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你的狗狗在咬我》》 · 朱璟 · 2026-07-25
常常责怪自己当初不应该
常常后悔没有把你留下来
为什么明明相爱
到最后还是要分开
是否我们总是徘徊在心门之外
谁知道又和你相遇在人海
命运如此安排总叫人无奈
这些年过得不好不坏
只是好像少了一个人存在
而我渐渐明白你仍然是我不变的关怀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有多少人愿意等待
当懂得珍惜以后回来
却不知那份爱会不会还在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有多少人值得等待
当爱情已经桑田沧海
是否还有勇气去爱
星期天,我让自己睡了个够。我拔了家里的电话线,关了手机。说不上是逃避什么,但也许的确想忘却一些事情。下午2点多的时候,肚子实在饿了�我只好起床。打开冰箱看了看,除了还剩几瓶饮料,就没什么可以吃的了。好不容易找了包方便面和一根火腿肠,不是很喜欢吃,但实在懒得下楼出去买,只好用开水泡了。
坐在沙发等面好的工夫,我才从镜子里看见自己憔悴的模样,一个被爱情折磨着的男人
的模样。望着镜子里的那个落魄的人,我也只能苦笑一下。
喊了半天,笨笨才从窝里过来。我掰了一半火腿肠给它,它才象征性地摇了摇尾巴表示感谢。因为饿的缘故,我稀里哗啦没一会工夫就解决了泡面和那半截火腿肠。摸了摸肚子,才感觉胃里有了些东西。实在觉得无聊,只好把笨笨抱到了怀里。小家伙因为昨天玩得太疯,今天也不是很有精神。摸摸它,才发现身上脏得可以,甚至还能找到昨天的碎草,正好起来也没洗脸刷牙,于是就抱着它一起进了浴室。
等到出来的时候,笨笨浑身已经是香喷喷的飘柔味了。看着它精神焕发的样子,我多少感觉到了些高兴。赶紧拿了吹风给笨笨吹,小家伙也老实地趴我腿上享受我的服务。伺候好了它,我才有时间拿毛巾擦了擦自己湿湿的头发。
忙完这一切,我瞥了眼床头的闹钟,2点半还不到。我突然间觉得自己无事可做了。电视不想看,也不想上网,脑海里虽然刻意想回避,但还是忍不住地又想起了露露。
这个像谜一样的女孩,究竟想给我爱情的美好还是感情的创伤?之前许多美好时刻的场景一幕幕浮现,但总是被她那段无从选择的话突然打断。
脑子里反复被这些画面充斥,我感觉到无所适从。爱情,这个被多少人用万千华丽辞藻美化的东西,发生在我身上的时候,带来更多的却是无奈和烦恼。
回想刚认识露露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地美好,简简单单的爱恋,时时刻刻的温馨,但现在,维系在我俩之间的似乎只有矛盾和疲惫。
我强迫自己不去再多想这些,起身到了阳台,外面的阳光虽然没有正午那么刺眼,但还是让我这个昏睡了一天的人觉得有些不适应。看着对面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们,我突然发现自己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为着所谓的爱情烦恼显得多么地渺小。我大口地呼吸了一下新鲜的空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笨笨也赶热闹地蹿到了阳台,也许又看见了外面的世界,它不安分地叫唤了起来,还卖乖似的绕着我脚丫蹭蹭,显然又想讨好我,想叫我带它出去放风。我看着它那模样,正好自己也想出去透透气,于是返身回屋拿了车钥匙准备出门。笨笨一看又有的玩,没等我完全打开铁门,已经哧溜一下冲了下去。
我骑着车,也不知道该到哪,只好漫无目的地向市区方向开。
合肥这个城市,在众多省会城市中算不上大,但多少还有些自己的特色。围绕老城区市中心有个很大的环城公园,依托古代遗留的老城墙而形成。一条环城河加上周围的很多绿树形成一个独特的环型,在地图上,恰好就是一条绿色的翡翠项链。
我顺着环城路一直慢慢地骑着。到了大西门附近的一处草地,看景色不错,也就靠边停了车。虽然经常路过这里,但也很久没有好好停下来看看景色。我锁了车,牵着笨笨下坡来到了河边。望着碧波荡漾的河面,心情也平静了许多。笨笨似乎对草丛里偶尔飞过的蜻蜓或者蝴蝶更有兴趣,不时地追逐。我也懒得拿绳子束缚它,干脆解了扣子让它尽情撒欢。
很多年前,我上小学的时候,因为搬家有两年每天都要穿越这个公园才能回家,想想都快十年没好好从这里走过了。我顺着河边慢慢地散着步,看着许多依旧没有变化的景点,不禁想起很多童年趣事。当年和玩伴们在这里嬉戏打闹的场面又再次浮现。
河边有几个钓鱼的老者,悠闲地握着鱼竿,点着一支烟等待着收获。身边的鱼篓里还有三四条鱼儿在扑腾,显然是刚刚被钓上来不久。笨笨好像也发现了这个新大陆,绕着鱼篓直嗅嗅。
“笨笨,回来,不许动人家东西�”我边喊边想去赶开笨笨。
“你的小狗啊?”老者抬头笑嘻嘻地问道。
“是啊,不好意思,它可能觉得新鲜,我这就牵走它。”
“没事情,我家也养了条狗,‘小腊肠’,我老伴喜欢得不得了。你家的这条也蛮可爱的。”
“还行吧。对了,您钓了不少啊?”说话的时候,我已经把笨笨抱了起来。
“有几条吧。其实马上我都还要放回去。”
“好不容易钓上来的干吗放回去啊?”我不禁有些好奇。
“一来这里的水多少有些污染,钓上来的鱼都有点味道;二来,我钓鱼也只是享受这个过程。”
“原来是这样啊。”听了老者的解释我才明白。突然间,我又想到了露露。也许在她和我之间,她想得到的就是一段感情的过程而已。
告别了老者,我牵着笨笨回到了草地,正赶上有对新人在拍婚纱照外景。新人在摄影师的指导下,摆着各种姿势,似乎想留住那最美的瞬间。我正想发动车子走,一不留神笨笨又一个箭步蹿到了人家那里。被吓了一跳的一对新人反应过来后却对突然闯进镜头的笨笨来了兴趣。尤其那个新娘似乎也是个爱狗人士,没顾上自己穿着婚纱,化着浓妆,一把抱着笨笨就摸了起来。笨笨这个狗东西的女人缘再次无可争辩地得到了证实。我怕耽误了人家正事,连忙走过去。
“笨笨,回来。”我边走边拍手招呼笨笨回来。
谁知道它竟然回了我个不屑的眼神,继续享受人家美女的抚摩。
“不好意思,我这就抱它走,耽误你们拍照了。”看着人家周围一拨人正准备开工的架势,我连忙和人家赔罪。
“你的狗狗好可爱啊。对了,老公,我们抱这小狗照几张怎么样?”那新娘显然对笨笨是欢喜得不得了,对着身边的老公就说道。
“好啊,这小狗真的蛮可爱的,摄影师,没问题吧?”看着自己的爱人高兴,那小伙子自然也是满口答应。
“行啊,没问题,这样拍倒也蛮有创意。”穿着马甲的摄影师也顺着客人的意思。
“这位朋友,借你的小狗跟我们拍几张你不介意吧?你的小狗实在太可爱了。”新郎一脸诚恳地对我说道,新娘也附和着抱着笨笨看着我。
话都说到如此,我也不好再阻拦,只能微笑点头答应,自己连忙退到了摄影师后面。
笨笨也许天生就有点明星相,居然对着镜头有模有样地配合着新人们摆各种姿势。
看着眼前幸福的画面,我站在那里很是羡慕。不自觉地把镜头里的男女主角想像成了自己和露露。也许,我拍婚纱照的时候也要带着笨笨。但我更明白,身边的人也许不会是露露了。
很快这组新人加小狗的照片拍完了,新娘把笨笨交还给我的时候,虽然嘴上是不住地道谢,但眼神始终还是在笨笨的身上。当我发动车的时候,身后还能听见“老公,我们以后一定要养个这么可爱的狗狗”的声音。
看了眼表,四点多了,想起好久没有踢球了。正好车的后备箱我也一直准备了双球鞋,就琢磨着找个球场踢上两脚。还没想好去哪个球场,却发现自己不自觉地把龙头拐向了露露家楼下的跑马场。
到了球场,果然有不少人在踢,但几乎没几个熟悉的脸庞。我们球队那几个兄弟最近谈恋爱的谈恋爱,结婚的结婚,老黄这个队长也没心思再组织打比赛了,球队名存实亡,基本见面也就是吃饭喝酒打打牌了。
把笨笨拴在了车边,换了球鞋,上场正好看见一个以前帮我们队踢过几次球的不算太熟悉的朋友,打了个招呼就加入他们一边去。不是什么正规比赛,和队友也不熟悉,就老老实实在自己家右后卫的位置活动。对方的左前锋看起来岁数不大,但速度挺快,连着两次贴身逼他都没看住。也的确,好久没踢球了,前段时间一直忙着酒吧的事情,就没怎么大运动量活动过一次。身体明显感觉不如以前灵活了,很多球判断都对了,但身体明显跟不上节奏。才一会,已经是大汗淋漓了。正准备下场买瓶水喝,却见那小伙子又带球冲了过来。我连忙迎了上去,也许是之前连过了我两次,他居然特自信地来了个人球分过。好在我之前就看出了苗头,压根就没管从左边过去的球,身体横的往右边一挡。这下可好,我俩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双双倒地。毕竟他是迎面冲过来,速度又刹不住,虽然我做了准备,但还是被他撞得不轻。一倒地,我突然感觉不好,脚踝似乎被他无意带了下,疼痛随之而来。看我面有难色,不少人都围了上来,那小伙子也知道自己带了我一下,忙起身问我怎么样。毕竟这些碰撞在所难免,我也不好多说什么,而且真算起来还是我阻挡犯规,我只能苦笑着说没事情。那个熟悉的朋友扶我到了场边,嘴上直说:
“好久没活动了吧,明显看你今天踢球没状态,动作比人慢半拍。”
“是啊,身体都僵了。”
“脚踝怎么样?不过好像没肿,应该没大事情。”
“还行,不是很疼。估计没什么,我坐那边休息下就行了。”
“成,我扶你过去。你们那个队今年都不怎么来了啊。老黄现在干吗呢?”
“老黄忙着挣钱养儿子呢,差不多没几个还坚持踢球了。”
“我说呢,得,你慢慢歇着,我先去踢了啊。”
“谢了啊,哥们。”
坐在树荫下,我仔细看了下脚踝,虽然没有肿起来,但还是有点淤青的痕迹。好在刚才我还有所准备,身体还是收了下,要不然肯定得重伤。笨笨讨好地过来舔了舔我的脚丫,好像真的是在慰问我一样。我想坐在场边看会场上的比赛,眼神却不自觉地往球场边露露家那栋楼张望。虽然那个阳台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潜意识里似乎还是期望能看见那个身影。过了好一会,我试着站了起来,还好,没什么大碍,估计回家贴块麝香止痛膏就应该没事了。看着今天下午踢不成了,我只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刚把车骑出球场拐上小路,笨笨在踏板上不安分地叫了起来。正纳闷的我却突然找到了原因,原来就在我车前不到五米出现一个熟悉的背影,更让我觉得意外的边上还有一个也似曾相识的背影。粉红的艾格让我确定那肯定是露露,边上的那人不用多想,我也猜到了就是孙军。犹豫了几秒,我还是做出了决定,我照正常的速度从他们边上骑了过去。也许是笨笨的叫声,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的时候,我的余光看见了露露惊异的表情。到了他们的前面,我从倒后镜里看见了露露猛地愣在了原地,脸上复杂的表情真的难以用词语来形容。身边的他很是奇怪,似乎在问她发生了什么。我没有停下车子,也没有理会笨笨的不解,加了个油门朝前面开去,甚至都再没往倒后镜看一眼。
回到家,我似乎突然想通了一些问题。如常地洗了个澡,挑了盘很旧的影碟看了起来。
看到快睡觉的时候,我才想起来今天手机一天都没有开,从杂乱的茶几摸索了半天,才找到开了机。刚开一会,就传来嘟嘟的提示音,一看,一共5条短信。
“怎么没开机?家里电话也打不通。——6∶34”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来找我有点事情。——6∶54”
“你还没回家?你家里怎么打不通?——7∶25”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你要愿意的话,开机看到我短信给我回一个。——8∶01”
“干吗不理我?回我电话好不好?——9∶14”
我这才想起来电话线昨晚拔了还一直没插上,本想马上接上的却又放弃了这个念头。我把这几个短信选择了全部删除。做完这一切,我发现我甚至没有任何不快和难过,只是觉得很轻松。于是又关了手机,躺到了床上准备睡觉。
老习惯,顺手挑了张CD,把音量调到了很小,关了灯,让自己在黑夜里沉浸在舒缓的旋律里。《亚洲创作人原音大碟》里一首似乎是翻唱的作品在黑夜里听起来那么特别,尤其适合了我的心境。
我是这样僵着忍着苦着等着
被你那样摆着晾着冻着空着
泪干了就让眼枯了
人走了就让心死了
你从来不管我是笑的还是哭的
被你那样搁着放着悬着藏着
我是这样熬着病着痛着蔓延着
天黑了别让灯亮着
你走了就让门关着
何必非得让我在你面前疯了
不爱我放了我
别在我的苦中作乐又不走
不爱我放了我
别在我心灰意冷时又说爱我
你想走你就走
要自由就自由
我不要是你弃又可惜的玩偶
你不爱我放了我
周一一早到了办公室,照旧地跟几个同事瞎扯着周末各自的趣事。早点还没吃完,主任站在门口对我说了声:“通知所有人十分钟后开会。”我连忙囫囵吞了剩下的包子,到隔壁把人喊了过来。
头一落座,就把一份文件给大家传阅。第一个接过看的小唐刚瞅了一眼就来了兴趣,很是认真地在那看了起来。主任点了支烟,慢慢开了腔。
“今天跟大家通报一个事情。这个周末,院中层干部在梅山饭店开了两天的会,总结了上半年几个重点项目的完成情况。我们室承担的设计任务基本都获得了好评,这跟大家的努力是分不开的。上半年大家都很辛苦,希望下半年再接再厉。另外,还宣布了关系大家的一个消息。院里决定抽调各科室的一些中青年骨干,组成一个项目组,准备下半年的援外项目。相信大家最近也听说了一些关于这方面的消息。这次的任务是我院第一次承担的具有政治性的设计任务,也是树立我院品牌形象的重点工程,院领导十分重视,特地决定以成立项目组的方式,组织我们院的精兵强将来完成。这也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一个很好展示自我的机会。希望你们踊跃报名,积极面对。我们室这次承担的是岩土设计和隧道设计方面的工作,你们其中很多人这几年也担任了多条高速公路的设计项目,相信也积累了一定的经验。所以,我们希望你们珍惜这次难得的学习和提高的机会,勇于把握。至于具体的待遇和条件,文件上写得很详细,你们大家传阅下。我们暂时不指令性任命,有意向的同志可以找我或者院领导直接谈。总之,我希望你们年轻人积极地对待这次机会。”
主任一番话刚落音,下面已经是炸了锅。虽然这个援外项目的事院里早有风传,春节的时候头也给大家打了预防针,但突然摆到了桌面上还是让大家吃惊不小。我心里倒还没什么太大的波澜,虽然平时也参与很多项目的辅助设计,但我毕竟不是地质方面的科班出身,而且岗位定的也是会计工作,所以没什么感觉,倒是几个项目负责人各个似乎都很关切,争着拿文件仔细查看。主任看大家反映蛮强烈,也不便多说,宣布了会议结束。
我也凑了过去草草看了下,大致的意思是说我们室承担地质设计、隧道设计方面,院里的指标是从我们室抽调各一人,项目管理组从各科室中层干部中抽调。几个符合条件的同事特别关注地议论了起来。我又翻了下后面的待遇说明,设计人员院保留一切福利待遇,工资奖金一切照旧。项目期间税后补助为设计人员为1.5万美元一年,管理组成员1.8万美元一年。整个工期一年半至两年,期间享受一次7天回国探亲假期和往返机票。所有吃住全部由项目指挥部承担。
几个年轻人一琢磨,光补助折合人民币都快12万人民币了。加上院里的福利待遇,这么着一年下来也能挣个15万左右。在合肥这个内陆城市也算白领收入了,而且工期不是很长。这么一来,没结婚没什么负担的年轻人一个个来了兴趣。小唐是我关系不错的一个同事,他大学毕业正好没几年,也没谈女朋友,这次突然有这么好的机会也很是兴奋,从看第一眼文件开始就似乎盘算着怎么去朝鲜生活了。搞得大家纷纷拿他开玩笑。
“小唐啊,一定把握这次机会啊,财色兼收的大好机会啊。拿着美元,还指不定能带回一个外国姑娘,挑着灯笼也找不见的好事啊。”
“我要找一朝鲜姑娘就不回来了,常驻金刚山下,买块小田种种蔬菜,下半辈子就过田园生活了。”
“看把你美的,朝鲜要和韩国统一了,你还一不留神就生活在了资本主义国家呢。”
大家正说笑得热闹的时候,主任突然又出现在门口,把小唐喊去了他的办公室。
就这样,整个早上,几个搞设计的骨干被一个个叫进头那间单间去谈话。每一个出来后似乎都被打了招呼,绝口不提单独谈话的内容,搞得我这样的无关人士很是好奇,在各办公室蹿来蹿去打听消息。
中午吃饭的时候,全院各部门似乎都差不多的情形,食堂里各桌上都是在谈论关于援助项目的消息。我也乐得跟着起哄叫谁谁谁为入选项目组而请客。
下午正和几个同事交换着各自打听来的消息的时候,头却出人意料地把我也喊了过去。
一进门,我本没多想,以为又交代我干什么事情,却见正副两个主任和人力资源部的主任都到齐了,这架势让我多少有些吃惊。主任示意我坐下,我只好照做。
“小朱啊,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些你的想法。”主任先开了口。
“噢,主任您有什么请说。”
“事情是这样的,早上的会你也参加了。关于援外项目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文件你也应该看了。现在有这么一个情况,院里这次成立项目组,同时也就带来需要在财务上单独核算的问题。你也知道,我们院搞财务工作的绝大多数是女同志,而且都结了婚,很多小孩子都正在上学。毕竟这次项目不同于以往我们院承担的省内项目,时间跨度虽然不是很长,但毕竟是在国外,客观条件有很多制约。你呢,来院里工作也有几年了,平时工作还是不错的,院里上下对你的印象和评价也还是很好的。这次呢,也考虑把你抽调到项目组。我们现在是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这边话没说完,那边人力资源部的周主任又接着说:“小朱啊,情况是这样的,院里已经基本确定了这次项目组财务负责人呢是财务科的刘副科长,他负责主持会计的工作。至于出纳方面,院财务科本身人手很紧张,也不可能再抽调了,你们几个部门的出纳里你是比较年轻的,而且我也听说还没结婚,而且是惟一的男性,各方面呢比较符合我们期望的指标。我们的意思是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而且我们这次和院里争取到了财务人员的工资待遇和设计人员是一样的,这已经很不容易了,今天我们找你谈话呢不是说行政指令,只是希望你认真考虑。机会很难得,你的表现呢一直也不错,你们张主任一直也和我介绍和推荐你,还听说你也蛮要求上进,好像也写了入党申请书,这次正好是组织上对你的一个考验啊。平时听财务科的同志和领导对你的评价也不错,所以我第一个就到你们科室来征求你个人意见。你也不必马上决定,回家也可以跟家人商量一下,尽快跟我或者你们主任表一个态。”
“小朱啊,有什么想法或者家里有什么顾虑,你尽可以敞开说,今天这里的谈话我们绝对不外传。保密,保密。有什么你可以说说。”一旁的副主任看我脸色还有些吃惊,笑着对我说道。
“这个,这个,这个有点太突然了。我也不好说,我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吧。”听完他们几个轮番指示,我一下还是没有完全接受,只能应付道。
“那也好,你好好考虑,也别有太多的顾虑,这也不是最后决定,是征求意见中,你这几天认真考虑下,周三下班前给我一个答复吧。你也不要和其他同事多说什么,暂时保密吧。”头看我也不想说什么,只能这样交代。
回了办公室,大家自然也关切地问我进去都和头谈了什么,我推说是其他关于财务方面的事情。一下午,我都坐在自己位子上发愣,想着和领导的这番谈话。
我搞酒吧的事情为了避免麻烦,从筹备到开业都没和单位的任何人说,所以这肯定不能成为推脱的借口,但因为自己最近和露露的感情纠葛,多少有些想逃避的念头,可压根也没想到去朝鲜搞援外项目,根本没有任何思想准备。脑子浑然了半天,还是先给老爸打了个电话。因为电话里说不方便,我只是和老爸打了招呼说是晚上回去和他商量重要的事情。这边挂了电话,又赶紧给世军打了个电话叫他替我继续顶一个晚上的班,这才多少有些清醒,偷偷溜到顶楼平台点了根烟继续发呆。
晚上一回家,就先和老爸进了书房,跟他大致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老爸听完后也没忙着表态。正好赶上外面饭做好了,只好先吃饭。
一顿饭我倒没有什么太大的顾虑,倒是老爸吃得若有所思。
饭后,老爸似乎也做出了决定,把我喊进了书房。
“我想先听听你自己的想法。”老爸喝了口茶。
“我也是下午才被领导找去谈话的,也没怎么仔细想。我知道这次机会不错,待遇什么的也还不错,但我不是太想这么长时间地出差,何况还是国外,而且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朝鲜听说也穷得很。”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拨弄着一本杂志。
“这个事情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我的意思呢,我觉得单位既然找你谈话,说明你可能是比较理想的人选。你刚才也说了,你们单位搞财务的男的也不多,加上你没结婚没什么顾虑,可能比较适合这个职位。去呢,对你以后在单位事业上的发展和提升肯定是很有好处的,就相当于以前我们的到外地挂职锻炼,以后领导提拔你这都将会是一个很好资历和条件。何况这次待遇也很优厚,现在什么单位能有这么高的收入啊?你现在年轻的时候,正是给自己以后事业打基础的时候,与其玩玩乐乐瞎混时光,还不如干点实事。你老实跟我说,现在有没有谈恋爱,这毕竟也是要考虑的方面。”
“没有呢。”关于感情方面,我还是不想让家人多操心,何况和露露现在的关系也这么僵。
“你也不小了,上班也几年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也只能给你建议。毕竟你以后的人生道路是要靠你自己走的。我个人的意见倾向于你可以尝试。有这么好的机会,领导也重视你,可以好好地锻炼下自己的能力。你们领导叫你什么时候给他答复?”
“后天呢。都还没最后确定,今天只是说征求我意见。”
“那你自己这两天好好考虑考虑,很多具体的细节你可以再问问清楚,我明天也给你们交通厅那个韩局长打个电话,问问具体的情况。你先别多想了。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那我先回去了。”
回自己家的路上,没让自己沉溺于到底去还是不去的思想斗争中,一边骑车,一边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周俊伟的《选择离开》。
伤心的答案结束所有的伤害
就这样结束我们的未来
孤单的夜晚照着星光灿烂
寂寞地望着车窗外
会不会有一点遗憾
想不想重头再来还是要离开
锥心地期盼风无奈地哭喊
命运的安排能不能修改
天空不再蓝因为我要离开
有谁会在乎我存在
会不谁有一点遗憾
想不想重头再来还是要离开
我选择离开这前世欠的债
我已经努力去偿还
可是我选择离开
忘记你对我的背叛
无力去负担
选择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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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一天,我都在反复考虑着去与不去。其实很简单的问题对我来说却如同人生的一个选择。如果和露露感情发展得顺利,我也许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这次出去的机会,宁愿过着往日的平凡生活,也许这几年就会结婚生子。但现实的情形却事与愿违,感情的纠葛让我苦恼不堪。在我看来,爱情应该是让人轻松、让人愉悦的事情,但现在我所经历的只有让我猜疑,让我苦恼,让我迷茫。身边也有一些消息灵通的同事打听到了头找我谈话的内容,都很关切地问我打算。我只能苦笑地说还在考虑。
昏昏沉沉地过了一天,一下班我就去了酒吧。坐在吧台,我挣扎了半天,还是给露露打了个电话。
“喂,是我。”
“嗯,不生气了啊?”
“你在哪?”
“在单位,正准备下班。”
“晚上有空能到酒吧来一趟吗?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好吧,但可能得晚点,我得先回家吃饭,跟我妈说好的。”
“行吧,我反正在酒吧等你。”
挂完了电话,正看见周波带着几个朋友过来。他把朋友几个安排好了座位,走向了我这边吧台。
“今天来得早啊。”
“周哥,待会有空吗?跟你说件事情。”
“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吗?”
“挺麻烦的一件事情,你先把你朋友招呼好了,我等你。”
“那行,待会再说,我得把那几个招呼好了,都是我那矿的客户,不能得罪啊。你叫小许果盘快上。”周波说着话,手里已经拿了几瓶啤酒先过去了。
好一阵子,周波才脱身回了吧台。我赶紧泡了杯茶给他递过去。
“喝不少了吧?就看你那桌不停地上啤酒。赶紧喝口茶吧。”
“是啊,那几个真能喝,我都快招架不住了。对了,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事情来着?”周波喝了好大一口才缓过劲来。
“那个,周哥,可能我在这干不长了。”我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什么?你说笑吧?没事拿这开什么玩笑啊!”周波显然不相信,但看我有点严肃的表情,还是感觉到了不对。
“不是开玩笑,我真的是可能干不了了。”
“嫌我给你待遇不高?还是我周波对你不住?”
“哪的话,周哥你绝对是够意思的人,你能把这里交给我打理,我很感激你的信任。”
“那到底怎么了?你家人不让你做这行还是露露有意见?我来跟他们说。”
“周哥,绝对没有的事情,是我自己的原因。”
“酒吧好不容易才搞起来,现在虽然利润还很微薄,但你是亲手参与的啊,怎么会突然不想干了呢,你倒是说啊,到底为什么?”
“周哥,你听我慢慢说。”我详细地把事情来龙去脉跟周波说了个仔细……
听我一席话,周波明白了原委。他没作声,点了支烟。半天,他才开口:
“你跟家人都商量过了?”
“回家跟我爸说过了。”
“他是什么意见呢?”
“他说叫我自己决定,但可能他倾向我去锻炼一下。”
“你自己怎么想的呢?”
“我还没最后决定,这不也跟你说说,想听听你意见。你老大哥毕竟考虑事情比我想得周全点。”我诚恳地对周波说道。
“怎么说呢,这种事情我们不能多说什么。帮你分析建议可以,毕竟这么大的事情,终究还是要你自己来抉择。听你刚刚说的呢,毕竟这次时间不算太长,而且收入也可观。我们做这个酒吧,一年下来能有赢利就不错了,你这次去毕竟收入比在这上班和守着这个酒吧强多了。而且如你父亲说的,对你是个很好的锻炼,以后回来对你在单位自己事业的发展和前途都只会有益无害。我从个人角度当然不希望你走,酒吧这才刚起步和走上正轨,你是从头开始筹划的,起初我就看好你的能力搞好这个酒吧,才敢于投资的。你现在说要走,当然为你自己的未来着想,我肯定不能强留你。年轻人,毕竟应该尝试更多的发展机会。”
“其实我也很舍不得离开,毕竟开一个酒吧是我很久以前就有的梦想,现在好不容易实现了梦想。更何况这个酒吧毕竟是我从头开始投了很多心血在里头,现在刚有点样子,真要走,我也是一万个舍不得啊。”
“大哥问你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和露露搞得不太开心啊?这么大的事情,你和她说了没?”
“还没和她说,也不瞒周哥你,的确最近和露露搞得不很开心,周哥这都给你看出来了啊?”我看也没必要隐瞒,也就和周波如实相告了。
“你小子啊,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最近就没见露露来过几次,你天天也有心事的样子,猜都不用猜就能看出八九分。不过你真要去,你也得和她说清楚,人家小姑娘不一定等得起。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啊。”
“我晚上叫她来了,也准备和她说这事情。”
“你跟世军说了没有?你要走的话,他一个人估计这边也照顾不过来啊,他毕竟也上班啊。”
“还没呢。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个消息的,还没跟他通气呢。关键是单位叫我明天下班前就要给个答复了,我也烦死了。”
“唉,我该说的也说了。相信你爸爸也帮你分析过了。你自己还是要考虑清楚,总之,我送你一句话,无论你最后做什么决定,自己都不要后悔就够了。”
“我明白的,我想我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正说着,周波的朋友又朝这边喊周波过去。
“你自己再想想吧,待会露露来,你好好跟她商量下,你要还想跟她在一起,也得为她考虑考虑。我先过去了。”周波拍了拍我,起身离开了。
百无聊赖的我,一个人郁闷地坐在吧台喝着啤酒。今天晚上的客人不多,我正好可以随心所欲地放自己喜欢的音乐。不自觉地就挑了《忘记我还是忘记他》。
你静静地
抚摸我的头发
眼瞳中流泻出对爱无力的匮乏
我的心
感觉好害怕
一种莫名巨大的悲伤
悄悄降临在我的身旁
我淡淡地
伪装我的彷徨
沉默中仿佛我们之间有一道墙
我的脸
笑得好牵强
一切用心规划的梦想
如今看来是那么勉强
我想不透你的想法
多么可怕的想法
怎么去爱都是惩罚
怎么选择都是一场心伤
忘记我还是忘记他
我想不透你的想法
多么伤心的想法
难道你已硬了心肠
怎么决定都是一场渺茫
忘记我还是忘记他
爱已经让人无法自拔
难道我还要继续装傻
继续挣扎
音乐的魅力就在于它能在你心灵最深处让你产生共鸣。当我陶醉在其中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的出现。
找了个角落的桌子,亲手帮她调了杯“放肆情人”给她递了过去。
也许露露感觉到了今天我表情的严肃,也默不做声地坐在那看着我。
“晚上叫你来,其实是想和你说点事情。”我镇静了半天,说出了第一句。
“你是不是还生上次的气?你一直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其实,那可能不重要了。我是想听你真实的对我俩有没有以后的想法。”
“你是不是一直很想我给你一个答案,你好选择放弃或者继续?”
“也许吧,我自己都不知道,可能我真的觉得有点累了。” “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是自己觉得很好玩,成心要把你折磨成这样子?你知不知道每次看你用这样怀疑的眼神看我的时候,我心里都在挣扎。我说过了你给我一段时间,我会给你答复的,正因为你和他我都不想伤害,所以我才到现在苦苦没有做出抉择。”露露的眼神似乎带着点咄咄逼人的气势。
“可能你不用选择了。”我说完这句话,多少给她的眼神盯得有点心虚的感觉,不自觉地低头喝起了面前的冰水。那一丝凉意滑过,我的心头也似乎被冰冻了一下。
“你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你尽管说吧。”露露语气依旧。
“我下个月可能要离开这个城市了。”我说的时候,甚至还不愿意直视她。
“离开这个城市?你去哪?”可能露露以为我和她说的是“分手”两个字,所以很吃惊。
“朝鲜,我们单位一个援外项目,两年,单位的意思想叫我去。”
“朝鲜?两年?你怎么没跟我提起过?”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之前我也没想到。”
“那你今天叫我来,就是想告诉我这个决定?”
“还没最后确定,单位领导的意思说想推荐我去。”
“那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去。”我抬头看着露露说道。
“你不要跟我说如果我叫你留下来你就不走。”
“那你愿不愿意说你想我留下来?”这回轮到露露躲避我的眼神了。
“你真的不要逼我,不要逼我。”露露低着头。
“放心,我不会逼你,从认识你第一天开始,我就不会逼你做任何事情。”此时此刻,我发现自己出奇地冷静。
“你知道我想你留下来的,但我不知道我们究竟有没有未来。我知道你对我好,但现在的情形,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该选择你还是他,也许,你们两个我都不该认识,都不该喜欢。现在我家里可能多少也知道了点关于你的事情,我也很苦恼。”
“你要选择不了,那就不用选择了吧。”换以前,看着露露伤心的样子,我早就不知所措了。但今天,我突然发现自己对这有些麻木了。
“你决定了?”露露看着我的眼神里似乎有了泪珠。
“我也不知道,明天下午就要给单位回复了。”我望着天花板。
“一定要去吗?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其实决定权在你,你知道的。”我依旧抬着头。
“我真的不敢对你承诺什么。我怕我说留下了你,万一以后我们不能在一起,你会受更大的伤害。”露露的泪珠已经开始滚落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也许我俩真的不该认识。”露露抹了抹泪水,突然把面前的“放肆情人”一口喝了,用两只红肿的眼睛看着我。
我也只能默默地看着她,这副熟悉的脸庞,这熟悉的气息。
认识露露快一年了,也经历了许多。望着眼前的她,往事如同电影序幕一样不断重现,那一起遛狗,一起出游,一起打闹,一起做饭,一起依偎的点滴让我甚至都有了点辛酸的感觉。
突然,坐在对面的露露起身,猛地把那我曾经无比留恋的嘴唇贴在了我的唇上,我如同触电般呆坐在那里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吻,在她又在我耳边留下一句轻轻的“我爱你”之后,她的背影迅速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昏暗的灯光下,我还是没能缓过劲来。嘴角似乎还能感觉到她残存的“放肆情人”的味道,面前的座位却已是空空如也。
好一会,才被周波的声音弄清醒。
“没事情吧?是不是和露露说过了啊?唉,算了,别多想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我盯着。”
“噢,没事。我还好,周哥。”
……
回了家,我躺在床上,脑袋还是一片混乱,想给露露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样,一直胡思乱想地抱着手机,翻来覆去地酝酿着究竟该和她说些什么却一直找不到答案。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才混沌地睡去。
梦里,我梦见了一个雨天里,对街有个女孩一直在跟我招手,我努力地想看清楚她的面容却无法做到,正当我想走过去看个究竟的时候,天上却突然打了个闪电,然后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好久,我才明白,其实我是被手机的提示音吵醒了。黑暗中,我睁开了恍惚的双眼,揉了半天后才看清楚了是一条露露的短信:“也许分开在现在对我俩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如果我是你命里注定的那个人,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看着这几行汉字,我惟一能做的就是闭上双眼,把自己的思绪放逐到无尽的想像中。
周三的上午,院里就开始有不少人填写报名表了。主任倒也没催促我,可能看出了我还是在挣扎着去与不去的斗争中。中午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睡午觉,而是一个人骑车在市区里游荡,我几乎骑到了所有我和露露常去的地方,每个地方似乎都能勾起我许多的回忆。但我没有做哪怕片刻的停留,也许潜意识里我还是害怕些什么。
快上班的点,我回到了单位,上楼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给老爸拨了一个电话。
“爸,我决定去了,下午我就填表。”我很平静地说完了这一切。
“那,那好,你自己做的决定我支持你。”
一到办公室,我就跟主任要了表格,很快就交到了人力资源部。
做完这一切,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也许,这是我一生中最难的抉择;也许,这是我一生中最冷的夏天。
一向办事效率不高的人力资源部这次动作却出奇地麻利,周四就公布了项目组最后确定的名单。当然我名在其中。而且紧接着就是从周日开始的为期两周在黄山的集中封闭培训。
主任对我的决定显然很满意,一再地对我许诺了很多回来后的待遇。但他根本不知道我这个决定背后真正的原因。
这几天,几乎就是和很多朋友一而再再而三的告别,基本所有的夜晚我都在酒吧里。
世军对我的决定也表示了理解。他也和周波商量了半天,最后我们三个达成了协议,我的股份保留,酒吧以后具体的业务由世军负责,而且世军的姐姐也决定过来帮忙,负责日常的经营业务。周波还是控股,不参与具体事务。球队的几个哥们也得到了我要出去的消息,这几个晚上都过来和我话别。杨雪这天也特地过来了。
我和杨雪这么多年的老朋友,我不说什么,她也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坐在角落的那张桌子,她看着我说道:
“都决定好了?”
“你当我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啊?”我想让气氛轻松一点。还故意笑了一下。
“我知道其实你不想去的。”
“现在说也没什么意思了,都决定去了。”我知道在她面前没必要伪装我的想法。
“她真的没有说想你留下?”杨雪可能还是觉得不太理解。 “这东西不是说说就能解决我和她之间所有的问题的。”
“你们俩的事情我知道没那么简单。我看得出来,你和她现在都爱得很累。”
“我甚至都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爱了。”我泯了口面前的啤酒。
“爱到极度疯狂/爱到心都匮乏/爱到让空气中有你没你都不一样/爱到极度疯狂/爱到无法想像/爱到像狂风吹落的风筝/失去了方向.......”杨雪轻轻地哼起了这首我也很喜欢的《突然想爱你》。
“是啊,爱上她的确是很突然,也许结果也该很突然。”我也想起了点往事。
“你觉得你和她真的适合吗?你想过你们有以后吗?”
“不知道,对于我来说,她现在让我觉得是越来越模糊的一个概念,也许走开一段时间,我能更清楚地知道自己究竟需要的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哎,算了。反正你也决定了要走,说什么也多余了。”
“又不是不回来了,不就两年嘛。这不去挣点老婆本回来吗。”我想调节一下气氛。
“是啊,到时候你发达了,回来可别都不认识我这朋友了。”杨雪也笑着说道。
“放心,我俩认识都快十年了。这么深的交情怎么可能舍得放弃啊。”
“你呀,做朋友的确没话说,可怎么爱情方面就这么坎坷呢?”
“我还算年轻啊,说得我跟中年困难户一样。”
“对了,你家笨笨怎么办啊?这么可爱的小狗啊。”
“是啊,这几天我也在考虑呢。我爸爸妈妈不是很喜欢小动物,交给生人又不太放心。我也正烦恼着呢。”
“实在不行,我帮你养吧,不过我没养过,不知道行不行。” “我再找找看吧,实在没合适的人选就交给你吧,好歹我放心你绝对会对笨笨好的。”
“行,还有那个,我爸妈还说叫你去吃饭呢。他们听说你要走,说要谢谢你,酒吧的酒水都照顾他们生意。”
“你替我谢谢他们的好意,估计没时间了。这几天忙得很,周日就封闭培训了,估计完了也就快走了。哎,又不是生离死别,等我回来一定天天去你家吃。”
“那你看吧,知道你这几天忙,你狐朋狗友多。”
“你和小李怎么样了啊?别等我回来你孩子都有了。”
“去你的,和他不就那样吧,我暂时还不是很想结婚。过两年吧,也许你回来的时候带一朝鲜姑娘抱着伢,我都还没结婚呢。”
“那到时候我补办婚宴还能叫你当伴娘呢。”我笑着接着她的话。
“去你的,看把你美的。”
一晚上,和杨雪聊天聊得很是开心,这个朋友没有交错,当你需要放松的时候给你轻松的感觉。
10点多送走杨雪,我就和世军俩坐在吧台后面慢慢聊着。
台上今天请了一个校园乐队来表演,主唱的年轻男生似乎很有表现欲望,翻唱了很多不同风格的老歌。吧台正对面的一对情侣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从一开始,我发现两人就很少说话,似乎也是在吵架中的一对恋人。好一会,那个姑娘抬手向我这边的吧台示意。正好几个服务员都在其他桌子忙,我只好起身过去。
“小姐,请问需要什么?”
“你是老板吗?”
“算是吧,你需要什么服务?”
“我想点首歌行吗?我想听他唱。”小姑娘手指着台上的歌手。
“当然可以,只要他会唱,应该没问题。”
“我想听——《安静》。”
“周杰伦的是吧?”
“嗯,他能唱吗?”
“我帮你问问,他不行的话,我可以为你播这首,我们有他的CD。”
“那就谢谢了。”
“不用客气。”告辞的时候,我才发现那桌子上的男孩一直只字未吐,表情似乎也不是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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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乐队商量了下,那小伙子说没问题,我这才回了吧台。
和世军说了刚才的情形,我俩也好奇地等着音乐响起。
只剩下钢琴陪我谈了一天
睡着的大提琴安静的旧旧的
我想你已表现得非常明白
我懂我也知道你没有舍不得
你说你也会难过我不相信
牵着你陪着我也只是曾经
希望他是真的比我还要爱你
我才会逼自己离开
你要我说多难堪我根本不想分开
为什么还要我用微笑来带过[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我没有这种天分包容你也接受他
不用担心得太多我会一直好好过
你已经远远离开我也会慢慢走开
为什么我连分开都迁就着你
我真的没有天分安静得没这么快
我会学着放弃你是因为我太爱你
说实话,以前听过周杰伦唱这歌,只是觉得旋律不错,但口齿不清的他唱什么还真没仔细听过。今天,那小伙子只是在键盘手的配合下,几乎是清唱了这首歌,坐在吧台的我也第一次发现这首歌的确把一些心情描写得很是恰如其分。
眼前的那对情侣也静静地听着,静静地坐着。忍不住点了支烟,最后一句歌词唱完的时候,我正好吐了一口烟。烟雾散尽的时候,那张桌子也只剩下那个男生孤独的身影了。稀稀拉拉的掌声过后,客人们从那旋律中走了出来,恢复了常态,而那个男孩却依旧呆呆地坐在那里。突然间,我感觉我自己明白了他的心情,他的痛楚。灭了烟头,我跟世军打了个招呼,说那小伙子的单记在我头上,没容世军问我究竟,我已经拿了包走出了酒吧。不知道为什么,骑车回家的路上我还在想着那小伙子,也许感情的世界里,男孩其实也是很容易受伤的,无论是非对错,爱情有时候,真的很苦。
和露露一直没有联系,这几天,我尽量抽更多的时间陪着笨笨。每当看着它嬉戏打闹,我都能不自觉地想到露露。笨笨这个聪明的狗狗也许感觉到了什么,老是安安静静地趴着用它那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完全不同于以往调皮的风格。我也破例地让它晚上和我一起睡觉。每当抱着怀里的这个我视同孩子一般的小狗狗,那种即将分别的忧伤也不自觉地涌现。
周日的一大早,杨雪在小李的陪同下来接笨笨了。我用了一晚上收拾了所有笨笨喜欢的玩具和用品,又写了一个很详细的单子,列举了所有我能想到的关于笨笨的注意事项。小家伙也许感觉到了什么,今天一反常态地连抱都不让杨雪抱,只有我伸手它才肯过来。跟杨雪交代了半天,和笨笨亲了亲,抱了又抱,我才搂着笨笨和杨雪他们一起下了楼。小李帮忙拦了辆出租车。等他们都坐上了车,我才一把将笨笨塞给了他们。车子发动的一刹那,我听见了笨笨那撕心裂肺的叫声。我强忍着心里的万般不舍,背过了身去。那一刻,我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下午就坐上了去黄山的车子。这次项目组人员培训安排在风景美丽的黄山风景区太平湖交通厅疗养院。本来可能领导们的用意是想让我们这些即将出去的人好好放松下,但因为即将离开自己的故乡两年的时光,大家多少心情还是有些沉重。每天除了上课,大家谈论的最多还是即将面临的异国生活。疗养院是个三面环山,一面对水的好地方,但手机却几乎收不到任何信号。几次想给杨雪打电话问问笨笨的情况,都忍住了。到了第三天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实在克制不住了,问同房间的同事借了他买的电话卡,在大堂给杨雪打了个电话。
“喂,杨雪啊,是我。”
“你怎么样了啊?培训还顺利吧?”
“我还好,笨笨怎么样了,它习惯了吗?”
“还行,就是头两天有点不适应。这几天好多了。我妈妈店都不去了,专门在家伺候它呢,给它天天都是鸡肝拌饭,我的牛奶都给它分一半呢。你就放心吧,知道是你的心肝宝贝。”
“那就好,我就担心它不适应新地方。”
“你不用太担心,你忙好你的工作吧。”
“那就请你多费心了。”
“跟我客气什么,我一定会尽力的。它好像已经睡觉了,就不让它叫给你听了。”
“那好,你也早点休息吧,不早了。”
两个星期也许不算长,但对于我来说,却很长很长。思念着笨笨,也许潜意识里还惦记一个人。如同与世隔绝了般的度过了整个培训,回合肥的汽车上,望着窗外的景色,我归心似箭。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很多游子在外那份思念的情怀。
下了车,我都没有回家,直接打车去了杨雪家。还没到她家门口,我就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那个我担心了整整两周的声音,一开门,笨笨就不顾一切地扑进了我的怀里。笨笨长这么大,还没有离开过我这么长时间,我紧紧地抱着它。好久,我才仔细地看了看笨笨,显然笨笨瘦了不少,虽然身上很是干净。想必杨雪也尽心地帮我照顾着它,但笨笨的那双眼睛还是感觉包含着太多的委屈。坐在沙发上,笨笨怎么也不肯从我怀里下来,我也只好抱着它。杨雪的妈妈给我沏了杯茶,这才开口道:
“我这才算知道这小狗通人性了。刚来连着两天什么都不肯吃,怎么逗都不肯。杨雪天天费着劲哄它它怎么都不睬,我带它楼下草地遛,它也趴着不动。那天你打电话来,杨雪怕你担心,怎么都不肯告诉你真相。其实我们全家也都急得要命,这后来,我们天天想着法子,它才肯吃点东西。你都不知道,为了让它能吃多点,我这闺女真是想尽了办法,你写的什么猪肝拌饭,什么火腿肠,都每天不重样地照着给它做。这不,这礼拜才恢复点往日的调皮。刚才,你还在上楼,估计它就听见了动静,一个劲吼吼,我还说是不是朱景来啊,这不,你跟着就敲门了。”
妈,你说那么多干什么?”杨雪在一边说着。
“太谢谢阿姨叔叔杨雪帮我费心照顾笨笨了。我知道给你们添大麻烦了。”
“小朱啊,你也别这么客气,不过你别说,这笨笨真聪明,你跟它说什么它都跟懂似的。这几天适应了,你带它出去玩,一跑远,只要一喊,马上就回来。在家看我进厨房,马上
就趴在食盆那等着开饭,也真是好玩。晚上睡觉也特老实,趴那小窝样子也特可爱。”杨雪妈妈看着笨笨,看起来这几天下来,也是喜欢得不得了。
“笨笨其实很聪明的,从小到大,这也是第一次离开我这么长时间呢。”我轻轻地替笨笨顺着毛,心疼地看着。
“你出去什么时候啊?这以后,笨笨两年不见你,估计还是会记得你的。”
“我们领导说,签证护照什么的马上就下来了。这次培训完了,估计也就能休息一周左右吧。还得从北京转机。”
“那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吧。这一走,说短也不短,两年啊。”一旁的杨雪爸爸也说了句。
“是啊,那叔叔阿姨,我就先带笨笨回去了。走的时候我再送过来吧,这几天,我想好好陪陪它。”我知道,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再让笨笨受这么大的委屈了。
“也好,你就多陪它几天吧,小家伙是想你了。”看着我怀里的笨笨,杨雪妈妈也怜惜地说道。
回家的车上,笨笨老实地待在我怀里,仿佛久别的亲人一般。回到了熟悉的家,它仿佛也感触颇多地走了几个来回。那一夜,我没有放开它一秒,因为,我知道,这个狗狗,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了。
培训回来,领导给了每人三天的假期,惟一要做的只是例行公事去省立医院体检一次。早上九点多钟,我还睡意朦胧的时候,笨笨的叫声把我吵醒了。正准备呵斥笨笨的时候,却听见了敲门声。仔细一想,知道我昨天晚上回来确切消息的除了父母和杨雪一家以外,应该没有别人,但我爸如果要来,自己也应该是有钥匙的。也没再多考虑,揉着惺忪睡眼,起身开了门。
出现在门口的人多少让我很是吃惊,因为我绝没有想到会是露露。
“你,你怎么来了啊?”
“不欢迎啊?”许久未见的露露感觉多少有些憔悴的模样。
“进来吧,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在家?”
“我早上打电话去你单位了,他们告诉我说你昨天晚上培训回来了。”
“噢,你今天不用上班啊?”
“请假了。”
“找我有事情吗?”
“就算是吧,我想和你说说话。”笨笨此时已经乖巧地扑进了她的怀里。
“喝点什么,脉动还是鲜橙多?”我拉开了冰箱问她道。
“不用了。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和笨笨。”露露坐在沙发上替笨笨顺着毛。
“笨笨跟你还真亲呢。”我也拿了瓶脉动坐在了沙发上。 “你这几天去培训,手机怎么也不开?我一直想问你把笨笨放哪了。”
“那地方山区,一点信号都没有,我把笨笨放杨雪那了。”
“笨笨习惯吗?好像都瘦了不少。”说话的时候,笨笨又开始招牌式的撒娇了。
“就那样吧,杨雪以前没养过狗狗,也不能怪她。”我苦笑了一下。
“你真的决定要走了?”露露抬头看着我。
“不是你说的吗,离开一段时间也许对我俩都好。”我同样也盯着她说道。
“什么时候走,定了么?”
“应该是一周以后吧,等护照拿到就走了。单位还得统一组织到北京集合。”
“你这几天想到过我没有?”
“我说想到过又能怎么样呢?这个时候我们说这些真的没什么意思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们俩在一起的机会不是没有,但既然你觉得没有把握,那又何必再为其苦恼呢?”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露露低下了头。
“算了,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思了。也许我们各自过另一种生活后才知道今天的决定是对是错。你也不必自责,也许就像那支签说的,我们缘分未到。”
“你想好过你走以后把笨笨放哪了吗?”
“应该还是放杨雪那吧,我爸妈不喜欢养小动物。”
“让我照顾笨笨吧,好不好?”露露搂着笨笨,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对我说道。
“放你那?”其实培训前走的时候,我就想到过把笨笨交给露露,毕竟她对养狗狗很有经验,而且笨笨也跟她特亲。但也许,我害怕因为把笨笨交给她而无法彻底地忘却这段受伤的感情。“你让我再考虑几天吧。”
“我们俩认识也是因为笨笨,笨笨除了你只有我最知道怎么照顾它,我一定会把它养得白白胖胖的。”露露依旧想我马上答应。
“你给我几天想想吧,我知道你会对笨笨好。”我其实比任何人都希望把笨笨托付一个能照顾好它的人。但,也许我真的不想把我最心爱的笨笨交给这个曾经让我欢喜让我忧的露露。
“那好吧。你今天有事吗?”露露看我刻意在回避这个问题,也只好暂时作罢。
“没什么事情,有三天假期,去体检一次就行了。”
“那今天让我陪你和笨笨好好过一天吧,我们忘了所有的烦恼,我只想还能在你走之前留给你点美好回忆。”
“你真的这么想?”我坐在沙发上多少有点怀疑地看着露露。
“别说了,我们先打扫卫生吧。”露露突然起身,没容我怀疑的目光继续,就已经去拿抹布了……
一个早上,我们把家里收拾得挺干净,还一起去买了点菜,中午的时分,还折腾出三菜一汤。这期间,我好几次偷偷打量着忙碌的露露,她的表情似乎很投入的,想让这一天恢复到以前的感觉,我也只好默默地配合着她。给她盛好米饭的时候,她却突然提议开那瓶我冰箱里前年杨雪和几个朋友当生日礼物送我的红酒。其实本来我倒无所谓那瓶红酒,主要是怕因为红酒而再发生些什么,所以就推辞了一下,但露露似乎很是坚持。我也不想太扫兴,只好由着她开了酒。给她倒了很少一点,自己也斟了少许。因为一早忙碌的关系,她的脸庞还能看见些汗珠,红扑扑的小脸在酒未下肚前已是红得可以了。碰杯之后,望着这个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对我说的女孩,我感觉她如同最熟悉的陌生人。露露突然起身,在我的CD架里寻觅了半天,挑出了学友的精选集放进了CD机。没等前奏响起,我已经猜到了是她最爱听的《深海》。
暖暖风吹来像温柔独白
由黑夜偷偷记载
放下了姿态
句句都是爱
海水也沸腾起来
我把你藏了又藏形影分不开
一天天渗透思路血脉
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察觉你的存在
爱潜入一片蓝蓝深海
在心深处摇摆
寂寞的世界我从不依赖
漫天尘埃对感情构成阻碍
爱潜入一片蓝蓝深海
在心深处摇摆
你所有秘密我能解开
就和我一样暗潮澎湃
别说你还置身事外
听着学友的歌声,我也想起了很多很多,曾经那么深爱的一个人,如今在面前却要面临分别。当生活中的很多无奈就如此无情地摆在你面前的时候,“脆弱”两个字你才能真正体会。
接下来,学友的歌一首接着一首,每首在此时此刻听来,都是那么的寓意贴切。“一路上有你”、“一千个伤心的理由”、“吻别”、“祝福”,而我和露露面前瓶中的酒也是被我们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整张CD放完的时候,瓶中的酒已经只剩一个底了。露露的脸似乎更红了。她几乎是瞪着眼睛在看着我。虽然我酒量不错,但今天的心情加之红酒的后劲还是让我多少有些晕旋的感觉。
“你是不是很恨我?”露露一字一顿地对我说着。
“我是恨你。”我也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那你也是不是很爱我?”
“我也的确是很爱你。”
“你是不是很想和我好下去?”
“我不知道,我不想去想这些。”我尽量想不去顺着她的思维,而让自己清醒点。
“我知道你想,你就是想。”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想抬起来的手几乎举不动了。
“你醉了,我扶你躺会。”
“我没醉,我好好的呢。”天底下,醉的女人没一个说自己不清醒的。
“你真的喝多了。来,放下杯子,我扶你起来。”我除了稍稍有点晕乎的感觉,其他还是很清醒。
“不嘛,我不放,我还要喝。红酒不醉人的,你骗我。”
“我没骗你。你真的喝多了,来,听话,我扶你起来。去床上睡会。”没容她再争辩,我一把架了她起来,扶她坐到了床边。
“你坏,你想,你想骗我上床。”她居然此时冒出了这句。
“你胡说什么?你真喝太多了。来,躺下,睡觉。”我帮她垫好了枕头,准备扶她睡了下来。
可露露却一把用双手环住我的脖子,嘴里念念有词地说道:“你是不是想和我上床很久了?”
“你喝多了,别胡思乱想。”我犹豫了半秒,还是想立马推开她的手。
“你是不是嫌弃我?”她的眼神足以杀人。
“我只是不想和你这样醉醺醺的人说话。”我回避着她的目光,继续扶她躺倒。
“今天我想让你碰我。”露露甚至开始解她衣领的扣子,脸红得跟关公没什么区别。
“你真喝多了。躺下,别瞎想什么东西了。”我一把按住了她解扣子的手,一手又强行把她的脑袋按倒在了枕头上。 谁知道,她刚躺下,却扭头一口吐了起来。好在没怎么吐在床单上,我赶紧去卫生间拿了拖把抹布什么的,收拾了起来。可露露偏偏还拉着我,嘴里还不停说着“不要离开我好不好”的胡话。
没办法,只好又先去拿开水泡了条毛巾给她嘴角擦了又擦。好半天才把她服侍安稳,帮她盖了床毛巾被。半睡半醒之前的她似乎还是在说着梦话。收拾好地下的污物,我这才坐下来歇口气。望着她,我这才后悔刚才不该开这瓶红酒的。把桌子上的碗筷收拾好,看着她睡得正香,估计是一时半会也醒不了了,我只好拿了钥匙准备出去在楼下带笨笨遛遛。
带着笨笨下楼的时候,我点了支烟,笨笨也不理会我,自己一溜小跑就跑远了,正好大院里几条狗狗也是有些日子没见着了,自然几个打闹得正欢。我找了处台阶坐了下来,默默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的确,我承认,认识她以来,也的确对她有过非分之想,相信这也是每个男人自然的生理反应,毕竟和她也发展到了拉手,接吻的程度,但毕竟没有到那最后一步。虽然我也时常很想偷尝禁果的滋味,但同时又矛盾地想把那最美好的时刻留到结婚洞房那天。对于刚才自己的做法,我还是觉得做了正确的选择。
“小朱啊,好几天没看见你家笨笨了啊。”烟还没抽完,大院里另一个养狗的邻居过来打了招呼。
“噢,是啊,最近出去参加培训了,放朋友那养了几天。”
“我说呢,有些日子没看见了。我家豆豆今天可逮着了,看,和你家笨笨闹得正欢呢。”
“笨笨也人来疯,有的玩就不知道怎么着好了。”
“对了,听你老爸说,你快出国了啊?那你家笨笨可怎么办啊?”
“噢,是单位的援助项目而已。笨笨打算托给朋友照顾,你也知道,我爸不喜欢养这些猫猫狗狗的。”我心里想,这消息传得也真是快啊。
“那可要找个喜欢养狗狗的人家才好,不然,小狗很容易不适应新环境死掉的。我就听说过。”
“我知道,我也正找合适的人家呢。我家笨笨其实还挺娇贵,我也担心它不适应新环境。”
“真不行,你放我家也行,反正我也养着豆豆。”
“谢谢你好意了。再说吧,我出去还有几天,真没地方放了,到时候再麻烦你。”
“行,到时候别客气啊。那我先带豆豆去买东西了啊。”邻居这边和我告别,那边就喊着他家的狗狗了:“豆豆,走了,我们去买好吃的。”
看着远去的邻居,我倒是又想起了该不该把笨笨交给露露的事情来……
带笨笨在楼下待了好一阵子,我这才回了家。进门的时候,看见露露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沿上。
“好点了没?”
“嗯,好点了。”
“我给你倒点水吧。”
“嗯,谢谢了。”
喝完水,好半天露露才似乎恢复了清醒。看见笨笨在床头,她眼睛才有了点光。笨笨也不顾我训斥,借着边上的柜子跳上了床蹿进了露露的怀抱。看着露露和它亲密的样子,我突然做出了决定。
“露露,我走以后,笨笨就交给你吧。”
“真的?太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
“我知道你会对它好,但我希望你答应我两件事情。我回来的时候,你一定要还给我。还有,一定不能让它有什么闪失,你要把它当自己的孩子一样来呵护。”
“行,没问题!我一定好好疼它。”露露抱紧了笨笨对我说道。
“我把笨笨的东西给你收拾下,你先躺会,待会回去的时候你一起带着。有些需要注意的我会给你写个单子。”我尽量想让笨笨不再受任何委屈。
“我知道的,笨笨很多习惯我都了解。你放心,没人比我更适合照顾它了。”
……
送露露回去的时候,笨笨居然出奇地乖,没吵也没闹,乖乖地坐在她怀里上了车。
望着自己心爱的狗狗再一次分别,我也明白,这是一个段落的结束。
没有笨笨的日子,我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失落。所以我又特别期望离开的日子早点到来。这几天,依旧是和一些朋友们告别。每每回到家中,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头有些不是滋味。只能努力地让自己忙碌起来好忘却一些东西。
单位的通知很快下来了,确定了北京集合的日子。订好了后天的机票,我就开始在家收拾起行李。因为毕竟是出远门,所以尽量把一些小的东西都带齐。整理东西的时候,我犹豫
再三,还是决定带了张笨笨的照片放在钱包里,而所有和她的合影我还是选择了放弃。脖子上戴了许久的项链我也取了下来,放进了抽屉。老爸这天晚上也特地过来我这边帮我收拾。因为很多东西都没有办法处理,所以家人也决定了不把我这套房子租出去。因为是在单位大院,安全自然问题不大,有时候还能给老爸当个休息午睡的地方。所以就一切照旧。行李压缩了半天还是塞满了两个大旅行箱。基本收拾妥当,这才和老爸坐下来好好聊聊。
“这次去希望你自己能有收获,家里你不必担心什么。”
“我也是想好好学点东西,我知道的,我会努力。家里以后我不怎么能照顾到,你们俩也别想不开,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我有时间会常打电话回来。”
“你趁年轻,有这样的一次机会锻炼自己,对你是很有好处的。男孩子,自然应该让自己尽快独立和成熟起来,多学点东西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我知道的,我走以后,您自己的高血压注意点,少喝点酒,单位的应酬你能推还是推。”
“现在已经注意很多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倒是更要注意。有什么困难多和领导商量商量,或者打电话回来通通气。”
“我明白的,我搬出来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道理我晓得。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行,我也不和你多说了,我早点回去了,明天你晚上回来吃饭吧,让你妈给你烧几个好菜。”
“好,我明天晚上回来。后天到时候飞机你们就别送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明天再说吧,跟周波那边酒吧的事情都说好了吧?”
“都跟他们谈妥了,股份保留。照现在的生意势头下去,应该不错,年底有分红的话周波会主动找你的。”
“你的事情我不多管,你自己把握住就行了。那我不多说了,我先回去了。”
送老爸下了楼,我这才回来躺倒在床上。
正发愣的功夫,手机响了。
“喂,是我。”露露的声音。
“噢,我知道。”
“你在哪呢?在不在家?”
“在家啊,对了,这几天笨笨怎么样啊?”我的确也很惦记笨笨。[奇书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你放心,笨笨很适应,吃喝都正常。就是有时候偶尔会没精神,估计是想你了。”
“笨笨以前可从没离开过我啊,我也很想它。”
“要不明天我抱给你看看。”
“还是算了,我不想再难受了,而且我马上就走了。我怕我再看它一次我会更难受了。”
“定下日期了么?”
“定了,后天我先飞北京。”
“真的不看笨笨了?”
“还是算了吧,但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笨笨。”
“你放心,我一定会对笨笨好的。”
“方便的话,你以后可以发一些笨笨的照片到我邮箱吧。”
“好,我一定做到。”
“你后天几点的飞机?我带笨笨来送你吧。”
“还是算了吧,我和单位同事一起走,我家人我都没打算让他们送。”
“你不愿意就算了。你明年过年有假期回来吗?”
“说是有假期吧,但那边什么情况都还不清楚,去了才知道。”
“那你东西都收拾好了没?”
“基本差不多了吧。晚上我爸也过来帮我整理,刚刚才回去,能想到的应该都带了。”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没?”
“没什么了吧,你照顾好你自己和笨笨,如果你觉得他合适,也好好把握吧。我会给你祝福的。”我还是没能忍住提到这件事。
话筒那头传来的是大段的沉默。
“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我明天还得去单位一趟,你也还得上班。”我看气氛尴尬,还是决定不再说什么了。
“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了?”她冷冷的语调让我感觉不是很舒服。
“算了,说那些也没什么意思了。早点休息吧,我累了。”
“那算了,你累就早点睡觉吧,不打扰你了。”语调似乎又恢复了常态。
“那就拜拜了。”
“再见。”
挂完电话,我却发现自己的心绪很是平静,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波动。也许,我已经接受了和露露的分离。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平静。梦里我只是依稀看见了笨笨的模样,乖乖地趴在小窝里睡觉。
上飞机的时候,虽然我一再推托,但杨雪、世军、周波还是赶来了。站在候机厅话别的时候,我努力不让气氛变得尴尬,有意无意地说着些调侃的话。但我眼角的余光还是不住地搜索着每个角落。世军和周波都还好,对我嘱咐了一番,倒是杨雪多少有些激动,盐豆子都快落下来了。也许女孩子都是这样,我也只好逗着她:
“别搞那么激动好不好,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朝鲜那疙瘩没咱这富裕。放心,我一定回来。指不定还能赶上你喜酒呢。”
“你要不回来也得包个大红包,要不我可饶不了你。”
“所以我要去好好挣钱啊,要不哪有胆子回来啊。”看她也笑了,我也放心了许多。
“对了,露露今天没来啊?”
“她本来说要来的,我没让她来。”我没想到杨雪突然问到了这个,也许是眼神出卖了我。
“你真的就这样和她结束了?”
“说这个没什么意义了,现在也许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你的事情我不好多说,你现在既然选择离开,自然有你的道理。一个人在外面这两年,一定会让你想开许多事情。”
“咱不说这么沉重的行不?我说妹妹啊,我这可就是要走了,你还想让我郁闷着离开啊?”
“讨厌!我还不是为你好啊。”
“走了啊!检票了。”一起的同事帮我已经办了行李托运,老远地喊我进去了。
“不说了,要走了。有时间给我发电子邮件啊。”我给了杨雪一个拥抱,然后拿起了身边的笔记本包。
和世军、周波也一一拥抱了下,临进门前,我还是回头看了一眼,但却依旧没有看到那个也许是我潜意识里想看到的身影。收拾起多少有点失落的心情,我拿着包进了门。正准备关手机,却意外地听见了短信的提示。
“你的领子歪了。”仔细一看,是露露发来的。我猛地回头努力地想在某个角落里搜索到她的身影,而我只是模糊地看见远处有个身影匆匆上了门口的出租车,留给我的还有似乎隐约能听见的笨笨的叫声。再打露露的电话,她却已经关机了。我也终于明白,一段情,终究要告一段落。背后曾经熟悉的城市刹那间让我觉得陌生。手拿登机牌的我头也不回地上了飞机。空姐甜美的嗓音说些什么我没听进去,倒是背景音乐那首《征服》让我颇多感慨。
终于你找到一个方式分出了胜负
输赢的代价是彼此粉身碎骨
外表健康的你心里伤痕无数
顽强的我是这场战役的俘虏
就这样被你征服
切断了所有退路
我的心情是坚固
我的决定是糊涂
就这样被你征服
喝下你藏好的毒
我的剧情已落幕
我的爱恨已入土
终于我明白两人要的是一个结束
所有的辩解都让对方以为是企图
放一把火烧掉你送我的礼物
却浇不熄我胸口灼热的愤怒
你如果经过我的坟墓
你可以双手合十为我祝福
朝鲜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干净。虽然街道上没有上飞机前北京那么繁华的景象,倒也没有之前预料的那样贫穷。我们从平壤下了飞机,没有做什么停留,就直接坐上了去平安北道新义州的大巴。先前到达的项目指挥部的领导和负责接待的当地官员很是热情给我们介绍着朝鲜的概况和我们即将驻扎的新义州的情形。听了一番介绍,才知道,其实平安北道相当于中国的一个省,新义州是其中的一个人口不足二十万的一个小城市,但由于地理位置优越,被朝鲜作为一个重点发展经济的地区,我们这次承担的就是平壤至新义州的一条世行贷款的高
速公路设计任务。
陌生城市的新鲜感让我们这些年轻人很快忘却刚刚离别故乡的愁绪,大家都忍不住想尽快了解这个陌生的国度和所有的一切。到达驻地,我们首先放假三天,算是给大家适应新环境。项目部给我们一共配备了三个翻译,我们都抽空去附近的自由贸易市场采购了些生活日用品。虽然和当地人不能用语言沟通,但这几天多多少少也慢慢对朝鲜有了个基本的印象。朝鲜虽然相比中国还是落后,但人民的生活水平并不低。我们所处的新义州因为是边贸重镇,所以家家户户都涉及边贸的生意,有的好的家庭,每年的收入也能折合人民币十几万,普通的也能达到几万人民币的收入。老的政治体制带来的一些国营的商场和单位都已经不是社会的主流,自由贸易的形式显然更受到民众的肯定,发展得很是红火。几乎所有的日用百货和一些所谓的奢侈品都能在自由贸易市场上买到。市区有几家用美元结算的饭店和酒店,生意也很是红火,显示着这个国家努力追求经济发展的态势。
当然,多年的封闭让这个国家的基础建设还是显得薄弱,几乎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类似于中国五六十年代的大楼都没有多少。绝大多数不住在中心市区的普通民众还是住在平房里,家里的摆设也很普通。而且朝鲜的电信业很不发达,让我头痛的是朝鲜的互联网几乎是空白,只有整个国内的一个大的局域网。虽然速度听说不错,但只是浏览朝鲜国内的网站,想接入互联网,只有到少数的几家说什么授权开办的网吧,而且竟然是用56K的猫拨号,收费还高得惊人。没有办法,大家都只能选择打国际长途给家人报平安。
经过几天的休整,我们开始投入了繁重的设计任务,因为项目的特殊性,所以领导对每一个步骤都很认真,要求也比在国内严格了许多,许多细节都反复推敲。紧张的工作一旦忙碌起来,让我们也忘却了许多琐碎。一晃到了冬季,项目进展得还算顺利,我们也都慢慢适应了朝鲜的生活。起初不太习惯的略带辛辣的饮食也慢慢适应了。因为电话费实在太高,和家里只是保持每两周一个电话。和杨雪、世军也分别联系过,得知大家一切都还不错,但却没有多少关于露露的消息。虽然几次也想给她打个电话,但总是最后选择放弃。每每类似的时候,我也只能看看笨笨那张可爱的照片回忆起一些之前的片段点滴。
朝鲜因为是属温带季风气候,夏季高温多雨,冬季寒冷干燥。所以外业测量任务受天气影响很大,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下个不停,给外业测量的进度带来了一定的影响。眨眼元旦就快到了,这天因为下雨,我们都在驻地休息。项目经理却突然叫我通知大家到餐厅集合。到了才知道,是来自平壤的大使馆领导和省交通厅的领导一起来慰问我们这个项目的所有设计人员。在异国他乡看到来自家乡的人,多少很有亲切的感觉。餐厅也特地给我们中午加了餐。虽然领导还是客套地说了一些鼓励的话,但大家还是很热情地鼓掌,更让我们意想不到的是,领导还宣布了一个让大家开心的消息,就是给每人发了50美元的电话卡作为慰问品。这顿饭大家自然也是吃得特别地香。下午,项目部又召开了一个动员大会。因为天气的原因,整个项目的进度受到了一定影响,领导也在征求大家能否放弃之前承诺的春节回国假期。几个党员带头表了态,加上今天大伙都多少有些感动,一个个都纷纷表了态,我也明白,只要有一个人留下,财务方面就不能缺人,所以我也报名留了下来。虽然心里多少也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服从组织需要。领导看达到了预期效果,也对大家承诺给予经济上的补偿。
晚上,驻地两部电话前排起了长队,我的宿舍门正好正对着,所以躺在床上看着同事都在联系着亲人,多少也被勾起了思乡之情。晚上很晚了,终于有电话空了出来,我一骨碌爬起来,拿着卡给家里拨了过去。询问了下爸爸妈妈的近况,也告诉了他们我春节放弃回国假期的事情,老爸没说什么,只是说尊重我自己的决定。聊了会,就和老爸说晚安了。看了下表,换算那边应该是北京时间10点半了,想了下,还是又拨了酒吧的电话,接电话的我一听就知道是世军。
“世军,是我。”
“朱景啊,你可知道打电话来了啊。我还以为你把哥们忘了呢。”
“哪会啊,这不电话费贵吗。在干吗呢,酒吧生意怎么样啊?”
“酒吧生意不错,现在是我姐姐过来帮忙,她比我细心多了,拉了不少回头客。”
“那就好,周波怎么样了啊,也有段日子没和他联系了。”
“他也很好,就是忙得很,他自己矿那边生意红得一塌糊涂,一天到晚忙得找不到人,不过也常会来店里看看。昨天还来坐了会呢。”
那就好,我就不打电话给他了,帮我跟他问个好,对了,春节我不回来了,这边因为天气不好加上工期紧,所以我报名留守继续加班了。”
“不会吧,那你不得等到结束才能回来了啊。”
“也不就两年吗,反正这里我也都适应了,真回去我还怕水土不服呢。”
“你也是的,我知道,你还是没忘记她,怕回来看见她是吧?”突然间,世军提到了露露,多少让我有些被触动的感觉。
“谁说的,跟她没关系,真的是工作走不掉。”我想掩饰我的情绪。
“你不承认算了,对了,她前几天来过酒吧。”
“噢。”
“不管你想不想知道,我觉得我都有必要告诉你。她那天来酒吧了,我和她聊了会。她说她已经决定去沿海发展。似乎她和那个孙军也没成,看她的样子也挺憔悴,我也不方便多问具体情况。她跟我打听了些你的近况,临走跟我要了你的地址。本来我不想给她的,但看她好像也蛮不好受,就给了你驻地的。电话我没给她,因为你没交代过我。她说给你发了电子邮件,你一直没回复。我说你那边可能上网不是很方便。”
“她说什么时候走了没?”
“没说,那天她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坐了没多久就走了。噢,对了,还有,她带笨笨一起来的,小家伙现在养得不错,好像还比以前胖了不少,跟露露特亲,谁抱都不让。你把笨笨交给她倒也算是找对了人。毕竟她好像天生跟狗狗有缘分。”
“说实话,笨笨也只有交给她我才放心。”
“本来不想和你说这些的,但我想了半天,还是告诉你比较好,不然我老憋着不说也不是个事情。反正我只是转告你这个情况,至于说怎么做,我也不想评论。我俩认识这么多年,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你要需要我做什么,你就开口。”
“知道没看错你这个哥们,需要你做什么的时候,不会和你客气的。对了,我以前球队那帮朋友和杨雪来过酒吧没?”
“你球队的朋友常过来,挺捧场,每次消费都不低,不过你放心,都给他们的是最低的折扣。杨雪来得少,偶尔和几个朋友也会来坐坐。”
“你看见他们就帮我转告声,今年春节我就不回了。”
“这没问题。你今年春节可就人在异乡了啊。多照顾自己。”
“放心吧,又不是小孩子了。好了,不说了,电话费贵,有什么事情再联系吧,反正我这里的号码和地址你都有。”
“那行,春节到时候给你寄贺年卡。”
“别酸了。不说了,拜拜。”
挂完这通电话,我没有把卡立即抽出来。斗争了半天,还是又继续拨了露露的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把听筒搁在了耳边。然而,里面传来的却是“您所拨叫的用户已停机”的提示。披衣服回去的时候,意外发现院子里飘起了雪花。虽然星星点点的不大,但却让人有了莫名的感慨。回到宿舍,我努力让内心的那点波澜平息下来,虽然已经很晚了,我却难以入睡,突然很想听那首《北极雪》。摸出了CD机,找了半天,终于让陈慧琳的声音响了起来。
北极雪下在那头
寂寞不寂寞
谁的想念是他的等候
你若问我快不快乐
寂寞不寂寞
牵你手贴我手
感觉我的脉搏
你要试着了解
试着体会
用心好好感觉
然后你才能够看得见
快乐伤悲
也许我的眼泪
我的笑脸
只是完美的表演
听说北极下了雪
你可会也觉得它很美
春节还没到的时候,陆陆续续收到了国内朋友们寄来的信和贺卡还有礼物。看着这些卡片,从未感觉过的温暖一阵阵涌上心头。也特地买了些这里的特产高丽参邮寄了回去。这几天我几乎就是往返于邮局和驻地之间帮大家办这些事情。这天,我又收到了一个包裹,没舍得立马打开,硬是捱到了吃完晚饭,才回宿舍躺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拆开。
刚一拆开包装纸,首先掉下来了几张照片,我拿起一看,竟然是我朝思暮想的笨笨。照片上的笨笨果然胖了不少,毛毛被梳理得很干净顺滑。一个系列的照片把笨笨各种调皮的样子都抓拍了下来。看得我很是欣喜。与此同时,我也明白了包裹的主人是谁。继续打开里面的盒子,才看见了一双皮手套。没有任何的文字,甚至连照片上都没有她任何的踪影,捧着盒子,也许我明白了一点点她的心思。
愣了一阵子,我才把外包装又仔细看了看,惟一找到的也只是一个深圳的邮戳……
这个春节,我过得很充实,年轻人一起的集体生活的好处就是永远都不要担心热闹不起来。项目组的领导为了让我们尽量减少对家乡的思念,费了很多的心思和精力让大家吃好玩好休息好。加上工作的紧迫,很快我们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日子飞快,项目也进入了尾声,两年的他乡生活,也让我自己成长了许多。因为表现不错,我也被发展成了预备党员。业务上的业绩也得到了领导的好评。随着工期结束渐近,大家回家的期望也越来越大,这个月,已经有一部分技术人员先期回国了。我作为业内后勤人员,必须等到最后。今天项目经理终于也通知了我,我随最后一批人于月底28号回国。虽然还有几天,但还是晚上回了宿舍就忙着开始收拾东西了。摆在床头的那几张笨笨的照片让我无限感慨,从收到这几张照片,我每天几乎都是看着它入睡的。我把上面的浮灰擦了又擦,这才小心地收拾进了行李箱。晚上又和家人通了电话,告诉了回国日期的确定。一时兴奋难耐,接着又给世军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他也为我高兴,直说要为我好好接风洗尘。做完这一切,我跑到了顶楼的平台,看着远处的海岸线,放肆地大吼了几声。在异国他乡的生活终于快要结束了,有些压抑的心情得到了完全释放。
同宿舍的小唐硬是拉我去了新义州那家很有名的民族饭店,我们点了很多朝鲜的狗肉汤、打糕、甲皮饼、凉粉、生拌牛百叶、生拌鱼之类的美食,又叫了瓶当地很流行的老头酒,对着品了起来。我们感慨着这两年的生活,都是颇多感想。许久没有的那种被酒精麻醉的感觉让我有些迷离。虽然回国以后的工作和生活都还不知道会是怎样,但至少我还感觉自己对未来的美好生活充满着向往,而且,我还在静静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未知的爱情。
2004年的合肥,这个城市我已经不再熟悉。
下飞机的时候,我已经感觉这个城市于我完全陌生了,至少,出租车司机的口音我已不再感到熟悉。
“到哪呢?”
“噢,和平花园。”
“50,不打表。”
“你开吧。”我也懒得搭理他。
机场路周围别墅群让我感叹这个城市变化之快。区区两年时间,让我已经吃惊不已。
正当我欣赏窗外的景色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我很是吃惊,因为知道我回来的除了父母就只有世军了。我看了眼电话,号码很是陌生。
“喂,你好,请问哪位?”
“回来怎么也不告诉一声啊?没把我这MM放眼里啊?”
“你是,你是杨雪?”
“就是啊,我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啊?”
“哪里,咦,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啊?”
“我听世军说今天你回来啊。我查了下航班,估计你应该下飞机了。怎么样,还是你MM我惦记你吧?”
“真谢谢你。明天请你吃饭啊,今天我得先回家。”
当我坐在和平大酒店大堂看见杨雪到来的时候,几乎认不出她来了。
一身得体的职业装显示出她教师的独特气质,只是那熟悉的笑容让我回忆起了往日的美好岁月。
亲切的拥抱,让我不禁感慨起来。这几年来身边的人分分合合,物是人非,但至少还有杨雪这样的好友在身边,这种朋友就是在你需要的时候她永远会出现在你面前。
说话的时候,世军跟他女朋友也来了。
晚上的饭局大家都不陌生,自然气氛也很是愉快。
世军自然和我多喝了几杯,他也快准备结婚了,边上的未婚妻是一脸的幸福状。
我提到了酒吧。原来我走之后,世军把它交给他姐姐负责具体打理,现在生意正红火,已经扩充了门面,还多招了10来个人手,现在也做得算是小有规模。加之常有阿春和他的一些音乐圈子的朋友到场助兴,生意不错。也算合肥一小有名气的小资聚集地。
杨雪现在也已经成了班主任,在学校也是业务骨干了。
话题最后自然又转到了我身上,
世军忍不住还是问了:“怎么样,现在还是一个人?“
我无奈地说:“在外面天天累得要命,哪有时间找老婆啊?真以为我会带个朝鲜姑娘回来啊?”
还是杨雪细心,偷偷地捣了捣我,悄声问道:“有露露的 消息吗?”
我无奈地摇摇头。
“你走之后,我也曾经打听过,但似乎都没什么她的消息。”
“那次之后她也没再来过PUB里了,估计是去外地了。”世军显然猜到我俩在说什么。
“甭急,你现在都海归派了,还怕找不到老婆啊?明给你在PUB里一宣传,包你看晕眼。”
“狗屁吧你,喝酒吧。”……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回来单位复职的手续还没办好,自然也乐得逍遥。
生活过得很是轻松,合肥最好的天气估计也就是这四五月间。白天基本我都是在会些老朋友、老同学、老同事,几乎天天都是在饭桌上度过。晚上基本又都待在“银14”里喝酒唱歌。
这天中午,我正吃饭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世军的姐姐的电话。
“小朱,正找你呢,今天晚上电视台要来PUB采访做专题,你下午早点来帮忙,这可是宣传咱的好机会啊。你怎么着也是创办人啊,现在也还是合伙人啊。反正你刚回来也没事情嘛,下午早点到。”
“成,我下午4点到�”
到“银14”的时候,电视台的人已经在准备了,布线、打灯光什么的我们也帮不上忙,我也只好在吧台给自己调了杯咖啡。
“我来给你介绍,这是我们这间PUB的幕后老板——朱景先生。这位是安徽电视台著名主持人周宁小姐。”世军姐姐突然间带了个漂亮女主持直向我这边的吧台杀了过来。
摄像、灯光跟着就对准了我。
“你好,你好,久仰大名,我看过你的节目。”其实我也足有两年没看过安徽电视台的节目了,但寒暄还是必要的,尤其面对媒体。
“你好,看不出原来老板是这么年轻的啊。我们今天做一档时尚节目,你们这间PUB现在在合肥很有名气了,今天我们主要想向广大观众介绍你们这个地方,让他们知道现在社会年轻人喜欢的生活状态。”
“其实,我只是最早的一个股东而已,而且我也两年没在合肥了,前不久才回来。”
“但听说这间PUB的名字‘银14’是你起的,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很多观众一定也像我一样很好奇。”
“这个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我个人的一个幸运数字,而银子又是我喜欢的饰物,当时开这间吧的时候有个朋友帮忙就无意中想到了而已。”我又被迫地想到了露露。
“你们这个PUB的现场表演和音乐特色一直是许多年轻人所喜欢的。能介绍点这方面的情况吗?”
“我自己以前有收藏CD的爱好,有好几百张,其中有不少老歌手和冷门歌手的作品。刚开始的时候喜欢根据店里的客人当时的情绪或者场景放一些背景音乐,和来这里的客人形成了一个良好的互动,慢慢得到了一些朋友的认可,也算做出了点自己的特色。至于现场LIVE,这里最早是我的一个同学唱出了名,他自己一直在做摇滚方面的音乐,通过他,许多玩原创音乐的朋友知道了我这里,我也乐得为他们提供一个表演自己作品的场所,所以渐渐地吸引了一些热爱音乐的年轻人,形成了现在这间PUB自己的音乐特色。”
“还有一个小问题。我发现这里面的装饰品很多都带有小狗的图案还有狗的照片,想必你也一定很喜欢小狗这种动物吧?”
我这才发现,原来我走之后,虽然店面扩张了不少,但世军和他姐姐一直尊重我原来的设计风格,依然保留了大量笨笨的照片和不少带狗狗图案的装饰品。
“是啊,那些照片是我以前自己养的狗。因为本身也非常喜欢狗,所以就在装修的时候加了不少狗的图案,狗的确是种很通人性的动物。”
说到这里,我承认我又想起了笨笨,更不如说我又想起了一个人。
我面对着镜头,努力地哽了哽喉咙,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思路。
“原来是这样。今天通过你的介绍,我想又有更多的年轻人了解了你们这间PUB的特色,这里一定会吸引更多的朋友。最后,我们想请你对广大的观众再说点什么。”
周宁似乎看出了我有话要说,自然很配合地给了个机会。
我沉思了片刻,一字一顿地说道:“其实这间PUB是我用心经营的一个家,虽然有很多的个人色彩,但那是因为它里面有我太多的美好回忆。曾经在这里,我失去了我最爱的人,虽然那不是谁的错,但我却难以忘却。今天我希望这里的音乐和环境成为一个年轻人放轻松的地方,希望许多的人都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和幸福感觉。”
此时的我情绪已经很激动了,我努力地克制自己的表情。“如果今天我曾经爱的那个她能看见这个节目的话,我想说,我记得和她在一起的每个日子。现在在我经历了许多风雨之后终于明白了怎样去爱,是你让我顿悟了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这间PUB记录了我们太多的美好,我会用心经营下去,直到有一天你带着我的笨笨一起回来。”
说完这一切的时候,我返身而去,因为许久未曾有的泪水已经放纵地在我脸上流淌。就在躲在吧台后面的我的思绪中,那个脸庞如此清晰地出现。
周宁显然被我一席话惊呆了。还在愣神的时候,世军已经把事先准备好的礼品送了过去。
“拜托,刚才最后一段播出的时候千万别删,算是你们帮他圆一个梦吧。”世军边塞边向周宁解释到。
这个人真是太了解我了。
“这个,这个,回去我们和领导商量一下……”
第二天晚上,我和杨雪、世军等一班好朋友围坐在吧台看了这期节目,屏幕上,我衣冠楚楚却真情无限。
大家拿着嘉世伯碰杯,纷纷笑我把PUB的专题硬是做成了真情专访。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
“喂?”
一阵熟悉的气息,却没有声音。
我怕是PUB里太吵,起身拿着电话向门口走去。
“喂,哪位?”
“汪,汪……”手机里面我隐约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接下来是一个如同天籁的声音——“你的狗狗在咬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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