是喜欢,没事的时候我还陪你逛街喝下午茶。”

“我以为你不会原谅我了……”容太太笑了笑。

“原谅什么?”

“……那次我怀疑你爸爸出轨,和他吵架的时候说‘反正儿子是你的不是我的,离婚的时候我不要’……那不是我的本意……”容太太咽下口水,“我一回头就看见你站在楼梯上,很伤心地看着我……之后无论我怎样对你好,你都不再原谅我了……”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

“那是小时候的事了,我早就不记得了。”容飞耸了耸肩膀。

“小飞……你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容飞霎时紧张起来,背部僵直在那里。容太太毕竟是容飞的妈,就算感情再不好,自己的儿子被掉包了总归还是能发现的。

“……我以前是不怎么懂事……但是这次车祸之后我觉得……”觉得什么?要对家人好?对周围所有人都好?

多可笑啊?

其实容飞只是在妒忌容大少所拥有的一切。那些不被他放在心上的一切对容飞而言都弥足珍贵。

“我只是害怕……害怕你忽然变回去,变回那个对我不理不睬的容飞而已。现在很好,好的像是做梦……所以千万不要变……”

容太太的话让容飞的心脏都揪了起来。

“不会的,你想太多了。”容飞走下来,搂住容太太拍了拍她的后背,“晚安了,妈。早点睡吧,明天我还要去盛世呢!”

是的,明天就是容飞作为容少第一次返回盛世华天。他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平安过关。

盛世华天买下了一栋三十六层的高楼,经常能看见年轻的少男少女拉着横幅捧着礼物守候在附近,等待着他们中意的明星。

容谨严说到做到,容飞之前的所有特权都没有了,除了这辆没什么特色的黑色保姆车。开车的是卫子行。

“容少,等这一次的角色谈定,你顺利将电影演完领到片酬之后,就能再请一个助理了。”卫子行的语气是平静的。容飞作为盛世董事的儿子只有一辆保姆车和一个经纪人,在万人看来确实有些落魄。

“嗯。”容飞轻轻应和了一声。

卫子行斜着眼看了容飞一眼,笑道:“我以为太子爷会发脾气呢,没想到你这么安分。”

“因为我还没有不安分的本钱。”容飞自嘲地说。他还记得作为替身演员的自己,那时候他连进入盛世华天的机会都没有。

“你今天穿的太低调了。”卫子行顿了顿,“我所谓的低调,就是没有丝毫时尚气息。”

容飞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件浅色条纹衬衫,一条牛仔裤,完全的邻家少年形象,一点都没有明星范儿。也难怪容飞,他之前一直是个替身演员,从来不需要华丽的着装。

“不过倒也符合这部戏的需要。”

泊车之后,容飞跟在卫子行的身后走进了这个被娱乐圈成为“神殿”的地方。雍容华贵与简洁大方融合得完美无暇,整栋楼让容飞产生自己进入了艺术画廊的错觉。不少俊男美女与容飞擦肩而过,迎面而来的便是最近红透半边天的女歌手林雨薇。直到她来到了容飞面前,才认出了这个“衣着朴素”的男子。

“啊……容少……真不好意思!我刚才都没认出你!”林雨薇自然非常抱歉,业界传闻容大少可不怎么有器量,凡是对他有丝毫怠慢或者不尊重的人,他都会一一报复。而且林雨薇之所以能红,也多亏了她和容大少的绯闻。

“没什么。”容飞笑着摇了摇头,心脏却狂跳了起来。林雨薇的歌声甜美清澈,再加上她一副未经世事的长相,俘虏了许多情窦初开的少年。容飞曾经买过她的专辑,听着她的歌声入梦。

林雨薇的肩膀蹭过容飞的手臂,眼神中有几分暧昧的味道,“或者一会儿我陪容少去喝一杯?”

“啊?”容飞有些困窘,一些工作人员见怪不怪地路过他们。卫子行极有耐心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俩。

“我腿伤刚好,不适合饮酒。”容飞向后退了小半步,正好撞上卫子行。他隐隐明白林雨薇邀约自己的原因了。容飞这个人没什么花花肠子,但是从来不代表他傻。林雨薇能够迅速上位的原因,也许真的是被容大少潜规则过。

一想到这点,容飞就对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体深恶痛绝。以前自己还挺有好感的林雨薇,看着她那俗气的粉色唇膏,还有半露出来的酥胸,容飞莫名觉得被倒了胃口。即便身在这个圈子里,很多人都是身不由己更不用说林雨薇这种没有后台的小女人了,但是无论怎样容飞明白自己曾经喜欢的是那个被包装出来的形象,而不是真正的林雨薇。

对方还要靠过来,容飞向后退了半步,撞上了某个人。

“容少小心。”

“啊,原来是卫先生啊!真是失敬失敬!”林雨薇向卫子行伸出手来,“您可是金牌经纪人啊。”

“不好意思,我对香水过敏。”卫子行彬彬有礼地一笑。

林雨薇的脸色渐变,手僵在那里收回来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

“走吧,容少,我们要迟到了。”卫子行拍了拍容飞的肩膀,容飞朝林雨薇抱歉地一[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笑跟着卫子行走向电梯。

一个男子信步走来,与容飞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并肩而行。

容飞侧目,瞳孔在瞬间扩张,对方典雅的侧脸映入他的眼球。

三人停在电梯前,容飞始终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而对方则完全将他当成空气。

“许久不见了,苏臻。”卫子行朝对方挥了挥手。

苏臻浅浅一笑,“是挺久的。这是你负责的艺人?”

“是的,任重而道远。”卫子行拍了拍容飞的肩膀。

苏臻唇角上扬,“祝你好运。”

这句祝福的意思不言而喻,是希望卫子行这个业内有名的金牌经纪人不会在容飞这里磕到头破血流。

而容飞则傻傻地看着苏臻的脸。他记得苏臻在片场时对自己的笑容,甚至于他说话时的表情容飞都记得一清二楚,但绝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一寸目光都懒得施舍。

容飞并没有觉得疼痛,更多的是沉重。他了解之前的容大少在所有人面前塑造了一个怎样的形象,这种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包括苏臻在内。容飞至今还记得那则容大少提出要包养苏臻的八卦。容飞知道自己在苏臻的心里,只怕连脚下的泥巴都不如。

电梯门开了,直到苏臻已经跨入电梯,容飞才迈开自己的脚步。

苏臻就站在他的身后,轻靠着墙,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存在感却那般强烈。

8

8、《浅风》...

容飞能闻到这个狭小空间里属于苏臻的味道,那种男士洗发水和须后水清爽的薄荷香,纯粹而没有多余的杂质。

叮的一声,电梯停住了,卫子行走了出去,容飞紧跟其后。

“你真的那么想包养苏臻?”卫子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当然不是!”容飞斩钉截铁地回答。

卫子行抱着胳膊转过头来盯着他说:“如果不是,刚才你在电梯外你为什么要盯着苏臻发呆?完全的迷恋啊?”

“哪里有!”

卫子行耸起肩膀,没把容飞的回答放在心上,自顾自地说:“你包养苏臻是绝对没有可能的。死心吧。他适合不受拘束独自绽放。”

容飞没有再说什么了,继续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今天他们要面见的是电影《浅风》的导演李成和制片人。李导在业界口碑很好,成片不多,一年最多一部戏,但是每部戏都有很高的艺术造诣。六部电影里面有三部在威尼斯电影节获奖,还有一部在柏林电影节上也荣获桂冠,接拍他的电影想不出名都难。

而《浅风》是一部小成本制作电影,剧本讲的是邻家少年暗恋大自己两岁的学姐,从他的角度来演绎那个女孩的初恋、她的家庭变化以及她的成长。这就像是一部记录片,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剧情,但是以李导的一贯风格,一定会有许多温馨感人的闪亮瞬间。

“卫先生,我对您没有什么意见,您的工作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制片人林锦吟笑着说,“容少的外形条件更是没话说的,只是他在公众心目中的形象恐怕不适合演绎这个角色。我明白卫先生您想为容少争取这个角色的用意,您想为他扭转形象,但是很抱歉,《浅风》不是任何人的踏脚石。”

林锦吟是业界最年轻的制作人,进入这个行业不到五年,却凭借有效率的执行以及独到的眼光以及高超的融资和组建能力和不少顶级导演合作过。而今他才三十五岁,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商界精英的感觉,笑容内敛并且极具韵味,这个人如果跨入演艺圈绝对星途坦荡,但是他却选择成为制片人。而这个制片人,就连容谨严这样的大鳄都对他三分尊重。

也正因为如此,如果是普通的制片人面对容谨严的儿子绝对要鞍前马后,一个小成本电影的男主角手到擒来。但是林锦吟却有拒绝的本钱,他和容谨严有一点非常之像,那就是工作中没有妥协,除非他觉得合适否则就算你是天皇老子,他也不会手软。

卫子行也是谈判的专家,“据我所知,《浅风》是一部小成本电影,而且走的并不是商业路线。可是,就算是小成本,那些开销还有宣传费用都得收回来不是吗?我看过了《浅风》的剧本,不得不说这部电影就剧情上毫无卖点。很多电影就是这样,叫好却不叫座。成本不允许你们请那些一线明星来演绎陈浅风这个角色。当然林先生可以考虑请那些形象健康的新人。只不过这些新人,他们的市场在哪里?”

林锦吟莞尔一笑,“那么容大少的市场又在哪里?据我所知,健康的形象与他无关,酗酒醉驾是他的专长。纯情就更谈不上了,咱们的盛世华天都已经是容大少的后宫了。更不用说那个经常来泼狗血的可怜父亲,我可不想这个剧组经常上头条。”

容飞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心里却快要吐血。林锦吟的实话实说就快将打下十八层地狱了。

“这就是两种形象的冲撞。”卫子行拍了拍容飞的背脊,“谁不想看看纨绔子弟演绎出的纯情少年是怎样的?有容少在,还怕没有话题吗?未拍先红,林先生,您连宣传费用都能省下了!”

卫子行的这番话真让人听不出是赞美还是讽刺,任凭容飞的脸皮再厚,此时也涨红了。

一直沉默着的李导终于开口了:“容飞,我想听听你自己的看法。”

这是第一次有人称呼他为“容飞”,容飞看向李导,他的眼神是沉静的,他想要听的是容飞自己的答案。

“告诉我你对这个角色的看法,你是真心想演陈浅风这个角色吗?我对于你的行事作风颇有耳闻,我相信你不会勉强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李导的话让容飞放松了下来。

“我想要演这个角色。”容飞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陈浅风他是一个常人,没有财富和外表,却是我想要成为的人。”

“你想要成为的人?”李导的声音顿了顿。

“一个专注的人。不需要有什么崇高的理想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只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去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现实中的诱惑太多了,能像他那样抱着纯粹的心情去看着一样事物的人,会比那些挣扎得头破血流的人更幸福。而我们,都想要幸福。”容飞暗自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为此李导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但是李导却沉默了。

林锦吟笑出了声:“这段话是不是卫子行教你说的?背熟它很辛苦吧?”

容飞知道自己现在是容少,在容少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对容飞谄媚或者有所图的人,另一种则是有能力有本事所以可以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对容飞的厌恶或者讽刺的人。而林锦吟恰恰就是后者。

“剧本是卫子行给我的,但是那段话却是我自己的想法。”容飞淡定地说。

李导缓缓开口问:“当宋年年问陈浅风‘你觉得我的英文名字怎么样’的时候,陈浅风是如何回答的?”

“Daisy的意思是雏菊,就像是你一样,开在阳光下,迎风摇曳。”容飞的唇上是浅浅的笑意,却像是要消融一切,他的声音里满是一切不为所动的虔诚。

没有多余的动作夸张的表情,容飞的一切看起来自然的出人意料。

李导凝视着容飞,仍旧没有任何的回应。

林锦吟看着李导的表情,向卫子行伸出手来,“今天就先谈到这里吧。我们还有其他几个候选人想要再斟酌一下,一有结果就会通知你们。”

听不出是礼貌还是婉拒,虽然在容飞看来后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行,没问题。”卫子行爽快地起身和对方握手。

两人离开了林锦吟的办公室,容飞叹了一口气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让你摊上我。”

“为什么这么说?”卫子行好笑地回头,“你刚才的表现好的出乎我的意料。从李导的反应来看,这个角色七成的可能性是你的。”

“啊?可是李导不是什么都没说吗?你没看见他皱起的眉头吗?”

“哟,容少什么时候也懂得察言观色了?”卫子行的笑容更大了。

办公室里,林锦吟撑着脑袋望向李导说:“您选定他了是吗?”

“嗯。”李导翻阅着卫子行送来的有关容飞的资料。

“虽然我们还有其他的选择,”林锦吟悠哉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但是当李导看着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的容飞走进来的时候,其实你已经对他有兴趣了,是吧?”

“我也很好奇,在媒体漫天负面报道之下,真正的容飞是怎样的。”李导将资料推到了一边。

容飞与卫子行走进了电梯里。向下行进了两层楼之后,电梯停下,门打开的瞬间容飞再度愣住了。虽然早就做好准备今天会遇见许多名人,来的时候遇见了演艺界的天王苏臻,这会儿眼前这个将近一米九穿着休闲外套浅灰色格子围巾随意地绕在颈上的男子正是安凯文。

安凯文走了进来,他的身高有一种压迫感,容飞下意识后退,背脊抵上了墙壁。

安凯文的唇上勾起一抹笑,揶揄中有几分冷漠,“真难得,容少今天竟然打扮的这么低调,是为了迎合李导的电影品味吗?”

容飞没有说话,最重要的是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一旁的卫子行也依然挂着那抹公式化的笑容。安凯文没有再说什么了,容飞只能看着他的背脊,挺拔而笃定,就是这样的背脊将没有生命的服装穿出了不同的风度。

安凯文的楼层到了,他迈出长腿的瞬间用手抵住了电梯门,侧过脸来目光投注在容飞身上,“你最近真是安分得无趣。我期待着下一次和你打赌。”

打赌?什么赌?

容飞还在狐疑着,安凯文已经走远了,颇有几分扬长而去的气势。

电梯继续下行,卫子行有些幸灾乐祸,“我说容少,你有没有觉得你在娱乐圈里举步维艰?制片商要顾虑你那‘声名狼藉’的过去,天王苏臻将你视作空气,就连时尚界的风向标安凯文也对你冷嘲热讽,而一直替你擦屁股的父亲大人也不再容忍你了。你还打算怎么混?”

容飞颔首一笑,随即又伸了个懒腰,拍了拍卫子行的后背:“我还有你这个亲密战友啊。”

“算你识相。”

此时,苏臻来到了容谨严的办公室里,两人面对面地坐着。

“茶还是咖啡?”容谨严放下手中的工作,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

9

9、假装什么深度...

“茶。”苏臻的姿态随意中又有几分距离感。

“我看了你《决战》的成片,你的表现很好,估计今年的影帝又是你的了。”

“容伯伯过誉了。”

茶杯放在了苏臻面前,袅绕的雾气使得苏臻略显漠然的五官变得柔和了起来。

“容伯伯的身体还好吧?我看您的样子很疲倦。”

容谨严无奈地一笑,“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容飞再气进医院。”

苏臻唇角仍留有一丝笑,却让人无法从那点笑意里猜出他的想法。

“替我多担待他一些吧。我将你视作我的儿子,也请你将容飞当做你的弟弟。”

“一个扬言说要包养我的弟弟?”苏臻唇上滑出优雅的曲线,“这个弟弟确实挺可爱的。容伯伯你放心,我不会在圈子里给他难看的,只希望他能做好自己该做的。”

“苏臻……”

“下午还有通告,我先走了。”

说完,苏臻便起身离去。容谨严望着他的背影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苏臻靠着墙仰起头来叹了口气,一旁的经纪人沈彦好笑地说:“其实你很妒忌容大少吧?因为他有一个完整的家,有一个像容谨严那样的父亲。”

苏臻低下头来走向电梯,沈彦跟在身后仍旧不依不饶,“无论容谨严怎么说把你当做他的儿子一般对待,他最在乎的始终还是容飞。”

忽然苏臻回过头来,一把将沈彦按在了墙上,唇上笑意不减,空气中却有几分森冷的意味,“你再说下去,我会炒掉你。我很好奇到时候还有谁会雇你做他的经纪人。”

“额……”沈彦的背脊被撞的难受,苏臻此时又气势十足,令他呼吸不过来,“我知道了……知道了……注意风度小心狗仔……”

“盛世里没有狗仔。”苏臻松开沈彦,继续向前走去。

沈彦终于喘过气来,跟在苏臻的身后用半带讽刺的语气说:“哈,你确定要将自己的阴暗面拿给其他经纪人看吗?别人都以为你是个优雅绅士,我却知道你是个冷漠又自私透顶的家伙。”

苏臻停下脚步。

沈彦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地说:“是你说盛世里没有狗仔,我只是想试一试今天我说的这些话会不会上报纸罢了。”

容飞回到家,整整一周他都没有接到林锦吟和李导的回话。这让他略微焦躁起来,每天都看的剧本变得枯燥无味,如果自己无法出演那个角色,就算把剧本倒背如流也没有意义。

“小飞。”容太太敲门进来,看见容飞皱着眉坐在书桌前,“你在家里待了一个星期了,要不要出去走一走?”

“我没事。”

“没事就好。”容太太拍了拍容飞的后背,“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个角色,要不然我去和你爸爸谈一谈,让他……”

“不用了,妈。如果导演和制片最后没有选择我,就说明我并不适合这个角色。就算父亲施压了,强扭的瓜也不甜。”

容飞安慰了容太太几句,对方说叫他一会儿下楼吃甜品之后离开了房间。

一切安静了下来,焦躁感再度涌上容飞的心头。手机铃声响起,显示的是龙展云的名字。这个家伙叫容飞出去已经很多次了,都被容飞找借口推脱,不知道这次自己还能不能拒绝。

“喂,龙三……”

“嘿!是兄弟就和我到‘金玫瑰’喝两杯!兄弟我不爽!你要是不来我就和你绝交!”

容飞闭上眼睛叹一口气,“我正在准备一个剧本……”

“剧本剧本!天天看剧本你脑袋不累吗!”龙展云的嗓音很大,没什么醉意但是能听出他很不高兴。

也是,容飞在屋子里憋了太久了,再憋下去就要步入宅男之流。而且他也不可能永远躲着龙展云,虽然在容飞心中将龙展云划入了“狐朋狗党”之列。

怕什么怕,这个身体反正也是容少的!就算龙展云发现容少不对劲了,还能杀了自己不成?

“那你就在‘金玫瑰’等我吧。我很快就过去。”

“行!不见不散!”

容飞开着自己的保姆车来到金玫瑰的门口。这是一家高级CLUB,来往宾客都开着名车,只有容飞的车子最不入流,就连门口的保安都走过来警告说:“高级会所非会员不得在这里停车!”

当他摇下车窗,保安的脸色立即变了。

“原来是容少啊!我实在没认出来!真是对不起!”

“没事,这车子你帮我停一下吧。”容飞把钥匙交给他便走入了CLUB内。

金玫瑰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静吧,幽暗的灯光里透露出神秘的气息,电子音乐的声音并不如一般迪吧里那样嘈杂,随着回响酝酿着蠢蠢欲动的调子。

容飞吸了一口气,终于在吧台上找到了已经趴下的龙展云,如果他此刻已经喝醉了,那么容飞就只需要将他送回家,这比起面对面的说话聊天要安全的多。

但是他没想到,龙展云清醒的很,当容飞在他身边坐下的瞬间,那家伙忽然起身,一把按在容飞的肩膀上,“你小子终于出山啦!等的我都睡了一觉!”

龙展云并不是那种白净的类型,也谈不上帅气,相反他的五官轮廓很深,如果看久了还会有几分男人味。他身上穿着衬衫和西装,偏偏领带松垮地坠在那里,衬衫的衣领也开着,完全的狂放不羁。说实话,比起娱乐圈里的那些奶油小生,龙展云的长相反而让容飞更有好感。

容飞知道,在龙展云面前自己不能显得腼腆,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来直往,“没办法,被看起来了。”

容飞和龙展云是金玫瑰里的常客,大部分人都知道他们的身份,不远处有几个打扮的细致的女子的目光不断瞟过容飞,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但是容飞并不适应这种暧昧又或者说无声的邀请。

“刚才你说你不爽,怎么回事?”

酒保对容飞的喜好相当清楚,他还没有开口,对方就将一杯伏特加送到了面前。容飞之前的酒量就不错,虽然不知道容大少的这个身体如何,但既然经常出来喝酒,酒量自然不会差,只是容飞并不大喜欢伏特加。

“你知道艾薇吧?”

“知道,就是演《孤单天使》的那个女主角。”

龙展云又是一巴掌拍在容飞后背上,“你装什么蒜啊!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她有意思!”

“知道,当然知道!”容飞疼的龇牙咧嘴,“看你这么郁闷,是她对你没意思吗?”

“靠!老子给她送花,从法国空运过来的玻璃百合!她都插起来了,只不过都插在垃圾桶里!老子给她买的限量版钻石项链,她随手就送给助理!老子迎合她的品味,请她去听什么什么美国歌唱家的音乐会,她不想去就当面把票还给老子,夹在老子车上的挡风玻璃算怎么回事!老子还以为是那个专门□件的名片呢!”

容飞噗嗤一声笑开了花,龙展云怎么看都是一副富家浪荡子的模样,没想到也有踢到铁板的一天。

“你还笑!笑什么笑!”

“那你就凭借你们龙氏的实力逼迫她跟你在一起呗。”

不知道为什么,容飞忽然觉得龙展云并没有报纸杂志上宣传的那么讨厌,反而很有爷们儿的架势。

“逼她跟我在一起?天天看她用一副我欠了她的表情对着我,有什么意思!”

容飞心里笑的更开了,原来像是龙展云这样的人也懂得“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啊。

“你就那么喜欢她?”

“是啊。”龙展云一脸郁闷,顺带揉了揉头发,一个鸟巢造型这就出来了。

容飞一直因为龙展云惴惴不安了许久,如今这样和他肩并肩坐着忽然觉得他是如此的熟悉。

“她为什么拒绝你的花你的项链你的票?”

“还用说吗?老子之前一直和你鬼混,泡过的妞和喝过的酒一样多。被龙氏带回去之前是个乡下地方长大的私生子,没什么文化不像电视里那些男明星个个风度翩翩彬彬有礼,艾薇有那么心高气傲,她看见老子不就像看见一坨屎吗?”

容飞噗嗤一声呛到了。

龙展云狠狠瞪了容飞一眼,颇有杀戮之气,这家伙哪像什么大财团的继承人,活脱脱一个黑社会。

“那就改变她对你的看法。”

“改变?怎么改变?”

“让她认识到真正的你。不是一个和容少出来只知道花钱找乐子的无知富二代,不是一个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的二世祖,即便言行举止看起来没知识没涵养骨子里可以比那些假装绅士的小白脸们都绅士。”

龙展云凝视了容飞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的妈啊!真看不出来你被撞了脑袋之后,说的话都这么有深度了!”

容飞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没有他想象中难喝,而且相当清冽。

龙展云和此时的容飞是相似的。这个相似就在于龙展云想要得到艾薇的认同,而容飞想要得到的是包括容谨严、卫子行、林锦吟以及最重要的来自苏臻的认同。所以相比容飞,龙展云的苦恼只是小菜一碟。

喝了两杯下肚,容飞的脸有些发烫。他走进洗手间,用冷水冲了冲脸。

洗手间里的灯光比外面要明亮许多。容飞抬起眼来就能清楚地看到这张不属于自己的脸。

容飞忽然有些不忿起来,一开始自己还挺妒忌容少的长相,不止白净五官也长的好看,但是看得久了,特别是刚才和龙展云的长相一对比,容飞便深深觉得自己缺少阳刚之气了!原来的长相再不讨喜,至少够男人,现在自己真成了烂俗小白脸了!

“真倒霉!就算是做小白脸,也要做苏臻那样的啊!”

不不不!苏臻哪里是小白脸了!容飞懊恼地砸了砸脑袋。

身后的隔间里有人走了出来,对方看到容飞之后抱着胳膊眉眼间掠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容少,看来你还惦记着要包养苏臻呢?”

是安凯文。

这个家伙穿着一身棕色皮衣和紧身牛仔裤,不过一个浅笑就充满了野性的不羁。

10

10、洗手间风波...

容飞直起腰回过身来,安凯文的微笑令他窘迫,原因很简单,他们曾经在机场热吻,唇舌缠绕好不痛快。

“嘿。”容飞挤出一抹笑,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安凯文,肯定不是叫他“凯文”,套句龙展云的话,那就是“太恶心了”。称呼他“安先生”,他们俩都热吻过了,现在再来拉开距离,不就装蒜了吗?

“只是一句嘿吗?”安凯文的笑容更开了,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长腿轻轻一迈就几乎与容飞贴面。

容飞的腰杆不自觉向后仰去,容飞什么阵仗没见过,十二米高楼跳下来都面不改色,但是一个安凯文却让他不知所措了。安凯文正要伸手去捞他,容飞便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安凯文,我还有朋友在,下次再聊吧。”

称呼他最好的方式就是直呼他的全名。

容飞的手指还没触上门,手臂就被对方拽住了。

“怎么了?上次赌输了,见到我你就要跑吗?我以为直来直往是容少的个性,没想到你也有懦弱的时候。”

安凯文的手劲挺大,但是容飞好歹曾经做过替身演员,什么散打和空手道都学过,尽管容少的身体不如容飞原先的那个反应敏捷,他还是一手按住安凯文的手腕,肩膀一转,差一点摆脱对方的瞬间,没想到安凯文更加用力地将容飞按在了墙上。

“哈,容少,看不出来你还练过。”

容飞的脸被压在了瓷砖墙壁上,凉飕飕的让他完全酒醒了。

“放开我。”容飞咬牙切齿地说,他越发觉自己自己应该加入一个散打俱乐部把以前属于容飞的本事全部拿回来。

“为什么?”安凯文拉长了的声音萦绕在容飞的耳边,像是一种蛊惑,又更像是威胁。他高挺的鼻骨和细密却并不阴柔的睫毛近在眼前,只是此刻容飞无暇欣赏对方优美的五官。

这个安凯文明摆着就是来找茬的,容飞不做他想猛地朝安凯文撞过去,只可惜容少的身体就像是白斩鸡一点力度都没有,安凯文动都没动,反而拧着容飞进了隔间。

门被锁上的瞬间,容飞危机意识爆棚。

他被对方用力一推,跌坐在马桶盖上。

安凯文靠着门,唇上的笑容可以说邪恶至极。

“你不记得我们打得赌了吗?”

“什么赌?”

不管什么赌,都是你和容少的,和我容飞无关!

安凯文倾□来,微卷的发丝从耳后坠出,要命的美感,“你叫嚣说如果我敢当众亲你,你就会用你的嘴巴来好好伺候我。”

容飞当场石化,所谓用嘴巴伺候的意思他当然明白,只是没想到容少那个到处发疯的家伙竟然会这么没底线!

“我以为容少你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你害怕我的小兄弟啊。”

容飞僵在那里,现在这个情形他要怎样才能脱身?

安凯文的手指来到牛仔裤前,作势就要拉开他自己的拉链了。依照他一米九多的身高他胯间的那个家伙绝对是庞然大物。

我现在是容少!我是容少!想象一下容少遇到这样的情景会怎么做!

“做就做!你以为我怕你吗?”容飞扬起下巴,露出倨傲的神态,一副我容飞向来说到做到的模样。

安凯文愣了愣,随即手指勾过容飞的下巴,调笑道:“我就喜欢你这副样子,够味。”

说完,他真的拉开了自己的牛仔裤,CK纯黑色的内裤包裹着让容飞暗自汗颜的男性尺寸,但是很快安凯文就得意不起来了。

就在他靠过来的瞬间,容飞猛地抬起自己的膝盖,狠狠地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安凯文。

“呵——”冷哼声传来,安凯文整个趴在了容飞身上,而容飞也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到了地上,看着他蜷在那里。

容飞即刻打开门锁冲了出去,站在不远处看着安凯文冷汗直流的模样。

他对安凯文没有丝毫同情,虽然容飞早就做好准备一旦真正进入这个圈子,他会看到许多顶着光环的人在他面前露出狰狞的面容,但是安凯文……

“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真的以为现实中的你和在T台上的你一样美好。”容飞冷冷地说。

安凯文俊美的脸此刻因为疼痛而涨红,一拳用力敲在墙边,恶狠狠地说,“什么美好不美好?明明是你先惹怒我!你这个连十六岁的少女都不放过的禽兽!”

“什么?”

十六岁少女?

安凯文看着容飞一副毫不知情的表情讽刺地笑出了声,“容少……装纯情可不是你的专长。你不记得自己一直骗我老师的女儿说什么她有做模特的潜质,说什么要带她去马尔代夫的天堂之旅吗?要不是我赶去机场,她的一生就被你毁掉了!”

听起来很像容少会做的事情。

容飞不由得抖了抖,忽然觉得自己理亏起来。

“就算是那样,你就有在这里对我做这种事情的理由吗?你和禽兽有什么不同?”容飞觉得自己有和这个家伙对峙的必要。

安凯文对容飞的嘲讽意味更加浓厚了。

“那天在机场,你带着那么多的保镖拦在我的面前,说什么如果我想带那个女孩走,有胆就当众吻你。当时记者媒体都在,你不就是想借机败坏我的名誉吗?我就遂了你的意思,说如果我真的热吻了你,你就要用你的嘴巴来伺候我!请问您记起来了吗,健忘的容大少!”

原来是这样!搞半天理亏的是他自己?容飞愣住了。

“少来!就算有这么回事,你刚才对我做的那些就名正言顺了吗?我们都是男人你恶心不恶心!”

“哈哈……”虽然安凯文依旧疼的厉害,却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空气都在他的笑容中轻颤,“要论恶心谁能恶心过你容少啊!况且你那么嚣张!我安凯文消受不起!”

听安凯文这么一说,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容飞忽然有些内疚自己踹了他了。

“那……要不要打电话帮你叫救护车……那个地方挺重要的……”

安凯文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像是在抽搐,他朝容飞做了一个“滚出去”的手势,“你还想要记者怎么写?”

“那……我走了……”容飞觉得安凯文的顾虑有道理,“那个……你那地方太大了,所以目标也大,我一踢一个准儿。要真有什么事情你记得打电话给我……医药费我出……”

安凯文忍无可忍,拽下洗手间里的纸巾砸向容飞。

容飞伸手挡开,赶紧离开。

仍旧跌坐在地上的安凯文吃力地爬起来,坐在马桶盖上。他那里疼的心脏都快涨开了,只是想起容飞方才的反应,他又实在想笑。

这就是所谓的哭笑不得。

“你那地方太大”,这到底是容飞的幸灾乐祸还是真心的赞美?

容飞回到了龙展云身边,这家伙又喝下去了两杯酒。

“嘿,我说你别喝这么多了……”

龙展云咧着嘴巴一笑,“怎么,出了个车祸,你的变化就这么大了?”

“我怎么变化大了?”

“变得娘们儿唧唧的!”龙展云酒量很好,看他双眼中的神采就知道他还清醒的很。

容飞扯了扯唇角,刻意模仿着八卦杂志上容少那种风流笑容,“你觉得艾薇闻到你身上的酒味会有什么反应?”

龙展云顿了顿,将酒杯推开,“真扫兴!”

“或者你可以考虑换过个女人喜欢。”容飞撑着脑袋,悠然地说,“光这里,就有不少女人喜欢你龙展云身上的酒味。”

“啧……”龙展云白了他一眼,“不是有句话吗,叫做除去什么山就不是云了……”

“除去巫山不是云。”

“就你有文化!”

说到这里,容飞的目光不自觉瞟过洗手间的方向,只见安凯文走了出来,背脊依旧挺直,看不出什么异样,除了脸上的表情有些沉重。容飞憋笑到差点内伤。

安凯文的视线扫了过来,唇角扯起一抹冷笑。

容飞咕嘟一声咽下口水。

龙展云顺着容飞的视线望过去,咬牙切齿地说,“怎么会在这里遇见这个家伙。所有的女人都喜欢这种虚有其表的男人。”

但是没想到的是,安凯文竟然执着酒杯朝着容飞的方向抿了一口。他的手指本就修长,仪态谈不上优雅却有几分不羁和嚣张。

龙展云不爽了,“一副认识我们的样子,真让人不爽,你不就在机场和他打了个波儿吗?”

容飞倒也淡定,举杯向对方致意,还真有那么几分风度。

“看不下去了,”龙展云拿过容飞手中的酒杯,“换地方喝!”

“不了。”容飞摇了摇头,“我还有剧本要看,今天就到这里吧。”

“容飞?你没事吧?回去看剧本?这哪是你会做的事情?”

“就像是所有人都觉得你会真心实意喜欢上艾薇一样,我真心实意地想要做一个演员也不是那么不可能的事情吧?”容飞笑着摊开自己的钱包给龙展云看,里面空空如也,示意这顿龙展云买单。

“嘿……容飞,你是认真的?”龙展云拽住他。

11

11、朋友与敌人...

“比你喜欢艾薇还要认真。”容飞曾经想过在龙展云的面前要不要表现出对一切都不在乎纨绔子弟的气焰,强迫自己伪装成另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但是在见到龙展云之后,他忽然在想,就让这个人接受现在的自己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如果龙展云真的是容少的朋友,那么他一定不会怀疑容少想要走的道路。

如果龙展云只是容少的狐朋狗友,那么他也不会在乎容少走到与他不一样的世界中去。

此刻,龙展云认真地盯着容飞的眼睛良久,容飞那一颗平静的心砰砰跳动起来,然后龙展云笑了,“成!你要是真想去做演员,我就去做影视剧的投资商!你老爸不捧你了,还有兄弟我!”

他那豪气干云的样子让容飞终于松下一口气来。

“哪天你觉得做演员腻味了,我也不再对艾薇死缠烂打了,咱们还能一起喝酒泡妞!”

“当然。”

每一个人都有无数面,包括容大少还有龙展云这样的人。

“你变了,容飞。”龙展云侧目一笑。

“怎么变了?”

“以前……你是个空虚的人,你让自己看起来很忙,忙着惹是生非,忙着聚焦众人的目光,我就是想劝你都劝不住,只能跟你一起空虚,谁叫我也觉得这生活太没劲儿呢。现在……你忽然变得……变得……”龙展云本就不善言辞,他既然是容少的密友,自然也能感受到现在的容飞与之前容少的不同。但是无论谁,都不可能想到此刻的容少只有那个外壳,里面的芯早就换了。

“变得充满理想抱负和人生目标?”容飞笑了,揽上龙展云的肩膀,“安啦。我只是不想生活那么无聊。以前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也没有多开心,不是吗?既然不开心,咱们就换个活法试试,不舒坦的话,就换回来。”

“说的好!”

容飞和龙展云并肩离开了“金玫瑰”。

隐晦的灯光中,安凯文执着酒杯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位女模特搂上他,暧昧的气息滑过他的耳垂,“嘿,我说这么多的美女在你面前,你却看着别处?”

安凯文隐秘地一笑,“我只是突然觉得以后的日子会很有趣罢了。”

容飞回到房间,因为喝了酒所以睡的深沉,直到手机铃声将他吵醒。

“喂……”容飞迷蒙着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还未醒过神来。

“恭喜你被成功敲定为《浅风》的男主角,这部电影下周将召开发布会……”

“……我是《浅风》男主角了?”容飞从床上窜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直没有消息,他还以为这部电影他已经没戏了呢。

“是啊。所以我希望你能以最佳状态出席发布会,也希望你无论在电影拍摄之前、之中或者之后,都不会惹任何麻烦。”

“当然!”

容飞高兴的快要疯了!虽然他用的是容少的身体,这却真的是他的第一部电影!不是作为任何人的替身,而是作为男主角!

一周后的记者发布会在市内最奢侈的的酒店LM进行。

在房间里化妆的时候,容飞的手指不自觉轻颤了起来。

卫子行打完几个电话之后来到他的身边,好笑地看着他紧绷的表情:“真不可思议,鼎鼎大名的容少竟然在紧张。”

“因为认真,所以自然会紧张。”容飞闭着眼睛,化妆师正在做最后的补妆。

“记住我跟你说的,在娱乐圈里,记者可以是你的敌人,也可以是你的朋友。你可以被他们利用,也可以在他们面前无懈可击。”卫子行蹙起眉头,这是与他相处这么多天以来,容飞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凝重的表情。

“我希望你不会被外面那群蝗虫一点就燃。如果你想做回大少爷,现在还来得及。”

“我厌倦别人叫我容少了。我希望有一天,所有人都能叫我容飞,包括你在内。”

容飞站了起来,看着镜中的自己。英挺的眉宇,尖锐看似任性却又棱角分明的下巴,他现在有了得天独厚的条件,他不会轻易后退,也许这个长相太奶油小生,但是容飞会凭借自己的努力让公众觉得他是个男人。

他刚走入会场,还未入席,镁光灯便闪烁不停,记者们不顾现场保安的阻挠,争先恐后地向前,就是为了涌到他的面前。

“容少!这一次成为陈导新作的男主角是不是依靠容谨严在演艺圈的影响力!”

“容少!容少!很多人都在批评你根本不适合演绎陈浅风!因为你根本没有那种对感情虔诚向往的气质!”

“容少,请问这部戏的女主角王悦琳是不是也是你繁盛后宫的一员!”

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尽管容飞早就在脑海中无数次地想象他们会问的问题。

制片人林锦吟好整以暇地望着容飞,对一旁的李导说:“我怕容少的风头会盖过你的电影本身。”

“那就看他自己如何应对。一个好的演员会用自己的实力让公众对他改观。”

容飞坐了下来,任由记者不断发问他却一句也没有回答,甚至唇上还挂着浅笑,淡定让人心痒,没有人看见桌子下他握紧的拳头。

而林锦吟和李导的耐心也好的要命,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播放着一场动作电影,这种失控的状态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直到某位记者失去问问题的耐心,直接出口问道:“容少!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们的问题!你打算以沉默应对一切吗!你不是从来都不在乎我们怎么写你的吗!”

容飞终于缓缓低下头来靠向桌前的麦克风,整个大厅骤然安静下来,记者们争先恐后的动作停在原处,颇有电影里时间冻结的效果。

容飞知道,他会备受媒体关注不是因为他是天皇巨星,而是因为他是话题中心。

“大家都知道上公交车之前要排队,那么这次的发布会也一样,希望诸位媒体朋友能够一个一个来。我容飞的名声一向不大好,诸位也不想和我相提并论吧?”

他的声音里是淡淡的笑意,没有以往那种嚣张,也没有对媒体的不屑与嘲讽。

林锦吟也发话了,“希望大家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问,容少只有一张嘴巴一个脑袋。”

林锦吟在圈内算是颇有手腕的人物,他的话让在场所有记者冷静了下来。他随意伸手点了点记者席上最靠边的一个,“就从你开始提问吧。”

那位记者也不含糊,直接发问:“容少,你的名声大家有目共睹,你的演技大家也看的很清楚,你到底是凭什么赢得男主角的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容飞,期待着他的回答,他们的眼睛里似乎正等待着容飞露出烦躁的表情拂袖离去,但是他只是身体略微前倾,唇上虽然没有笑意但是眼神却丝毫没有回避在场的每一个记者,甚至是坦荡地扫过他们。

“凭演技?这个答案太荒谬。凭口碑?不止在座各位就连电视前的观众都会哄堂大笑的。凭我那个被我气进医院里的父亲?也许这个是大家期待的答案,只是如果大家这么写只怕看的人都腻味了。到底凭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许等电影放出来了,诸位就都能找到答案了。”容飞并没有正面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那种落落大方的态度让在场记者一时回不过神来。

“容少,女主角王悦琳是你的后宫佳丽之一吗?”第二位记者举起手来高声问。

容飞看了王悦琳一眼,她才刚出道,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明明已经不好意思了,却还要强迫自己保持微笑。

“之前有人说盛世华天是我容飞的后宫,结果导致了我们盛世三分之一的女星跳槽去了其他公司。如今盛世好不容易签下了悦琳打算重点培养,诸位又将她归入我的后宫之内的话……为了保证悦琳的名声使她能够继续留在盛世,我在考虑学习东方不败挥刀自宫。”

记者们愣了愣,没有想过容少竟然会拿自己来开玩笑,虽然这个玩笑有点冷。但是从容飞签约之后,确实没有谁拍到他与王悦琳有任何交集,记者就算想要借题发挥,也暂时没有素材。捕风捉影的八卦读者都喜欢看,只是拿这点来写的话连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有,实在太缺乏爆点。

“那么泼狗血事件呢?你对因为你而差点瘫痪的女中学生打算如何呢?你是打算赔钱了事吗?”

“钱确实是赔了,那个女孩的手术也做的很成功,她能下地行走,修养一段时间也能和朋友一起去爬山旅行……”

“您的意思是只要她能走能动了,这件事情就算与你无关了吗?”

“不,请你让我把话说完。她虽然能走能动了,但是她的后背有一道因为手术而留下的长长的疤痕,夏天她不能穿露背的裙子,也不能像其他女孩子一样穿比基尼去游泳了,她的男朋友每次搂住她的时候也许都会感觉到那条疤痕的存在。那是我对她造成的伤害,永远无法消弭。”

容飞的表情是严肃的,颇有几分他父亲容谨严的味道。

“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不是您的经纪人卫子行先生事先教您说的?”

12

12、片场观摩...

容飞挑起眉梢望向一旁的卫子行,对方仍旧是公式化的笑容。

“他事先教我的只有四个字,那就是‘面对过去’。”容飞抱歉的望向李导还有林锦吟,“本来今天应该是《浅风》的开机发布会,但是却弄的好像我容飞的个人新闻招待会一样,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林锦吟摆了摆手,“大家随意问啊。”

“那么你们选择容少为男主角的原因是什么?如同容少之前所说,他没有演技没有口碑,到底是什么让林制片还有李导选择了容少?”

轻轻咳嗽了一声,林锦吟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吊起了在座所有人的胃口。

“因为角色与容少性格之间的冲撞,我们可以选择梁少明或者任白这样的年轻偶像明星,但是让他们演陈浅风不可能出彩,太普通了,除了追星族之外,其他

观众是不会有看的欲望的。但是容少却不一样,平常嚣张跋扈任意妄为的容少演出来的陈浅风是什么样子,我想诸位都会很好奇吧?”林锦吟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次的发布会在晚间的娱乐新闻中播出了。

市中心购物天堂E-SHOP的巨型LED屏幕上是容飞坐在话筒前回答记者问题的情形。

不少正在路上行走的男男女女不自觉仰视。

“哈?那个人是容少吗?”

“好像……是啊……”

“跟他以前真的很不一样啊……他以前绝对不会回答记者提问的!”

“是啊是啊,还会指使身边的保镖把那些提问的记者打一顿啊!”

“你看他今天的穿着也很不一样,以前都是穿着什么皮夹克一副嚣张到死的样子,今天竟然和导演还有制片一样穿了西装了诶!”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试过购物中心,正好碰上红灯停了下来。后车窗被摇下,沈彦盯着路边的大屏幕眼睛逐渐睁大,“我的妈啊,这真的是容少吗?”

他的身旁,坐着苏臻,对方的目光停留在眼前的报纸上。

“嘿!嘿!”沈彦用胳膊肘顶了顶对方,“快看啊!虽然在业内我和卫子行是竞争对手,但是我现在不得不敬佩他了!他竟然能把那个无可救药的容少□到现在这样!”

苏臻不为所动,淡淡地说:“能够被沈彦你敬佩,我在考虑要不要换卫子行来做我的经纪人。”

沈彦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这个笑话很冷好不好。”

绿灯亮了,沈彦的胳膊架在车窗上,仍旧望着屏幕上挂着浅笑的容飞,“不过我更有兴趣的是,容少什么时候会故态复萌。说不定就在明天,卫子行就得去为他擦屁股了。”

但是沈彦的希望落空了,不止沈彦还包括那些偷偷跟踪容飞的狗仔们。这几日,容飞不是在家里观摩其他演员的演技,就是和李导喝茶讨论角色,安分的让狗仔们都无聊的快要睡着。

一周之后,《浅风》正式开机。这部戏没有什么大的场景,所有的内容在市内完成即可。戏的前面四分之一,讲的是浅风中学时代的故事,不需要容飞出演。但是容飞还是来观戏了。

从他坐下开始,片场工作人员就很忙碌地伺候其他,谁都知道容少的脾气还有后台,无论他在媒体面前的变化有多大,容少还是容少。

“容少,坐这里,这个位置好,既能看清楚片场又不会有太多人经过打扰您!”助理导演来到容飞身边,低头谄笑着。

容飞不好意思地坐下,刚要开口说声谢谢,对方又继续说了起来。

“容少,中午想去哪里吃饭?”

“不是片场有盒饭的吗?”

对方赔笑了起来,“容少您开玩笑呢,怎么能让您吃片场的盒饭呢?”

“如果大家都吃盒饭,那我也和大家一起吃呗。”容飞一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对方微微愣了愣,没见过这样的容少忽然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容少,喝瓶水吧。”一位片场助理拿着矿泉水来到容飞面前。

“你给容少拿的什么?容少只喝蒸馏水!”助导高声训斥了起来,那位助理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容飞赶紧接过他手中的矿泉水,“你骂他做什么啊,只要是瓶装水我都喝的。谢谢你啊。”

助导再次露出被哽住的表情,良久才问:“那个……容少……不知道我是不是有哪里得罪你了呢?”

“没有啊。”容飞摇了摇头,然后认真地说,“只是我觉得助导您的职责不是照顾我,而是这整个片场,我自己可以坐在这里看,您去忙吧。”

助导马上堆笑起来,“是的是的,我这就去这就去。”

就在助导转身的瞬间,容飞的身后传来一阵爆笑声。

“真是……真是想不到……鼎鼎大名的容少……还有这样义正言辞的时候……”

容飞转过头去,就看见沈彦弯着腰,按着自己的肚子,他的身后站着苏臻。

下意识,容飞站了起来。

苏臻穿着一件深棕色高领毛衣,这样沉重的颜色竟然被他穿出时尚气息,鼻骨与眉间流露出的典雅令人挪不开眼,所有思绪从苏臻身上萦绕而过化作振翅欲飞的错觉。

只是,他眼中的漠然令容飞霎时清醒。

在对方眼中,他现在不是那个替身演员容飞了,他是容少。他嚣张跋扈视一切为无物,还不知天高地厚地说要包养苏臻。

“嘿,容少,苏臻新戏有一个月会和你在同一层楼里拍摄,你要把握时机好好在苏臻面前表现啊。”沈彦眨了眨眼睛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那种心跳怦动的感觉再度来临,只是苏臻的漠然转身让容飞骤然冰凉。

待到苏臻完全离开,容飞才缓过神来。他无奈地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原来自己这么渴望得到苏臻的认同啊。容飞忽然有一种非常想要回到过去的冲动,他以前从来没觉得被苏臻正视是一件这样奢侈的事情。

容飞平复下自己的心情,继续在片场学习,偶尔想要帮忙搬一搬器械,他的手指刚触上器材,周围人就争先恐后赶过来说这种粗活由他们来做就好。没有人跟他聊天,来到他面前的都是唯恐没有将他照顾好的工作人员。容飞第一次体会到那种被隔绝在世界之外的寂寞。

直到中午分盒饭的时候,工作人员走到容飞面前,一副为难的样子,不知道该把盒饭分给他还是不分。

“虽然今天没有我的戏,但不会没有我的盒饭吧?”容飞好笑地说,“还是说到片场观摩的没有盒饭吃?”

“当然不是!”对方惶恐着将盒饭递给了容飞,助导跑了过来将盒饭拿走。

“那个……容少,您真的不出去吃点别的?我知道出了这栋楼走两条街就有一家海鲜城……”

容飞的目光仍旧盯着盒饭,“可是今天的盒饭里面有叉烧还有卤水,看起来很丰盛啊。”

“如果您想吃卤水,对面还有……”

“我想吃的是盒饭。”容飞再度露出认真的表情。

“这……这……您是不是没吃过盒饭所以想尝一尝?盒饭真的不好吃……”

“我说你是不是爷们儿啊!磨磨唧唧的!我看陈导吃的很香啊,我为什么不能吃!”容飞拿过盒饭,放在一旁的矮凳上,掰开一次性的竹筷子夹起一块卤牛肉放进嘴里。

助导还有片场很多人都望了过来,谁都知道容少是一个挑剔的人,这种盒饭绝对入不了他的口。

但是没想到容飞砸了砸嘴露出大大的笑容,“这牛肉卤的真够味!”

然后他还端着盒饭来到蹲在小桌旁的两三个摄影助理旁边,指着桌上的玻璃罐子说:“嘿,给点榨菜吧,没有辣味。”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容飞自顾自地打开罐子把榨菜捣进自己的盒饭里,还一副品尝人间美味的模样。

“容少……这盒饭你真觉得好吃?”

“好吃啊,你们这盒饭订的不错了!之前星耀的一姐拍戏现场的盒饭还没这里的好吃呢!全是鸡骨头,哪像这里啊,还有卤蛋,吃完了嘴巴里都一点味道没有。”

容飞一说完,一旁的助理摄影师方大同感同身受,“是啊,我他妈跟拍那部戏的时候,足足瘦了十二斤!三个多月啊!连块完整的肉都没吃到!”

“你也这么觉得吧!全是煮黄了叶子的青菜!米粒还硬得硌舌头!”

“是啊是啊!”

说完,两人一副难兄难弟的样子看着彼此。

两秒钟之后,方大同反应过来,“诶,不对啊,那部戏容少你没参演啊,怎么知道那盒饭的味道?”

“啊……我听……我听卫子行说的……哈哈……哈哈……”容飞指了指盒饭,赶紧转移话题,“吃饭,吃饭……大同,再不吃的话你的卤蛋就要被你徒弟偷走了!”

“咦?”方大同更奇怪了,“容少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容少出了名的目中无人,对所有人甚至一些导演都是“喂”来“喂”去的,从来没有叫过别人的名字。

“我们现在同一个剧组,你们的名字我怎么能不记住?”

“啊?”大同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指向对面的场务说,“那她是谁?”

“林连连啊,我们叫她连姐。”容飞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不少人的目光聚拢过来,他忽然意识到这是自己与周围人拉近距离的机会。

大同还是不信容飞能认识所有人,又指向另一个摄影助理,“那他呢?”

“马晓文,大家叫他马仔。”

“那边那个呢?”

“那是田甜啊,她饰演的是十五岁前的宋年年,算是半个女主角了,我怎么会不知道?”

方大同把片场指了一周,容飞都叫出了对方的名字,直到一位容飞之前没见过的片场助理,他才露出为难的表情说:“不好意思啊,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了。”

“行啊你!”方大同拍上容飞的肩膀,“以前见到你都是鼻孔朝天的,还以为你只认得上帝呢!”

助理导演咳嗽了两声示意方大同把手从容飞身上拿下,可惜方大同没看见他的眼色,自顾自地说,“是不是那场车祸把你的脑袋撞了,你就不正常了啊!”

片场瞬间进入森冷状态,不远处的李导也望过来,大家都在等待着容飞的反应,如果他忽然站起来揍方大同大家要在第一时间奔上去拦住他。

容飞被卤蛋哽住了,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涨到通红,然后望着方大同示意对方更用力地拍自己。

“容少啊!你是不是没吃过卤蛋啊!怎么给哽住了!”方大同大力地拍着容飞的后脊,其他人也赶过来,递水的递水,拍背的拍背,直到那口卤蛋下去,容飞才说出话来。

“……总算咽下去了……谢谢大家啊……”

年纪不过十六岁的田甜看到这一切,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两秒之后,其他人也跟着小声笑了。

助理导演赶紧示意大家,“不许笑,有什么好笑的!不许笑!”

容飞摇了摇手,自己也笑了起来,“是挺好笑的啊。”

就这样,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虽然大家还是对他这位容大少非常照顾,在他的戏份还未正式开拍之前,他就是个彻底的闲人,但是除此之外,片场的其他工作人员还有演员总算会和他说上两句话了。

除了助导对容飞过度殷勤的态度,其他都令容飞很满足。比如某天收工之后,助导就迎了过来,脸上的笑纹就像一朵花一般,“哎呀容少,辛苦一天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夜宵啊?”

“不用了不用了……”容飞赶紧摇了摇手,他对助导的热情实在吃不消。

谁知道助导一把揽上他的肩膀将他架到一边,眼睛里是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暗示,小声说:“容少,一起去吧,我找了几个和你胃口的嫩模还有刚出道的小明星,他们都想认识你啊!”

“不用了,真不用了!我想回家好好休息了!”容飞想要拿开助导的手掌,谁知道对方的力气有够大的,就是不肯松手。

“唉,容少你别担心,我会让人守在门口,绝不会让任何人包括那些狗仔打扰容少的兴致!”

被他这么一说,容飞更不能去了。

“走吧!走吧!”助导实在“盛情难却”,拉着容飞向前走。

容飞“拼死抵抗”,双手抓着墙角不松手。

眼前的场景实在有些滑稽,一个大力地拽着,满脸谄笑着说“去吧去吧”,一个眉头紧皱脸憋的通红叫着“不用不用!”

女主角王悦琳和经纪人路过了他们,王悦琳诧异地望着容飞,这让容飞无地自容。

更让容飞喷血的是,王悦琳忽然回头叫了一声,“啊……苏臻……”

容飞恨不能将自己藏到地缝中去,信步而来的男子不正是苏臻吗?

沈彦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哟,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助导朝苏臻打了个招呼,“唉,不就是想请容少去喝一杯吗?谁知道他拽着墙角不走了!”

沈彦缓缓抬起了眉毛,拉长了嗓音道:“去喝一杯啊——”

苏臻自然是听到了的,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片刻驻足,直落落走了出去。

容飞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名誉扫地”,他狠狠地瞪向助导,那一刻就似嚣张的容少回了魂,助导瞬间松了手。

“我说我不去,就是不去!”

助导愣在那里,与容飞相处了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看他发火。

“对……对不起啊……容少……”

“不要花心思来讨好我!不用请我喝酒!不用找什么嫩模来陪我!你到底是个助导还是个拉皮条的?拜托你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吧!”

说完,容飞扬长而起。但是却无法消减他悲凉的心情。

苏臻会怎样想自己啊?那种漠然的态度令容飞更加焦躁,刚才发生的那一幕说不定容飞直接在苏臻心里被默认为禽兽了……不不不,是比禽兽还不如……

啊!啊!啊!我要疯了要疯了!

开着车接容飞的卫子行看着容飞将自己的头发抓成鸟窝的形状。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清早当容飞乘电梯前往拍摄现场,电梯在二楼停住了。

门缓缓打开的瞬间,那种平静与漠然交织在一起的气息潮涌般迎面而来,容飞一抬眼就看见了静立在那里的苏臻,心脏瞬间被撩起。今天的他穿着浅蓝色条纹的衬衫,深色西装,额前的发丝被梳到脑后,额角留下的那几缕打破了这种发型的沉闷,而鼻梁上的那副无框眼镜,令他整个人平添了几分冷锐和精干。

13

13、什么是快乐...

苏臻也看见了他,眉头轻轻蹙起,抬手看了看腕表,最终还是走了进来。

听说他的新戏是一部都市情感大戏,他饰演的角色是一个从职场精英被利益诱惑逐渐开始替公司上层洗黑钱从而堕入深渊的人物。他现在的造型非常符合初期的人物形象。

容飞不自觉向角落移了移,而苏臻则站在电梯正中央。

“嗨……你好……”容飞忐忑着打破这宁静,随后又懊恼起来,见到苏臻你就只会说“你好”吗?

“嗯。”苏臻应和了他一声,然后容飞又被当做是空气了。

容飞张了张嘴,他要解释,他必须解释那天的一切,他不能让苏臻误会!

可是话到嘴边,容飞却组织不出任何言语来,他觉得自己笨拙的可悲。

“那个……苏臻……”

苏臻站在那里,一切不为所动。

“我那天没有和助理导演去喝酒……”

苏臻没有反应。

这让容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下去了。他有没有去花天酒地,对于苏臻来说根本不重要。

可如果是以前那个做为替身演员的容飞呢?苏臻会不会很认真地听他解释?会不会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没关系,我相信你”?

容飞悲哀地妒忌起从前的自己。

就在此刻,电梯一震,两人扶住墙壁,直到电梯停了下来。

一刻,陷入黑暗。

两三秒之后,容飞意识到,电梯出故障了,他们被困住了。

“苏臻?你在吗?”容飞下意识去拉一旁的人,却被对方挥开了。

他不介意,伸手掏出手机,用手电筒功能照亮按键按下紧急呼叫,保安室的人正赶来。

容飞看向苏臻的方向,在手电的微弱光线下,他看见苏臻紧紧靠着墙,双臂抱住自己。容飞看不清他的表情,直觉却告诉自己苏臻有什么不对劲。

“苏臻……你没事吧?”容飞上前正要触上苏臻的肩膀,对方的冷语让他僵在原处。

“别碰我。”

“好吧,我不碰你,但是你能告诉我你怎么了吗?”

“我没事。”苏臻用最简练的语句回答容飞所有问题。

“可是你看起来不大舒服。”

“你可以闭上嘴不说话吗。”苏臻的声音愈发冰冷。

容飞无可奈何地闭上了嘴巴,与苏臻并排靠着墙。他忽然猜想,苏臻是不是有幽闭空间恐惧症?不对啊,有这种心理疾病的人通常连电梯都不敢做,而苏臻坐电梯一直没什么问题啊。

此时,保安处的人已经赶来了,他们隔着电梯门询问容飞情况。

“里面的人没事吧!都有什么人被困在里面了?”

“我容飞!还有苏臻!”

“电梯出了故障,请你们冷静一点我们会尽力维修!”

“好!我知道了!”

容飞这才发觉,苏臻竟然一句话都没有再说。适应黑暗之后,很多东西都能看清楚了,包括苏臻紧绷[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的身体,他在害怕着什么?

“你……是曾经被困在电梯里吗?”容飞小声问。

苏臻没有回答。

“还是你怕黑?”容飞好笑地问,他当然不会认为像是苏臻这样完美的人会像小孩子一样怕黑。

苏臻仍旧没有反应,但是容飞却感觉自己踩中了答案。

“我小的时候超级怕黑,因为关上灯,窗外的树影印在墙上,就像是张牙舞爪的魔鬼。我总是用被子遮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那些影子。你呢?你会不会也开着灯睡觉?”

“闭嘴。”

“小的时候有一次和小朋友玩捉迷藏,我躲在柜子里面。等啊等啊,一直期待着有人能找到我。等着等着,我就睡着了。但是没想到那些小朋友竟然把我给忘记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周围一片漆黑,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那种未知的恐惧我现在都还记得。”

“我不想听你讲话。”

“我用力地去推柜子,但是柜子被锁住了。我拼命地拍打着,希望有人知道我在里面。但是屋子里没有人,那时候是过年,小孩子们都去外面放烟花了,屋外的大人都在打麻将,爆竹的声响完全盖住了我拍门的声音,我还是一个人。”

苏臻吸了一口气,低着头,任由容飞自顾自地讲下去。

“我真的很害怕,为了让我自己不害怕,我开始想一些别的东西。我想象自己和那些孩子一起在屋外放烟花,我想象那天中午吃的炒年糕的滋味,我想象爸妈找不到我的时候焦急的样子,然后我就不害怕了。”容飞侧过头望向苏臻的方向,“你没有什么快乐的事情可以想一想吗?”

“没有。”

“万一电梯要一两个小时才能修好,你想在这段时间内一直想象那些让你害怕的东西吗?”容飞伸手拍了苏臻一下,对方再度挥开了他的手。

“快乐和恐惧都存在在那里,我们无法改变。但是我们可以选择去想快乐的事还是让自己更加害怕的事情。”容飞靠向苏臻,来到和他并肩的位置。

“你觉得怎样的事情才算快乐?酗酒?飚车?泡妞?还是包养我?”

容飞忽略了苏臻的嘲讽,语气仍旧平静,“小的时候坐在校车里和小朋友一起去郊游就挺快乐的。大家唱着歌,老师打着拍子,书包里背着糖果和零食,阳光从车窗洒进来,一片一片,头顶是翠绿的树荫交织在一起,像是拱门一样。风灌进来,把老师的裙子吹的鼓鼓的。我暗恋的女孩就坐在前面,她的羊角辫露出椅背,一颤一颤的让我忍不住想要抓住……”

黑暗中除了容飞的声音,还有苏臻拉长的呼吸声,他僵直的背脊缓缓放松下来。

“等车子停下来了,我们就排着队下车。我们坐在草地上野餐。草尖上长着一种红色的果子,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苏臻的胳膊不再那样紧紧勒住他自己,而是缓缓地垂下来。

“溪水里有很多蝌蚪。我们用矿泉水的瓶子伸进去,将它们装进来。”容飞用肩膀顶了顶苏臻,“我觉得很快乐。你看,快乐又不仅仅只有喝酒、飙车、泡妞还有包养你。”

苏臻嗤笑了一声。

就在此时,头顶忽然一阵亮光,容飞下意识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电梯门开了,维修工和保安探头进来,“你们俩都没事就好!”

容飞刚适应了光线,苏臻就走了出去。

“嘿!苏臻!你没事了吧?”容飞紧跟着他走过去,但是对方却直落落地向前走。

容飞正要放弃跟下去,对方忽然转身,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在了墙上,“苏臻?”

苏臻的唇上扯出一抹笑,他的胳膊撑在容飞的脑边,“怎么?要我感激你为了安慰我而说的谎话吗?”

“谎话?”

苏臻扬起眉梢,“容大少,你的家里人好象没有谁喜欢打麻将吧?这种市井小民的爱好怎么入得了容家的眼?”

“啊……”

“容伯伯把你送去私立小学,那种学校的学生郊游一般不坐校车,而是私家车。”

容飞愣在那里,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属于自己的而不是属于容少的,这对于苏臻而言容飞的一切都是谎言。

苏臻的脸靠向容飞,这让容飞不自觉咽下口水,他的气息他的目光如此接近。

“不过我还是谢谢容少了,像你这样的人竟然会为了别人撒谎。我是不可能被你包养了,不过哪天你把容家的财产都挥霍光了,我是不介意养着你的。”说完,苏臻放开了容飞,转身而去。

压力消失了,容飞终于可以正常呼吸了。

苏臻的背影像是不可攀登的云端。

容飞要取得他的认同,还有漫漫长路。

半个月之后,少年时代陈浅风和宋年年的故事拍完了,终于到了容飞的戏份。容飞紧张地来到片场,今天的第一场戏就是他站在厨房里煎着鸡蛋正好接到宋年年的电话,一个紧张锅铲掉到地上的情节。

方大同有些担心地走过来说:“那个容少……你会不会煎鸡蛋啊?”

毕竟容少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别说煎蛋了,就连开水都没自己烧过。

容飞好笑地说:“放心,我煎的鸡蛋味道不错,拍完了就拿给你吃。”

方大同呵呵笑了笑。卫子行走过来,之前容飞在片场学习的时候他没有来,现在容飞要进入自己的角色了,林锦吟要求卫子行一定要来看住容飞。

“容少,这几天你没有惹是生非我深感欣慰,今天开始就要正式拍你的部分了,我希望你能保持良好的记录。”

容飞笑了笑,他今天穿着一件纯色T恤,脚上是一双人字拖,来之前那一头炫目的金发也被导演要求染回了黑色,化妆师给他上了一点淡妆,一个清秀的邻家少年就这样走到了摄像机前。

李导看着镜头中的容飞微微点了点头,对他的造型很满意。

大家担心的只有容飞的演技,以及李导要是不满意他的表演容飞会不会发脾气。

“那个……李导……容少很少这么认真的拍戏,您待会儿得对他宽容些啊……”助理导演站在李导身旁小声说。

“我对所有演员都是一视同仁。”

容飞站在了煎锅前,导演示意开始。

深深吸了一口气,容飞手指止不住地颤抖。这是他的第一部戏,他不是那个只能做别人影子的替身演员了,他成为男主角了……不对,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不是容少他也不是容飞,他是陈浅风!

容飞一副优哉游哉的表情,打开炉火,顺手倒上一层油,哼着歌拿过一只蛋,在锅沿上一敲,滋滋声传来,用铲子拨动起来。那动作熟稔的让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容少竟然真的会煎蛋!

此时蛋已经快煎到糊了,容飞看向导演的方向,按道理他应该接到宋年年的电话了啊,原来是助理导演看呆了,竟然忘记给容飞打电话了。

“重来!”李导看了助理导演一眼,“我们拍的是电影不是烹饪节目。”

此时,片场边沈彦正伸着头看的津津有味。

“你不在我们的片场待着跑来看别人拍戏?”苏臻的声音从沈彦身后传来,但是沈彦却连头都没有回。

“我告诉你,我现在真觉得我眼前的容少是假的!”沈彦用力地瞪着容飞,“你知不知道这两周那位容大少没喝酒没泡妞没飙车!害的我和卫子行打赌被那家伙赢走了一千块!”

“走吧。”苏臻不以为然。

“等等,让我再看一会儿!你知不知道,容大少竟然连煎蛋都会!真是辛苦卫子行了,连这种细节都为他考虑到了!”

由于方才助导忘记打电话了,容飞只得从煎蛋的动作重新开始。

待到电话响起,容飞伸手摸过自己的手机夹在耳边,一声“喂——”

按道理电话那边应该响起宋年年的声音,容飞一个惊讶锅铲落下来,可惜这个动作明显有些刻意了。

导演不得不喊“咔——”

“容飞!你把情绪酝酿好了再拍!你接到的是宋年年的电话,那个两年没有见面的你的初恋的电话!就算两年你依然把她放在你的心上!那种几乎内心的平静忽然被点破的感觉!明白不明白!”陈导大声喊道,他是片场唯一直呼容飞姓名的人。

沈彦笑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习惯性地用胳膊肘顶了顶一旁的苏臻,“看吧,看吧,容大少哪有真正谈恋爱的经验啊。所谓内心平静忽然被点破,李导的要求太高了!”

容飞再度开始,手指刚松开锅铲,李导再度喊咔,“太做作了!重来!”

第三次、第四次还是被喊咔,鉴于以往容大少的脾气,没人敢对容飞表现出不耐烦的神情,毕竟以往心比天高的容大少到现在还没有撂挑子走人已经非常难得了。

“最后一次!找不着感觉就回去找个人谈个恋爱,十年八年之后再回来拍!”

“噗嗤……”沈彦捂着嘴,“只怕十年八年容大少都找不着感觉!我开始同情卫子行了!”

苏臻略微蹙起眉头,望向有些不知所措的容飞。

“平静被点破的感觉……”容飞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如何表演平静,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作为一个替身演员没有一颗平静的心是不可能的,但是所谓点破平静……容飞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只能硬着头皮再来一次。

容飞游刃有余地开始煎蛋,裤子里的手机再度响起,他将手机夹在肩膀处,“喂——”

略微抬起眼睛的瞬间,对上了苏臻的视线。

肩膀一个颤抖,心脏猛地一涨,容飞倒抽了一口气。

是苏臻?

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来看自己演戏?他不是讨厌透了自己吗?

14

14、与苏天王共乘小绵羊...

“咔——”导演的声音传来,容飞这才想起自己没有依照剧本手指松开锅铲。

他刚想要道歉,导演却站起身来,“就是这样!你总算进入状态了!就是那感觉!”

容飞愣住了,当他再度看向苏臻的方向时,苏臻转过身去,沈彦跟在他的身后。

“苏臻,你看见没?刚才容大少的表现真的很自然,看来他自从那次车祸被撞到脑袋之后,就开窍了?”

苏臻没有反应,像是陷入了深思。

“怎么了?苏天王?是不是刚才容大少的表现太好,让你有了危机意识了?”

无论沈彦说什么,苏臻始终保持沉默。但是沈彦却不依不饶地继续说,直到苏臻走进了洗手间,砰地一声将隔间的门关上。

沈彦站在隔间外愣住了,“我说你怎么走那么快呢!原来是内急啊!”

苏臻不发一言,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出一小段视频,那是在拍《决战》的时候在片场化妆师陈姐录下来的,给所有人都发了留作对容飞的纪念。视频里,摄影助理小米蹭到容飞的面前,说“小飞哥,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好兄弟对吧?”

“是啊。”容飞点了点头。

“可是我不想做你的兄弟,我想做你的情人。”小米一脸羞涩地要将脑袋靠到容飞肩上。

别看大家叫他小米,小米好歹也是个身高接近一米八身材魁梧的男生,就这样扭捏着靠向容飞,怎么看怎么让人……

当时容飞肩膀一颤,整个人怔在那里,然后迎来的就是陈姐和小米的哄堂大笑。

就是这个视频,苏臻曾经偶尔翻出来看看,因为容飞的表情实在太好玩了。但是自从容飞出事之后,苏臻就再没翻出来看过,曾经无数次想要删掉它,但是每次在按下按钮之前都狠不下心来。沈彦曾经评价苏臻无论他在荧幕上的形象如何绅士优雅,现实中的苏臻是个冷情的人,对于容飞这种躺在病床上再不会与苏臻有任何交集的人,他应该会毫不留情地舍弃。但是苏臻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做不到。

手指滑过屏幕上容飞呆傻的表情,苏臻紧紧闭上眼,然后嗤笑了一声。

“我真是疯了……不然怎么会觉得他像你呢?”

之后的拍摄进展顺利的超乎《浅风》剧组的想象,容飞在镜头前的走位标准得比科班出身的演员还有经验,虽然一些比较细腻的部分还是经常被导演喊咔,但是私下里剧组成员还是会议论说在容飞身上真的看不到任何以往容大少的脾气。李导曾经与容飞单独谈话,意思就是希望容飞多观摩其他演员的表演技巧,对于感情的细腻处理,容飞显得不够自然。

感恩节就快到了,容飞乘车前往剧组的时候被堵在了市中心,今天是E-SHOP购物中心一年之内唯一一次三折优惠,疯狂的购物者甚至早上九点不到就在商场门口排起队来。容飞的保姆车十分钟才能移动两、三米。

抬手看了看腕表,容飞着急了起来,“卫子行,我看我还是下车跑过去吧。”

“跑过去?估计等你跑到片场也接近十点半了!”

“但是这样堵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没听见广播里说从淮海中路一直堵到了滨江路,没有两三个小时开车是到不了片场的!”

卫子行有些好笑,“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容少这么有时间观念啊!”

“总不能让剧组从上到下都等我一个吧!”

此时,他们的车旁停下一辆黑色的保姆车,车窗摇下来,露出沈彦欠抽的笑容,“哟——这不是卫子行吗?你和你的大少爷也被困在这里了?”

顺着沈彦的肩膀望过去,可以看见苏臻的侧脸,当所有人都陷入焦躁之中,他的表情依旧沉静。

一辆小绵羊驶过来,在车与车的缝隙中灵巧地穿梭,很快就从车队后面行驶到了两辆保姆车之间。

容飞想到什么,一把拽住了小绵羊的车主,“嘿!我一千块借你的小绵羊!”

“哈?”沈彦愣住了。

“……”卫子行明白了容飞的意思。

当容飞将近一米八的个头跨上那台小绵羊的时候,别提有多么滑稽了。他敲了敲沈彦的车窗,高声道:“苏臻,要不要跟我坐电动车去片场?”

“什么?你要苏臻坐电动车跟你去片场?”沈彦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也太掉价了吧?”

“一个演员的价值我想不是用他开宝马奔驰还是骑电动车来决定的吧?”容飞的表情冷淡了下去,“反正坐在车里等着一定要迟到,随你要不要跟我骑电动车。”

说完,容飞利落地拿起头盔,整理了一下正要戴上。

苏臻侧过头来,正好看见容飞略微倾□来,正要发动小绵羊。那样拉长了背脊的姿态,就像是他骑的是机车一般。

“我跟你去。”

“什么?”沈彦一副“你脑袋没事吧”的表情。

苏臻触上门把手下了车,来到容飞身后跨坐上去。

“嘿!嘿!苏臻!你要是真的跟容飞走了,一定会被记者写说‘天王苏臻被骑着小绵羊的容少包养’的!”

苏臻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低声说:“开吧。”

容飞没多说什么,从车与车的缝隙中穿行而出,留下沈彦脑袋探到车窗外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容飞——你给我小心一点!要是苏臻有什么事情我杀了你!”

开远了的容飞伸手做了个“OK”的手势,这个手势让苏臻再度皱起眉来。

他记得在《决战》的拍摄期间,每当容飞骑着机车离开时,化妆师陈姐总要嘱咐他一路小心,而容飞则是酷酷地摆出这个“OK”的手势扬长而去。

“为什么你总让我想起他?”苏臻喃语道。

“啊?你说什么?”容飞问。

“开快一点。”

“已经够快了!”

两个大男人挤在一个小绵羊上,穿过拥堵的车流,引擎形成的热风吹拂过他们的耳际。

苏臻隔着太阳镜,盯着容飞的后脑,有什么东西他一直无法看穿。

小绵羊从一个小坡度上坠下来,苏臻下意识伸手扣住了容飞的后腰。掌心传来的温度和那一瞬间的力道,让容飞差一点栽倒。

还好他技术高超稳住了车身,苏臻的手松开了,容飞被掐紧的心脏终于可以正常跳动。

错觉一般,容飞感觉苏臻的呼吸时不时抚过他的后颈,撩拨着他的神经,尽管他的理智清楚地知道,此时苏臻一定是向后仰着,最好不需要和容大少的身体有丝毫的接触。

但是不管怎样,他的身后坐的是苏臻,容飞内心的欣喜难以言喻。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提议让苏臻和自己一起走的,他明明知道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性苏臻不会理睬自己,容飞还是鬼使神差地说出了那个邀请。虽然苏臻依旧冷淡,但是至少他们之间那种无法跨越的鸿沟稍稍接近了一些。

四十多分钟之后,小绵羊停在了片场前。

“谢谢。”苏臻利落地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容飞将电动车锁在灯柱上,紧跟了上去。

电梯里,属于苏臻的气息充盈着整个空间,容飞再度被淹没。

苏臻的手指插在口袋里,始终目视前方。

要怎样,你才会正视我呢?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向各自的片场,背道而驰。

容飞挺直了腰板握紧拳头。他相信,只要他真心想做并且持之以恒,就一定能做到!

一周之后,所有的室内内容全部拍摄完毕,即将开始外景拍摄。

剧组驱车来到靠近市区的翠林大道,架起拍摄器材,地点是在一个公交车站。容飞还未出现,这个临时片场就吸引了路边不少男女的视线。他们停下了脚步,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兴奋的想要知道他们即将看到的演员会是谁。

当容少从保姆车里走出来的时候,听见周围手机发出此起彼伏的咔嚓声。

“咦?这个人是谁?是新人吗?还帅啊!”

“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是容大少诶……”

“容大少?别开玩笑了!容大少才不是这种打扮呢!”

“是容大少我就不看了,那个纨绔子弟!玩弄了多少年轻女明星啊!”

“是啊!那种人就该退出娱乐圈!”

容飞就算再坚强,听到这样的评语心底某个地方还是隐隐痛了一下。

不要去在意他们,他们的那些评语是对容大少的,不是对你容飞的!

你是容飞!你飞过车跳过楼,别人不敢做的事情你都做过!这些人根本不了解你,他们也没有评判你的权利!

容飞吸了一口气,站在了公交站台上。

这些路人明明说如果电影是容飞拍的就不看了,却还是挤在这里。助理导演走过来要求围观人群收起手机,不要影响拍摄出来的画面。

这出戏其实很简单,就是容飞在车站等车的时候,一辆巴士行驶而过,车上坐着的就是宋年年。容飞赶紧追了上去,但是宋年年靠着窗睡着了,容飞追了十几米巴士司机才将车停下,两人终于重逢。

随着“ACTION”的打板声响起,容飞仰着头,和众人一起等着巴士。他的半个身子探出站台外。

导演对他的表现点了点头,容大少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有等巴士的经验的,但是容飞却做得这样自然传神,看来他花了时间去观察周遭的人和事。

15

15、你是容飞?...

此时,宋年年乘坐的巴士驶了过来,容飞看到不是自己要乘坐的线路很自然地直回身来。就在车子驶过的瞬间,宋年年靠着窗的睡颜从容飞饰演的陈浅风面前一帧帧滑过,容飞顿了顿,冲下站台追了上去。

“年年!宋年年!”容飞高喊着追上去,一旁的摄影机架在车上与他并排行驶着。

但是李导很快就喊咔了。“容飞——你是因为与自己的初恋不期而遇而充满期待!不是像个小市民一样去赶公交车!”

李导的话,让围观的人群哄笑了起来,一时之间容飞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头。

充满期待……期待这种东西我表现出的是对宋年年的期待,要是你硬说我是对公交车的期待我也没有办法啊!

就这么在电影中出现不到二十秒的戏份,容飞来来回回地跑了二十几遍,李导窜起来就差没拿剧本敲他的脑袋了。一开始周围的观众听到李导喊咔的声音还会起哄甚至跟着笑起来,但是容飞每次都低着头将李导的叫喊声接下来,然后擦干了汗水补上妆重新来过,渐渐地观众们都安静了下来,甚至还有人小声地说“不就因为看见喜欢的女孩子所以去追公交车吗?我看演的已经很好了啊,为什么还要不停地重复拍?”

“是啊……本来一开始还觉得导演一直喊咔看那个大少爷跑来跑去挺爽的,现在忽然觉得他有点儿可怜了……”

戏从两点开始拍,一直到下午四点都没有拍出李导想要的效果。李导宣布收工,容飞的后背已经完全汗湿,两条腿都跑得有些发软。

容飞以为李导会说什么很重的话,但是没想到他只是拍了拍容飞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容飞,你比我想象的要敬业许多。但是演员这个职业并不是仅凭一点冲劲就可以的。你确实表现出一个邻家男孩的亲和气质这点很难得,但是面对宋年年,你让我感觉少了那种怦动的心绪。我给你两天的时间调整自己的心情,希望两天之后,你能将这一幕戏拍好。”

李导一开始的严格与此时的宽容大相径庭,这也和他对事不对人的风格有关。

李导离开了,卫子行用胳膊肘顶了顶容飞,“压力很大吧,要不去金玫瑰放松一下?刚才你的好兄弟龙展云知道你拍戏不顺就打电话来约你喝一杯了。”

“你不是应该阻止我喝酒吗?”容飞有气无力地说。

“但是我不能阻止你放松自己啊。龙展云答应我,只有喝两杯而已,我也会亲自去看着你。走吧。”卫子行带着容飞上了车,真的开去了金玫瑰。

龙展云看见容飞那垂头丧气的模样,一把拍上他的后背,“听说那个什么狗屁导演李成一直刁难你!兄弟会帮你搞定他的,放心!”

“千万别!李导对我很用心!教了我许多!你千万得对他尊重!”容飞赶紧让龙展云打住。

“好好好!”龙展云伸出两只手来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你叫我尊重他我一定把他当做自己老爸一样供起来!”

容飞噗嗤一声笑了。

“来来来!我们不醉不归!喝醉了还有卫子行送你回家绝对不会出现什么酒后驾车的新闻!”龙展云打了个响指,酒保便送上了一杯伏特加,“不高兴的事情统统忘掉!明日愁来明日愁!”

容飞看着那杯在幽暗灯光下反射出冷冽光线的液体,忽然有一种褪去一切束缚的欲望,去他的容少!去他的《浅风》!去他的苏臻!

仰头,半杯伏特加就下肚了。

“有气势!”龙展云拍了拍手,又叫了一杯混酒,名字叫什么“混血美人”俗气到死。

容飞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冷不丁被呛住了。

龙展云好笑地拍着他的背,“我说你几天没喝酒就退步了啊,这么一口都能被呛到!别一直喝闷酒,有什么不开心就说啊!”

容飞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李导说,我演出了邻家少年的感觉,却没演出面对女主角的怦然心动。”

龙展云一口酒喷了出来,“啥?邻家少年?怦然心动?我的妈啊——这是80年代的电影吗?”

“其实我很喜欢那个剧本,也很喜欢陈浅风这个角色……”容飞无奈地将剩下的酒一口干完。

“什么和什么啊?闹的我头晕!演戏这种东西,不就是一个人演一个味道,我看那个什么青春偶像任白,演什么不都是那股娘气吗!”

“可是我不想做青春偶像……”容飞一闭上眼睛,思维不自觉开始描绘苏臻的面容,那是他的目标。苏臻塑造过许多角色,有所谓的翩翩公子豪门绅士,也饰演过市井小民乡下小子,但是大家看到的是那个角色,而不会局限于苏臻本身的个性。他是迷人的,因为他的多变。

卫子行撑着脑袋,不知道是否因为听到容飞那句“不想做青春偶像”,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来。

“嘿,你笑什么呢!”四、五杯下肚,容飞的脸开始发烫了。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一只绵羊,但是没想到你的志向是做一只狮子。”

容飞推了卫子行一下,“你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吗?说我是绵羊!”

卫子行稳住了容飞的身形,笑道:“我是在夸奖你。你愿意做一只狮子,不管你能不能做到至少你不是扶不起的阿斗。冲着这点,我再请你一杯。”

说完,一杯马丁尼又被推到了容飞面前。

卫子行的酒杯与容飞面前的酒杯轻轻一碰,然后一饮而尽。

“好!我信你!”容飞也跟着一杯见底。

龙展云好笑道:“容飞!你这是牛饮!太没品味了!”

容飞离开座椅,走向洗手间的方向,“我……去洗手间放水。”

“哦,今天你酒量不佳,要不要兄弟陪你去?”龙展云问。

“不用,我还没醉,可以自己去!”容飞晃悠悠走了过去,卫子行正要跟上却被龙展云按住了肩膀。

“容少说他没醉就是没醉,你这样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不是不给他面子吗!”说完,把卫子行牢牢按回座位。

容飞走进了洗手间,来到洗手台前撑着上半身低着头,想要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喝了几杯混酒,容飞其实真的有些醉了。

“我不是容大少……我不是纨绔子弟……我没酒后驾车……没乱泡女明星……没……没说过要包养苏臻……”

一个身影缓缓来到他的身边,优雅中略带孤傲,眉眼轻垂望着他的后脑。

“你喝醉了,容少。”

“我没醉……我清楚的很!我不是那个臭名远播又长着一张小白脸的容少!你说为什么要长得像小白脸才能红呢?国字脸浓眉大眼的硬汉就不能呢?”容飞依旧低着头,随即又嗤笑起来,“哈……我怎么忘了……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这个身份,我连饰演陈浅风的机会都没有……”

“竟然学会反思,真难得。”对方的声音是清冷的,那是一种节制,也是一种风度。

“可是我变成了容少……还有谁记得那个替身演员容飞?”容飞打了一个酒嗝喃喃自语道。

“你说什么?”

一个巨大的力量扼住容飞的双肩将他扳正,抬起眼的瞬间,容飞看见了苏臻!

容飞呵呵傻笑了起来,用手指杵了杵苏臻的脸颊,“苏臻……呵呵……你是苏臻……”

苏臻直落落盯着容飞焦距有些迷茫的双眼,摇了摇他,“你刚才说什么,替身演员容飞?”

“对,”容飞咽下口水,“我就是容飞,你信不?你信不?没人相信……卫子行说这叫‘借尸还魂’!”

容飞一脸得意扬扬的表情,苏臻却彻底怔在那里。

他今天只是和导演来喝一杯聊一聊之后的剧集,这家CLUB的保安措施很完善,是少有的能够保证顾客隐私的地方,而且往来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一般狗仔进不来。他才刚喝下两杯,就看见卫子行和容飞进来,而容飞则是一脸郁闷的表情,一看就是演戏不顺利。接下来就看见他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就连与苏臻谈戏的导演看到这个情形都说,“看来容少酗酒醉驾的新闻又要上头条了啊!”

没两下,容飞就一脸迷蒙地走向洗手间。按道理容飞他要干什么,开心或者不开心,喝醉或者没有喝醉都与他苏臻无关,但是就像提线木偶一般,苏臻还是迈出了脚步跟在容飞的身后,只是他没想到一进门就听见了容飞自言自语,而且还提到了那个替身演员容飞!

容少的生活与容飞向来没有交集,所以容少会说那些话实在不可思议。明明知道眼前的人所说的一切可能就是醉后的胡言乱语,但是苏臻还是缓缓开口问:“你说你是容飞,那你告诉我,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的地点在哪里?”

“……我们骑机车……去了一家路边拉面馆……”

苏臻的手指不自觉一颤,“那么我们点了什么吃?”

“牛肉拉面啦……”容飞捶了对方一下,傻笑着说,“还是……你点的……”

16

16、你脱我衣服做什么...

那一刻,苏臻的手僵住了,失去支撑的容飞向前栽倒,脑袋撞在了苏臻的肩上,然后失了力道向下滑去。苏臻猛地一把抱住了他。

“容飞……”

“嗯。”容飞的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有人叫自己容飞的感觉真好。更不用说那个声音轻柔而熟悉,就像是苏臻……

苏臻缓缓伸出手来,拖住他的后脑,手指轻轻伸进他的发丝里揉捏起来,喃喃地再度叫出他的名字,“容飞……”

“嗯。”容飞应和着。

“容飞……”苏臻像是要确定什么一般,一遍一遍地叫着容飞的名字。

而容飞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回应着,直到苏臻的胳膊不断收紧,容飞几乎要被挤进他的胸腔里。

然后,“恶——”的一声,容飞吐了苏臻满怀。

此时,卫子行冲了过来,“天啊!苏天王!真是对不起!他新戏不太顺利所以多喝了两杯!对不起!”

苏臻并没有一把将容飞推到地上,仍旧用手撑住容飞,脸上也没有愠怒的表情。

“他喝醉了,你就这样把他带出去,只怕守在外面的狗仔要乱写了。”苏臻看向卫子行,“你能去帮我找件干净的衣服吗?我在这里看着他。”

“你……容少……”

圈内人都知道苏臻是看不惯容少的。

“还是我打个电话请人给您送衣服过来吧。”卫子行伸手就要去接容飞。

“卫子行,容飞再惹人讨厌,也是容伯伯的儿子,我还能杀了他不成?”苏臻挑起眉梢,压低了的嗓音。瞬时,卫子行感觉自己的神经像是沿着刀尖行走,随时可能崩裂开来。苏臻的气场强盛,卫子行只能吸一口气离开了洗手间。

苏臻仍旧保持撑着容飞的姿势,耳边是容飞的呢喃声,系着扣子的领口有些紧,容飞伸手去拽那里的扣子。

“别拽了!”苏臻按住了他的手指,缓缓为他解开那颗扣子,随即听到容飞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小孩子一般砸了砸嘴。

苏臻低下头来,鼻尖触上容飞的发丝,唇上那抹笑容勾起,缓若抽丝。

“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借尸还魂,容飞。我也不管你用什么方式活着……但是既然你说你是容飞,”苏臻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那就不要再随便消失。”

那是容飞从来没有见过的苏臻,他的目光硬冷,像是要粉碎眼前的镜面,可是支撑着容飞的动作却又无比轻柔。

两、三分钟之后,卫子行拎着一件衬衫走进来,只是他回到保姆车上取来的属于容飞的衬衫,当他推开洗手间的门,才发觉苏臻靠着墙站立着,手臂绕过容飞的肩膀顺势拖住他的脑袋。

那并不仅仅是一种随意的姿态,漫不经心之中没有了以往的冷漠。

“衣服……”卫子行将衬衫递过去,顺带从苏臻怀里将晕乎乎的容飞接过来。

“你们是不是给他喝了混酒?”苏臻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外衣,毫不在意地扔进垃圾桶里,耸起肩膀套上那件衬衫。那姿态像极了电视广告,利落有型,却又没有丝毫做作。

卫子行捧红的明星很多,但是像苏臻这种范儿的,只怕独一无二。

“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就醉了。龙家三少说过,容少喝上十杯混酒都能屹立不倒,我也没想到他今天状态如此不佳。”卫子行轻笑了一声,随即又头疼起来。他允许容飞来喝酒但并不代表他允许容飞喝醉,只是他高估了容飞的酒量,现在这种情况下扶着醉醺醺的容飞离开金玫瑰,被哪个别有用心的狗仔拍到,不知道又要怎么写了。

“他看起来不开心。”苏臻对着镜子整理起衣领,袖子稍稍短了一些,但是那好身材还是看起来让人妒恨。

“最近容少的品味变了,不再喜欢皮衣或者重金属风格的着装,衣服也比较普通随意了。”卫子行抱歉地一笑,“他新戏遇到瓶颈,所以心情不好。如有失态,请谅解。”

转过身来,苏臻勾起一抹笑意,他的笑容一向迷人,自然地掠走他人的视线,即使是身为男人的卫子行也不例外,“你不会想要就这样带着他走出去吧。”

“虽然容少喝醉了,但是至少驾车的人是我。酗酒驾车的新闻应该不会出现。”没有看住容飞反而让他喝醉,是他卫子行的失职。

“我送他回去吧。”苏臻淡淡地说,这对于卫子行来说却是个爆炸性新闻。

“什么?”肩上的容飞差点滑下去,卫子行还没伸手,苏臻却一把将他捞过来。

“我说我送他走。记者就算拍到了也不会写出类似容大少故态复萌之类的新闻。”

苏臻在演艺圈里的口碑自然没话说,只是……以他对容少的鄙视程度,怎么可能……愿意送他回去?

“他喝成这个样子回去容家,他父亲会气晕的。”苏臻对容谨严十分了解,“今晚先去哪个酒店凑合一下吧。”

“酒店?”回去容家肯定不是明智的选择,只是去酒店的话……狗仔又有发挥的余地了。一向处事利落的卫子行在苏臻面前竟然变得犹豫起来。

“我会陪着他。”此时苏臻已经将容飞扶向门口了,“我答应过容伯父会照顾他,你还担心什么?”

苏臻的道理很充分,谁都知道苏臻也许厌恶容飞,但是对容谨严总有三分尊重。

“那么,我就把容少拜托给你了。”

苏臻略微颔首,令人不由自主产生对他的信任感。

卫子行故意揽着龙展云上了容飞的保姆车,车子离开金玫瑰门口不到十米就有车跟上来,卫子行不觉好笑,真是辛苦这些狗仔了。

而容飞则被送上了与苏臻一起谈话的那位导演的车子。两辆车来到了金樽酒店之后,苏臻将容飞送进了酒店房间里。

沈彦十分不满,“我真是不明白,你不是一直讨厌容大少吗?干什么要劳心劳力维护他的名声?”

苏臻脸上依旧是淡然的表情,“你先回去吧,今晚我来照顾他。”

“你来照顾他——”沈彦一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表情。

“是的,我来。”苏臻走进浴室放水,“我有些问题要单独问他。”

“你一向说一不二,不想告诉我的事情我也没机会知道答案。”沈彦看了苏臻一会儿,朝门口走去。

关门声响起,这个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容飞和苏臻了。

容飞的眉头紧蹙,一副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样子。

苏臻默默走到他的身边,手指按开他眉心的褶皱:“不会喝酒做什么要喝那么多……”

“谁说……我不会喝……”容飞嘟嘟囔囔地说。

“哦,你会喝什么酒?”

“我……能喝一箱啤酒……一斤白酒……”

容飞一边说一边蜷起身来,眼睛里满是迷蒙,像是有什么东西满溢而出,随即因为难受而趴在床边。

苏臻伸手拖住他的额头,手掌轻抚着他的后背,唇上却掠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啤酒和白酒……”

不是那些酒吧里时兴的调和酒。

“每次都和谁一起喝呢?”苏臻的声音拉长,显得极有耐心。

“师父……还有师兄……”容飞呢喃了一声,吞咽着口水,刚才出了很多汗,现在应该觉得口干了。

苏臻倒了杯水,单腿跨坐在床沿边,扶起容飞将水杯放到他的唇边,“喝一点吧。”

温热的水流流过容飞的嗓子,他觉得舒适了许多,飘远的思维也逐渐归位,当他的视线变得清晰时,他的心跳随着苏臻深刻的侧脸线条一阵跃动。

“苏……苏臻……”容飞撑着自己的身子向后仰去,头晕目眩的感觉再度袭来,“你怎么在这里!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苏臻侧过脸去,忽然笑出了声,这样的表情容飞很久没有见到过了。

“对,你现在就是在做梦。”苏臻将水杯放下,手指在容飞的额头上一弹,“要是以前,我怎么可能会觉得容大少的呆样傻的可爱呢?”

“我就说我在做梦……”容飞低下头来,“我现在变成了容大少……你怎么可能还对我和颜悦色呢?”

苏臻伸出手掌,拇指划过容飞耳边的碎发,将他的脑袋托进自己的怀里,“不止你在做梦,我也觉得自己在做梦。也许是我喝醉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你就变回原来那个人神共愤的容大少了,而容飞……只是那个躺在床上连呼吸都无法自主的躯壳。”

“我不想人神共愤……我想做回容飞……”容飞用力地摇着脑袋,把自己摇的更昏了。

苏臻闭上眼睛,唇上的笑容更大了,在浅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柔和,他轻拍着容飞的背脊,额角轻蹭过容飞的耳际,“傻瓜,你觉得自己是谁,你就是谁。”

一直闹着不想做容大少的容飞安静了下来,苏臻为他解开了上衣的扣子,一副刚褪到肩膀的位置,容飞忽然握住苏臻的手腕说:“你脱我衣服做什么……”

17

17、大花短裤...

“陪你去浴室泡个澡。你喝多了,刚才还吐了,你想臭烘烘的睡觉吗?”

“不想。”容飞像个乖孩子,自己把衣服脱下来,然后四下张望发觉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于是不知道该把上衣放到哪里去。苏臻唇上的笑意始终噙在那里,像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他伸手将容少的衣裳扔在地上,动手为他拉开牛仔裤的拉链,一条花里胡哨的平角底裤展露在空气中,令得苏臻的手指也僵在原处。

“……我现在真的……百分百确定你不是容少了……”苏臻颔首笑出声来,手指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什么怀疑,现在他百分之百肯定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容少,打死那个家伙也不会穿这种颜色艳丽的平角裤。

容飞爬起身来,裤子刚好挂在膝盖上,他便摇晃着走向浴室。

“喂!”苏臻起身,在他差点被自己绊倒的时候一把拽住了他,此时容飞的牛仔裤彻底落到了脚踝处,然后歪歪扭扭地跳了跳,踩着牛仔裤走进浴室去了。

那条平角裤在苏臻的面前夸张的摇晃着,让人哭笑不得。

水声哗啦啦传来,容飞坐进了浴缸里。

苏臻靠着门边的墙,垂着头,偶尔能听见容飞拉长的呼吸声,还有几句胡言乱语。

他笑了。这一晚他的笑比这两三个月加起来的还要多。

缓缓地,他的笑容收敛起来,手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的唇线抿的很紧,像是在思考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当他再度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墙上的钟时,这才发觉容飞已经在浴缸里待了半个小时了。

“容飞!”苏臻快步走进浴室里,这才发觉那家伙的脑袋靠在浴室边缘睡得天昏地暗,下巴没在水里,呼吸时吹出的气息将水面一层一层地拨开,还有他那条夸张的平角裤,正悠然地漂浮在水面上。

“容飞!容飞!”苏臻蹙眉,手掌拍打着容飞的脸颊,

“嗯……”容飞呢喃一声,侧向一边眼看就要滑入水中,苏臻赶紧托住他的下巴。

水已经快凉了,苏臻扯过一旁的浴巾,将容飞从水中扶起来,包上浴巾扛回了床上。

这一晚,容飞睡的很踏实。他的鼻间都是清朗的男性气息,熟悉而令人安心的味道。苏臻和躺在他的身边,看着容飞的脑袋陷进枕头里,双手抱着被子的一角毫无防备的孩子气。

以容飞的睡眠能力,这一觉天荒地老没有问题。一个翻身,手指触上什么柔软的东西,容飞用手指缠绕着指腹揉捏着,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先是看到了英挺的眉,高挺而俊雅的鼻骨,视线所及之处都恰到好处。容飞眨了眨眼睛,倒抽一口气,猛地坐了起来。

“苏……苏臻?”容飞呆住了。

这怎么可能?

苏臻怎么会睡在他的身边?

环顾四周,容飞百分百肯定自己应该是在那个高级酒店的房间里。只是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是怎么来的这里?还有他身边的人怎么可能是苏臻?

容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掠开落在对方眼前的碎发,只是那一瞬他受惊一般收回自己的手来。

是苏臻!真的是苏臻!我的妈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臻讨厌透了容大少,且不说为什么自己会和苏臻躺在一起?

这会儿,容飞忽然有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感觉。

万一苏臻醒了,说不定会扒掉自己一层皮!

不不不,以苏臻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与暴力有关的事情,他只会……彻底对自己鄙视……

想起苏臻的冷漠,容飞不自觉一颤。他下意识环顾四周,看见扔在地上的衬衫还有落在浴室门口的牛仔裤。

这一地狼藉,不免让容飞有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象,该不会……该不会昨天晚上……

啊……啊……容飞啊容飞!你脑袋里想些什么呢!就算太阳爆炸了你所想的事情也不可能发生!

当务之急就是趁着苏臻还没有醒过来赶紧跑路!

容飞顿然泪流满面,他这辈子都是直来直往,只有这一次……他竟然选择落荒而逃!

心脏被揪在半空中,容飞掀开被子屏住呼吸走下床去。

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穿的只是酒店的浴袍,浴袍下面空荡荡的啥都没有。

啊……啊……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容飞猫下腰来,捡起地上皱巴巴的衬衫,路过浴室时再拽过自己的牛仔裤,一抬眼就望见自己的平角底裤搭在浴室的边缘还在滴滴答答,他忽然有一种撞死自己的冲动。算了!那条底裤他不要了!反正是从超市里买来的二十块钱三条的平民底裤,谁要他穿不惯容大少留下来的那些三角紧身底裤呢!

正当容飞来到房门前时,他的身后传来悠哉中带有几分调侃的声音。

“容少,你这是睡饱了要到哪里去呢?”

容飞心中咯噔一声……不会吧……他竟然醒了。

他一直僵硬着保持低着腰的动作,前进不是,回头也不是。

“你是打算一直站在那里,我照顾了你一晚,你连回头看我的勇气都没有吗?”

容飞咽下口水,苏臻一直是自己非常尊敬的演员,按道理能和苏臻待在同一个房间里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为什么是当他成为辈催的容大少之后?

容飞肯定容大少这辈子都没有自卑过,但是现在顶替容大少的容飞却很自卑。

他缓缓回过头去,以为苏臻会用那种令人刺痛的冷漠目光看着自己,但是此刻对方脸上那种惬意中半分调侃的表情忽然令容飞觉得自己进入了异次元。

苏臻半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他的发丝有些凌乱却随意,唇角那一点笑就像是从窗帘缝隙中溜进来的日光。

“你……照顾了我一晚?”

“是啊。”苏臻拍了拍床的边缘,示意容飞坐回来,“你打算穿着浴袍拎着你的衣服走出去吗?你一点都不想知道昨天发生什么了吗?”

“发生……什么?”

我当然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臻轻笑了一声,那种柔和的气氛促使容飞缓缓踱了回来,坐在了苏臻的手掌边。

“你昨天在金玫瑰喝醉了。我一进洗手间,就看见你撑着洗手台说胡话。”

容飞低下头,耳根子很快就红了。

容飞啊容飞,你真是丢人!

“你一看见我进来了,就抓住我的肩膀……”苏臻顿住了。

容飞就似接受世纪审判一般心脏狂跳起来。

我竟然抓住了苏臻的肩膀?然后我干什么了?我干什么了?

久久苏臻没有继续说下去。

容飞忐忑着,呼吸憋闷在那里。

苏臻直接躺下来,这个角度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容飞的表情。

“你不问我你抓住我的肩膀干什么吗?”

“干什么……”

别卖关子了,求你一次性说完让我一了百了吧!

“你不停地跟我说对不起。你说如果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你就不把我放开。”

是吗?我真的那么做了?强迫别人接受自己道歉这么幼稚的行为?

容飞忽然松了一口气,不断说对不起也好过说一些奇怪的话,比如“借尸还魂”之类……

“为了摆脱你,我不得已接受了你的道歉,你立马吐了我一身。”苏臻的笑容更大了。

那种炫目的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的笑容,容飞只觉得自己连闭上眼睛回避的力量都没有。

“那么……你为什么要照顾我一整晚?”即使是思维短路,容飞还是问出了那个核心问题。

“是啊……因为什么呢?”苏臻的食指指腹在额角缓慢地打着圈,一切都随着他的动作婉转了起来,“大概是因为你忽然变成小时候的那个容飞了吧。”

“小时候?”容飞愣住了。

“小时候的你要可爱许多。”苏臻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扬起了下巴,眉头轻皱了起来,“那时候,我的父母刚去世……我寄宿到了你们容家。我很害怕黑暗,特别是那种一丝光线都没有的黑暗,于是我一定要开着灯才能睡着。我的父亲在当时也是盛世华天的三大股东之一,他是一个很正直的商人,当时有个庞大的黑社会组织想要利用盛世洗黑钱,我的父亲义无反顾地揭穿了他们也从此和这个组织结下了仇怨。那次是我母亲的生日,我父亲包下了某个酒店的顶层。我还记得那天空气里是甜香的味道,悠扬的小提琴乐曲缓缓流泻,我的父亲搂着我的母亲幸福的跳着华尔兹,我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一切都幸福得像是电影的大结局。忽然之间,停电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只知道有人闯了进来,我的耳边是刀刃划过血肉的声响,滚烫的液体飞溅在我的脸上,我愣在原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想要大声呼喊,母亲却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巴将我扑倒在地上,我摔的很疼很疼……”

苏臻的语调是低沉而平静的,没有激烈的情感,容飞却在空气中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所以,那天你问我是不是怕黑,是的我怕。我害怕极了。我害怕什么都看不到的感觉,我害怕自己要费尽力气也辨别不清周围的事物,我害怕……”

“你害怕当亮光再度来临的时候,你看到的是血腥一片……”容飞下意识抓紧了苏臻放在床边的那只手,往往在安慰别人的时候,会发现语言竟然如此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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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陈浅风爱着宋年年...

苏臻的姿势没有变过,身体却僵在那里,目光直视着容飞的眼睛,“我住到容家之后,你一开始总是讽刺我怕黑,你就像只小野兽一样想要捍卫你在你父亲心中的位置,把我是视眼中钉,你无知的让我妒忌。”

容飞低下头去,这些确实是容少会做的事情,因为他是一个只为自己而活的人。

“有一天,容伯父和伯母都出去了,家里的佣人也睡下了,整个容宅寂静的可怕,你推开了我的门,钻进了我的被子里。你软软的小小的,无论我怎么推你,你都扒在床边不肯离开,我忽然觉得你没那么讨厌了。之后我们渐渐熟了起来,你会把自己做的飞机模型拿来给我看,一家人一起去度假的时候你总是坚持和我坐在后面玩那些幼稚的游戏。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你是我的小弟弟。”

听起来容少以前也不是那样天怒人怨的,只是怎么又变成现在的样子了呢?

“后来我去了美国的叔公那里,你继续留在国内,我们偶尔会打几个电话,随着年岁增长,电话也少了。当我回国发展的时候,你就变成一个纨绔子弟了。”苏臻伸手点着容飞的眉心,让他抬起头来,“老实说,其实一直在苦恼,过去的容飞哪里去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尽管疏远苏臻的人不是容飞自己而是容大少,但是容飞莫名的心痛了,就像是心脏挨着刀尖划过,虽然根本没有划伤,却隐隐作痛。

“昨晚上你也是这样一直跟我说对不起。一开始我觉得你在耍我……但是看你那傻傻的样子,我忽然觉得过去的容飞又回来了。”苏臻深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很认真的语调说,“请你一直这样,容飞。”

霎时,那种感动冲破了容飞的一切思考能力,他一把抱住苏臻,“我不会再任性!不会再伤害别人!也不会再让别人对我失望了!”

容飞知道这个身体是容少的,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也是容少的。但是容少并不懂得珍惜,可是容飞不一样。他也许会因为要承受媒体和公众的非议而烦恼,会因为别人的偏见而不知所措,这些都不要紧,因为容飞所拥有的比以前要多得多!这样的奢侈,只要他还能拥有,他都会牢牢紧握。

苏臻缓缓收紧自己的胳膊,轻闭上眼睛,唇角的笑容深邃得吞没一切。

“好了好了,你昨晚喝醉,又睡了整整一天,你确定不要吃点什么吗?”

果然,容飞的肚子发出咕嘟一声,他不好意思地松开了苏臻,抓了抓后脑,“嘿嘿,我真的饿了。能叫点什么吃吗?”

“当然。”苏臻指了指衣柜的方向,“那里有一套衣服,是我让沈彦送来的,你去换上吧,你也不想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时看见你衣衫不整的样子。”

“对啊!”容飞忽然想起这点,赶紧拎着衣服到浴室里换衫。

“想吃点什么?”

“叉烧饭!或者牛肉面!”

且不说被苏臻照顾了一晚自己就像是做梦一样,更难得的是苏臻竟然和“容少”冰释前嫌了,容飞高兴的有些忘乎所以。

拿起电话的苏臻好笑地低喃了一句,“果然是容飞。”

此时容飞又打开门,一边整理着领子一边不好意思地说,“这么高级的酒店应该没有叉烧饭或者牛肉面吧?”

“我没有叫酒店送餐,我点的是对面的林记面馆。”苏臻朝容飞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穿衣服,“这种酒店的口味太清淡了,一点油水都没有。”

这是第二次容飞和苏臻一起吃汤面了。两人肩并着肩坐在书桌前,截开打包的盒盖,牛肉汤的味道满溢出来。

容飞用力地吸了一口,“真香。”

苏臻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碗里为数不多的两片牛肉夹进了容飞的碗里,“多吃一点。”

就是那两片牛肉,容飞怎么也舍不得放进嘴里。

“那天喝那么多酒,听说是因为你的新戏遇到瓶颈了?”苏臻开口问。

“嗯……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容飞一大口面塞进嘴里,含糊地说。比起与苏臻“和好”的快乐,那出戏带给容飞的烦恼几乎不算什么了。

苏臻吃面的仪态并不娘气,但却显得很有教养,“你知道饰演陈浅风这个角色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吗?”

“嗯……”容飞顿了顿,“应该是要演出那种没有被社会过度漂染仍然对感情抱有纯净以及虔诚期望的人吧?”

“那是导演对你说的还是卫子行对你说的?”苏臻的脸庞被雾气凝绕,那是容飞最喜欢看到的苏臻的样子。真实却并不像是屏幕上那般风华绝代。

“是我读剧本感觉出来的。”容飞停下筷子,难得苏臻愿意和自己讨论如何饰演陈浅风,这是很多演员都得不到的机会,“可是导演对我的表现并不满意。而我自己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演的更好……”

“容飞不一定要爱上饰演宋年年的王悦琳,可是容飞饰演的陈浅风一定是爱着宋年年的。”苏臻的手指在容飞的额边一弹,“你的陈浅风真的爱着宋年年吗?演戏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打个并不恰当的比方,所谓笑不过是面部肌肉的运动产生的效果,但是你每一个细微之处的不同观众却能感受到你是为什么而笑,是悲伤的笑还是快乐的笑,是因为一道美丽的风景还是因为你恋慕的人就在眼前。你永远无法自主地控制自己的肌肉笑的恰到好处,但是你却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

容飞低着头,两三秒钟之后,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我……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李导说我追着巴士跑的样子像是赶公交的路人了!因为我的陈浅风只是摆出焦急的样子,我的内心深处告诉自己要表现出迫切的样子,即使在追逐着宋年年……我仍然没有变成陈浅风,因为我丝毫没有爱着宋年年的心情。”

“知道为什么比起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瞎想要好的多。”苏臻勾起唇角,“演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入戏。一旦你入戏了,其实就不用再花那么多心思去思考自己如何去诠释某个角色了,因为一切都会变得自然而然起来。”

“嗯!谢谢你!”

苏臻伸手揉了揉容飞的脑袋,“好了,吃饱了吧,我开车送你回容家。”

霎时,容飞有一种自己被苏臻照顾甚至于像是当做孩子被宠着的错觉。

苏臻的车是一辆银色的保时捷,看见那辆车的瞬间,容飞差一点要将自己的脸都贴在车盖上了,双手夸张地扒在上面:“啊……啊……保时捷的最新款……在高速公路上飚起来一定超级爽!”

可惜自从容少接二连三的出车祸之后,停车房里在没有跑车的踪影,剩下的都是容谨严出席一些商务场合的轿车,虽然奢侈高档却也显得沉闷。

“……那个……还是你来开吧……”容飞笑了笑,容少卡里唯一没被容谨严冻结的十二万已经都拿来买了那部保姆车了,他现在口袋里的那些钱还是容太太偷偷塞进他衣服里给他用的。万一他不小心蹭花了苏臻的车,可没有足够的钱来维修。

苏臻莞尔一笑,对容飞做了个上车的手势。容飞兴奋地上了车,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这才发觉里面有十几通未接来电,有来自容太太的,也有龙展云的,这个电话是卫子行打来的。

“喂——子行……”

“哟,你还活着呢?”卫子行的声音似笑非笑,“打你那么多个电话都没反应。”

“睡得太死了,对不起啊,昨晚给你惹麻烦了……”容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些都是小事,你告诉我昨晚你和苏臻没什么吧?他执意要送你去酒店住一晚,但是以他一直对你的态度不可能这么好心。”卫子行的声音里很是担心。虽然苏臻在公众和媒体前有着完美无暇的形象,但是形象从来不代表一个人的本质,更不用说娱乐圈其实也是个尔虞我诈的地方,容少以前对苏臻出言不逊,卫子行就算担心苏臻会用什么方式来报复容少也不算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没事啊,苏臻照顾了我一晚上呢!他现在正要送我回家!”容飞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苏臻,露出大大的笑容。

“真的?”

“真的真的!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啦!”

苏臻来到容家,这让容谨严非常惊讶,他甚至走到玄关,看着苏臻换上拖鞋走进客厅,“云嫂,去沏茶,要好茶,快点!”

容飞从没见过容谨严对其他人有这样热络过。

“苏臻,你真的很久没有回过这里了。今天……你竟然和容飞一起回来,真让我大吃一惊!”

容飞尴尬地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苏臻很自然地坐在他的身边。

“也没什么,昨天容飞新戏一直拍的不顺,我们正好遇见了,就多聊了一会儿,聊着聊着就多喝了几杯,正好遇上狗仔所以就在酒店里住了一晚。”苏臻云淡风轻地将昨晚的一切改编了一下说出来,自然而然合情合理,就连容飞都觉得他说的完全是事实。

19

19、一会儿见...

“你们……竟然还会在一起讨论拍戏?我还在头疼你会一直生容飞的气呢!”

茶送上来了,容飞本来就口渴,吹了吹刚要往嘴里送,一旁的苏臻就扣住了他的手背,“很烫,小心舌头。”

“啊……”容飞将茶杯放下舔了舔唇角。

“我和容飞小时候在这里住了将近三年,我一直把他当成弟弟看待,只是那段时间容飞让我不知道如何与他相处,但是最近……特别是昨天晚上我们一起聊天,忽然觉得他还是原来那个他,其实没怎么变过。”苏臻拍了拍容飞的肩膀,真有几分长兄的感觉,

容谨严露出欣慰的笑容,“有你这样懂事的大哥替我看住他,真让人放心许多啊。”

“男人嘛,开诚布公地聊开了就好了!”容飞傻呵呵地笑着,苏臻也很有默契地用拳头轻轻敲了敲他的胳膊。

苏臻的支持和认可对于容飞而言就是无尚的动力,哪怕让他奔向太阳他都绝不犹豫。

几天之后,容飞回到了剧组,他们将重新拍摄陈浅风从站台上追赶巴士的情节。

坐在保姆车里,化妆师正在为容飞做最后的整妆。窗外的日光浅柔,洒在容飞的侧脸上,轻风阵阵连心绪也跟着飘舞起来。

我是陈浅风,我是陈浅风。我爱着宋年年,那些美好的青春时光,每一寸都是我对她的想念与注目。

容飞的眼前展开一幅湖面,年少时的陈浅风推着单车走在宋年年的身后,他看着她的背影,试图走进她的影子里。当她回头与别人打招呼的时候,陈浅风总是害怕被自己的心情而迅速低下头来。

他没有想过要她只看着自己,她是他生命中一个简单却深刻的标志。

容飞站在了展台前,翘首以盼着自己等待的公车,然后失望地回到展台上。又是那一刹那,宋年年的脸庞隔着玻璃窗从他的视线中流淌而过,他就像是提线木偶被她牵引着。

“宋年年!宋年年!”容飞奔跑了过去,跳高了拍打上车窗,他迫切地想要她的回应,哪怕是一寸目光。

李导盯着屏幕上容飞的表情,那种期待像是要将视线都撑破,有什么东西呼啦啦在空气中绽放开来。

巴士停了下来,剧组成员看向李导,但是李导却并没有喊停。

车窗边的王悦琳抬起眼来,那一刻容飞的表情令她心跳怦然,从来没有一个男子这样追逐过她,王悦琳怔然在那里,两秒之后像是被某种冲动驱使着猛力推开了车窗,“浅风!陈浅风!”

此时,李导站起声来,“咔!好!就是这样!就是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