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重生之钻石豪门》》 · 茗末 · 2026-07-26
子书言玉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萧凌然,觉得有些诧异,怎么当时没觉得萧凌然的眼神有那么痴情,那么深邃。
不由的转过头来看着萧凌然,却见他专注的目光,也正看着自己。
“萧凌然。”子书言玉挑了挑眉:“怎么我那天,没感觉到你那么深情?还是你是个隐藏的实力派,对着镜头特别有感觉?”
萧凌然也微微的挑了眉,手指略托着子书言玉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凑了过去,低低的笑:“言玉,你难道不觉得,我现在……也特别深情吗?”
第128章夫妻店
说着,萧凌然缓缓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凑了过来。
子书言玉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看着放大在面前的俊颜,努力调整了一下心情,可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萧凌然颇有些挫败的抓了抓头发,额头轻轻撞了一下她额头:“这个时候怎么能笑场,你应该闭上眼睛,等我亲你才对,多好的气氛,多浪漫的背景音乐?”
子书言玉扭了扭站起身来:“不行,在办公室里,我实在觉得没有这个气氛。你还裹着纱布,我总觉得是我在欺负你。”
萧凌然无语了一下,将子书言玉一把扯回怀里,两人又将短片看了一遍,都觉得不错,但是都不是喜欢抛头露面的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留着做私家珍藏,让靳宸自己再去想办法。
吃了中饭,子书言玉想想,还是说去设计部看看,她不是被特权照顾习惯的人,一下子不用遵守规章制度了,反而觉得挺别扭,很不习惯。
萧凌然也不拉着她,看着她出了办公室,没过一会儿,便又回来了。
“怎么了?”萧凌然笑著看推门进来的子书言玉:“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子书言玉颇有些不可置信的道:“设计部居然没人了。”
萧凌然面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却还是道:“怎么了?现在是上班时间,人都哪儿去了?”
“我看了一下设计部门口的留言板。”子书言玉挑了挑眉,有些不可思议的道:“说是……集体休假一周,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算是怎么回事?就算是周末加班调休也没有一个部门一起休息的道理吧,何况是一个星期,难道远然公司还有这样的福利?
“他们休年假吗?”子书言玉疑惑道:“一个部门一起休?怎么没人通知我一声,太见外了吧,不把我当自己人吗?”
萧凌然笑笑:“没有不把你当自己人,你手机没待在身上,刚才夏倏远给我打电话了。”
“夏总监给你打电话了?”子书言玉忙道:“说什么?”
萧凌然道:“设计部最近太忙,大家都比较累,现在基本上这一批新品的款式全部出来了,还有一些整合部分,他会在这两天内全部确定然后和技术部门沟通确认。”
子书言玉点了点头,可是觉得这话跟设计部集体休假好像没有太多关系,紧追着道:“然后呢?”
“然后顺便告诉我一声,他给了设计部一个星期的带薪休假。”萧凌然道:“当时夏倏远到远然任职时,就已经说清楚的,只要是不防碍远然利益的,设计部他做主,打个电话告诉了我一声,其实已经很给面子了。”
子书言玉哦了一声原来如此,看着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了,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长长的叹了口气:“有本事就是好啊,一样是给人打工,看看人家夏倏远,哎……”
萧凌然看着子书言玉笑:“怎么感触那么深?言玉,你难道给不良老板折磨过?”
子书言玉又是长长的叹了一声,苦不堪言啊,但是还啥也不能说。
从学校毕业,没有经验没有靠山没有关系,白纸一张的在公司里,就算说不上折磨罢,那日子过的,也是小心翼翼的,该你做的你要做,不该你做的,你也要做,说是朝九晚五,加班到十一点十二点还没有加班费,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和夏倏远比起来,又何止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个问题没有办法和萧凌然深谈,子书言玉不回答他的问题,又再自顾自的感叹了一番,突然道:“既然设计部放假了,那是不是说,我也可以放一个星期假?”
“当然可以。”萧凌然笑道:“你也是设计部的编制,夏倏远放了设计部的假,对你自然也是有效的。”
子书言玉点了点头,一副沉思的样子,似乎已经在想这段时间该怎么打发了。从毕业至今,她还没有这么轻松的放过假呢,以前的公司是做代理的,公司下面有好几家直营门面,平时正常上班不说,逢年过节的时候,店里的营业员忙不过来,就把她们全动员在店里做导购,也不拿提成,最多给个加班工资,弄的人人怨声载道,却又没有办法。
这年代工作不好找,找到一个稳定的就很不容易,还要挑剔计较,多的是人等着接你的班。
如果是在以往,又有时间又有钱,子书言玉肯定会想着出去转转,但是现在徐兰凤还在医院,徐欣然还生死不定,再多的时间,肯定也是要在医院里过的。
子书言玉正想着该怎么筹划一下这一个星期,有没有可能挤出点时间来找个近一点的地方转转,却不妨萧凌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笑眯眯的看着她。
子书言玉心中顿时觉得不好,转过头去,警惕的看着他:“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休假,难道你有意见?”
萧凌然道:“做为设计部的员工,夏总监安排你休假,我是一点意见都没有的。但是,做为远然公司的经理助理,这段时间,总经理安排你正常上班,没有问题吧?”
“……”子书言玉郁闷:“我什么时候成了经理助理?”
“言玉,你的记性真不好。”萧凌然笑的得意:“你刚进公司的时候,夏倏远可不想要你,所以你的职位是安排在我身边的,只是在设计部实习而已,所以较真来说,你只算是设计部的编外人员,真正的职务,还是总经理助理。”
子书言玉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脑中回转了一下也不过是前几日发生的事情,不得不搭拉下肩膀,垂头丧气的承认,夏倏远,好像真的并没有彻底的承认她。就算现在应该是承认了吧,也还没有正式办手续,就算萧凌然是有意找茬,也并不算是无理取闹。
只得承认自己是个劳碌命的孩子,子书言玉无精打采的道:“那好吧,总经理大人,有什么吩咐?我可先说明白啊,端差倒水这样的事情,就没必要非找我了,那不是我的强项,我可没做过前台接待的。”
以萧凌然现在的恶劣,很有可能让她准时每天和他一起上班下班,然后什么也不做,就待在办公室里陪他打打闹闹。
“我哪儿有这么清闲。”萧凌然苦笑,翻了翻桌上的台历,道:“今天是十一月十二,还有不到一个月,一月十日,远然珠宝上海,南京,北京,深圳,广州,十二家分店将同时开业,也将同时推出这一批新品钻饰,前期的筹备工作,方方面面,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而且我在上海负责的,也不仅仅是远然珠宝这一个领域。”
子书言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所以呢?”
“所以有些事情,我希望你能帮我做。”萧凌然坦然:“每个公司都有自己的运作机密,远然自然也有,有些事情,除了自己家人,没有人是可以放心的。哪怕是邓可,虽然是跟了我几年的助理,我也不可能将所有的事情交托给她,所以我在忙不过来的时候,有些事情,想交代给你。”
子书言玉愣了一下:“我怎么行?除了珠宝设计,我什么都不会啊。”
“有什么不行。”萧凌然笑道:“有些事情,只要认真就行,还要可靠。比如采批,其实谈价质量协议什么的,都是上面谈好的,具体工作人员,只要根据合同上谈好的条款进行就可以了。这个监管人员,只要有一个保障,就是清廉。”
萧凌然这话说的很认真,子书言玉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我并不是不相信别人。”萧凌然道:“只是这次的进货金额很大,六个店铺货量将超过二个亿,如果我有空,其实应该亲自跟进的,但是我怕凌伊的事情随时会开展,所以要抓紧将所有能做的事情提前做完,这样的话,我就需要一个绝对信任的人去跟进进货的事情。言玉,这个人,就只有你了。”
“你还真相信我。”子书言玉撇了撇嘴:“不怕我把钱拿着跑了?”
萧凌然呵呵一笑:“这个钱又不是交到你手上,你怎么拿着跑了。我相信你跟进这件事情,绝不会让公司花一分冤枉钱的。归根结底,我的钱,还不就是你的钱。贪污自己的钱,那有什么意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信不过的,自然不会委此重用,既然让你去做,自然我是完全相信你的。”
子书言玉细细的想了想,倒不是去感动萧凌然信任不信任自己的事情,就像他说的,这段时间,他一定是很忙很忙的。加上萧凌伊的事情,更是焦头烂额,怕是一个人希望能分出三个人来拥,能帮上忙的地方,坐视不理,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沉默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你安排就好,我是真的不懂,但是我能帮忙的,你尽管说。”
第129章好人竟然是他
萧凌然笑了笑,应了好,招了招手,让子书言玉过去,摊开文件,一点一点的讲给她听。
隔行如隔山,其实让一个学设计的人去做企业管理,这真的是一件很勉强的事情,更何况这方面从来也不是子书言玉的强项,就算是萧凌然说的详细简介,子书言玉听的也认真仔细,却还是难免的茫然糊涂。
这可不是在外面糊弄工作,不能明明糊涂还死撑着装什么都懂,子书言玉可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失误给远然带来什么损失,也厚的起脸皮一遍一遍的问,于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并没有说清楚太多的事情,子书言玉隐隐的觉得有些奇怪。
萧凌然说他很忙很忙,这个她是理解的,也相信的。想让自己帮忙,说自己不是外人,这姑且也说的过去。
可是按这她这个完全的门外汉,想让她进展到可以真正的做事情,这需要费的时间精力,怕是得不偿失的。怕是萧凌然亲力亲为事情都办完了,自己这边还没学出个皮毛来。
子书言玉心里有些嘀咕,可却也还并没有多想,萧凌然说学什么,她就学什么好了,助人为乐是一种美德,何况她一向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的时间早已经过了,萧凌然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看着桌上一堆的文件,子书言玉终究是忍不住,伸手按在萧凌然翻着资料的手,将他转过来。
“凌然。”子书言玉努力将自己的声音放的温和。
“怎么了?”萧凌然抬起头来,看着子书言玉有些严肃的脸,有些不解。
子书言玉叹了口气:“凌然,你有点紧张。”
“我有点紧张?”萧凌然有些勉强的笑道:“怎么会呢,这里就只有你我,我紧张什么?”
皱了皱眉,子书言玉道;“你是萧凌伊的事情紧张吗?”。
萧凌然眼里一瞬闪过一抹被拆穿的心虚,随即又不在意的笑道:“言玉,你说什么呢?我为凌伊紧张什么?”
子书言玉抬手揉了揉萧凌然脸上有些僵硬的肌肉,柔声道:“凌然,我愿意为你分担一些,我也很想为你分担一些。但这不可能是一时半刻的事情,你知道我学的是珠宝设计,就算我现在开始学企业管理,我这样一点底子也没有的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不要像交代遗嘱那样,恨不得一下子把整个远然都交到我手里。”
子书言玉说这话的时候,带了丝玩笑的气氛,可是萧凌然听了,却是表情更僵,沉默了半响,伸手又把她扯到自己腿上坐下,将脸搭在她肩上,陷入了沉默。
子书言玉也不说话,任由萧凌然静静的,过了许久,才听耳边的声音道:“言玉,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软弱?”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子书言玉很诧异:“你哪里表现的软弱?”
从开始到现在,萧凌然的表现,哪里有给过子书言玉软弱的感觉。开始面对自己自是不用说,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后来相熟了,温柔中也是将一切抗在肩上的大男人样子,就算是在研究所萧凌伊的病房外失态,那也是暴怒的,跟软弱,完全搭不上任何关系。
“在你面前啊。”萧凌然有些闷闷道:“我觉得,我在你面前,完全没有人前的果断冷静,看着你,我就觉得平日里那些表情都很累,我心里不痛快,我就不想笑,我觉得累,我就不想动。”
“这是好事啊。”子书言玉道:“要是在我面前你还要端着架子,那我们之间的关系,岂不是还和开始一样?”
开始的时候,子书言玉和萧凌然两人之间,互相看不顺眼,互相装模作样,两颗心是封闭在两个世界,只给对方看见一层最坚硬的外壳,丝毫也不坦露。
那样或许会很强势,很坚硬,也很安全,不会受伤。可是那样,却也没有办法相互温暖,也没有办法彼此了解,那是路人的陌生,而不是情人的相处。
萧凌然闷声的笑了笑:“我是真的很担心,言玉,靳宸拍戏的时候,我去探过班,那些血肉模糊的打斗戏,我是见过的。”
“怎么样?”萧凌然道:“你担心不够真实?”
“我们在荧屏上看,都很真实。”萧凌然道:“靳宸是个好导演,我也相信,他在镜头里表现的很到位,可是现场呢?我不知道凌伊的底线在哪里,我觉得,想真实到让她相信,让她动心,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顿了顿,萧凌然道:“我倒并不是担心有什么生命危险,靳宸做事一向妥当,这方面肯定不会大意。但是我想,多少是要假戏真做的,这假戏一旦真做了,这尺度便不好把握,受伤,应该是在所难免的。”
毕竟是那么近距离,就算不是在萧凌伊面前,也必然是要在她视力范围之内,萧凌伊又不是真的糊涂了,想要骗过她,谈何容易。而如果有一点闪失,被她发现了自己是受骗之后,后面再想收拾,怕就更难如登天了。
“好好跟靳宸谈谈。”子书言玉道:“总是有办法的,你是糊弄萧凌伊又不是糊弄靳宸,哪里能有那么难。不说她不是学得表现,就算是,这些年也没有出过门,也没有和谁来往过,再是天天的胡思乱想,也知道的有限。靳宸一个这么大牌的资深导演,做不好这事情?”
萧凌然呵呵笑了笑,应了一声,又道:“言玉,其实我不是交代遗嘱,我是想你对公司能多一点了解。凌伊的事情,我是一刻也不想多耽误的,万一到时候我伤了病了,这边的事情又迫在眉睫,你好歹能为爸爸分担一点,你是总经理夫人,你在远然做主说话,是有公信力的。”
“行,我一定尽力学。”子书言玉道:“不过你也不要逼的太厉害,现在六点了,
,好不好?晚上我还要去看看干妈呢,徐欣然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说到徐欣然,子书言玉道:“对了,你不是说让朋友帮我查查,到底是哪个好心人,愿意捐肾给她?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系,我怎么不知道,她还有这么过命的交往。”
子书言玉虽然不是很了解肾脏在人的身体里有什么作用,但是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一般的交情能做出的牺牲。电视里,经常有一些道德与法之类的节目,就算是一家人,为了捐骨髓捐器官,还会闹得闹死不相往来,何况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又怎么可能牺牲到这一步。
萧凌然差点都忘了这个事情了,听子书言玉说,点了点头;“对了,今天他给我发消息了,说是那人的资料已经传到邮箱了,当时忙的很,我心里也乱,也没来得及看。”
“是吗?”。子书言玉眼睛一亮:“快看看快看看,会是谁?”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萧凌然忍不住的笑:“言玉,有时候看你一提到徐欣然那个激动的样子,再一提到徐兰凤那个关心的样子,我真要怀疑你是不是她们家走失的女儿。”
就算是再好的朋友,子书言玉对她们的关心,也都已经超过了。甚至可以说,很多人家里,就算是真的亲生姐妹兄弟,也未必会关心到这一步。
子书言玉心里颤了颤,暗道这还用说吗,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我不关心,谁关心。可是嘴上却笑道:“胡说什么呢,我的底细,你还没打听清楚啊?”
这是她和子书言玉刚认识的时候的事情,萧凌然也不多说,更不可能多想,重新打开电脑,登陆邮箱。
邮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名字是明德医院肾脏捐赠人。
子书言玉眼睛都不眨一下,看着萧凌然点开邮件,第一行出现的,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人名字。
不是做梦都想不到,而是把上海的人名字都列出来,让子书言玉一个一个的猜,怕是猜到倒数几个,都猜不到这个人。
萧凌然的脸色也变了,也很奇怪,手指点着屏幕上的人名,颇为奇怪的道:“怎么会是他?该不会是……同名同姓?”
子书言玉脸上的表情很僵硬,按着萧凌然的手滑动鼠标滚轮,更多的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许殊,男,28岁,中国美术学院毕业……
一个字一个字的,子书言玉都认识,可是放在一起,却怎么也不能理解,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在发展。
半响,萧凌然方才叹道:“真没想到。给徐欣然捐献肾脏的人,会是他,他和徐欣然……”
说着,萧凌然转脸看向子书言玉,好像在医院的时候,子书言玉曾经说过,徐欣然有一系列的作品,是被许殊坑蒙拐骗走的,那时候自然是半信半疑,可是现在,他对子书言玉的话,自然是不怀疑的。
而且从立场本身,萧凌然对许殊绝对是只有厌恶没有好感的,一个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做这种好人好事?
第130章
萧凌然有些不解,不由的看着子书言玉,子书言玉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屏幕,那表情,也是一千个一万个的不相信。
“言玉。”犹豫再三,萧凌然终于轻声道:“许殊和徐欣然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你讨厌他……是因为,因为他曾经和你……”
子书言玉脸色一沉,回头看着萧凌然,表情有些可怕。
萧凌然连忙手臂搂的紧了些,解释道:“言玉,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子书言玉的语气实在不太好:“萧凌然,你还是觉得我们有什么?我告诉过你,就算是我和许殊以前真的有过来往,自从和你订婚以后,也没有任何联系了,就算是没有和你订婚,我也不会再和他接触,你不必担心。”
“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萧凌然轻叹一声,伸手转过子书言玉的脸,凑过去在她脸上贴了贴:“我不是觉得你和他有什么,只是担心你而已。每次见你提起他,都很不开心的样子。”
能开心吗?子书言玉的脸色沉沉的,看着萧凌然认真的样子,心里却微微的舒服了一些。
想了想,道:“许殊,其实他开始的时候,是徐欣然的男朋友,开始的时候,对欣然百般呵护,就在欣然将自己的一次设计作品交给他之后,他突然翻脸,将画稿全部占为己有,然后和她分手。欣然……欣然就是在和他分手之后,万念俱灰,连夜坐车赶回老家,这才出的车祸。”
萧凌然点了点头:“而徐欣然和许殊分手的那天,正好是我们订婚的那日,许殊本以为他可以攀上高枝,又自觉徐欣然身上榨不出什么利益,所以才会和她分手,却没想到……”
许殊的如意算盘打的好,却不知人算不如天算,本来计划好的顺风顺水,却被子书言玉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弯而全盘打断。
子书言玉的脸色沉了沉:“我的事情,不说也罢,只是徐欣然死的实在不值。现在她生死不明,许殊却要为他捐赠,我是说什么也不相信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居心。”
萧凌然跟着想了想,到:“可是如今看来,却有很大的可能是真的。会不会是许殊心里内疚,觉得亏欠了她,所以才想要补偿。”
“这样的人,也知道内疚,也知道亏欠?”子书言玉哼了一声:“就算是许殊真的愿意捐,我也不想用。”
子书言玉说这话,完全是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也就是说,把自己当成了徐欣然。如果现在躺在那里的人是自己,就算是死,她也不愿意接受许殊的施舍,不管是什么有目地的,还是没有目地的。
可她忘了现在她是子书言玉,萧凌然听了她的话,面上的神色有些奇怪,斟酌了一下,道:“言玉,你和徐欣然的关系,应该很好吧。”
子书言玉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不分你我。”这难道看不出来吗?好到了她的事就是自己的事,她的妈就是自己的妈。
“那你不想她能治好吗?”。萧凌然道:“器官移植的手术好做,钱也不是问题,可是器官源却并不好找,如果许殊自愿捐赠,他的血型各方面又恰恰能符合要求,拒绝他,等于断了徐欣然的生路啊。”
萧凌然的话虽然子书言玉听起来很是不顺耳,可是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实话,站在任何一个外人的角度考虑,这话都是有道理的。
不管有多少前仇旧怨,徐欣然现在是一个生命垂危,急需救治的人,现在有人打开了一扇生门,她去挡着,是说不过去的,也没有这个权利。法律上,她不是徐欣然的什么人,没有资格替她决定生死的事情。
自然,她可以卡住治疗费用这块,可是那样,绝望的人会是徐兰凤,恨她的人会是徐兰凤,这样的结果,她是不愿意看见的。
子书言玉脸上反反复复,变换着各种神色,萧凌然不知道她心里到底纠结什么,但还是轻轻地搂上她的肩。
萧凌然柔声道:“别想那么多,言玉,不如让事情自然发展好不好,治疗的费用,不管要多少,都由我们出。许殊要捐,你就让他去捐,就当不知道这事情。若是真的能救活徐欣然,是要好要闹,全由她自己去选择。要是治不好,我们也算是尽力了,以后你还是将徐兰凤当做自己的母亲,好好地替她尽孝便是了。”
子书言玉缓缓的点点头,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自己知道徐欣然是几乎没有活的可能了,可是旁人不知道,她若是跳出来,说不许救,不许治,那就不仅仅是恶人,甚至是杀人凶手了。
长长地叹了口气,子书言玉虽然被萧凌然说服了,心里明白只能如此,可是心情还是非常的糟糕,沉着脸,打不起什么精神来。
萧凌然摇了摇头,合上电脑:“
,我们去约会?”
“约会?”子书言玉怔了怔,看着萧凌然:“约什么会?”
萧凌然笑道:“说起来,我真是个失败的未婚夫,那么长时间了,我们竟然没有去约过会。”
“谁说没有。”子书言玉想也不想的便道:“上次我们不是一起去看电影的吗……”
话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上次看电影是个很美好的过程,西餐红酒是个很好的过程,路边摊的火锅羊肉串也是个很好的过程,可是结果嘛,实在是差强人意。
子书言玉撇了撇嘴,不说话,萧凌然顿了顿,突然的拉了她的手,便往外走:“以前的事情,就不说了,今晚我们还去看电影,还去吃饭,然后回家,咱们从牵手,从约会,慢慢来。”
好东西,文火慢炖,细嚼慢咽才有感觉,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至于要一口吞了,连着皮毛骨头都不吐。
子书言玉本想着晚上去看徐兰凤的,见萧凌然这样,倒是也不好泼他冷水。何况医生说徐欣然是危及时刻,拖不得几日了,如果许殊真的要器官捐赠,那怕是这几日也要进医院住着了,她不想见到那个人,不管他是报了什么目的。
而作为徐兰凤,对许殊定是感激涕零的,那副场景,她实在是光想,就觉得够了。
萧凌然要放松,子书言玉也要放松,这个晚上,他们倒是真的不再谈烦心的事情,吃了晚饭,看了电影,也到了十一点钟,再驱车回家。
明天都是要
处理正事的,虽然兴致高昂,可也不能闹的太晚。子书言玉以前羡慕做老板的,只觉得可以迟到早退还不用打卡,现在到了自己身上,这才发现皇帝也是个辛苦的职业,天上果然是不会掉钱的,除非是纨绔子弟,否则的话,便是如萧凌然这般的家大业大,也还是辛苦,而且比普通的职员更辛苦。
回了紫园,道了晚安,子书言玉回了房间,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想着许殊以前跟她说分手时的斩钉截铁,冷漠无情。怎么都不觉得,他是个会为别人牺牲到那种程度的人。
正烦躁的翻来翻去,电话突然响了,子书言玉拿起来一看,本来就烦躁的心,更烦了。
来电话的人,是子书言亦。
是要和他问一个明白的,可是最近的事情左一件右一件,根本都还没有心思还顾及这个。
接了电话,子书言玉不等那边说话,便先道:“我最近很忙,等有空了,我会找你的。”
电话那边,子书言亦怕是说什么也没有想到,子书言玉会用这种态度和他说话,顿了顿,爽快道:“好。”
说完,爽快挂了电话。
子书言玉看着电话,突然有想要砸了它的心,又突然有个念头,如果顺着他,又如何?
子书言亦要的,是那一颗摩谷鸽血红宝石,不过几千万,看不见的,权当不是自己的钱,给他就是了。
倒不是子书言玉大方,或者是觉得自己真的很有钱,靠上了萧家这棵大树,已经不把几千万放在眼里了,她之所以能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对几千万这个词,没有什么概念。
当数量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也就是多一个零少一个零的问题,对于子书言玉来说,现在就是这样,她无法想象几千万堆在身边是什么场景,也完全无法把那当做是自己的一份财产,所以一个给字想的无比轻松,仿佛只是给了一堆全无意义的符号而已。
有些胡思乱想的,子书言玉倒也没有失眠,迷迷糊糊的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知道是要
的,准时准点的被闹钟喊醒,梳洗一番下了楼,看见萧凌然坐在餐桌边,一边往嘴里塞面包,一边看着手上的几张传真纸。
听见声音,萧凌然抬头看了一眼,招呼道:“早,快来吃早饭,看看这个。”
“什么东西?”子书言玉先抓了块现烤的小松饼放进嘴里嚼着,人凑了过去:“吃饭的时候不要看东西,对胃不好。”
第131章
萧凌然只是恩了一声,然后便翻了下一页,将自己看的那一页,递给了子书言玉。
子书言玉好奇的接了过来一看,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剧本。
不由的有些诧异,粗略的看了下去,这俨然是萧凌然需要的那个剧本。
在一次外出旅游中,男主角和妹妹被人绑架,为了男主角公司的商业秘密,匪徒对两人百般折磨,为了保护妹妹,男主角受尽**,然后警察出现了,人质获救了。
子书言玉忍不住的皱着眉头:“我觉得有点……有点不太真实。你要找一个可以给你们演戏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还有一群演坏人和演警察的人,还有中间的过程,拳打脚踢,吐血,刀伤……这些特技确实都能做,可是能够近距离的那么真实吗?”。
“地方和演员倒是好找。”萧凌然道:“找一个偏僻的地方搭一个足够大的摄影基地,只要保密设施做的好,是可以不被人报道出来的。演员也不是问题,靳宸手下什么不多,就是各种各样的演员多,至于过程中的这些,是比较麻烦,不过我想既然靳宸能写出来,自然有他的办法。”
“你有信心就好。”子书言玉点了点头:“这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就是再急,也不能急这一时。”
萧凌然应着,又再看了一遍剧本,早饭也吃的差不多了,两人便一起出门。
林福又拎了滋补的汤水出来,子书言玉早上的第一件事情,照例是去给徐兰凤送饭。
饭送到楼下,子书言玉不免担心了一下,怕是会碰到许殊。可也只是担心了一下,想着现在还早,许殊就是要来,也不会那么早,便又放心的上去了。
徐兰凤的病房门是掩着的,子书言玉一推门,便愣了一下。
病房里,有两个人,一个,是躺在床上的徐兰凤,另一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和她说着话的,不是许殊却又是谁?
房间里的两人听见声音,同时抬头,然后三个人都有些尴尬。
子书言玉看到许殊,脸色自是一沉。许殊的面色也是一变,他其实并不知道为什么子书言玉会对他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甚至到现在也还不太相信她和徐欣然有交往,可是实实在在的,他知道子书言玉现在不想看见自己。
徐兰凤也知道子书言玉讨厌许殊,在她眼里,子书言玉一直是个温和的人,对谁都是客气的,不管是来查房的医生还是打扫卫生的阿姨,或者陪房的看护。都是客客气气没有一点架子的,完全没有一点有钱人的优越和高高在上。
可是只有许殊,子书言玉说到许殊,语气立刻就变了,还说许殊不光是对不起她,也对不起徐欣然。
许殊穿着和徐欣然一样的医院病服,看来是已经住院做手术前的准备了。
对徐兰凤来说,一个非亲非故的男人,不过是徐欣然以前的朋友,他愿意为自己的女儿做出这样的贡献,那自然是感动的不行的,可是对子书言玉来说,猫哭耗子,无事献殷勤,绝对没法相信他安了什么好心。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非常的尴尬,安静了半响,还是徐兰凤先打破了沉默。
“言玉,萧总。”徐兰凤有些心虚的招呼道:“你们来了?快进来。”
子书言玉心里再不痛快,也不至于迁怒在徐兰凤身上,听见她招呼,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还是应了声:“妈,我送早饭来了。”
子书言玉这个称呼让许殊着实愣住了,他和子书言玉很熟悉,和徐欣然也很熟悉,自以为对她们了解甚深,却从来不知道子书言玉和徐欣然之间的关系竟是如此笃定,甚至于,子书言玉和徐欣然的母亲,会亲密成这个样子。
再是朋友的母亲,喊一声阿姨也就行了,而这一声妈喊得,可就严重了。
萧凌然听的,也觉得有些奇怪,好像听子书言玉喊她自己的母亲,也没有那么顺溜。
不过子书言玉是觉得再自然不过的,当下也不理许殊,拎着保温桶走了进去,像往常一样,熟悉的倒汤盛菜,照顾徐兰凤吃饭。
许殊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开始的时候,他还想着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打开一下僵硬尴尬的局面,可是看着子书言玉将他当做空气一般的时候,终究还是苦笑了一下,起身告辞。
对许殊的告辞,萧凌然和子书言玉都爱理不理的只是应了声,而徐兰凤在吃晚饭之后,看着子书言玉忙前忙后的将饭盒什么的都整理好之后,终于忍不住道:“言玉。”
子书言玉应了声,擦了擦手,坐回床边:“妈,什么事?”
“言玉。”徐兰凤犹豫了一下,终于道:“你是不是对许殊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子书言玉笑了笑:“妈,你怎么这么问,许殊跟你说什么了?”
“小徐倒是没说什么。”徐兰凤斟酌着道:“可是我……我总觉得这小伙子对欣然是真的不错,旁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也不好说,可是在知道了欣然需要换肾之后,他竟然要将自己的肾捐献出来,这可不是小事啊,要不是对欣然用情至深,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子书言玉抿了唇,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还是不信许殊会良心发现或者是在失去之后突然觉得徐欣然才是自己的深爱,可是他现在做的事情,也确实是难以解释。
见子书言玉不说话,徐兰凤心里多少安稳了一些,又道:“言玉,我知道你和欣然关系好,你讨厌小许,也肯定他是做了什么不应该的事情。可是现在欣然生死未卜,小许这么做,一定也是知道错了,你也别再怪他,你看刚才他的表情多尴尬,他毕竟也为了欣然付出了这么多,你们这样,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对徐兰凤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子书言玉自然不用说,这些天出钱出力,能看得出对自己一片真心。而许殊这事情一做,任是郎心似铁也难免要心有感触,都是对自己女儿有情有义的人,不管谁难过,徐兰凤心里都不好受。
子书言玉点了点头,情绪有些低落,可也没有多说。她恨许殊的原因没有办法向徐兰凤说明,不相信他的理由。自然也没有办法说明,说的多了,难免牵扯出一些让人生疑的片段,萧凌然还在一旁,到时候万一他起了疑心,调查起来,更加的麻烦。
自己现在一直顶得是子书言玉的身份,也并没有人多疑觉得她和过去有什么太不一样,而这事情,如果有人较真,那就很是麻烦。总不能说是因为订婚宴那天晚上的心脏病发,所以顺带着,失忆了。
萧凌然看子书言玉的情绪有些低落,只是单纯的以为她过去和许殊有过一段感情,如今看着旧情人和为了别的女人付出,就算是再好的姐妹,就算是现在和这个男人已经没有感情了,心里多少肯定还是不舒服的。
“言玉。”萧凌然看了看表:“今天还有很多事情,也不早了,我们早些走吧。下了班,再来看徐阿姨。”
“好。”子书言玉应着,站起身来,深深吸了口气:“妈,我先走了,您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医生要是说欣然那边有什么进展,也给我打电话。”
“好好。”徐兰凤忙应着:“有事情就赶紧去忙,我这里什么事也没有,不要耽误了正事。”
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是徐欣然,徐兰凤一定要是这样的客气,不想给任何人带来麻烦,有什么烦恼苦痛,都是一个人扛着,子书言玉心里有些苦涩,自己的母亲,一辈子都是这样。甚至当年那个没有蒋尽过一点义务就离开的父亲,在母亲的描述中,甚至也带了对那个女人的可怜。
一个打着肚子的女人,什么也不会,也没有家人,如果再没有父亲的照顾,该怎么活下去。子书言玉每每听到母亲的感叹,不说话的同时,心里便想着,这到底是母亲的自欺欺人,还是真心的同情。可她为什么没有想过,那个时候,她一样是个无亲无故,一无所有的人。
宽容的结果,是那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得到了团员的家庭,而她,忍让的结果,就是一无所有。
坐上车,子书言玉仰着头闭上眼,对徐兰凤,她又是心痛,又难免的有些气愤。
萧凌然知道子书言玉心情不好,默默的将车开了出去,却不妨突然听见她问:“萧凌然,你说,如果我们结婚以后,你会去找别的女人吗?”。
萧凌然愣了愣,不由道:“言玉,你怎么了?”
“回答我。”子书言玉道:“像你这样有钱有势,又有资本的男人,又人在商场,会不会所谓的逢场作戏,左拥右抱,就算是结了婚,在外面,也依然风流潇洒?”
第132章
萧凌然缓下车速,转过脸去看着子书言玉:“言玉,为什么这么问?”
子书言玉笑了笑:“也没有为什么,只是突然有这样的感慨。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到底有多少是可以经受的住时间的考验的。我有时候,都不知道应该相信,还是不相信。”
以前,子书言玉是不相信爱情的,什么麻雀飞上枝头,灰姑娘遇见王子,她知道,那都是骗人的,都是小说里的故事,做不得准。
可是再理智的人,在看着别人的时候能够冷静冷漠的人,自己到了爱情面前,却也难免还是会陷入其中。
子书言玉便是这样,在如今结束了过去了之后想想,也觉得当时的自己有些可笑,可是再可笑,现在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当时的自己,却是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陷在温柔的陷阱中,陶醉甜蜜。
所以如今,从云端下来,摔得欺凌破碎,冷的透彻心扉,叫子书言玉再怎么能相信爱情,虽然说她与萧凌然,似乎也还没有到生死相许的那一步。
红灯亮起,萧凌然将车停下,转脸看着子书言玉:“言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是一个专一的男人?”
萧凌然的脸色挺严肃的,子书言玉一时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样的意思,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顿了顿,道:“我不是觉得你不专一,只是觉得,你有花心的资本。”
“你觉得那些没钱没地位的人,就不会花心吗?”。萧凌然道:“言玉,我承认,或许对我来说,诱惑是比较多一些,但是诱惑归诱惑。我觉得男人是否专一,和他是否有钱没有太大的关系。我父亲,从小便是以继承人的身份教养,谁也不能说他没钱,可是他自从和我母亲结婚以后,便没有闹过任何绯闻,那些豪门的什么小三什么私生子,在我们家从来没有过。早上出门
,
回家吃饭,就像是再正常不过的
族一样。”
想着萧栎在自己面前的点点滴滴,子书言玉道:“萧伯伯,确实是个好男人。”
萧凌然笑了笑:“大家都觉得,有钱又怎么可能不花心,有钱又英俊的,花心也是难免,可其实花心与否,是对自己的要求。如果我有了心爱的人,却又和别的人纠缠不清,那不是侮辱别人,那是侮辱了自己的感情。那样的男人,便叫做风流潇洒吗?我父亲从小便告诉我,男人,在外要顶天立地,在家要做小伏低,妻儿老小都不能护的安乐周全,便是再有成就,那又能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萧凌然说的认真,子书言玉怔怔的看了他半响,长长叹道:“萧凌然,我突然觉得,萧伯伯真是个好男人,就算你年轻一点,你的魅力,还是没有萧伯伯大啊。”
“可是家教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太差的。”萧凌然笑眯眯道:“言玉,你还是选择我吧,一来,我父母感情十分稳定,你是插不进去的。二来,就年龄而来,我父亲对你而言,也实在是大了一些。现在还看不出来,过几年,就会明显了。”
子书言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萧凌然在说什么,忍不住笑着伸手敲了他一下:“胡说什么呢,萧伯伯的玩笑,也是好开的。”
看着子书言玉这笑并不勉强,心情总算是开朗了一些,萧凌然也便笑了,不在胡说八道,虽然不算是严父慈母,但是在萧凌然成长的过程中,父亲的威严还是不可违逆的,所以开开玩笑无伤大雅,但是在他心里,对父亲还是着实崇拜的很。
身后汽车喇叭响了几声,早变了绿灯,两人说着话,谁都没有注意。
萧凌然一脚踩下油门,注视着前方的道路,淡淡道:“言玉,你放心,我和旁人不一样,我很挑剔的,而挑中你之后,我不会再看中别人了。”
子书言玉的心情,随着车窗缝隙中吹进的有些冷清的风,也觉得舒缓了一些,侧脸望着窗外,没有说话,心里却有些轻松的想着。
其实我也许已经不相信爱情了,可是我还是可以相信你。不过现在的子书言玉,已经没有办法全身心的付出投入,多少留下几分,也好在对方抽身而退的时候,可以不要输得那么凄惨。
没多久便到了公司,一个早晨,子书言玉都在继续和昨天萧凌然教的一堆报表搏斗,萧凌然则从头到尾在见人,从一个副总到另一个副总,一个主管到另一个主管,忙的连水都没有时间喝一杯。
忙的中途,子书言玉手机短信响了一下,接了起来,是子书言亦的,只有一句话:“我提醒你不要忘了,还有两个半月。”
子书言玉初时没有当一回事,看完了回也不回的,啪的丢在了一旁,等忙完一个段落了,再仔细想想,却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子书言亦这话的意思,便是催她抓紧时间。那之所以催她抓紧时间,难道是因为知道她和萧凌然之间还没有进一步发展关系?
他们两睡也一起睡了,这些日子也是出双入对的,为什么子书言亦能知道他们俩还没有进一步的关系呢?
子书言玉疑惑了一下,抓起手机来又再看了一遍短信,心里的疑惑越发的浓重。
正想着这事情要不要和萧凌然说一下问问他的意见,电话又响了起来,是徐兰凤的,说许殊的检查结果大部分都下来了,没有意外的话,后天下午就能手术。
子书言玉心里虽然知道这手术也没有什么意思,可是却不能再在徐兰凤面前说什么,少不得又安慰了几句,这才挂了,这一打岔,却反而将子书言亦的事情忘了。
下午…钟,子书言玉正在沙发上眯了眼,只听门外脚步声响起,萧凌然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电话,向她招了招手。
“怎么了?”子书言玉做起身来,努力的眨了眼,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要出去。”萧凌然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拿了大衣替子书言玉披上,扣着扣子。
“去哪儿?”子书言玉还有些懵。她又不是真的总经理助理,没有必要大会小会的交际场所,萧凌然都把自己带着吧。何况那些场合,单纯朋友间的聚会,倒也就罢了,说笑聊天无伤大雅,但是真正高档的场所,她还是有些怯场,话怎么说,酒怎么品,心里没底,觉得还是避开的好,自己是无所谓,可别跌了萧家的面子。
子书言玉没把萧凌然当自己人的时候,是没有那么多顾虑的,想着丢人又不是丢自己的人,怕什么。你萧凌然敢带我,我就敢去。可是自从两人关系好了之后,反倒是不太愿意在他朋友面前露面了,有些时候,她可以不在意,却不得不承认,一个圈子又一个圈子的档次,萧凌然代表的,是萧家,别人笑话,也不仅仅是笑话她,而是她身后的远然。
“去找靳宸。”萧凌然道:“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去看看。”
“是关于那个剧本吗?”。子书言玉的脑子总算是转开了,站起身来,拎了自己的包:“他想到什么办法了?”
“他有一个朋友正在周边的小镇上拍戏。借了个地方。”萧凌然道:“说是准备了一些东西,让我们去看看满意不满意。”
这事情是萧凌然心里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一有了进展,他便有些迫不及待,子书言玉明白他心里的想法,也就随着往外走。
出大门的时候,听萧凌然个林福打了个电话,说晚上不回去了,让他别忘了让司机给徐兰凤送饭,子书言玉这才想着,那拍摄基地,看来不近。
果然是不近,拥堵着四点钟好容易出了市区,萧凌然将车开上高速公路,一路往南走。
是个子书言玉听都没有听过的地方,只见萧凌然又给靳宸打了个电话确定了一下地址,然后便开了导行,顺着路标一路前行。
天色渐渐的晚了,子书言玉开始是笃定,然后颇有些疑惑萧凌然是不是认路,到了晚上七点钟,她终于放弃了,打算破罐子破摔,到哪算哪的时候,终于听语音导行报路,前方五百米下高速出口,左转。
忙给靳宸又打了个电话,报了现在的地址,靳宸在那边小道:“地方没错,从高速出来,再往前走,我在路口等你。晚上没吃吧,带你们去看一个谋杀现场,都有点心理准备,言玉胆子大不大,胆小的留在车上啊。”
萧凌然开着车仔细找路,子书言玉拿了电话,哼哼两声:“尽管放心,我可不是吓大的。谋杀现场嘛,你敢演,我就敢看。”
靳宸笑了笑,挂了电话,萧凌然又往前开了一段,下了高速,再往前走,再一个岔路口,一辆打着双跳的跑车停在路边。
“你是靳宸的车吗?”。子书言玉探了探头:“紫色的,这颜色好奇怪啊。”
第133章凶杀现场
萧凌然按了三声喇叭,笑了笑:“是他的,那小子平时挺低调的,就是开的车一个比一个拉风,荒郊野岭的,还看谋杀现场,也不怕被人抢劫。”
三声喇叭响完,紫色跑车也响了两声,车窗里伸出只手摆了摆,指了一个方向,然后便缓缓启动了。
萧凌然驾车跟在后面,越开越是荒凉,又走了半个小时,这才渐渐看见人烟。
便又热闹起来,萧凌然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影视基地,不知道是什么剧组在这里拍戏,是不是的能看见穿着古装和现代装的男女走过。
子书言玉好奇,趴在窗口往外看,疑惑道:“这是拍现代戏还是拍古代戏啊?为什么穿什么的都有,要是拍古代戏,这里也没有古代的场景啊。”
萧凌然也跟着往窗外看了几眼,道:“可能是穿越剧呢,所以古代也有现代也有,不稀奇啊,现在流行。”
子书言玉哦了一声,恍然,点头:“有道理。”
车开到一处小楼前,靳宸停了下来,萧凌然也跟在车后停了下来。
这是个民国时期的三层小楼,靳宸下了车,便有人上前殷勤道:“靳导,您回来了。”
靳宸点了点头,转脸问萧凌然:“还没吃饭吧,先吃饭,还是先去看戏?”
萧凌然看了看子书言玉:“还是先吃饭吧。言玉身体不好,医生再三说了,饮食一定要规律。”
靳宸笑的一脸暧昧:“好,先吃饭,农家菜,味道很不错,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们,一会儿要看的戏,可是很影响食欲的。”
子书言玉知道靳宸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不由得嗤了一声,完全不放在心上。
她可不是那不沾尘土的千金大小姐,农村的生活环境便是那样不说,母亲没有什么文化,在离村子不远的地方摆了个小摊子卖卖卤菜,那些鸡血猪血心肝脾肺肾什么的,血肉模糊的东西,见得怕是比萧凌然要多。
已经将近八点了,萧凌然说先吃饭,那也没有什么好考虑的,靳宸领着他们进了小楼,原来这是个旅馆,一楼餐饮,二楼三楼住宿。
住在这里的,来来去去都是导演演员什么的,见了靳宸,都是客客气气的。靳宸虽然也客气,可不过都是略点点头,一副拒人千里之外冷冰冰的样子。
三个人在饭店里坐了下来,很快菜就上了,果然都是农家菜,以素为主,说都是院子里种的西红柿茄子瓜果,鱼是不远处的野生鱼塘的,鸡也是散养的,虽然看起来没有酒店里的好看,东西味道却是真的不错。
靳宸是见多了那些千金大小姐的,开始还怕子书言玉会不习惯,看她很自然的吃了一会儿,也才放下心。
吃的差不多了,靳宸看了看时间:“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跟我来看戏吧。”
子书言玉十分的好奇,追根刨底:“到底是什么戏啊,谋杀现场,有剧组在这里拍重案六组吗?”。
靳宸笑了笑:“比重案六组还真实,你们跟我来就是了。”
两人心里都是好奇,跟着靳宸出了门,往宾馆后面的小路走去,这地方虽然偏僻,可却是有路灯的,加上月色明亮,看的十分清楚。
宾馆后面一条小路,远远地,靳宸指着有几百米外的一个平房,道:“我挑了几个演员,都在那里等着,先带你们看看。”
两人点了点头,不疑有他,跟着靳宸往前走。这男人虽然有时有些玩世不恭,可是他认真做的事情,却是绝对的可以让人放心。
比起刚才一路的人来人往,这地方有些偏,除了他们三个,好像就看不见什么人了。
子书言玉的胆子确实不小,这一路阴森无人,树荫摇曳,她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倒是萧凌然怕她害怕也不知道怕她走不惯这种小路,出了宾馆便伸手牵了她的手,并肩往前走。
靳宸走了几步,回头看看两人垂着相握的手,无奈的笑叹:“又是一个大好青年啊,就这么跌进了温柔乡,凌然,我以前就说你一定重色轻友,你说什么都不承认,现在怎么样,再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被靳宸调侃,萧凌然并不反驳,反而很是得意的笑道:“那又怎么样,我愿意我开心,你倒是想跌进温柔乡,你找的到吗?你身边那些红颜,倒是祸水。我这个,叫心上人。”
靳宸这样的人,身边美女环绕,什么潜规则明规则的,怕是比萧凌然还要受欢迎的多,不过那是不一样的,以前萧凌然也是逢场作戏,彼此彼此,现在认真起来,大模大样的嘲笑兄弟还是心无所属。
靳宸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还没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来,只听脚步声骤然响起,小路远处,几个人跑了过来。
跑在前面的,是个身材强壮的男人,快速的跑动中,能看出一身血污。脚步还有些踉跄,似乎是受了伤。
紧跟在后面的,是三个拿着刀和棍子的男人,只差了几步,一边追一边喊,你给我站住。
跑在前面的那男人口中喊着救命,跑的过程中跄了一下,两手在地上一撑,又站起身来,看到了子书言玉三人,仿佛看见了救星,拼命的冲了过来。
“救命啊,杀人了。”那男人有些病急乱投医,看见有人,仿佛看见了生的希望,朝着几人扑了过来。
这事情来的太突然,靳宸侧了侧身,萧凌然的第一个反应,却是将子书言玉拉到了身后。
那男人又跄了一下,在萧凌然面前一下子趴了下来,一手抓着萧凌然的裤腿,后面的人已经追了上来,一棍子打在背上,一口血吐在地上,血腥味很浓。
三个人都被这一幕弄懵了,揪着萧凌然裤子的人抬头,挣扎道:“救我。”
子书言玉正要说话,靳宸扯了他的胳膊一把,清了清嗓子:“林老大,这是做什么呢?”
追在后面的一个人此时方才抬了头,有些意外的道:“呦,这不是靳导吗?”。
靳宸点了点头:“我带朋友去小屋。”
靳宸称作林老大的人用棍子指了指被打的趴在地上的人:“一个小贼,偷到我家里来了,不好好教训教训,他不知道这个地界应该姓什么。靳导,你稍后,我也要过去,等我一起,有事情跟你说。”
萧凌然知道靳宸这样的人,难免黑道白道都要有交往,可是却总觉得靳宸不会交往上这样的人,现在的黑社会,西装笔挺的都是比他们还要讲究的,这样的小混混,不该能入他的眼。
可是既然是靳宸认识的,他没有开口,萧凌然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皱了眉站在一边等。
子书言玉也并不是多害怕,不过开始没有准备被吓了一跳,见这人和靳宸认识,也就老实站在一边。
那林老大上来便一脚踩在那人背上,将那人要抬起的上半身又踩得贴着地面趴了下去。
“怎么样?现在知道我是谁了?”林老大低了头,脚从背上移到那人脸上,踩在他脸颊,子书言玉都能听到咯吱咯吱骨头磨着地面的声音,血从那人的嘴里溢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那人两臂被压得直直的垂在身后,跟上来一个人,手中的匕首闪亮,侧脸问道:“老大,是不是老规矩。”
林老大哼了一声,点了点投头,目无表情。
那人应了一声蹲下身去,将那人的手按在地上,刀光一闪,子书言玉直觉的扭过头去,只听一身惨叫响起,一截指头飞了出去,血流如柱。
子书言玉自觉自己已经看过不少可怕的场面了,可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血琳琳活生生的现场,但是心里隐隐的有些奇怪,这地方虽然不是市区什么的,可是也不至于就可以这么猖狂吧。
萧凌然也似乎觉得有些过分了,不过这中间的是非恩怨自己并不清楚,犯不着插手,微微皱了皱眉,揽了子书言玉,道:“靳宸,我在前面等你,言玉可能不太舒服。”
“怎么,靳导,你朋友对我有意见?”林老大又在那人的脸上拧了拧,狠狠踢了几脚,往萧凌然面前走了几步。
萧凌然是不屑和这样的人有一点来往的,微沉着脸没有说话。
靳宸笑了笑:“怎么会呢,不过是怕吓到女孩子罢了。”
“不会吗?我怎么不觉得?”那林老大脾气倒是火爆,一句话没说完,大步走过来,伸手便向萧凌然抓去。
子书言玉一惊,可萧凌然可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娇嫩少爷,自萧凌伊被绑架之后,他也被逼着开始强身健体,空手道跆拳道学了不少,一般的小混混,三五个轻松就可以解决。
见那人伸手过来,萧凌然想也不想,抬手便格开了他的手。
那人一愣,却显然也是练家子,另一手握拳便挥了过来。
子书言玉往后退了几步,她可没学过功夫,也不能上去帮倒忙,不过手伸进衣服口袋,按开了手机的按键。
正要摸着按110,却见靳宸走了过来,手垂在身边,小幅度的挥了挥手。
第134章
子书言玉心里顿时便轻松了,刚才也是一时没注意,靳宸的态度,完全也不象是遇到这样突发事件该有的态度。
萧凌然曾经和她说过,靳宸和他,认识了许多年了,再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一段荒唐时光,他们都算是有分寸的人,花天酒地,打架闹事,在可以掌握的情况下,也不是没有做过。靳宸可也是个恨角色,真的恨了心,一对一的,萧凌然可能还不是他的对手。
这种情况下,除非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不然的话,靳宸早应该卷袖子上了不是吗?怎么可能看着萧凌然一个人孤军奋战呢。
不过片刻时间,萧凌然已经和那人过了几招,拳来脚往间,开始的凌厉不见了,子书言玉不是内行,不太看的懂,不过将注意力放在刚才被打的那个人身上,倒是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那个人扑过来之后,已经被打打很惨了,血流了一地,脸上青青紫紫的,手指被砍了一截,咳出来的带着血色的泡沫,像是快要不行的样子,任谁都觉得他是快要被打死的样子。
可是现在呢,萧凌然和那人打起来之后,他就趴在地上,和另外两人一起看着他们,子书言玉看不见那人的表情,不过从他用手肘撑着自己,侧着头的姿势看,怎么都不是一个垂死挣扎的人。
一个垂死挣扎的人,这个时候应该不会这么平静,有这样优先的心情,跟着大家一起看戏吧。
正想着,萧凌然和那人已经停了下来,靳宸笑道:“怎么样,小林,萧少的功夫,是真的不差吧。”
那开始被萧凌然称作林老大,此刻被喊小林的人呵呵一笑:“真看不出来,萧少的拳脚功夫,确实扎实。”
萧凌然笑了笑,伸手和那人握了握。如果说子书言玉在中途就反应了过来,那么萧凌然更不可能转不过来,联想着靳宸说要带着去看凶杀现场,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
“怎么样,很真实吧。”靳宸不无得意的道:“这拳打脚踢,这血腥味,这刀伤,就算是站在一边看,也是基本看不出这是演戏的。我想,骗过凌伊,应该不是问题。”
“真的很真实啊。”子书言玉已经蹲下身去,细细的研究那个人一身的伤。
月光并不昏暗,子书言玉觉得她还是能看得清的。用手指点了一点那人身上红色的液体,放在鼻子边闻闻,血腥味很重,鸡血鸭血,可都不象啊。
靳宸笑著递了纸巾过去:“别闻了,是真的人血。”
子书言玉无语了一下,接了纸巾擦着手指,好像看过电影花絮什么的,拍戏用的血浆,不都是什么西红柿汁和糖浆调配出来的吗?很多都是要含在嘴里的,真正的是人血,那怎么受得了。
“除了嘴里含的是糖浆之外,其他的,都是真正的血浆。”靳宸解释道:“人造血和真正的血,虽然视觉上差别不大,但是味道上是一定有差别的,拍戏的时候,观众只能看见,所以只要形似就可以,但是按着我们的剧本上面,一定是有味道的,所以必须用真实的血。”
“医院的过期血浆?”子书言玉有些疑惑道:“那东西能买到吗?”。
“买不到不代表弄不到。”靳宸道:“放心吧,可能不合法,但是也不犯法。”
这话解释的很到位,子书言玉不再追问,见萧凌然已经和小林聊在了一起,咨询一些很技术的性的问题,便也凑了过去。
靳宸介绍,小林是非常资深的武术替身,演过很多刑侦方面的戏,对萧凌然要求的这种场面,非常有经验,可却因为是替身,所以并不出名,除了圈内的人,因该是并没有人认识的。何况是并不怎么看电视的萧凌伊,又是在上海这个地方。
“萧少有一定的伸手,这非常好。”小林道:“靳导的剧本我仔细的看了,如果要达到那种真实的程度,萧少怕是难免要受点小伤的。”
萧凌然点了点头:“受点伤,倒是不妨。”
子书言玉忍不住道:“非得受伤吗?什么样的,算是受点小伤。”
“呵呵。”靳宸笑道:“言玉,不舍得了?没什么好担心的,凌然皮粗肉厚的,受点伤不算什么,男人嘛,留一两个疤,更有男人味。”
子书言玉勉强笑笑,心里并不轻松,总觉得有什么让自己不安。
可是事实也确实像靳宸说的那样,如果能解决这件事情,能让萧凌伊和萧凌然之间解除隔阂,受点伤,比如被打上几拳装模作样的吐吐血,真的是不算什么。而这一场戏再要求真实,也只是一场戏,靳宸也好,小林也好,一定会慎重,不至于真的出什么事情。
可是子书言玉还是不安,虽然没有再说什么,脸色却是不太好看。
萧凌然伸手握了子书言玉有些冷的手,道:“也不必都站在这里,去宾馆再说吧。”
“好。”靳宸道:“都去宾馆吧,凌然,这么晚了,今晚上,就在这里过夜吧?不少字”
萧凌然应了声,虽然什么都没带,可这个地方是常年人来人往的,还怕有什么买不到吗?
一行人回了宾馆,萧凌然见子书言玉的脸色不太好,便让她先回去休息。靳宸早已给他们开了房间,不过理所当然的,只开了一间房,子书言玉不知道,萧凌然也没有说什么。在外面住,又是这样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住在一起,萧凌然也比较放心。
这宾馆不是什么四星五星的酒店,可是因为在影视基地,倒是常有明星入住,所以价格不菲,里面的东西也全面。
子书言玉进了房间,总觉得身上还能闻到血的味道,先便进浴室里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外面的衣服是没有带换洗的,内衣什么的,酒店里倒是有的卖。
等子书言玉换洗好了,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九点了,开了电视看了一会儿,便有了困意。
在一个全新陌生的地方,多少还有些不安心,子书言玉没关壁灯,电视的声音调到很小,便朦朦胧胧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卡的一声,子书言玉一下从梦中惊醒,下意识的第一个动作便看向门口。
“吵着你了,睡了吗?”。熟悉的声音让子书言玉的全身都放松下来,侧身换了个姿wωw奇Qìsuu書com网势,又往被子里拱了拱,瞇着眼:“谈完了?”
“恩。”萧凌然应了声:“谈完了。”
子书言玉从被子里伸出手,按开了大灯,自己被刺的眯了眯眼,看着萧凌然进来,关上了房门。
“怎么不去睡觉?”子书言玉还有些迷糊,裹着被子坐起来一点:“咦,你怎么进来的?”
“我有房卡。”萧凌然笑了笑:“别看这地方宾馆条件不怎么样,但是房间可非常紧俏,便是靳宸,也只给我们定了一个房间。”
子书言玉这才明白萧凌然进来的目的,想着靳宸笑的那样子,肯定就算是有无数个空房间,也还是会给他们两订一个房间的。
不过子书言玉倒是也无所谓,她和萧凌然又不是没有一个屋子睡过,这个时候,还怕他有心思干什么。
翻了个身,子书言玉道:“很晚了,赶紧睡吧。”
萧凌然笑了笑,将外衣脱了放在沙发上,穿着衬衫进浴室洗漱。
子书言玉本来是挺困的,说了几句话之后,反而又不困了,裹着被子又坐起来一点,拿了手边的遥控器,一个台一个台的换。
萧凌然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便看见子书言玉正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购物瞇着眼,一副半睡半醒的样子。
“怎么不睡?”萧凌然奇怪的道:“一点多了。”
“睡不找了。”子书言玉很是郁闷的将电视声音调小了一些:“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我的事让你心烦吗?”。萧凌然笑了笑,扔了毛巾,掀开被子上床。
宾馆里的空调效果还是十分好的,房间里很暖和,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却也并不冷。
“也不全是为了你。”子书言玉关了电视,侧过身子,用胳膊撑着脑袋:“还有徐欣然,明天就要动手术了,我我很担心。”
哪怕是面对萧凌然,子书言玉也不能说,她很矛盾,既希望能成功,又希望不能成功。
如果手术成功,那就代表徐欣然可以再多活些日子,徐兰凤会多有些希望,可是最终,还是要以失望收场。如果不成功,那就一了百了,子书言玉心里会松一口气,了解这一边的羁绊,可是徐兰凤,一定会非常难过。
“别担心。”萧凌然凑过来,在子书言玉额头亲了亲:“徐欣然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有事的。刚才和靳宸他们说了很久,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最坏的结果,是被凌伊发现我们在骗她,我也不会有危险的。”
可还是很担心,萧凌然的几句话并不能让子书言玉静下心来,长长叹了口气,还是觉得心里一跳一跳的并不安稳。
第135章
萧凌然往前挪了挪,伸手环住子书言玉的腰,将她拖进自己怀里。
“言玉。”萧凌然低头将她额上的凌乱的头发往旁边拨了拨:“怎么了,那么担心。”
子书言玉又叹了一声,索性转过身来,伸手搂住萧凌然的腰,将头埋在他胸前。
是很烦躁,而且很多事情,很清楚的知道,不是自己烦躁就能够解决。什么也不能告诉萧凌然,可是至少可以依靠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子书言玉会这么难过,萧凌然也没有多问什么,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柔声道:“别担心,有我在,什么事都能解决的,在你觉得可以信任我的时候,都告诉我,好不好。”
子书言玉的声音从萧凌然胸口,有些闷闷的传来:“我没有不信任你,只是觉得很不担心。”
子书言玉现在,真的没有不信任萧凌然,只是再信任,有些秘密,还是无从说起。
“恩,别担心。”萧凌然的手放在子书言玉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没有任何其他的意味,只是单纯的安慰,带着种暖暖的感觉。
子书言玉也慢慢的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缩在萧凌然怀里。
大灯关了,电视也关了,只有壁灯散着柔柔的光,房间的电话突然响了,萧凌然有些意外,这个地方,能有什么事情,如果是靳宸或者熟人找他,一定会打手机而不是房间电话。
转过身子,接了电话,很快的听萧凌然应道,不用。然后便挂了。
子书言玉挪过去,好奇道;“什么事情?”
萧凌然笑了笑;“没事。”
“没事。”子书言玉面有疑色:“什么事呀。”
“问我要不要意外服务。”萧凌然笑的玩味。
子书言玉没怎么出过差,不过倒是也知道宾馆里的一些事情,听萧凌然调侃的语气,哼笑了一声:“想要就要呗,我可是很大度的,不过得让姑娘们自备房间。再大度,也没有大度到连着房间和男人一起让得地步。”
“我可没那心。”萧凌然笑道:“言玉,你可不能把你男人想的这么没眼光,我可是很难找一个,找一个,可就是一个的。”
“什么我男人。”子书言玉听的别扭了一下:“萧凌然,这话怎么听的那么奇怪呢。”
“一点儿也不奇怪。”萧凌然扯了个笑容,翻身过来,悬在子书言玉上方,脸对着脸离的极近:“言玉,你说什么时候,我能名副其实的成为你的男人。”
感觉有点压迫,子书言玉侧了侧脸,暖暖的气吹在耳边,痒痒的。
“言玉。”萧凌然低低的道:“等这些事情处理完,我们就结婚吧。也订婚订了那么长时间了,我们也相处了了解了两情相悦了,现在结婚,不算草率吧。”
“多长时间啊。”子书言玉无语:“我们订婚才大半个月吧,去掉你看我不顺眼的时间,再去掉我看你不顺眼的时间,总共这才几天。你这么高的身价,这么简单就跟人两情相悦,就要把自己送出去拉?”
“什么叫这么简单。”萧凌然不满道:“我这可是千挑万选才选中的你,怎么能说简单呢。如果你对我的眼光表示怀疑的话,言玉,要不然我们先把事情办了?”
“什么事情?”子书言玉不由的道。
萧凌然呵呵一笑,压低身子,似有似无的蹭了蹭:“当然是正事啊。半完正事,你就会相信了,我可是很慎重,很慎重的做出这个选择的。”
子书言玉越加无语,也往上蹭了蹭,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非常温柔的轻柔的放在萧凌然的胳膊上。
“凌然。”子书言玉温柔道:“现在已经快两点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我觉得,你现在还是安稳睡觉的好,不然”
子书言玉笑的灿烂,话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
“不然呢?”萧凌然一脸坏笑,倒是想看看子书言玉这个时候有什么能牵制他的方法。
子书言玉嫣然一笑:“不然的话,你就要痛了。
说完,手握上萧凌然的胳膊,微微的用了点力。
萧凌然手臂上,被萧凌伊划伤的地方还没有痊愈,平时没有大碍,但是不小心被拉扯到的时候,还是难免会疼。
那样的伤口,自然是禁不起子书言玉摧残蹂躏的。
手臂上突然的一痛,萧凌然无奈的看向子书言玉:“言玉,你欺负病患。”
子书言玉笑眯眯的,安抚着:“你乖乖的睡觉,我自然不会欺负你。”
萧凌然笑了笑,顺从的翻身躺平了,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却在被子里摸索着握住子书言玉的一只手:“言玉,我们这样,是不是就叫打情骂俏?”
“恩,算是吧。”子书言玉并不排斥萧凌然的亲近,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眼睛:“睡吧,明天徐欣然动手术,我还得去陪着。万一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怕徐兰凤熬不过去。”
“恩。”萧凌然应了声:“我也会去得,你陪着她,我陪着你。”
“好。”子书言玉低低应了声,本来心情是很不好的,睡得也不沉。被萧凌然这么打情骂俏得一通闹,感觉困意袭来,反而是想睡得紧。
一夜好眠,还没等到闹钟响,子书言玉便被萧凌然摇醒了。
“言玉,言玉。”萧凌然侧过身子,轻轻拍了拍子书言玉得脸:“醒醒。”
子书言玉好梦正酣,迷迷糊糊的不愿意睁眼:“干什么?几点了?”
“五点了。”萧凌然道:“要起来了。”
子书言玉听到一个五字,本来睁开一条缝的眼睛又闭了起来,甩开萧凌然的手,转身将自己又埋进被子:“那么早,吵什么。不起来”
萧凌然看着子书言玉连脑子都藏了起来,无奈的扑了上去一点点的把人挖出来,嘴里哄着:“乖,要起来了,回去要四个多小时呢,到车上去睡。今天还有很多事情,你不是要去医院吗?徐欣然什么时候动手术?”
手术两个字让子书言玉徒然从梦中惊醒,昨晚上睡得很晚,眼皮仿佛还有千斤重,可是子书言玉躺不下去了。
挣扎着从被子里爬了出来,子书言玉呆呆的坐在床头,等到萧凌然从旁边将她的衣服拿了过来,这才清醒一些。
接了衣服,子书言玉有些不自在道:“那个,靳宸跟我们一起走吗?”。
萧凌然点了点头:“一起走啊,他已经起来了,在楼下等着呢。”
“哦。”子书言玉道:“你也下去等吧,我十分钟就下来。”
萧凌然恍然,笑了笑:“不急,慢慢来,不管有什么事情,等女士梳妆,这都是要放在头等的大事。”
萧凌然本来以为,像子书言玉这样的大小姐,哪怕不穿衣服也不能不化妆,就算是不化妆,保养的瓶瓶罐罐也要放一桌子,早上起床更是大事,一层一层的,不抹上七八层,也对不起这张脸。
不过好像子书言玉没这习惯,虽然她的瓶瓶罐罐也放了半桌子,可是用的却少,早上经常见她匆匆忙忙的边抹着什么边往楼下跑,别说和萧凌然以认识的那些豪门千金不能比,就是和一般的白领比起来,也要随意的多。
“你快出去吧出去吧。”子书言玉裹着被子不愿意起来,一个劲儿的催萧凌然。虽然说一张床睡了,那毕竟是黑灯瞎火遮着被子的,让她在萧凌然面前换衣服,那可还是两回事。
萧凌然知道子书言玉不好意思,笑著又调侃了几句,带了门出去。
子书言玉说十分钟搞定,就是十分钟搞定,一点儿也不带拖延的。以前
的时间虽然不算太早,但是因为住不起市区,租的房子比较远,为了能多睡一会儿,都是掐着点起床,掐着点出门,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化妆打扮。又哪里有什么闲钱买化妆品。
萧凌然下了楼,边看见靳宸坐在一楼的餐厅,几碟点心,一壶茶,悠闲的很。看见他下来,竟然先是吹了声口哨,然后笑意盈盈道:“嫂子呢,怎么,累得起不了床?”
“胡说什么呢。”萧凌然笑骂一句:“我们只是订婚,还没结婚呢。”
“凌然,你难道是那个意思?”靳宸眨了眨眼,在想自己是不是理解错误,不太可能吧。虽然知道萧凌然并不是花花公子,但是两人也夫妻恩爱这么多天了,感情也很好的样子,怎么还是未婚?
萧凌然不理他,抓了块点心丢进口中:“我什么意思也没有。”
靳宸一向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可是此刻,却实在是忍不住好奇了一回,这宾馆里来往的人不少,认识萧凌然的人不多,可他靳导可是赫赫有名的,拍戏的唱歌的,混在演艺圈的人,没有不认识他的,因此也不好太失形象的揪着萧凌然八卦个清楚,心里堵的厉害,看着萧凌然越发得意的样子,更是郁闷。
好在靳宸没郁闷多长时间,不过七八分钟,子书言玉便从楼上下来了,自然的和两人打招呼:“靳宸,早上好。”
第136章
“言玉,早。”靳宸看见子书言玉,立刻收回瞪着萧凌然的眼睛,换了一副笑容:“这地方简陋,有没有住不习惯?”
“很好啊。”子书言玉看了看靳宸,又看了看萧凌然:“等了很长时间了吧,可以走了。”
“没等多久。”萧凌然道:“也不急这一会儿,吃了早饭再走。”
“不用了。”子书言玉抓了块饼:“走吧,我随便吃点就行了,太早了,也吃不下。”
萧凌然看了看表,招手让服务员把桌上的点心打包装上,靳宸虽然叫了不少吃的,但是大部分没动。
又让上了杯热牛奶,打包了一份果盘,萧凌然替子书言玉拿着,道:“走吧,在路上吃,好几个小时呢。”
现在五点,就算是四个小时吧,到上海市区也不过九十点钟,哪里就非要吃不可。还点心牛奶加上水果,萧凌然真是丰富惯了,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不能受委屈。
上了车,还是一人一辆,车子开出弯曲颠簸的小路之后,子书言玉便开始拆吃的。
好在她是辛苦惯的命,从小也没有什么晕车晕船的毛病,该吃吃该喝喝,抽空看着路上没车的时候,还往萧凌然嘴里塞上一口点心,再把吸管递到他嘴边,喂一口牛奶。
靳宸和萧凌然的车并肩行驶,无疑中扭了扭头,正看见子书言玉叉了一颗葡萄送进萧凌然嘴里,还伸手托着餐巾纸,在嘴边等着接葡萄籽。
萧凌然吐了葡萄籽,腾了只手抓着子书言玉的手,在她手指上轻咬了一口。
靳宸几乎要昏过去,按了电话快捷键,好大声音:“喂,萧少,你们可不带这样的。”
“怎么了?”萧凌然戴了耳机,侧脸看着一旁的人,这么近的距离还打电话,什么事儿喊一声不就完了。
“萧少。”靳宸道:“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肉麻当有趣,特别是在单身汉面前,这是会被诅咒的。”
萧凌然呵呵的笑:“正在热恋当中的人,你浓我浓那是甜蜜,你看了肉麻,那是赤luo裸的妒忌。我可不能因为你不正当的理由就放弃享受我的甜蜜,不过,考虑到你的心情,我可以低调一点。”
说着,萧凌然挂了电话,同时关上了车窗。
车窗是深色的,虽然不是最深的颜色,但是也足够截断靳宸的视线。
“怎么了?”子书言玉拿张湿巾擦了擦手,接着吃点心:“靳宸说什么?”
萧凌然笑:“他妒忌,没人爱的孩子,看不得别人卿卿我我。”
“靳宸也算是没人爱的孩子?”子书言玉撇了撇嘴,颇不赞同:“他还会没人爱?他顶多就是没你有钱呗,但是绝对绝对的,也还是个很有钱的人,看他的车,就抵别人的几套房子了。长的又那么帅,身材又好,还是名导,争着爬上他的床的人,怕是比你多。”
“想爬上他床的人确实多。”萧凌然道:“但是想爬上他的床,不代表想爱他。靳宸也不是一个滥情的人,他那个圈子太乱,他算是洁身自好的。”
子书言玉对靳宸的印象很好,听萧凌然这么说,倒是也点头认可。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找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并不容易。像靳宸那样的人,找一个对他没有别的意思,别有别的目地,又恰好是自己喜欢的人,更不容易。
虽然是冬天,好在是风和日丽的,路上的人也不多,一路都很顺畅,并不拥堵。
靳宸酷爱跑车,也酷爱速度带给自己的感觉,因此他开车很快,萧凌然虽然没有开快车的习惯,却也一路紧跟着。
高速上畅通无比,进了市区的时候,开始拥堵起来,子书言玉看着表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十点,想了想,给徐兰凤打了个电话。
好像上次说做手术的时间,是今天下午,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了。
徐兰凤很紧张,几乎是立刻就接了子书言玉的电话,问她下午有没有时间,二点半钟手术,医生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三到四个小时就能结束,然后便是漫长的排斥期。
“我已经在路上了。”子书言玉温柔道:“妈,你不要担心,明德医院的医资非常雄厚,软件硬件条件都很好,一定不会有事的。今天晚上我在医院陪着你,不管有什么事情,都有我在。”
“还有我。”萧凌然插了一句,看着子书言玉朝他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子书言玉又安慰了几句,挂了电话,揉了揉额头。
被堵死在隧道里,前面的车流如一条长龙,没有一点往前移动的迹象,萧凌然看了看,拉下手刹,伸手抓过子书言玉的手。
“别担心。”萧凌然柔声道:“还没开始做手术,怎么就这么没信心?现在科学那么发达,只要条件足够,死人都能复制一个活生生的出来,还有什么手术是做不成功的。”
萧凌然的话当然是有些夸张的了,子书言玉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
比起那些真正生死关头的病人家属,子书言玉无疑是幸福的,至少她并不用去担心徐欣然是死是活,也不用担心这场手术到底成功不成功,她唯一担心的,只是承受不了结果的徐兰凤。
“先送你去医院。”萧凌然道:“两点半手术是吧,我会去陪你的。”
“不用。”子书言玉道:“我没事的,你忙自己的事情,不用管我。”
“言玉。”萧凌然捧了子书言玉的脸,认真道:“不要和我客气。”
子书言玉无力的笑笑:“我没跟你客气,真的不用。二点半手术,你来了也是在手术室外面一起等,没什么意思。不管成功不成功,也是五六点的事情,你要是能忙的过来,下了班过来好了。”
就算是最坏的结果,那也是在手术结束以后的事情,到时候怕是自己一个人安抚不了徐兰凤,多一个萧凌然撑着,倒不是坏事。
“好。”萧凌然想了想:“我五点钟过去,正好给你们带点吃的,手术不管成功不成功,怕是你干妈都没有胃口。”
子书言玉恩了声,多少还是担心,靠着车窗不说话。萧凌然也不说话,车流开始有些松动的迹象,他一手扶着方向盘,缓缓的往前滑行,一手拉着子书言玉的手,搭在自己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
人是群居的动物,寻找温暖是种本能,不含欲望,只是单纯的肢体相触的亲昵,可以让人觉得安心和舒适。
一路拥堵,靳宸在一个十字路口打了招呼,往不同方向转去,萧凌然送子书言玉到了医院之后,去公司处理工作。
因为是私立医院,而且是比较贵的私人医院,所以明德医院的人一向不是很多,住院部的环境,更是清净而安宁。
子书言玉下了萧凌然的车,想想徐兰凤房间里的花该换了,从医院门口的花店买了束花,进了医院。
可是徐兰凤的房间没人,病房的门都是不锁的,轻轻一推就开了。
子书言玉看着空荡荡的病房,现便是出了一身的汗,随即冷静下来,觉得自己有点紧张了。
手术还没做,徐兰凤就算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也还不是现在。
放下花,到隔壁的医生办公室一问,原来是护工见徐兰凤压力太大,实在太紧张了,千哄万骗的,陪着她去花园里散步去了。
子书言玉一颗心这才放回胸腔,想了想,问了许殊的病房在哪里。
下午就要做手术,许殊也在几天前就入院了,现在应该不知道用什么心情在等待着。
子书言玉对许殊,就算不至于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却也肯定是提到便咬牙切齿的,可是自从听说他要向徐欣然捐赠肾脏以后,这感觉便很奇怪。
徐欣然现在生死未卜,并不是器官移植以后就能好起来,就连医生也说了,器官移植的作用,在成功的情况下,也就是让她继续昏睡下去,而不是让她清醒过来。
子书言玉很想去当面问许殊一句,为一个植物人做出这样的牺牲,会有回报吗?如果你真的有你表现出来的那么爱她,当初又为什么要那么残忍的欺骗她?
时间过的越长,子书言玉就越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份,或许从奢入简难,从简入奢易,处理好人系关系之后,她甚至有些享受起现在的生活来。
谁不喜欢香车宝马,谁不喜欢别人艳羡的目光,谁不需要被人尊敬敬仰,还有萧凌然,一个相当完美的未婚夫。
可许殊和徐兰凤是她心里的一块旧伤,想到许殊,她会觉得心里有个疙瘩,堵在那里不上不下。而徐兰凤,是一处不可触碰的柔软,她痛,她便痛。
让徐兰凤过上好日子,和许殊彻底的了解,子书言玉想,如果她能做到这两点,她就能完全摆脱徐欣然的阴影了。
许殊的病房和徐欣然在同一层,子书言玉的脚步有些迟疑,有些缓慢,可是不知不觉的,还是走到了房间门口。
第137章不想承你情
这房间很安静,在医院的一角静静的待着,平白的让人感觉到一些荒凉和寒冷。
虽然因为有萧凌然额外的关照,所以医院对徐兰凤的照顾格外的多了些,可是许殊却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以子书言玉对他的了解,在本地他也没有什么亲人,以往风光的时候,红颜知己应该不少,可是自从孤注一掷在订婚宴上被子书言玉拒绝又被玉氏辞退之后,他便落魄了下来。
有些交往,大家心里都明白,委屈求全,做小伏低,那是因为忍一时可以得到更大的利益。所以当许殊几乎是身败名裂的离开玉氏后,他的身边,自然也就冷清下来。这一点,他也是没有如何好抱怨的,心明如镜。
本来,许殊的身家虽然和萧凌然完全没有可比性,可也算是家资殷实,这一点,就算子书言玉没有和他交往过,也能估计的出来。可现在不同了,子书言玉在订婚宴那个晚上之后,便没有特意的留心过许殊的境况,可是隐隐的,却也知道,他因为恶意损害公司名誉,玉氏不但和他解约,而且提出索赔,七闹八闹了一场之后,怕是搭上去不少钱。
凭良心说,子书言玉是恨许殊的,分手的情侣很多,这没有什么,无论是性格分歧感情不合甚至移情别恋第三者第四者插足,这子书言玉都能忍受,可许殊对她,却是赤luo裸的欺骗,从开始到最后,看好的,只是她设计出来的图稿。
子书言玉有些时候很佩服自己的冷静,在自己付出了全部的感情满腔的热忱,然后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的时候,她感觉世界都黑了,然后,竟然没有崩溃,没有冲到许殊的办公室,一哭二闹三上吊,没有想不开寻死,没有做出任何不理智的行为来。
子书言玉还记得,她扔了电话,然后站在寒风凌厉的广场,站了半个小时,或许更久。然后脑子便重新开始运转,细细的将这些日子的一切过了一遍,然后很清醒的告诉自己:一切,都回不来了,关系,感情,包括自己的心血。
如果这是个局,也并不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局,但是局中的自己,却是因为意乱情迷,所以本该能看清的,都迷茫了。本该怀疑的,也相信了。
子书言玉在街边坐着,一直到喧嚣的街头冷清下来,翻出钱包看了看里面的钱,打车去车站,买票回家。她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就算是到了许叔办公室,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被保安赶出来,那个人是什么性格如何为人处世,她还是看得清楚。
有利用价值的,温暖绅士,呵护备至。没有利用价值的,没有放在心里的,冷漠如冰,子书言玉冷冷的笑,原来自己就算是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吧。
握着门把,子书言玉站在许殊所在的病房前,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却将那已经压在心地的旧伤翻了出来,电影一般过了一遍。她知道自己并没有那么坚强,不可能这边和许殊再见之后,那边马上若无其事的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可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撑一会儿,所以买了回家的车票,
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面对自己的伤口。等不再流血了,没有那么疼了,再站起来重新生活。
可是命运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暗夜的盘山公路,一场车祸,一切结束,又再换了个舞台,重新开始。
子书言玉以为那是一段自己绝不愿意再去回想的过完,除了愤就是痛,设计图可以重画,恋人会再有,可是被伤害的感情,却是怎么也不可能释怀。
可是事实上,当子书言玉再回想到这一段的时候,并没有太难过,那是自己的经历,可为什么再次想起,却像是看了一场电影。
心情慢慢的平复下来,子书言玉缓缓的放松手掌上的力道,无声的勾了勾唇角。
她想到了萧凌然,在这个时候,她竟然想到了萧凌然,想到他早上开着车时,一边看着路,眼角余光看着自己,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
果然是啊,治疗失恋最好的方法,是开展一段新的恋情。忘记一个人的最好办法,是爱上另一个人。
子书言玉笑了笑,感觉心里堵的不是那么厉害了,伸手在门上轻轻敲了敲。
许殊的声音依然干净清爽,顿了顿,从房间里传来“请进。”
他一向很客气,无论是对竞争对手还是扫地的工人。即使这种客气都是假的,子书言玉一直都相信,哪怕他让保安把自己赶出去,一定也是客客气气的说请,而不是滚。
子书言玉推开门,这是个单人病房,房间里只有一张病床,许殊穿这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靠坐在床上看书。
桌上摆着一束马蹄莲,那是以前许殊最喜欢送子书言玉的花,开始的时候,她以为许殊以为她喜欢,虽然不知道他这以为是哪里来的,却也不愿意拂了他的好意,恋爱中的人,其实收什么的感觉,都是粉色的。只是到了后来,她才明白,那是因为许殊自己喜欢。
他那样的人,或许永远都不会在意别人喜欢什么。而自己还远达不到让他处心积虑的讨好,投其所好的地步。许殊听见有人进来,还以为是医生查房,很自然的道:“还有什么要检查……”
剩下的话,许殊都咽了下去,他知道子书言玉一直在照顾徐欣然,要不然这么一笔昂贵的医药费不是徐兰凤可以负担的起的。但是他也知道子书言玉现在对他的态度自从莫名其妙的转变之后,是没有一点余地的厌恶,所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回来找自己。
两人视线接触的那一刹那,许殊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慌,然后便镇定了下来。笑了笑:“言玉,你来看我?”
子书言玉也觉得自己的表情难免有点僵硬,不过还是很快的调节了一下,走进房间,没有关门。
“你为什么要为徐欣然做这样的牺牲?”子书言玉心里憋的慌,也不转弯抹角,直接了当的问道。
许殊还是笑了笑:“言玉,我为她付出,你伤心吗?”。
子书言玉也笑了笑:“许殊,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指责你为什么玩弄别人的感情,也不是来指责你为什么脚踩几条船。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对徐欣然这么好,虽然这也是应该的,徐欣然的死,你知我知,说她是被你害死的,这也不为过。”
能明显的看到许殊的身子抖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她:“言玉,你说什么?”
子书言玉冷冷道:“我应该没有冤枉你吧。如果不是被你欺骗,被你骗了设计图稿,又因为攀上豪门抛弃了她,她怎么会在坐夜车回家,怎么会出车祸?怎么会半死不活的躺在这里?”
子书言玉说这话的时候,是气势十足的,她没有一点冤枉许殊,也不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她只是很冷静的,说出那日发生的事实。
虽然许殊顿了顿,似乎闭了闭眼,有些无力的道:“我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当然。”子书言玉很中立的道:“谁也不知道她会出车祸,所以也不能将这场意外的责任归咎与你,我这么说,只是想告诉你,其实徐欣然和你,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如果她现在醒过来,她会告诉你,她是不会原谅你的,最好的结局,是她也不恨你,你们两个,最多也不过还是陌生人罢了。”
“可她现在没醒。”许殊道:“言玉,我从没听你说过你和欣然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听欣然提起过你,你说你们的关系很好,难道你不想她醒过来?”
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子书言玉不是徐欣然,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曾经的情敌,那怕再是关系要好的朋友,子书言玉都怕是没有那么心安理得。
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子书言玉想的不是怎么抛去以前的介蒂,联手将徐欣然救回来,而是一遍一遍的置疑许殊,不想接受救命的器官源,说她没有私心,真的是很难让人相信。
可没有如果,子书言玉就是徐欣然,她可能会对这世上的任何人起坏心,也会一心一意的对着自己。
所以许殊的话,对子书言玉没有任何的触动,她只是很认真很认真的告诉他:“我希望徐欣然好,我会尽全力救她,许殊,我不想说,但事实上,我有钱,而只要有钱,有没有你都不是问题。肾脏移植的患者,大部分移植的是人造器官。”
子书言玉对徐欣然是不是能治好,真的是没有什么想法的,可是她想知道许殊捐赠出器官后会有什么影响,所以特别去咨询了医生,所以对这方面,也知道了不少。
“还有。”子书言玉定定的看着许殊:“你不用半点怀疑,如果徐欣然站在这里,她会告诉你,宁可死,她也不想承你的情。”
第138章
“言玉。”许殊叹了口气:“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我知道你心里,或许难免会有不痛快,如果有机会,我也希望可以补偿你。”
子书言玉站了片刻,冷冷道:“我现在过的很好,补偿我就不必了,你既然那么想补偿徐欣然,那你就补偿吧,不过如果你还希望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我想,你会失望的。”
因为哪怕许殊为徐欣然捐了肾脏捐了肝脏再捐心脏,又如何,也救不回徐欣然的命,就算是救回来了,又如何,救回来的徐欣然,也再不是那个会为许殊付出的徐欣然。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没有一定会得到原谅的错,就算你真的知道错了,就算你回心转意了,就算你悔的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对方的命,可那又如何,已经被伤害过的人,没有必须原谅你的义务,已经被划开的伤口,便是再用心呵护,也回不到光滑无暇。
子书言玉晃悠悠的往回走,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沉甸甸的。
回了徐兰凤的病房,她已经回来了,看见子书言玉,难免又是一番担心。
以前在家里,徐欣然有了烦心的事情,还会去找徐兰凤诉诉苦,说说话,哪怕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意见,也要寻求一些安慰。
可是现在不行了,看着徐兰凤为徐欣然伤透了心,她又怎么舍得再让她为自己烦恼,朋友的母亲,毕竟是朋友的母亲,终究还是差一段距离。
子书言玉又安抚了一阵子徐兰凤,陪着说了些轻松的内容,说说笑笑间,感觉她的情绪这才放松了一些。
陪着吃了中饭,又详细问了一遍医生相关的事宜,子书言玉现在总算是知道什么才是最痛苦的事情了,不是等着生或是等着死,而是明知道手术室里的人是要死的,是救不活的,却偏偏要相信她能救活,而且要让身边的人相信。
手术时间是下午两点半,手术室的灯亮起来的时候,子书言玉,萧凌然和徐兰凤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了一排。
五点的时候,方天也来了一趟,将萧凌然喊了过去,不知道叮嘱了一番什么,这才告辞。
医生说正常的手术时间是四个小时,也就是说,至少要等到六点半,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萧凌然出去买了盒饭,虽然徐兰凤一点儿胃口也没有,还是好说歹说的劝着吃了一点。
快八点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徐兰凤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扑了过去。
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摘下口罩,长长的吐了口气,然后笑道:“手术很成功。”
肾脏移植,不是什么小手术,但也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明德医院的医生都是技术优良的,做这样的手术驾轻就熟,并不觉得有什么困难。
听了医生的话,徐兰凤心中的一块大石便放了下来,手脚有些发软,扶着子书言玉的手,抿着唇,忍住心中的激动。
“既然手术成功了,那就好了。”子书言玉轻声劝着:“妈,你身体也不好,回去休息吧。医生说了,你一定要主意休息,不能累着不能冻着不能操心。万一欣然没醒,你又病了,那我该怎么办啊。”
子书言玉之所以能将徐兰凤劝回去休息,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徐兰凤不好意思。
确实不好意思,女儿在医院,昏迷不醒,全靠子书言玉出钱出力。自己也在医院,也要靠她出钱出力,如果这个时候不但不配合,反而再让别人操心,就算是子书言玉心甘情愿没有怨言。徐兰凤自己,也觉得说不过去。
子书言玉扶着徐兰凤上了床,好好的安抚了一番,又再请医生过来,说了一番徐欣然没有大碍的话,眼见着到了晚上,这才千叮万嘱的离开。医院里晚上是禁止探病的,陪床的人也有限制,萧凌然为徐兰凤请了三个看护,一人八小时轮班,作息时间准的不得了,现在病房里,晚上也没有子书言玉的位置。
回紫园的路上,看着子书言玉无精打采的样子,萧凌然好笑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感叹道:“言玉,我一向觉得女人和女人的友情,实在是做不得数得。不过看了你和徐欣然得关系之后,我承认我错了。我和靳宸,和方天,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不管他们谁出了事情,我一定也会出钱出力,不会有一点犹豫,但是扪心自问,我做不到你这样。”
凭良心说,徐欣然开始住院的钱,是子书言玉卖了以前的衣服凑的,也有十几万,但是徐欣然住院到现在,花的钱和后期还需要花的钱,再加上徐兰凤的医药费护理费,早已经不止十几万了。这后面的钱,很自然的,都是萧凌然出的。
十几万或者几十万,这在萧凌然眼里不算什么,而且他觉得这在子书言玉眼里,也不会算什么,所以他说的不是钱,是子书言玉的态度。
他可以为方天出力一趟一趟的跑,他可以为靳宸出钱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但是他没办法把方天的父母当作自己的父母,没办法把靳宸的境况当成自己的境况。
子书言玉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么紧张,也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不能像自己对待徐欣然那样对待兄弟,也不是萧凌然做的不到位,个中难言之隐,实在是难以言说。
紫园的大厅里,亮着灯,不过一个晚上在外过夜,子书言玉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想念这个地方了。
从小没有完整的家庭,其实她是个很希望稳定,很缺乏安全感的人,只是完整这东西,越是在意,越是容易失去。越是在意,失去的时候也就越痛苦,所以一直向往而不可得,时间久了,子书言玉只能让自己刻意得不要去在意。至少没有得到,就没有失去。
林福听见汽车响声,便迎了出来,晚饭是准备好的,在医院只顾着让徐兰凤吃了,两人都没吃多少,便又坐下来吃了些,子书言玉再想想徐兰凤的口味,请明天林福让厨房准备吃的。
第139章
吃完饭回了房间,子书言玉洗了一身疲惫,躺在床上刚有些睡意的时候,门便被敲响了。
子书言玉懒懒应了声,不用问,也知道是萧凌然。这人最近很有点把她的房间当成自己的房间的架势,似乎也觉得两人睡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只是因为最近事情太多,所以没什么气氛更进一步。
其实毕竟两人认识的时间还短,子书言玉虽然现在是安心的和萧凌然交往,可是心里却还没有真的就觉得可以进展的更亲密,可是这个时候,萧凌然的压力也可想而知,不温柔一些,一味的保持距离,冷硬的拒绝,也似乎太狠心了一些。
而且恋爱中的男女,亲昵一些也是正常的事情,子书言玉并不是那种保守的觉得一定要新婚之夜才能洞房花烛的人,更何况她和萧凌然,都已经超过了情侣的关系,如果气氛正好,情意刚浓,超越一些,也是人之常情,难以拒绝。
萧凌然从外面进来,回身关了门隔绝走廊上寒冷的空气,看不清里面是不是有衣服,外面穿了件长袖厚重的睡袍,头发上还有些湿气未干,额前的几缕头发搭在眼睛前,有些随意和不羁。
“干嘛?”子书言玉瞇着眼:“有事吗?”
“没事不能来找你吗?”萧凌然正色道:“想你了呗。”
从吃完饭各自回房分手,这才一个小时不知道有没有,这就开始想了。子书言玉十分的无语,顺着道:“想我了,可以给我打【pdianphua】。”
萧凌然忍不住笑著坐到床边,也不用子书言玉多说,非常自觉的掀了被子往温暖的地方钻:“我们现在是热恋中,热恋知道不知道,就该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分开的,你一个房间我一个房间,隔着堵墙能听见看不见,这很不合理。”
因为萧凌然没有什么前科,在子书言玉面前也一向君子,所以她并没有觉得紧张不妥,估计紫园里的上到萧泺下到林福都知道他们这几晚都住在一起,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一段被家人朋友祝福的感情便是可以这么自在这么幸福,看着他们在人前的一些小动作悄悄话,萧泺的笑容里,只是欣慰。
子书言玉往后挪了挪,让出一块地方来,又将脑袋后面的枕头让了一个出来推给萧凌然,这才道:“别说的那么热络,我觉得我们两的关系,倒不一定像是热恋的情侣。”
“哦。”萧凌然舒舒服服的躺下,侧着身子用手臂支着脑袋:“那我们的关系像什么?”
“难兄难弟。”子书言玉嘴唇动了动,吐出四个字。
她也是一堆事情闹的焦头烂额,萧凌然也是一堆事情闹的焦头烂额,以前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事情,现在这才发现,有钱了,依然有无数的烦恼。
难兄难弟?子书言玉这个词用的实在是太贴切了,萧凌然虽然不想承认,可是想想自己的境地,想想子书言玉的境地,却还是忍不住的笑了几声。
“那也是好事。”萧凌然道:“那就说明我们可以共富贵,也可以共患难,这样的感情才稳定。”
躺在床上,两人又不咸不淡的聊了一阵子,萧凌然道:“我已经和靳宸商量过了,场地演员什么的他都会负责准备好,后天下午,我带凌伊去复诊,然后在路上,被劫持。”
绑架这种事情,在子书言玉眼里,一直都是电视小说里才有的事情,只觉得自己没钱没色没身份,再是倒霉,顶多被抢个包偷个手机之类的,一辈子也不可能接触到真正的绑匪,可是却没想到,生活如此多姿多彩,如今不但要真的接触到绑架,而且这起绑架事件,还是自己参与精心设计的。
子书言玉在心里感慨了一番之后,认真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萧凌然虽然很忙,可是徐欣然动手术的时候,他还是准时到了,即使只是单纯的陪着,这心意自己也是要领的。如今萧凌然面对人生中可以算大事的一件事情,自己怎么也不能袖手旁观。
“祝福我就可以了。”萧凌然在子书言玉额头上亲了亲:“找了一个特级散打教练,明天我要去恶补一下,怎么样达到最安全,看上去最惨的效果。”
子书言玉点了点头,知道萧凌然这一趟虽然是自编自导的戏,不能说有危险,可是难免要吃不少苦头。拳脚无眼,为了真实,怕是难免要下些力气。
“地方就在昨天我们去过的影视基地。”萧凌然道:“那地方靳宸很熟,封闭一个地方出来不是问题。就几个人,两辆车,没什么动静,也不怕被媒体盯上,等结束了,地方一拆,随便拍个什么其他的广告,到时候凌伊就算是觉得有什么不对,想去找也找不到。绑匪也简单,带着面具就行了,做坏事的怕被人认出来,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样瞒天过海,应该不会让凌伊发现。”
子书言玉点了点头,还是听的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但是萧凌然将一切都准备好了,甚至这主意还是自己想起来的,如今被权威肯定了,根本没有再反对的立场。
萧凌然又道:“别担心,到时候房间里各个角度都会有监视器,我们也会带无线耳麦,可以跟外面随时进行沟通。到时候汪博士和靳宸都会守在外面的房间里,根据凌伊的表现,随时调整进度。其实我是觉得必要,但是爸已经把私人医生从香港喊来了,带着一整套急救设施,也打算守在摄像机面前。”
子书言玉点了点头,赞许道:“恩,还是萧伯伯想的周到。还要准备好车,最好联系好最近的医院,万一有什么意外,可以不耽误一点时间。”
萧凌然摸了摸鼻子,有些意外道:“其实我以为只是演一场戏,不需要这么紧张这么谨慎。可是你们这样,我会觉得我是去龙潭虎穴,九死一生。搞的我也有点紧张起来。”
“不是龙潭虎穴,也不是九死一生。”苏浅轻轻叹道:“我们只是关心你,希望用百分之百的仔细,避免你百分之一的危险。”
说着,伸手环住萧凌然的脖子,一手遮了他的眼睛,低低的道:“我也会在摄像机面前一直守着的,现在,让我给你一点祝福吧。”
萧凌然觉得有点飘飘然,印象中,这好像是子书言玉第一次主动亲她,虽然只是一个蜻蜓点水,似乎是真正祝福的吻,可这感觉,也很温暖,很干净。
萧凌然从小便被父亲教导,在环境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要懂得忍耐忍让,养精蓄锐,卧薪尝胆。但是在天时地利的时候,则一定要大胆出击,绝不手软。
所以萧凌然想也不想的,往前探了探,伸手控制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没有太多的欲念,只是一个因为想要亲近一些,所以更贴近的吻。
萧泺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往楼上迈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林福,凌然和言玉回来没有。”
“早就回来了。”林福道:“已经歇下了。”
萧泺沉吟一下:“他们今晚……怎么睡得?”
这个问题问的真含蓄,林福带着笑意道:“少爷又偷偷溜进子书小姐房间了,这段时间,少爷和子书小姐指尖的感情非常的好。我还从没见少爷对哪个女孩子这么好过,老爷,你的坚持和眼光,真是没话说。”
别管林福是怎么知道萧凌然又进了子书言玉房间,身为萧宅的管家,身为从小看着萧凌然长大的人,林福对于他需要知道的一切都很清楚,所以在开始的时候,萧泺执意要子书言玉成为自己的儿媳妇,别说萧凌然不愿意,林福也是不赞成的,可是萧家能说了算的人,终究还是萧泺,萧凌然也在事业和爱情中权衡半响,还是屈服了,他那时候没有什么喜欢的人,对于他来说,和谁订婚的区别也不是很大,觉得要担心要倒霉的,该是和自己订婚的人才是。
谁知道订婚过后,住进紫园的子书言玉怎么也不是他们开始了解的那个性格,林福在诧异之余,看着两人的感情一天天的好起来,对自家的老爷实在是忍不住的佩服不已。
想着,林福又加了一句:“老爷,我看子书小姐和少爷的感情,真是非常的好呢,我一开始还担心……”
萧泺也笑了笑,他一开始也担心,不过因为决定要照顾朋友的女儿,想着自己的儿子委屈就委屈一点吧,现在见两人的感情好了,谁也不用委屈,还成就这么一段好姻缘,心里更是又得意又欣慰。
“本来我想给个几年时间让他们好好相处磨合的。”萧泺道:“这么看来,结婚事宜,可以提前提上日程了,年轻人在一起热情似火的难免有疏忽,我可不能让我孙子给他爸妈的婚礼捣乱。”
林福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萧泺这担心的,可真是实在。
萧凌然和子书言玉关系已经定了,现在住在一起这没什么,一不小心有了孩子,这更没什么,但是萧家不是小户人家,他们的婚礼就算不大肆操办,也一定是热闹大场面,宴开百桌,风光无限,两人的订婚因为萧凌然的刻意冷落已经让萧泺非常内疚了,这要是婚宴再随随便便,那就算子书言玉不在意,家里的夫人那一关,也是过不去的。
下定决心把这事情提前操办了,萧泺感觉自己心里有一件悬着的事情终于有了决定,笑著拍了拍林福的肩,回房间休息去了。
萧凌然和子书言玉的婚礼,如果上海要办香港也要办,那未免太累也分散,而且在上海萧家没有什么亲戚,只是一些生意上的伙伴。子书家族倒是有不少人,但是其中关系如何,萧泺心里都是有数的,是不能指望的,而且和子书言玉的关系并不好,太亲密了,反而会让她心里不舒服。
萧泺只觉得心中责任重于泰山,进了书房,拨通香港家中的【pdianphua】,和萧母两人商量起这事情来,两颗父母心商量的热血沸腾,却不想在子书言玉的房间里,两个纯洁无比的年轻人,已经呼呼的睡得正香了。
昨天晚上快两点才睡,早上五六点起床,根本就没睡几个小时,萧凌然和子书言玉都睡了,没心情也没力气做那些让萧泺担心会破坏婚礼气氛的事情。
闹钟响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子书言玉和萧凌然都听见了声音,可是谁也不响动,这些日子,真是太累了,子书言玉闭著眼睛摸着手机按了下去,嘟囔着翻了个身:“我想请半天假睡觉……”
萧凌然恩了一声,眼睛也没睁:“我已经让林叔给徐兰凤送饭了。”
子书言玉恩了声,又听萧凌然道:“公司的事情,没有今天必须处理的。”
子书言玉又恩了一声,萧凌然又道:“散打教练,约的是下午两点。”
子书言玉的神经还亮着的那一根线彻底松懈了下来,只觉得睡意铺天盖地的袭来,眼皮上有千斤重。
萧凌然一只胳膊上有伤,怕压到伤口,他一直是睡在子书言玉右侧的,此时把今天要做的事情过了一遍,发现没有火烧屁股赶着要起来的,脑袋也就跟着混混沌沌起来,伸手揽过子书言玉的腰:“我们再睡一会儿。”
子书言玉连恩都懒得恩了,扭了几下,找个舒服的姿势,又再睡了过去。
这一次两人直接睡到十一点半,被按耐不住的林福以中饭为名,终于都喊了起来。
吃了饭,萧凌然要去恶补,子书言玉去医院给徐兰凤送中饭,说好了去医院赔上一会儿,然后就去找萧凌然。靳宸介绍的教练是一个很出名的武术知道,从前是做特警的,蝉联了几年的全国公安部门的散打冠军,无论是姿势还是实战都极有经验,他知道怎么轻描淡写一点声音都没有但是可以打断你几根肋骨,也知道怎么雷声大雨点小,让看的人都以为出了人命,其实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顶多青紫一块。
靳宸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他介绍的人,子书言玉也还放心,萧凌然说的哪个地方她是知道,看着时间,打算等到差不多了自己过去。
子书言玉觉得自己没有露出什么不异样的神色来,可是徐兰凤还是看出来她有些神不守舍,知道她也有事,便催着赶紧自己忙去,她催子书言玉的理由,和子书言玉催她的理由一样,要是子书言玉不能照顾好自己,那她怎么能心安理得得让她照顾。
子书言玉确实有点魂不守舍,想着明天萧凌然就要被绑架了,这也不知道要几天,不管能不能帮上忙,她必定要在边上守着的,医院里,还真抽不出时间来回奔走。而且徐欣然的手术也顺利,下面的时间,估计就是和以前一样,安安静静的在病房里躺着,自己在这里,也于事无补。而过了这么长时间,徐兰凤从一开始的惊慌无措,也开始渐渐的有了点心里准备。
想了想,跟徐兰凤说这几天自己都有事情要离开,三餐定时,会让紫园的厨师做了送来,要是有什么事情,就给她打【pdianphua】,她的手机,二十四小时是不关的。
徐兰凤自然是说不必,这倒不是见外,就算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徐欣然,她也会这么说,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
子书言玉今天是自己开了车出来的,按着萧凌然给的地址,找到了武术教练的住宅,郊区的一栋别墅,民国的风格,隐在树木之间,子书言玉看着,便觉得透心的寒冷。
在别墅门口停下了车,子书言玉按了门铃,不多一会儿,便人出来开门,子书言玉一看认识,正是那天晚上演黑社会老大的小林,穿着再正常普通不过的衣服,没戴乱七八糟的东西,笑起来还有些纯良的感觉,让子书言玉都有些不太敢确定。
倒是小林先打了招呼:“子书小姐,你来了?”
子书言玉笑了笑:“你好,请问一下,陆教练是住在这里吗?”
“是这里,没错。”小林打开了门:“子书小姐,你是来看萧少的?”
小林几个人都是跟着靳宸从香港过来的,也都给萧凌然公司的广告做过替身,虽然和萧凌然不熟,却也知道不少。
子书言玉下了车,道:“他是不是还在特训啊,听靳宸说,这陆教练很厉害。”
院子里,没看到萧凌然的车,靳宸那辆粉色的跑车倒是大剌剌的斜着,和这房子的风格挺不相配。
小林一边往里走,一边道:“萧少和陆教练在练功房呢,靳导也在,不过……子书小姐还是不要去的好。”
“怎么?”子书言玉好奇的跟了上去:“有什么我不能看的?”
第140章假戏真打
练功嘛,又不是背着她跟谁约会**呢,有什么不能看的。难道是这陆教练教的是什么武林秘籍,怕被她学了去。
见子书言玉疑惑的眼神,小林支支吾吾的道:“萧少有点惨,怕子书小姐看了心痛呢。”
“有点惨?”子书言玉更疑惑:“不是陆教练给萧凌然说说怎么假戏真做吗?难道真的打起来了?”
小林叹了口气,一边往楼上走,一边道:“因为萧少对这事情要求的真实度太高了,所以这个戏不好做啊。”
子书言玉心里奇怪着,总觉得不回惨到哪里去,毕竟那么多人在这里呢,轻重厉害,还有靳宸看着呢。
上了三楼,走到走廊尽头,便能听见人说话的声音,小林道:“就是这间了,子书小姐进来吧。”
说着,哗的一声推开了门。
子书言玉真的是吓了一大跳,这应该是个练功房,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墙壁上,挂着几把不知道是做装饰还是真的能用的刀剑,地上还堆着几幅拳击手套什么的。
房间里的空调打的很足,萧凌然正在场地中间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对打,靳宸皱着眉站在一边,场地上,那几个被靳宸找来演劫匪的人,正零散的站着,似乎在观摩学习。
萧凌然虽然不是科班出身,自然比不上什么退役的特警专业和武打替身,可他也是系统的接受过训练的,对付一般的人,三五个不是问题,又一直坚持健身,胸腹肌理分明,很是强健。
可是此时的萧凌然裸着上身,下面穿了条宽松的运动裤,裸着的身上,已经布满了大片大片的青紫。
子书言玉能够确定昨天晚上的时候,萧凌然身上绝对是没有这些伤的。昨晚上萧凌然是在她房里睡得,虽然裹着睡衣没有扒光,可是早上醒来的时候,睡衣已经很是凌乱,腰带也散开了,露出胸口一大片皮肤,光滑的小麦色,颇有些性感撩人,而不是现在,青紫中还带着些红色的血丝,像是被狠打过的痕迹。
房间里的气氛有点紧张,苏浅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判断错误,没敢开口,走到靳宸身边,扯了扯他,又指了指萧凌然,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靳宸摇了摇头,将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子书言玉稍安勿躁。
子书言玉的心略往下放了一点,想着那天那个人身上也是一身的淤青,连手指都被砍断了,也是演戏,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便安心的在一旁看着。
一个走神,场地中的陆教练一拳打中萧凌然腹部,只听一声闷哼,萧凌然往后退了几步,被人扶住。
陆教练上下打量了萧凌然一番,满意道:”差不多了,小林,你们几个看仔细了,明天就按这个样子来,就当自己还是在拍电影,照着我今天打的几个地方打。”
小林应道:“好,知道了,看清楚了。”
萧凌然还捂在小腹上,脸上的表情有些忍耐,怎么也不象是做戏。
子书言玉心里有点不安,忍不住走上前去,拉了拉萧凌然:“你怎么了?”
萧凌然一转头看见子书言玉吓了一跳,马上道:“没事,言玉,你怎么那么早就来了。”
子书言玉不理他,伸手在他肩上青紫的地方戳了戳:“你这伤真的假的?”
萧凌然马上便苦了脸,伸手将她的手抓在手里:“假的,你别碰。”
“假的我戳几下怕什么?”子书言玉心里疑惑,另一只手也伸了上去,手指并没有用什么力,轻轻的戳了戳。
“真的是假的。”萧凌然连忙的去抓子书言玉的另一只手,却因为动作牵扯到腹部的伤处,痛的吸了口冷气。
萧凌然可不是学演戏的,演技应该没有这么好吧,子书言玉心里一慌,连忙收回手来:“不是演戏吗?怎么真打,就算是真打,也是明天啊,怎么今天就弄的一身伤?”
“真的是演戏。”萧凌然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看这些青紫,都是颜料抹上去的,现在化妆技术很好,这些颜料水和汗都不会掉色,除非用特定的卸妆水,不然比油漆还牢靠。”
子书言玉心里更是疑惑,凑过去闻了闻,果然,萧凌然身上除了汗水的味道,还有种几乎闻不出来淡淡的味道。
“既然是假的,你痛什么?”子书言玉奇怪道:“你现在演技这么好?装的很像啊。”
“就是因为演技太差,所以才要受点皮肉苦。”靳宸走了过来,跟子书言玉一样,伸出手指,在萧凌然肩上某个青了的地方恶意的按了一下,换来萧凌然无可避免的一抖和一个白眼。
“都是皮外伤,不会有问题的。”陆教练也走了过来:“萧少,不必担心。”
“多谢了。”萧凌然道:“明天的事情,还要众位多费心了。”
众人纷纷表示能为萧凌然效力,十分的荣幸。他们都是跟着靳宸混的人,而萧凌然,是靳宸的东家。这个时候再不尽心尽力的,那真的是傻子。
子书言玉还是有点茫然,萧凌然拍了拍她的手,让她稍安勿躁,又跟靳宸道:“你刚才说,还有哪里需要试一遍的?”
“这里。”靳宸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剧本,指点着道。
一拿起剧本,这男人就像是换了个灵魂一样,平时里那幅无所谓的样子无影无踪。俨然一副名导权威的样子。
“言玉。”萧凌然拍了拍子书言玉的手:“下楼等我好不好。”
“怎么了?”子书言玉不解。
“有点难看。”萧凌然难得的有些尴尬:“咳咳,我觉得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应该是高大威猛的,现在被人群殴,实在是太难看了。”
子书言玉看看靳宸一脸的严肃认真,再看看萧凌然的脸色,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下去等你,别把自己弄的太可怜了,要是实在太可怜了,可以到我怀里来诉诉苦。”
萧凌然忍不住笑了笑,也不在乎那么多人在场,倾身在子书言玉额上亲了亲,柔声道:“真乖。”
子书言玉也能理解萧凌然的心情,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愿意,却还是听话的下了楼,毕竟这场戏里,萧凌然是被打的那个,要是换作自己,也不愿意有人在旁边看着吧。
楼下大厅里,只有一个工人在,给子书言玉倒了茶端了一盘点心,拿了几本杂志,便退到了一旁。
于是子书言玉很无聊的看着杂志,玩着手机,看着时间从……到四点,从四点到五点,感觉自己等到饥肠辘辘的时候,终于听见有人下楼了。
萧凌然终于又恢复了衣冠楚楚的样子,虽然还是难掩疲惫,可是却远没有了刚才的狼狈。
子书言玉忙站了起来,走过去先上下打量了一番萧凌然,放心了些,这才道:“你没事吧,这一身是怎么搞得啊?”
“哪能有什么事啊。”萧凌然笑了笑,转身伸出手来:“陆教练,今天多谢你了。”
陆教练伸手和萧凌然握了握,两人难免又是一番客气话,萧凌然这才告辞。
出了陆教练的房子,靳宸这才低声的道:“真的没事吧?”
“你怎么也婆婆妈妈起来?”萧凌然道:“你不是说陆教练最是知道轻重吗?怎么也担心起来。”
“萧凌然身上的伤到底是不是真的?”子书言玉一个下午煎熬的不行,忍不住的探了头过去。
“那些青青紫紫不是真的。”靳宸道:“但是那些伤是真的。”
很矛盾,子书言玉还是瞪着眼睛看着他们,颇有问不出结果来誓不罢休的样子。
萧凌然有些不知道怎么说,靳宸爽快道:“还不是萧少爷太过男人了,让他演个被绑架的角色,怎么也演不好,小林他们假打打的是可以很到位的,可是萧少不会假被打,这就没办法了。”
萧凌然的神情有点奇怪,子书言玉想了想,道:“我懂了,因为你不懂怎么演出被打的感觉,所以就只能真的先被打一顿。现在你身上都是伤,明天即使小林他们装模作样的揣你两脚,你身上也真痛,也能真的嚎出声来。”
萧凌然的脸色有点难看,不太大声的道:“言玉,我不太喜欢嚎这个字。”
子书言玉笑了笑,又道:“那为什么要今天,要是真想那么真实,明天再打就是了。多挨一顿打,多奇怪啊。”
“小林他们虽然也是武术替身,可是毕竟还不够火候。”靳宸道:“演戏,他们能掌握好力道,能演的很逼真。真打,他们也能一个打几个,可要他们控制住力道,半真半假的打,我怕他们做不到位,可别真的打出什么伤来。”
子书言玉点了点头,这下总算是懂了,而这个陆教练,就是那个非常会把握轻重的人,他可以在萧凌然身上打出让他觉得痛,但是绝对不伤筋动骨的伤来,正好配合萧凌然的演技。而真正惨不忍睹的伤痕,还是要靠非凡的化妆技术。
第141章
子书言玉斜睨了萧凌然一眼,叹道:“男子汉大丈夫,既然不能能屈能伸,就只能只点苦了。”
萧凌然无奈笑笑,拍了拍靳宸得肩:“我先回去了,早点休息,好养足精神明天受苦。其他得事情,就交给你了。”
靳宸很厚道的没有拍回来,道:“快回去吧,泡个热水澡,纾解一下肌肉酸痛。这些颜料除非用特定的化妆水,热水是洗不掉的。”
萧凌然没开车来,估计来的时候心里就有数,知道肯定难以全身而退。
上了苏浅的车,萧凌然靠在副驾驶上,还在腰上垫了个软软的垫子。
子书言玉看着他那样子,实在是觉得不放心:“真的不要去医院看看,我看你痛的厉害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是去拍个片子。再是下手又分寸,也是拳脚不长眼,万一有点什么呢?”
萧凌然不说话,将座椅放躺下来,靠在上面,笑眯眯的看着子书言玉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
子书言玉说了半天,也不见萧凌然答话,终于转过脸来,对上的,便是萧凌然的笑容满面。
“被打傻了吧。”子书言玉看着萧凌然怪怪的表情,不由的道:“痛的碰都不能碰了,还笑,笑什么呢?”
“其实没有那么痛。”萧凌然道:“我在找感觉,免得明天演的不象。”
子书言玉彻底的无语,伸手狠狠在萧凌然手臂上捏了一下,然后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闷哼声在耳边响起,萧凌然很是委屈埋怨的道:“言玉,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
“我给你找感觉呢,我有分寸的。”子书言玉轻快的声音响起,心情还不错。
车子在路上驶的飞快,谁也没有注意,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始终跟在他们身后。
萧凌然虽然说的轻松,可是事实上,并没有那么轻松。再是不少锻炼,他毕竟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而不是打架惯了的混混,这一身的痛,虽然并不是很痛,却也让他暗自皱了眉。
不过这事情可不敢让林福知道,要不然的话,絮絮叨叨的能被说上一个晚上,萧凌然强颜欢笑的在客厅吃了饭,然后说精神不好,赶忙的回了房间。
子书言玉借口说自己手腕扭了一下,有点不舒服,找林福拿了舒经活wωw奇Qìsuu書com网血的药水,便溜进了萧凌然的房间。
萧凌然房间里没人,浴室的门掩着,里面热气腾腾。
“凌然。”子书言玉道:“你在里面吗?”
“恩。”萧凌然在浴室里应了声:“泡个热水澡。”
“你出来喊我一声。”子书言玉道:“我拿了跌打药水,给你揉揉。”
“恩。”萧凌然应了声,随即带着笑意道:“言玉,你可以进来,我不介意的。”
门是半掩着的,但是因为角度关系,从门外是看不见浴缸的,子书言玉才不理她,将药水放在床头柜上,大模大样的躺在他床上,开了电视。
萧凌然躺在浴缸里,还妄想着子书言玉进来跟他聊聊天,喊了几句,听见电视的声音响了起来,而子书言玉一句话都没回,知道没有希望了,只得摸摸鼻子,老实的泡着。
不得不说,现在的化妆技术实在先进,萧凌然站起身来,在镜子里审视自己的身体,身材感觉良好自然不用多说,那些青紫红肿的地方,也是真的惨不忍睹。
拿浴巾将身上擦干,萧凌然想想,很厚道的穿了一件条长睡裤,光着上身,便往外走。
子书言玉手里把玩着一瓶药水,正靠在他床上看电视,萧凌然看到这一幕,嘴角便忍不住的笑意。
挺温暖的,也挺新鲜的,在冬季寒冷的晚上,泡的舒服温暖的出来,床上有人在等你,不是等你上床,而是等着给你疗伤。
“出来了?”见萧凌然走了出来,子书言玉便从床上跪坐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摇摇头:“真是太惨了,我见尤怜啊。”
“不会形容就不要乱形容。”萧凌然笑著擦着头发的浴巾随手扔着搭在椅子上,在床边坐下。
“喂。”子书言玉挪过去,伸手在他背上按了按:“那些是真伤,那些是假伤?”
“基本上你能看见的,都是真的。”萧凌然裂了裂嘴:“但是都没有你看见的那么严重。”
“那是挺厉害的。”子书言玉皱着眉,去扯萧凌然的胳膊:“来,躺下来,我用药酒给你好好揉揉。差不多有点痛就行了,你就可以借题发挥了。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萧凌然叹了口气,顺着子书言玉的力道趴在床上。
拧开盖子,药酒的味道在房间里散开来,子书言玉倒了些在手心,贴着萧凌然背上坚硬的肌肉,按了下去。
“呜……”萧凌然一声低低的闷哼咽了下去,随即便咬紧了牙,忍着痛笑道:“言玉,你的手法,还真有点专业呢,你学过吗?”
“跟着电视学过。”子书言玉道:“怎么样,力道还可以吧,要用力一点,要不然淤血散不开的。”
“可以可以。”萧凌然从喉咙中逼出话来:“你放手按。”
感觉萧凌然身上的肌肉绷的极紧,子书言玉按的手都有点算,想了想,翻身坐在他腰上,换了个更方便的姿势。
萧凌然转过脸去,看着子书言玉,不由的一笑,刚想说点什么,被她用力一按,又变成了一声堵在喉咙中的闷哼。
“痛就叫出来,我又不笑话你。”子书言玉不由的道:“有什么好忍着的,你不是要找被打的感觉吗?”
萧凌然闷闷的笑:“我不是想忍着,实在是……只有我一个人叫,外面路过的人会想不明白的。”
子书言玉先是一楞,随即明白过来,狠狠的在他背上拧乐一下,胡说八道图一时之快,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时揉完了,子书言玉这才回房休息,萧凌然又放水泡了一会儿,还放了许多香氛精油,免得明天能闻到一身的药酒味道。
第二天一早,就在书房处理了一些公司事务,中午吃完饭,去找萧凌伊,好声好气的哄着,说汪博士那边的实验室仪器修好了,今天再去一趟。
萧凌伊自然不疑有他,跟着出了门,上了车。
子书言玉早上就出了门,说是去公司加班,其实一早便和靳宸回合了。
靳宸开了辆黑色的商务车,里面很大,子书言玉钻进去一看,叹为观止。
车里面很宽敞,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房间,里面有几台电脑,沙发,摄影器材。几个绑匪和汪博士都在,最后说着注意事项。
汪博士朋友的实验室,在一个比较郊外的地方,路上有一段没有什么车,也没有什么人,靳宸便将车开到了十字路口,紧跟着的,还有一辆挺破旧的面包车,标准的劫匪配置。
一行人在车里等到下午一点多,子书言玉的【pdianphua】响了,是萧凌然打来的,不痛不痒的问,中午吃了吗?现在忙什么呢?晚上想吃什么?
挂了【pdianphua】,子书言玉报告:“萧凌然到前面的路口了,还有十分钟到这里。”
“好。”靳宸喊小林:“你们准备。”
驾轻就熟的,这都是拍戏的套路。
这条路上的车非常的少,十分钟时间,也不过看到三两辆,靳宸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喊小林他们准备,一排尖锐的钉子,哗的一下洒在了路上。
也就在此时,萧凌然的车出现在视线中。
靳宸他们忙缩了回去,关上车门,这车子萧凌伊是绝对不认识的,但是车里的人,他都认识。
萧凌然的车开的并不快,到了路口的时候,只听一声急刹车停了下来。
“哥哥,怎么了?”萧凌伊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不解的问。
“不知道谁在路上洒了钉子。”萧凌然皱着眉往前看了看:“你坐在车上等一下,我下去看看。”
“好。”萧凌伊乖乖的回答。
萧凌然打开车门,下了车,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面包车从岔路上疾驰而来,就着萧凌然下车的时间,面包车门打开,几个带着面具的男人跳下车,拉开了萧凌然的车门。
子书言玉躲在商务车里,先是听见萧凌伊一声尖叫,然后是模糊几句对话,过了一阵子,面包车启动了,一切归于平静。
“跟上跟上。”靳宸忙让司机开车,然后开了电脑,摆弄起来。
从匪徒的面包车到他们准备好的地方,都装了真空摄像头,将事件进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记录下来。
摄像头的质量很好,非常清晰,而且不止一个镜头,四个画面将车里的情况照的一清二楚。
萧凌然和萧凌伊都被蒙上了眼罩,困住了手,此时蒙着面的小林正把一个小型的无线耳麦固定在萧凌然的耳朵上。非常隐蔽的一个小东西,肉色的,贴在身上,只有专业器材能识别出来。
子书言玉非常无语,看着镜头里的萧凌伊不甘心的和匪徒扭打了几下,一边是拳头打在身上的响声吓人,可是另一边,只见其中一个匪徒飞快的从包里拿出化妆材料,在萧凌然脸上抹了几下,化成丝丝的血迹。
第142章
小林拍了拍萧凌然的肩,像他指了指摄像头的位置,萧凌然抬眼看了看,还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颇有领导视察的感觉。
子书言玉十分的无语,伸手捂了额头:“我觉得这不象是拍戏,这是好玩呢。亏我还那么担心,这么看来,我好像担心的太多余了。”
“你担心的不多余。”靳宸道:“现在还没开场呢,再轻松几个小时吧。等到了地方,才算是真正开始。”
“是啊。”汪中铭道:“其实最麻烦的,是我们不知道萧凌伊的接受度在哪里。比如说,我们设定了五个方案,一个一个的走。第一个是程度最低的,拳打脚踢。然后第二个,是见血。再来,可能就要有一些肢体上的伤害。越到了后面,就越难演,也越危险,而我们根本无法预知萧凌伊会在什么阶段心软。”
看着子书言玉的脸色又低沉了下来,靳宸安慰道:”放心,我们会全程监控,不会让事情脱轨的。这次不成,下次可以想别的办法。一旦情况有一点失控了,就会立刻喊停。小林他们,也都是有分寸的,都是给萧少做事的,衣食父母,那不得小心又小心。”
靳宸说完,指了指角落里,角落里还有几件警服,钢盔什么的,万一情况不对,可以穿戴了随时冲进去。
子书言玉点了点头,坐到位子上,看着屏幕,心里却隐隐的觉得,这一趟,自己真的不该来。虽然明知道是假的,可是估计看了还是会难过的。
大屏幕上,萧凌伊的哭叫惹闹了匪徒,匪徒很是不耐的扯过小姑娘要打,萧凌然挺身而出,护在萧凌伊身上,然后是一阵拳打脚踢。
昨天的伤果然有效果,子书言玉能看见很多装模作样的拳脚都落在萧凌然四周,可是他从压在喉咙里的闷哼声,却是非常的真实。
虽然昨天泡了热水澡也抹了药酒,但是身上痛的地方,难免还是痛的。所以萧凌然也并不全是演戏,半真半假的,想来只要萧凌伊不多心,应该不会发现。
小林粗声粗语的让手下停下,然后开始给萧泺打电话,给他一天时间让他准备五千万旧钞,不许打电话报警,否则的话,就要撕票。
萧泺是参与了的,他接了电话,不动声色的开始和匪徒周旋,说五千万数额不是问题,只要不要伤害人质,但是五千万的旧钞很难筹集。希望能宽限两天。
萧泺是一惯稳重的调子,虽然听起来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不过这才是他最真实的表现。他是见过大世面的,生生死死的事情,都经历过,如果现在惊慌失措,那反而是有问题。
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匪徒勉强同意三天交付赎金,在什么地方交易,会再打电话通知。
“真逼真。”子书言玉不由的道:“我这是知道是假的,不然的话,一定也会被骗。”
靳宸笑笑:“那是当然,都是职业的。小林他们演过的绑匪,可比你见过的绑匪多。那气势那架势,自然是假不了的。虽然是假得,只怕是比真的绑匪,还要更像上几分。”
何况绑匪本来就是乌合之众,又没有标准与否一说,萧凌伊一个从来待在屋子里的小姑娘,还能分的清是真是假?
子书言玉他们一路跟着面包车,开上了高速,转进了小路,几个小时之后,到了上次来过的影视基地。
靳宸打了个电话又确认了一下,那边一切已经就位,隔离保安什么的,都已经妥当。
影视基地里,除了演员导演多,就是狗仔记者多,靳宸这样的大牌,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有时候都是备注关心的题材。
平时靳宸是不在乎的,无论拍广告也好拍戏也好,只要不影响了工作,他很愿意和新闻工作者和平相处,互通有无,共同发展。毕竟广告的意义就是炒作,如果能从拍摄就开始热闹,也算是省了一笔费用。
可是这事情不一样,小林开的面包车虽然破旧,可是关上了门窗之后,隔音效果却是非常的好,再开个音乐,几本上外面什么也听不见。
其实这都有些紧张过度了,但靳宸本着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的思想,高度重视重点防范,生怕坐在车里的萧凌伊冷静过度,听见车外的什么特殊的声音,再从蛛丝马迹上,猜测出自己被绑到了什么地方。然后等到被解救之后,顺藤摸瓜的找到这个地方,若是再细心一点,仔细一点,谁知道会不会被发现什么。
面包车放着摇滚,摇摇晃晃跌跌撞撞的,一路往最偏僻的地方开,又走了二十分钟,这才停了下来。
靳宸的商务车就紧跟在面包车后,也跟着停了下来。
面包车停下后,小林便粗着嗓门指挥手下:“把他们两个拖进去,捆起来。”
几个手下应着,将萧凌伊和萧凌伊从车后座上拖下车,就这么蒙着眼睛,跌跌撞撞的进了房间。
商务车的车窗摇了一点下来,小林向这边招了招手,然后便进了房间,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好了,言玉,你也可以出去透透气了。不过别大声说话,有什么想说的,要回车里说。”靳宸摆弄着电脑,将画面从面包车里的场景,切换进房间。
子书言玉现在哪里有心情去透气,赶忙的去看电脑画面。
这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平房,坐落在半山的地方,一面是十来米高的山崖,一面是缓缓的坡道,
房子是农村里自家建的那种,现在门窗都关严实了,窗子上,还用木条横七竖八的钉死了,不但不透光亮,而且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房间里挺干净的,其实这不合常理,不过萧凌然虽然不算有洁癖,却实在不能忍受太脏的地方,所以靳宸让人提前打扫了一下,只留了墙角的一堆稻草,和房间一边的一张八仙桌,几张长条凳。
高高的房顶上,悬着灯泡,现在虽然是白天,但是因为门窗都是严丝合缝不透光线的,所以还是开了灯,昏暗的灯光下将让人影摇摆着射在墙上,有些阴森。
摄像头是藏在房间四角的空心砖里的,都是专家了,摆设的位置非常的好,几乎能将房间里的一切都收进镜头,没有一处死角。
小林将萧凌然两人推进房间,然后便往角落里一推,两人都摔倒在地上。
好在地上是垫了稻草的,虽然有点扎人,不过倒是也不会摔的多痛。
可以明显的看出,萧凌伊很怕,身子有些抖,一个劲儿的往萧凌然身上靠。
虽然看不见,可萧凌然还是努力挡在萧凌伊身前,镇定道:“你们是什么人?”
“既然绑架勒索,当然是穷人了。”小林嗤笑着,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抬腿踩在长条凳上,用衣袖擦了擦嘴。
商务车里,众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屏幕,子书言玉突然道:“靳宸,小林上面一部拍的,是不是古装戏?”
“咦,你怎么知道?”靳宸有些意外:“他跟你说的?”
子书言玉耸了耸肩:“你看他那架势,还没从戏里出来呢。很像山大王。他一会儿要是说自己是为了劫富济贫,我估计萧凌然忍不住得笑出来。”
本来还有些紧张得气氛,被子书言玉这几句话说的彻底崩了,靳宸也忍不住的笑道:“现代戏需要武打场面的地方毕竟不多,所以小林他们参与的,基本上都是古装戏。那种快意恩仇的感觉,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改不了。不过我想萧凌伊只是个常年不出门的富家小姐,又不是特警出身,不至于有那么灵敏的感觉。凌然一直是个陈沉的住的人,不会那么轻易笑场的。”
子书言玉为靳宸那么美好的愿望祈祷了一下,然后继续看大屏幕。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萧凌然开始说话了:“你们是什么人,如果只是想要钱,好说话,先把我们松开,大家好好谈谈。”
“好好谈谈?”小林笑道:“我要五千万,好谈吗?”
“五千万而已。”萧凌然云淡风轻:“你既然找了我,也找到了我父亲,就该知道萧家的家底。五千万不是个小数目,但是对我来说,也并不算什么。兄弟有了困难,好好说,没什么不好解决的。但是这样,就没意思了,至少,先把我妹妹的绳子截开,姑娘胆子小,受不得惊吓,万一有点什么,有不利于你要钱不是。”
小林走进了几步,上下审视了一番:“你倒是挺关心你妹妹的,这个时候,不担心担心自己,先想着她。”
萧凌然也笑了笑:“男人皮粗肉厚,有什么好担心的。”
子书言玉在车里看着,长长叹了声气。
“怎么了?”靳宸好奇道:“言玉,你吃萧凌伊的醋?”
子书言玉白了他一眼,又叹道:“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我要是有这么一个疼我护着我的哥哥,做梦都要笑醒了。”
第143章
高大,英俊,有钱,又呵护备至。童话里的白马王子就是这样的啊。
靳宸调侃道:“有这么一个老公,不是也很好吗?哥哥是不能陪着一辈子的,但老公是可以的啊。”
“是啊。”王博士也跟着笑道:“高大,英俊,有钱,又呵护备至,无论哪一条,我们萧少都很符合要求啊。”
车厢里有点闷,虽然都知道没有什么危险,可是大家对将要发生的事情心里也都没有什么底,也担心子书言玉心里紧张,找着话说说笑笑的,想放松一下气氛。
子书言玉从善如流的笑了笑,恩了声,没有多说。
问题是,哥哥是跑不掉的,老公是能跑掉的。再大的争吵,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终究是一家人。这世上,毕竟离婚的多,断绝亲情关系的,少之又少。
就像萧凌伊,如果他不是萧凌然的妹妹而是情人,估计再是感情深厚,萧凌然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
说笑几句,气氛轻松了一些,众人再看镜头。
房间里,萧凌然还在和小林谈判,不太缓和,也不太激烈。
中间漏了几句没有听到,众人再看的时候,只见小林缓缓在房间里踱了几步,自语道:“你说的对,三天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以萧家的能力,五千万现金,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小林说着,几步走向门口,又猛的站住:“萧凌然,其实我为求财,也不想和你伤了和气。我现在去给萧泺打电话,今天傍晚,要是他能筹到五千万,满足我的条件,我就放了你们走。不然的话,没吃过苦的大少爷大小姐,这三天一关,怕是等不到我们折磨,自己就先受不了了。”
说完,不容萧凌然说什么,招呼手下:“我们走。”
小林身边两人应了一声,一起走了出去,砰的一声,大门被关上了,然后是金属铁链的声音,一把铁锁,牢牢的锁在了门上。
虽然把萧凌然和萧凌伊的眼睛蒙着,可是小林他们为了安全期间,还是带着面具,一出门,确认大门锁死了之后,这才摘下面具,出了口气。
商务车就停在房间大门不远处,小林走了过来,拉开车门,看到里面的几人,打了声招呼,然后道:“靳导,可以吧。”
“总体来说还不错。”靳宸笑道:“就是有点穿越的感觉,感觉你还是像山大王。”
“穿越的感觉?”小林一楞,随即也就反应过来了,哈哈一笑,坐在旁边,从座位上捡起剧本来,看下一段。
这房间的密封是特意处理过的,别看只是一件破旧的木屋,但是不透风不透光,外面的声音也只是隐隐约约,并不清楚。
昏暗中,萧凌然确认绑匪已经暂时离开了,长长的松了口气,忙道:“凌伊,你没事吧。”
“我没事。”萧凌伊的声音很低很弱。就算她有过被绑架的经历,这个时候,不管是真疯假疯,难免都还是害怕的。
“没事就好。”萧凌然伸手将自己眼睛上的布扯掉,又再将萧凌伊眼睛上的布也扯了,看见她除了头发凌乱,脸上并没有什么痛楚的表情,这才松了口气,安慰道:“凌伊别怕,哥哥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萧凌伊确实只是头发有一点乱,可是萧凌然现在的样子,就十分的不好看了。
萧凌然来的时候,穿了件大衣,里面一件西服,再里面,一件衬衫。如今大衣留在车里,他只穿了件西服,还被撕扯开了几道裂口,里面的衬衫也绷掉了几个口子,衣衫不整的露出半个青紫交错的胸背。
那衬衫是子书言玉特意去给萧凌然买的,虽然看起来不厚,但是双层的特殊不料非常暖和。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裹上一件,最多也只是冻出点伤风感冒。
既然是苦肉计,自然戏要演到位,萧凌然若是再捂的严严实实的,未免有点假。
“没事吧。”萧凌然有些惊慌的伸手抚着萧凌伊的脸:“他们有没有打到你。”
萧凌伊摇了摇头:“我没事,没打到我,哥哥你身上……你……”
“没事。”萧凌然随手拉了拉衣服,遮住自己:“你乖乖坐着别动,我去看看。”
一群人坐在商务车里看房间里的苦情戏,子书言玉不由的道:“这场景,为什么我觉得那么眼熟呢?”
靳宸有些大惊小怪的看了眼她:“有百分之三十的电影电视里,是有绑架场景的。那百分之三十的片子里,又有一半的绑架场景都是这样的,古代的话,就是破庙,山洞,机关,其他的都差不多,男主角和女主角的对话也差不多,没什么奇怪的。”
子书言玉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萧凌伊乖乖的点点头,不出声,能看的出来,她全身都在抖。有过一次恐怖的经历,现在又来到这种环境,难免觉得害怕。
子书言玉突然想到开始的时候,他们以为萧凌伊真的是精神失常了,想到的其中一个办法,就是以毒攻毒。用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时间,刺激出隐藏在萧凌伊思想深处,不愿意面对,不愿意接触的伤。
现在这办法,和当时想到的那办法,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萧凌然站起身来,开始装模作样的探险之旅。可是自然的,门是紧紧锁上的,这房子虽然破,可是门的质量好,一道木门,一道铁门,连一条能看见外面的缝隙都没有。
窗子是用木板钉的死死的,萧凌然的手还被绑着,两手并在一起,用力的拉扯了一下木头,纹丝不动。
窗棂上都是又粗又长的钉子,一块儿木板上少说了钉了十来根,什么工具也没有,想要徒手把钉子给下了,萧凌然毕竟只是个生意人,不是特警。
转了一圈,没有任何的收获,萧凌然似乎是死了心的又坐回萧凌伊身边,将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搂进怀里,安慰道:“别怕,别怕,有哥哥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第144章
萧凌伊从萧凌然怀里抬起头来,一张楚楚可怜带着泪光的小脸蛋,可在子书言玉眼里,怎么就这么便扭。
这世上,多的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的人。萧凌伊被绑架的时候,或许是受了很多罪,可是那并不是萧凌然的错,错的人,都已经用生命付出了代价,萧凌伊可以恨,可她不该恨萧凌然。她只能伤害爱她的人,可那些人,却偏偏是最不应该伤害的。
子书言玉看着此时的萧凌伊,心中有些淡淡的伤感,萧凌伊有父母有兄弟,吃穿不愁,呵护备至。可是自己呢,自己的童年乃至整个少年时期,甚至都在为生存而惶恐,就算是委屈了累了,看见母亲更疲惫的脸,便将什么苦都打碎了吞进去。
靳宸无意中转了转头,看见子书言玉脸上的表情,不由的道:“言玉,累了吗?”
“我没事啊。”子书言玉勉强一笑,不想让人看出脸上的失落。她只是比着萧凌伊的处境,有些感怀过去,然而过去已经是过去,感怀,也没有什么意义。
“是不是担心凌然。”靳宸温和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是啊。”小林也跟着笑道:“萧少可是我们的老板,打在他身,痛在我们心,我们可不舍的下重手。”
子书言玉笑了笑:“我是真的没事,你们别担心。”
靳宸又盯着子书言玉看了两眼,发现她确实只是心情有些微的起伏,也觉得是正常的,便没有多说,回头去看屏幕。
小黑屋里,萧凌然搂着萧凌伊,正说着安慰的话,从当下的局势,说到小时候的故事,向她保证,不关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会让他安全的。这些话虽然剧本上都是有的,可是萧凌然都是真情实意,没有半点虚构,娓娓道来,听的车里的人唏嘘不已。
做哥哥的,做到这个地步,真的是很难得了。何况他们都是接触多了有钱人家的,为了钱为了生意,兄弟姐妹反目成仇大打出手,甚至互相诋毁买凶杀人这样的豪门丑事,也都并不稀奇也不少见。
子书言玉的感触没有旁人深,却也能了解,看看自己便知道了,子书言亦还不是自己的哥哥,可是除了想用她换钱换生意,似乎也就没有其他的念头了。
萧凌伊有些呆呆的缩在萧凌然的怀里,看不出表情。
时间过的很快,下午六点钟,小林一脚踢开了小黑屋的门,凶神恶煞的走了进去。
眶的一声巨响,萧凌然和萧凌伊同时抬头望向门口。
门又被关上了,绑匪三人族进了房间。
小林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拉起萧凌然的衣服领子,恶狠狠的道:“好你个萧泺,竟然敢报警,要不是我跑的快,今天就进去了。萧凌然,你说五千万对萧家不算什么,我看萧泺,可是把这点钱看的比你的命还要重要。”
“怎么可能?”萧凌然也不知道是真的觉得惊讶,还是故作镇定:“这不可能,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老子看着一阵风吹起来,送钱的那个人大衣底下漏着警服的边。”小林嘴里骂骂咧咧的,一口喝了杯子里的水,心里这口气还是抹不直,将杯子啪的一声砸在地上,然后大步走到楚诺身边,劈头盖脸的便打了下去。
苏浅叹了口气,转过头去,心太软啊心太软。虽然明知道是假的,可是看的还是觉得心里不忍。
“言玉,休息休息。”靳宸在苏浅肩上拍了拍:“今晚还不会有什么,你安心的休息。”
子书言玉看看剧本,演戏也要讲究循序渐进,第一天萧凌伊的情绪会绷的很紧,但是还不会多害怕,这一天多是让萧凌然温言软语,给她输入信心,这一天,不能有太多外人在场,所以小林也只不过是进去露个几次面,就会退出来。
子书言玉笑笑,不得不承认,虽然明知道是假的,可是看见拳脚落在萧凌然身上的时候,心里还是非常的不忍。不会想到这是假的不痛不痛,而是会想,再是假的,也还是会痛的。
不过子书言玉从来不是一个会让别人为自己操心的人,摇了摇头说没事,继续安静的看着。
今晚还只是前戏,并没有上正餐,小林又骂骂咧咧的对着萧凌然很揣了几脚,给萧泺打了个凶恶无比的【pdianphua】,连威胁带恐吓的骂了一通,便道:“今晚先关你们一个晚上,明天,等明天要是萧泺再敢跟我耍什么花样,再要你们好看。老子顶多是不要那五千万了,他可少了一个儿子。”
说完,小林带着两个手下出了房间,房间里顿时又恢复了黑暗,连灯都被关上了,伸手不见五指。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境遇,萧凌伊脑中一幕幕的出现经历过的画面,心里自然是怕的,紧缩在萧凌然的怀里,这个时候倒不是装了,瑟瑟发抖。
看萧凌伊这个样子,萧凌然心里心痛的紧,可是若不想办法拔了她心里的刺,才十八岁的姑娘,难道一辈子都在阴影中渡过。如果对他的恨可以让她开心让她快乐,那也就罢了,可是事实上,她的恨越深,自己的痛,也越深。
恨,从来不会让一个人解脱,特别当你伤的是你最亲的人,那更是一柄双刃的剑。
看了看时间,七点钟了,靳宸道:“言玉,今晚上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我在前面定了宾馆,还是上次的那家,我送你去休息吧。”
“那你们呢?”子书言玉道:“你们不去吗?”
“都去。”靳宸道:“怕万一晚上里面有点什么,我们轮流守着。你安心去休息,明天上午也不用早起,事情开始了,我去接你。”
虽然萧凌伊是个小姑娘,大家也都不愿意说,可是心里却多少还是有点顾忌,怕是万一有点什么,一个人都不在实在不放心。
子书言玉想了想,这个顾虑,她也是有得,论理,守夜怎么也该算她一份。可是这一群人里,只有她一个是女孩,估计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人同意她留下来。
子书言玉从小是没有什么人为她操心的,也就自然的养成了习惯,什么事情都不想让别人担
心,能多做一步的,就多做一步。
再看了看房间里窃窃私语的两个人,看看靳宸,道:“那好,我先去休息了。明天再过来。其实,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这个时候,我希望他知道我一直在陪着他。”
在很多很多时候,我们需要的,未必是物质上的需求,而是精神上的陪伴。特别是像萧凌然这样,他最不缺的就是钱,所以在物质上,苏浅并没有什么可以帮他的,可是在精神上,她却知道,萧凌然是希望她在的。
子书言玉没有意见,靳宸便安排开了,汪博士的年龄有些大了,不能熬夜,于是靳宸一个,小林一个,加上跟着小林的两个小伙子,一个人两个小时轮班,既不会怎么耽误睡觉,也能看着整晚。
又看了一会儿监控,靳宸便开车送几人去吃饭,还是那天子书言玉和萧凌然住过的宾馆,房间早是定好的,饭菜在白天也已经大【pdianphua】定好了,并不算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萧凌然的卡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宾馆门口,钥匙靳宸丢给了子书言玉,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好代步。
饭菜是丰盛的,不过这个时候谁都没心思吃喝,随便吃了点,给大家发了钥匙,靳宸值第一班,开车又回了现场。汪博士进房间继续完善明天的计划,子书言玉回房间待了一会儿,觉得现在睡觉有点早了,正将电视翻来覆去的转台时,门被敲响了。
“谁?”子书言玉问道。
一个人在外地,几本的警觉子书言玉还是有的,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靳导忘了样东西,让我送给子书小姐。”外面的人答道。
子书言玉没想太多,一边想着靳宸会有什么东西给自己,一边开了门。
这也不能怪子书言玉没有警觉心,实在是在这个年代,真正被绑架过的人能有几个,像电影里那样门一打开便冲进一个劫匪的情况又有多少,何况这并不是什么荒凉的人烟稀少的地方,这宾馆是影视基地最好的宾馆之一,就算是凌晨三四点钟,也都还有收工的剧组回来,二十四小时都有人来往。
可子书言玉还是大意了,她的潜意识还是过去的徐欣然,根本没有想过会被绑架,一穷二白的,绑架了回去要不到钱不说,还贴油费呢。
门一打开,子书言玉便被一股力量推进了门。
怕的一声,房门关了起来,子书言玉根本没有回过神来,一只结实的手臂勒住了她的脖子,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太阳穴上。
子书言玉脑中有那么一瞬间的一片空白,她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也根本无法想像自己会遇到这种情况,几乎是呆在了原地,脑子里缓缓的重新运转。
这是被打劫了?而且还是持枪匪徒?
“别出声。”低沉的男声在背后响起,子书言玉看不见他的脸,可是却突然觉得这声音有一点熟悉。只是一点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男人从背后勒住子书言玉的脖子,一手按着她肩膀,这姿势非常的让人不舒服,子书言玉不由本能的挣扎了一下:“你是什么人?”
手臂一阵剧痛,被拧在了身后,男人制止住她的挣扎,轻松的用一只手便握住她的两只手腕。
枪管移开了一点,手臂却收紧,子书言玉咳了两声,一动也不敢动。
“子书言玉?”男人的声音里,有点不屑:“像你这样的大小姐,怎么一点儿警觉心也没有?”
这声音,子书言玉越听越是觉得熟悉,努力了想要转过来:“你到底是谁?”
“别动。”男人声音不悦道:“你不用知道我是谁,要是不想受罪,乖乖的听话就好。我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你要是闹,可别怪我不客气。”
男人的声音恨冷静,在枪管的威慑下,让人相信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子书言玉没有本事和他硬砰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尽量放松身体,缓缓道:“不管你是什么人,那你想要什么呢?我的包在桌上,里面有钱,也有卡,你都可以拿走。”
好汉不吃眼前亏,虽然子书言玉是很舍不得钱的,可是要和命相比,那钱也就不那么重要了,钱嘛,是还可以赚的,命可是没了就没了。徐兰凤还在医院,好日子还没开始,可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男人冷哼一声,略微弯了腰,子书言玉这才看见,脚边有一个大袋子,男人从袋子里,拽出一件挺大的风衣。
粗鲁的给子书言玉将风衣套上,又从袋子里拿出帽子和围巾,一眨眼,便将她裹的严严实实。
子书言玉的鞋就放在门口,是双冬天穿的皮靴,中性的款式,跟也不高,深褐色,乍一看上去,也分不清男女。
那男人似乎十分的满意,像是哥俩好一般,一手将她两只胳膊按在背后,一手扶住她的腰,掩了风衣的衣襟,衣服里,虽然还隔了几层,可子书言玉还是能感觉到枪管的冰冷。
“就这样往外走。”男人推了推子书言玉:“敢耍什么花样,小心我给你放血。”
子书言玉能感觉到男人身体绷的很紧,处在极度的警惕之中,这个时候,自己没有一点的机会,抢就抵在腰上,子书言玉还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这种大规模杀伤武器,也无从去分辨它的真假,可是她知道,这不是可以试的。
不得不非常的佩服自己,虽然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可是在最初的恐惧紧张之后,子书言玉已经渐渐的冷静下来,感觉到腰间硬绷绷的东西,脑子里开始转,这并不是一个枪支合法化的社会,自然,有些人可以用其他的渠道和方法得到非法的东西,可这毕竟不是容易弄到的,也就说,眼下抵在自己腰上的枪,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或许是假的机率,比是真的还要大些。
这个点,宾馆里不会一个人都没有,从大门出去到门口,这路上一定会遇到可以求助的人,或许还会遇到回来休息的小林他们,都是机灵的人,一个眼神一点表示,就该知道自己的处境。
如果运气不好,这把枪是真的,那么这一枪打在腰上,受伤是在所难免,和被绑架去比起来,哪个更花来?
子书言玉脑中飞快的转着,那男人似乎是知道了她心里的想法,冷哼一声,抬手向墙壁上一指。
很轻很轻的一声,一个灯泡应声而灭。
那是一盏水晶吊灯,中间一个灯泡,边上围了两圈透明的水晶串珠。
这男人的一枪,正打在灯泡上,然后便镶在了天花板上,边上的水晶串珠连动都没有动一下。而且更可怕的是,这一枪过后,只有啪的一声,然后噗的一声。那是灯泡破碎之后,子弹镶入墙里的声音。而那只枪,是装了消声器的,基本上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子书言玉头皮一阵发麻,看着地上掉了一地的碎玻璃,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个男人是不是想告诉自己,如果不听话,这就是榜样。他的枪法很准,这枪也是真枪,自己那些侥幸的想法,还是收起来比较好,如果不想死的太早的话。
“走吧。”男人没有多说,相信自己的行为已经把用意表明的很清楚了,推了推子书言玉的肩,伸手开门。
走廊上并没有人,男人动作很快,挟持着子书言玉快步往下走,经过大堂的时候,正好迎面有个剧组正回宾馆,热热闹闹的一大群人,和他们擦肩而过。
可是大冬天的,戴着围巾帽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么晚了,忙了一天的人都累的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休息休息,谁又会注意两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是不是有什么异样呢?
出了大门,门口停了辆外地拍照的商务车,一见两人出来,便打开了后门。
子书言玉知道这个时候有什么异常举动,那就是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了,老实的上了车,虽然心里还有些其他的念头,可是绝不敢表现出来。
那男人也跟着上了车,在她身边坐下。刷的一声,车门便锁死了。
车窗上,贴的深色的膜,子书言玉从里往外,也只是隐隐约约的能看见一点灯光,想来从外面往里看,又是这个时候,是什么也看不见的。靳宸他们肯定只以为自己是休息了,这要等到明天早上找不到人的时候,才能发现自己失踪。
车子启动起来,子书言玉想着这次的事情,真的闹大了。
一个晚上能开出去很远,离开这个城市一点问题也没有,即使萧凌然有通天的手段,怕是也束手无策。不过好在还不至于是仇杀。绑架什么的,只要对方有所求,就还有柳暗花明的希望。
上了车,盯在腰上的枪便被收了回去重新插在了男人风衣下的皮带里,子书言玉第一时间转头看那男人,却是愣了愣。
怎么总觉得这个男人,有些面熟呢?
“开车。”男人低沉的声音命令驾驶座上的人。
“是。”前座上一声应:“龙哥。”
车子冲了出去,龙宇并不在乎被子书言玉看见自己的长相,拿下帽子随便的丢在一边,放松了将腿交叠着架起,舒服的坐着。
毕竟子书言玉在他看来只是一个小女孩,也提前调查过,还是个有心脏病,身体并不怎么好的女孩子,是没有什么杀伤力的,不用太过防备。
感觉到子书言玉一直在看他,龙宇不由的也侧脸看了看她,拿了只烟出来点着,吸了口,吐出去:“老老实实的待着,我尽量不为难你。”
车窗全关着,烟味实在很难闻,子书言玉往后缩了缩,咳了两声。她真的不晕车,但是在一个全是烟味的密封车厢里,那就不敢肯定了。
龙宇皱了皱眉,又抽了一口,将烟丢在地上踩灭。
“谢谢。”子书言玉勉强让自己的笑容自然一点:“那个,我能知道你有什么要求吗?不管有什么要求,都好说啊。”
这貌似是听萧凌然对小林说过的话,现在好了,现学现用。想到这两天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的剧本,子书言玉只觉的车里的空气又冷了一分。
“什么都不要问,只要老实待着就好?”龙宇的声音冷冷的:“我要什么,不是你能给的起的。”
这脸子书言玉只觉得有些熟悉,这声音,也有些熟悉,不由的盯着龙宇问出这么一句:“我们见过吗?”
龙宇嗤笑一声:“子书言玉,这个时候你和我套近乎攀交情,是不是有点迟了?”
“不是套近乎啊。”子书言玉诚恳道:“我真的觉得你很面熟,声音,也挺熟吸,总觉得应该见过才对。”
或许是以前子书言玉见过的人,现在脑中还有个朦朦胧胧的印象,但是却记得不清楚了。
“我这样的身份,没有机会认识你这样的千金大小姐。”龙宇冷冷说着,半眯了眼睛:“你话太多了,再让我听见你发出声音,就把你敲昏。”
子书言玉缩了一下,闭了嘴,老老实实的坐正。
时间有些晚了,车子里的等关了,只有外面照进来一些隐约的光线,子书言玉僵着身体坐了一会儿,发现车子完全没有停下的迹象时,索性放松了身体,靠在了后座,闭上眼睛。
既然什么也不能做,不如养精蓄锐。反正,说到底,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事情再糟糕,又能怎么样。如果自己真的出事了,相信萧凌然会照顾上疗养院里自己的母亲,也会照顾好医院里的徐兰凤。这么比起来,这次比上次,总是好的。
龙宇进来的时候,子书言玉已经打算睡觉了,所以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刚才那样的情况,自然是没有可能去拿了。不过手表还在手腕上,过了一会儿,听前面的人道:“龙哥,前面有收费站。”
子书言玉下意识的睁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十一点十分,车子已经走了一个半小时了,而一个半小时内能到的收费站……
子书言玉心里正转着这手表是不是能派上什么用场,便听龙宇冷道:“没想到你虽然身体不好,脑子转的还挺快的。”
子书言玉干笑了一下,眼睁睁的看着龙宇伸手过来,一把抓了她的手,有些粗鲁的将手表扯下,打开车窗,毫不犹豫的丢了出去。
路上车来车往,子书言玉甚至听到了表壳被车轮碾压发出破碎的声音。
这表,还是萧凌然送的呢,自然是价值不菲,子书言玉有点心痛,却也不敢说什么,有点出头丧气的低下了头。
龙宇探头往外望了望,自语道:“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子书言玉不知道萧凌然这话是什么意思,却惊恐的看见他从座位下面拿出个小喷雾瓶子,再从口袋里拿出块手帕,然后喷了些药水在手帕上。
子书言玉非常想推开车门夺路而逃,也觉得龙宇这举动,百分之百的没有什么好事,可是事实上,她什么也做不了,车门是推不开的,龙宇强健的臂膀上全是肌肉,子书言玉两手也腿推不开他一条胳膊。
看着龙宇凑了过来,看着沾着药水的手帕贴近自己的脸,子书言玉一点点的往后靠,直到后背贴上了车门,再也无路可退。然后鼻子中,冲上一种非常难闻刺鼻的味道,便失去了知觉。
子书言玉再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命比萧凌然好一些,她至少不是在一个暗无天日的荒山小屋上。
子书言玉从麻药中醒来,还有些晕眩,睁开眼睛愣了半天,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身下是柔软的床,还穿着自己那一身衣服,这是间挺大的屋子,看装修的风格,应该不是酒店旅馆,而是私人住宅。
头顶吊着明亮的灯,床上是柔软的被褥,地上,浅色的木地板,和床对着的,是尺寸可观的液晶电视。一旁还有书架,书架的门关着,看不清里面放的是什么书。从窗子看上去,这明显是二楼,月色明朗,花木葱郁。
如果子书言玉现在不是被两手铐在床头的话,她甚至要以为自己已经被救了出去,现在正在萧凌然另一处的别墅了。
这床很大,子书言玉被拷在一边,占了小半张床,而在另一边的床头柜上,放着她见过的拿把枪。
黑色的枪管给人阴森的感觉,现在就那么大咧咧的放在柜子上,在子书言玉似乎触手可及的地方。但是目测了一喜啊,子书言玉知道那是拿不到的,而且即使拿到了,自己也不会用。以前军训的时候倒是开过枪,可都是淘汰下来步枪,哪里有机会碰这么先进的东西。
房间的侧面,还有一扇门,应该是浴室,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难道是挟持了自己的那个龙宇,在里面洗澡?
子书言玉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眼前这情景怎么这么熟悉,貌似在很多电视里,都有这样的镜头。而在电视里,在里面洗澡的,应该是男主角才对。
瞎想了一下,子书言玉赶忙停了下来,她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手腕转了转,有些困难的抬头看困着自己的手铐。
手铐这东西,子书言玉没见过,但是眯着眼睛研究了一下锁的地方,觉得应该不是很大的问题。可是手腕是被拉在上方扣在镂空花纹的金属靠背上的,子书言玉努力的用手臂的力量将自己往上挪了挪,又挪了挪,记得头发上是个发夹可以用的。
正当子书言玉努力的用手指去够头发的发夹时,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停了。
子书言玉身子一僵,连忙停住了动作,还没想好是不是要装作没醒继续昏迷,浴室的门就打开了。
龙宇穿了件睡袍,头发上还滴着水,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虽然在这个时候,可子书言玉却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身材没话说,髋肩长腿,敞着的睡袍随意的扎了条衣带在腰上,露出大半个胸膛,结实的肌肉是萧凌然不能比的。身上,有些浅浅的还能看出来的伤疤,从脖子一直延伸进腰里,虽然能看出是过去了许多年,可是依然能想到当年狰狞的样子。
龙宇将擦着头发的浴巾随手往旁边一扔,往床边走去。
子书言玉本能的往后缩了缩,可是眼中神色更是疑惑,嗫嗫的犹豫着开口:“你真的不认识我?”
“现在还想和我套近乎?”龙宇嘴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凑了过来,勾起子书言玉的下巴:“怎么,看上我了?萧凌然,满足不了你,在别的男人的床上,也这么迫不及待。”
龙宇说话很难听,子书言玉脑中模糊的轮廓有些清晰,可是怎么也对不上,听他这么说,虽然竭力告诉自己镇定一点,再镇定一点,却还是心里发慌,只觉得龙宇高大的身体在自己面前,那种压迫感无法形容。一切尽在别人掌握,自己做不了主的感觉很糟,可是现在就是这样,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她完全不能想像,也不能左右。
“你误会了。”子书言玉勉强笑了笑,往后挪了点:“龙先生,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可能是你长得和我某一个朋友很像,所以我才会觉得熟悉。”
“是吗?”龙宇从床头拿了手机,调了几下,上来便扒子书言玉的衣服。
“喂,喂。”子书言玉大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你跟萧凌然到底有什么过节……龙先生,你冷静一点。”
也不知道为什么,龙宇现在这举动,子书言玉是怕的,可竟是也没有那么怕。就算是哗的一声外套被撕开的声音,也并不让她觉得这男人想做什么不堪的事情。
是的,就是这样,这个男人的眼神表情太冷静,冷的即使在这个时候,这个动作中,子书言玉也没法跟那样的事情挂上勾,不过遇到这样的事情,就算是知道挣扎没有意义,本能的,也还是忍不住要挣扎。
手铐很结实,床也很结实,子书言玉挣了几下,只觉得手腕上破了皮一般的痛,手铐自然还是纹丝不动。腿脚是自由的,但是这个姿势,只能用膝撞到龙宇的背,龙宇身上的肌肉结实,撞上去的感觉好像是撞到了石头上,子书言玉只觉得自己的膝盖有点痛,对这个男人,应该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
但是子书言玉的挣扎还是让龙宇觉得很麻烦,皱了皱眉,索性将一边的被子扯过来,摊开,将她包裹了进去,人压在上面,还是撕扯着她的衣领。
子书言玉愣了愣,停下挣扎,她可不想弄巧成拙,龙宇这行为,和自己想的好像不一样。
见子书言玉安静了下来,龙宇哼笑一声:“你倒是够冷静。怎么不反抗了,也许你挣扎着,我就来了性质也不一定?”
手机就丢在床上,子书言玉看了一眼,现在选择的是照相功能,不由的脑中一闪:“你要干什么。”
冬天穿的多,子书言玉的衣服又都是好料子,凭良心说,就算是力气再大的人,想要纯粹用手撕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从领子处,要是想撕的支离凌乱,却不是什么难事。
房间里开着暖气,所以龙宇只穿了一件睡衣也并不嫌冷,子书言玉的挣扎中能看见他里面除了内裤什么也没穿,但是男人嘛,也就可以了,游泳池里下饺子一样你贴着我我贴着你,还不是就那么一条泳裤。
子书言玉看不清自己现在的全貌,但是大概的可以估计出来,完全符合一个刚刚或者将要被暴力侵害的女性的样子,领口清凉的感觉让她有点庆幸自己的内衣非常保守,虽然这个角度龙宇肯定是能看见些边缘,不过也不会太多,充其量,也就当自己穿了泳装。
龙宇没有再暴力下去,翻身和子书言玉一起躺着,伸手揽过她的肩,贴上她的脸。
龙宇的皮肤有些粗糙,子书言玉受不了两人脸贴着脸的样子,向一旁扭过了头。
龙宇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位置,伸手捏上子书言玉的下巴,强迫她转过脸来,然后按下拍摄键,便放开了手。
“很不错的照片。”龙宇看了看,笑道:“我想,萧凌然看到这张照片,一定会很满意。”
照片就放在眼前,子书言玉想不看也不行。
这真的是一张很不错的照片,照片里,一个非常精壮结实的男人,敞着浴袍,露着肌肉分明的胸膛,头发上还有些微微的湿润,一看便是刚沐浴完毕。紧贴着的,是个两手被靠在床上的女子,头发凌乱,咬着唇,下巴被强硬的拧过来,没有看镜头。只能看见半截肩膀,光裸着的肩上,挂着一根内衣系带。让人怎么都觉得,镜头未拍到的地方,一定也不是什么整齐。
如果这照片的气氛不是那么诡异的话,也算是俊男美女,十分的养眼。
子书言玉盯着照片,心里转着,萧凌然看到了这张照片,自然又急又怒的,但是对她来说,短时间内应该是安全的。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有这样歹毒的想法,她反正是砧板上的鱼没有反抗的能力,不用那么客气的还要演戏。而他之所以只是照了这样一张照片,要么肯能还是心有顾忌,不想闹的不能回头,不可收场。要么,跟萧凌然的恩怨是一回事,有些人虽然坏,却还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龙宇对这张照片也十分满意,按了发送键,然后便松开了按着子书言玉肩膀的手,翻身到另一边。竟然还不忘伸手替她把被子拉高一点,一直遮到脖子。
虽然是自欺欺人,可是整个被遮盖住的感觉让子书言玉觉得安全,她看那男人翻身躺在了一边,从床头柜上拿了枪在手里摆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由的壮了壮胆子:“龙先生?”
“恩?”龙宇斜睨了她一眼:”怎么?”
子书言玉陪着笑脸:“能不能帮我把手铐解开,我又跑不掉,也不敢跑的。这样太难过了。”
这倒不是说谎,这样确实难过,虽然子书言玉只要放松手臂不动,并不会感觉到手铐勒住皮肉,可是两只胳膊被拉直在头顶这个姿势,实在是不舒服。
何况龙宇也不打算对她怎么样,反正只是关着而已,为什么要关在自己的床上,不能换个地方吗?
“你胆子倒是不小,还敢跟我提条件?”龙宇挑了挑眉:“有着时间,还是多祈祷祈祷萧凌然能早点来救你吧。听说你们感情很好,就不知道,能好到什么程度。”
子书言玉心里苦的很,她并不怀疑萧凌然会不会来救他,可是萧凌然现在还是自身难保中。他的手机,甚至不在身上,刚才那张照片,也不知道会被谁看见。
萧凌然的手机确实不在他自己身上,绑匪怎么可能留着人质的手机呢,这是最基本的常识,所以小林一早把他的手机给搜走了。
要是常规,萧凌然的手机会暴露他的位置,是要扔的越远越好的,可好在这只是演戏,所以萧凌然的手机现在装在靳宸兜里,有什么事情,不急的就先压下来,急的,也可以通过对讲机告诉萧凌然,偷偷联系。
此时靳宸正抱着手臂靠在商务车里,瞇着眼看着小屋里的情形。想着可以用这做题材拍一部电影。
然后萧凌然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知道有什么事,靳宸将萧凌然的手机拿出来,一看是条彩信,陌生的号码,题目是萧凌然,别来无恙。
点名道姓,肯定不是发错消息了,靳宸还以为是萧凌然什么朋友从外地来了,也没有多想,便按开了。
第145章恐惧的深渊
靳宸和萧凌然非常熟,平常的时候,自然不会乱动他的手机看他的消息,不过现在非常时刻,他要筛选一下哪些是必须告诉他的,哪些是可以晚些回复的,那些是不必理会的。所以他没有半点犹豫的,便打开了图片。
画质非常优良的手机上,便出现了那么一幕。
靳宸只觉得全身都僵住了,有那么一瞬呼吸都很困难,手机屏幕上的短信传来的照片,非常清楚明确的表达了想表达的意思,而这决不会是一个玩笑。
呆了一下,靳宸用有些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拨了子书言玉的电话,他心里知道,这个电话是不会有人接的,可是心里却还有一线希望,能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可是很遗憾,子书言玉的电话一遍一遍的响着,直到那头传来温柔甜美的声音:“对不起,您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靳宸只觉得那一刹那,全身的血都冷了下去,拿着电话发了几秒钟的呆,马上做了决定。
萧凌伊的治疗很重要,可是再重要,也没有子书言玉的安危重要。退一步说,就算再萧凌然心里,子书言玉的安危比不上萧凌伊的治疗,那也不是他能做决定的。这事情太重要,若是有一点闪失,他是无论如何负不起这个责任的。
“怎么了,靳导?”小林从外面拉开车门进来,正看见靳宸看着萧凌然手机发呆。
靳宸一惊,急忙将手机放进口袋,道:“有急事,马上把萧少喊出来。”
那照片对子书言玉的名誉影响太大,可千万不能给别人看见。虽然说仔细想是没有什么的,可是子书言玉毕竟不是一个没有半点身份的人,没事都能被媒体报道三分,要是这种照片流传了出去,那对萧家都是有非常负面的影响的。
“啊?”小林疑惑道:“靳导,现在吗?剧本里没这一出啊。”
还这一出那一出的,靳宸觉得自己都忍不住要进去把萧凌然拎出来了,推了小林一下:“快去,十万火急。”
靳宸给人的印象都是不紧不慢,随性潇洒的,小林从来没有见他这么紧张的样子,心里一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半点也不敢再耽搁,连忙的掏出钥匙跑了出去。
小林冲进房间去了,场面上的画还是要说几句的,不过短短的几句,靳宸只觉得等的心烦意乱,想着要不要和萧泺打电话说一下这事情,便看着小林揪了萧凌然出来,萧凌伊躲在一边,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哭闹,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
出了房间,关上门,小林这才道:“萧少,靳导说有急事,让您赶紧过去。”
萧凌然活动着被绑住有些僵硬的手腕,皱起了眉,加快脚步。
靳宸不是一个没有轻重的人,更是一个见惯大场面什么事情都能处理的人,他说有急事,那就一定是有什么非常要紧的事情。
哗的一下拉开车门,萧凌然还没来得及说话,靳宸便将他拉上了车,同时啪的一声将小林关在了外面。
“这是怎么了?”萧凌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心情笑道:“什么事儿你靳导处理不好,这么急着找我?”
靳宸是一点笑也挤不出来,拿出手机丢在萧凌然面前:“你自己看。”
萧凌然疑惑的看了眼靳宸,拿起手机道:“什么事情这么严肃……”
萧凌然的话说了一半,然后便堵住了,沉下脸,声音顿时便的低沉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靳宸道:“我送言玉回的宾馆,吃了饭送她进房间就过来了。那时候是八点。五分钟前,接到这个短信。你认识这个男人吗?”
“龙宇。”萧凌然道:“以前打过交道。”
“有过节?”靳宸不由的问道。
像萧凌然这样的人,和些人有过节,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就是生意场上,也难免有输不起的人会通过另一种不够光明正大的手段报复。
萧凌然道:“远然在印尼有工厂,每年也有大批货物运输往来,他想通过我们的货运线路,运送枪支。”
“你拒绝了?”靳宸问了才觉得自己这话问的有些傻,萧凌然是世代经商的人家,天之骄子。萧家虽然难免在商场有投机倒把,偷税漏税的事情,可都在合理的界限之类,宁可不自己损失,也不会去触犯法律的底线。有些事,开头容易收手难,有些钱,有命赚没命花。
萧凌然脸色低沉,子书言玉屈辱的样子像一根针一样刺在他心里。
“龙宇是香港青帮的人,在香港的势力虽然很大,可这里是上海,还不至于是他一手遮天的地方。”萧凌然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按着发来短信的号码,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在响了三四声之后,被接了起来,龙宇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萧少,好久不见。”
“龙哥,好久不见。”萧凌然的声音低哑,仿佛进行着人生最重要的一场谈判:“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怎么会呢?”龙宇低低的笑:“这么快就回了电话,看来子书小姐在萧少心里,真的很重要啊。”
“自然是重要的。”萧凌然顿了顿,道:“能不能让我先和言玉说几句,龙哥,你该知道,这是我们一切谈判的基础。”
“好啊。”龙宇大度的应了声,将电话移到子书言玉耳边,示意她说话。
“言玉。”萧凌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定的传出:“没事吧。”
“我没事。”子书言玉看了眼虎视眈眈的靠在一边的龙宇:“现在还没事。”
“别怕,不会有事的。”萧凌然温柔的道:“他只是和我的合作出了一点问题,我们好好谈谈就可以了,别担心。”
子书言玉恩了一声,这个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心里自然是怕的,可是哭的撕心裂肺歇斯底里,却不是她的风格。而且也沒有用,只能让萧凌然更烦躁。
龙宇拿开电话,笑道:“这么说,萧少是愿意和我好好谈谈合作的事情了?”
“放了言玉,一切好谈。”萧凌然的声音重新冷硬起来:“龙哥,虽然我们没有合作过,但是龙哥你的行事,我还是听过的。欺负一个女人,不是龙哥的风格。”
“我们这样的人,还有资格说什么风格?”龙宇淡淡道:“我的要求,萧少是很清楚的。愿意不愿意,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明天我再联系你。”
“不用考虑……”萧凌然话还没说完,龙宇就挂了电话,从手机里拿出电话卡,丢在一旁。
“喂……喂……”萧凌然喂了两声,没听见回应,见龙宇已经挂了电话,忍不住骂了句粗话,狠狠的将电话摔在车上。
靳宸此时也正打着电话,面色凝重的等着电话那头的信息,此时方才挂了电话,失望的朝萧凌然摇了摇头:“跟踪不到,应该是用了信号干扰。”
“龙宇不是一般的劫匪,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萧凌然低下头:“现在只能答应他的要求了。”
“你要答应他的要求?”靳宸脱口而出,随即道:“这事可非同小可,和伯父商量一下。”
“先别让爸知道。”萧凌然道:“我知道这事情是无论如何不能做的,你放心,我不会做犯法的事情,但是,我一定会把言玉救出来的。”
“你等等。”靳宸说了声,打了个电话,不知道电话那边是什么人,他轻快的说了几声,然后便挂了电话。
萧凌然看着他,没有问,该说的,靳宸自然会说。
“你知道我认识的人比较杂。”靳宸道:“也有和青帮来往密切的,我问了一个,对龙宇比较了解的,都说这个男人虽然做事极狠,但是有分寸,而且并不是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的人。我想,他就算是掳了言玉逼你,顶多也只是吓唬吓唬,不会真的伤害她的。”
说着,点开发过来的那张照片,以专业的角度道:“这张照片,看起来是那么一回事,可是仔细的看看,应该没有什么。你也别太担心。”
萧凌然的脸色还是很难看,沉默了半响,方道:“我冒不起这个险,靳宸,其实我对这事情的恐惧,不比凌伊少。刚才听到这个消息,我真的很怕,我怕言玉……会变成下一个凌伊。”
萧凌伊被解救后,萧凌然也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里治疗才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可是在最深的地方,却还是他不可避免的一处痛。失去的恐惧不可逃避,如今想着子书言玉落在另一个男人的手上,不知道会经历什么事情,萧凌然的心便被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克制不住的颤抖。
“子书言玉不是萧凌伊,龙宇也不是为了求小财而冲动的人。”靳宸的手按着萧凌然的肩:“凌然,相信我,龙宇不会对言玉动手的。即使会,也不是今天晚上。在谈判之前,言玉一定是安全的。”
第146章
萧凌然点了点头,关心则乱,他会不懂这个道理。可是懂是一回事,能够镇定下来又是一回事。想着子书言玉没有一点防备能力的躺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凌伊那边办?”靳宸看了看车外的小屋。
“龙宇不主动来找,想找到他是不容易的。”萧凌然想了想:“今晚先一切按原计划,明天一早,只要龙宇联系上了,这边就收尾。我不能拿言玉的性命开玩笑。”
“好。”靳宸道:“你放心,我会注意着的,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香港那边,我朋友也是有些面子的,让他出面再周旋一下。想来龙宇就算是再倨傲,也要给几分面子。”
萧凌然又默默的坐了一会儿,很烦躁的揉了揉额头,拉开车门出去。
小林就等在外面,他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但是毕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见萧凌然无精打采的出来了,倒也不敢多问,还是原样将他送了进去。
萧凌然这一夜自然是不能眠,搂着萧凌伊互相取暖。好在那烦躁焦虑的样子也十分符合现在的境况,所以假戏用上真情,萧凌伊看了,倒是并不觉得奇怪。
更睡不着的,就是子书言玉,虽然龙宇在拍完照之后就将被子给她拉扯盖好,也并没有要做什么的表示,可是这种情况下,是个正常人也还是睡不着的。
何况子书言玉现在还是用一种不舒服的姿势被拷在床头。
龙宇办靠在床头,很是轻松。一手垫在脑后,一手拿着杂志。一条长腿曲起,床头柜上,甚至还摆了杯红酒,非常怯意的样子。
时间已经很晚了,龙宇没看多久便放下书,看了看时间,将被子往自己身上一拉,熄了床头的灯,躺下睡觉了。
子书言玉郁闷的想吐血,这算是回事?
窗帘没有拉,子书言玉努力让自己维持一个不要太累的姿势,侧脸看着龙宇。
这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那么眼熟?他和萧凌然有过节,普通话发音也不标准,应该是个香港人,可是自己认识的外地人都屈指可数,哪里认识什么香港人。
想的头有些痛,子书言玉习惯的想要揉揉自己的眉心,手往前一拉,发出一阵声响,这才想起来手腕还拷在床头。
那声响却让已经进入浅睡的龙宇惊醒了过来,一阵开眼第一个动作,便是伸手拿了床头柜上的枪,还没等子书言玉反应过来,枪便指在了额头。
子书言玉顿时僵住了动作,瞪大眼看着他,心想不至于吧,不就是吵着他睡觉了,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吧。就算有下床气,也不能那么气不是。
龙宇也只是瞬间便清醒过来,看着子书言玉有些怕的屏住了呼吸的表情,脸色不善的收回了枪还放回桌上,伸手抓了抓头发,没说话,翻个身又睡了。
子书言玉只觉得空调房里,自己还是出了一身冷汗,被一个黑社会老大用枪指着头,这经历可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有的。不过再想想却也唏嘘,看龙宇刚才的反应和动作,这该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才能磨练出来的反应。
人在江湖飘,有今天没明天,自己的命和别人的命,同样是不值钱的。
子书言玉缓缓的放松下来,闭上眼逼着自己休息,她现在做不了什么,只能等着明天龙宇和萧凌然的谈判。与其在惊恐中彻夜不安,还是养好精神比较重要,机会都是给有准备的人的,她从来不会坐以待毙。
子书言玉闭上眼睛还没有十分钟,门便被敲响了,屋外一个声音低低的道:”大哥,大哥。”
龙宇睡眠很浅,一点声音便能让他醒来,从睡眠中刚醒有些低哑的嗓子应了声:“谁。”
“是我。”门外报了个名字,然后便没了声音。
龙宇起了身,下床开门,那个人将声音压的很低,子书言玉听的不太清楚,不过隐隐约约的,好像[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是有什么人来找萧凌然。这样半夜三更的来找,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听那人说完,只听龙宇道:“让他稍等,我马上下来。”
说着,龙宇关了门回来,打开衣柜,并不避讳子书言玉,将睡袍甩在地上,拿了长裤衬衫和外套,一件件的穿上。
龙宇的头发略长,睡袍脱下衬衫披上的中间,在黑发的间隙中,子书言玉似乎看见他背上有些什么,但是不过一闪而过,衣服很快便穿上了身,没有看的真切。
龙宇扣着纽扣转过身来,见子书言玉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发愣,不由轻薄一笑:“我的身材,不比萧凌然差吧。”
子书言玉被惊醒过来,有些尴尬的转过脸去。
龙宇的身材,确实是好,虽然萧凌然的也很不错,可是毕竟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和道上摸爬滚打的龙宇,终究不是一个级别。
不过子书言玉这个时候,再是潘安再世,也不会有心情多看他几眼,她的心思,还在刚才在眼前一闪即逝的龙宇背上,那惊鸿一瞥,将一些久远的会议翻了出来。
“我要出去一会儿,老老实实的待着。”龙宇有事情在身,也不管子书言玉发愣,丢了句话,便开门出去,虽然他是个足够小心谨慎的人,可是一个从小锦衣玉食,身体又不好的娇滴滴的小女孩,实在是没有一点需要防备的必要。就算是就这么把她丢在房间里,想来也掀不起风浪,更何况,还拷着呢,难道还能有什么意外不成。
可惜龙宇还是低估了子书言玉,于是很意外的事情,也就发生了。
子书言玉看着龙宇关门出去,自然是没有什么反应的。可是龙宇一出去之后,她马上仰头去看囚禁着自己自由的手铐。
刚一醒过来的时候,龙宇还在房间里洗澡,她就研究过这个手铐,并且认为虽然有些难度,但是还是有希望kei打开的。
子书言玉想着,龙宇穿戴的那么整齐的出去,必然是见一个至少比较重要的人,或者是办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那么也就是说,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的,至少十分钟二十分钟的不会回来,而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自己解开这幅手铐。
子书言玉先是用力将自己的头往上抬起,用活动范围有限的手摸到了自己发髻上的发卡,拿了一个下来,也不管将手腕勒的丝丝红印,右手灵活的挑着锁心。
开锁对子书言玉来说,完全是个业余爱好,也就学过那么一段时间,不过画图的人手上自然是非常灵活的,这手铐也不是什么精品,龙宇并未想着这是个需要重要看守的人,所以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子书言玉便将一只手铐给撬开了。
原以为一只开了,另一只便好办了,其实正好相反。刚才子书言玉的手虽然是不能大幅度的活动,可因为是右手,即使活动范围有限,也还是灵活的。现在左手回复了自由,但是运动起来,明显的有些失调,这下又折腾了半响,这才好容易将右手的手铐也解开了。
四下看了眼房间,没有电话,手机已经被受走了,根本没办法和外界联络,子书言玉顾不得揉揉勒破了皮的手腕,猫着腰,贴着墙角偷偷的溜上阳台。
这里果然只是二楼,并不高,三米不到的样子,下面是一片绿草地,紧挨着墙的,还有一溜排的树木。
这样的地方,子书言玉一定是束手无策的。可是徐欣然却是觉得难度虽然有,可是在现在这个环境里,也就变得一点难度都没有了。
子书言玉醒来的时候便被拷在床上,鞋子不知道被扔在了哪里,贴身的几件衣服还在,不过领口都被撕的零乱不堪。抬头远望了一下,这个地方明显的很偏僻,冬季的夜很冷,只穿着袜子踩在阳台的地砖上,凉意顺着脚底侵了上来。
子书言玉没有看见楼下的灯光,估计这个阳台对着的不是楼房的正厅,而是花园之类的地方,半夜的时候,静悄悄的,正是个逃跑最好的地方。
管不了万一被发现有什么后果,子书言玉回到房间里,先从衣柜里拿了件龙宇最厚实的外套,然后走到阳台边,将外套丢了下去,自己也跟着爬上了阳台的栏杆。
虽然爬树上墙下河抓鱼这样的事情对子书言玉来说是小时候常干的事情,可毕竟不是现在这个弱不禁风的身体。站在阳台的
栏杆上,子书言玉颇下了些决心,咬咬牙,纵身跳了出去。
还好还好,虽然生疏不过以往的记忆还在,子书言玉管不了被撞的有点痛的下巴,慢慢的顺着树干往下滑。先离开这里再说,再是荒郊野外的,也总能找到人吧,赶紧联系上萧凌然,这才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外面很冷,子书言玉从地上拾起龙宇的衣服裹在身上,也不顾了脚下冰凉刺人的地面,找着路往外走去。
第147章
这果真是一处花园,虽然是在夜色浓重里,却也还是能清楚的看见周围的环境。草地灌木,还有一间玻璃搭建的花房。不远的地方,是一道墙,墙倒是只有一人多高,不过像是许久没有清理了,上面爬了些藤蔓枝叶。
子书言玉再一次庆幸自己曾经摸爬滚打的童年,顾不上脚下的地扎人,三两步的跑向墙边。
墙边也是有些乱石树杈的,踩着脚下都能当作铺垫,子书言玉哼哧哼哧的上了墙。
墙的那边没有什么遮拦,可好在这墙古朴的很,是一大块一大块的青砖砌成,砖与砖之间是有缝隙的,于是踩着墙面的缝隙,下了墙。
子书言玉只穿着袜子,虽然说冬天毛绒的袜子挺厚实的,可也毕竟是一层透气的布,脚踩在地上,还是冰冷刺骨,而且能感觉到踩到了什么东西,有些痛的麻木。
不过现在明显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子书言玉在围墙外站了站,抬了抬头,发现想根据星星来辨别方向这实在是一件不太靠铺的事情,而且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算是知道了东南西北,意义好像也不大。
好在夜色中,灯光也特别明显,子书言玉想了想,往亮着灯的地方跑去。
虽然在黑暗中看的不真切,可还是能看出来,这应该是个村庄边沿,只要走到有灯光亮着的地方,一定能找到人,子书言玉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电话。
毕竟这是个法制社会,就算龙宇真的是传说中的黑社会大哥大,难道还能只手撑天,挨家挨户的找她不成。再说了,只要联系上萧凌然,相信萧家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世上没有纯粹的黑也没有纯粹的白,子书言玉自始至终确定,就算萧家是正经清白的商人,不正经的人和势力,也总是认识一些的。
心里定了定,子书言玉片刻也不敢耽搁,望着自己觉得差不多的地方跑去。
谁知道龙宇什么时候会回房间,一旦被他发现自己溜了,定然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子书言玉顾不了脚上的痛,这一路小跑了二十分钟,然后非常庆幸的发现,这地方很熟悉。
这不是旁的地方,竟然是方天的老家,不远处的天边,一栋小楼立着,在月色下,让子书言玉看着几乎想要哭出来。
现在怕是凌晨两……的时间,自然是万籁俱静,只是街边的路灯淡淡的发着光,还有几声狗叫显得更是寂寥。
子书言玉仿佛是大海上流浪了多年的人看见港湾一般,扑到方家小楼门前的时候,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也顾不上半夜会不会吵着别人了,子书言玉拍着大门便喊开了:“方天,方伯母……大宝,快开门啊……”
子书言玉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人缘不是那么的好,因为最先回应她的是大宝,萨摩今天犯了错误,被关在了门外面,此时正窝在院子里的小屋里睡得香甜,被子书言玉吵醒了之后,便汪汪的大叫了起来。
大宝一觉,方家一家子总算是都给弄醒了,方父方母是住在楼下的,方母听着外面好像有人叫喊自家的狗又叫的不成样子,披了件衣服起来看看,投过铁门看见个身影站在门口,不由的道:“什么人啊?”
子书言玉忙道:“我是子书言玉啊,方伯母,方天带我来你家住过一晚的,你还记得吗?”
方母这才大吃了一惊,虽然看的不清楚,可是子书言玉的声音她是听的出来了,吓了一跳后,赶忙跑过去开门,回头喊道:“小天,小天快下来。”
原来方天在家,子书言玉只觉得心头一松,疲累酸痛顿时涌上了心头,一直绷的很紧的神经松懈下来,竟然有些站不住了,就往方母身上倒去。
方母忙扶住子书言玉,看着她月色下狼狈不堪的样子,甚至连鞋都没有穿,脚上白色的袜子渗出丝丝的红。
“这是回事?”方母忍不住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小天,你快来,言玉受伤了。”
方天是住在楼上的,大冬天的关着门开空调,所以听见声音的晚了些,从楼上跑下来,有俄就迟了那么几分钟,不过一听母亲变了调的声音,披了件睡衣便冲了下来,待到看到子书言玉半瞇着眼快要昏迷的样子,当真是惊的不知道该反应才好。
只是愣了一楞,赶忙的冲了过来,一下将子书言玉搂在怀里固定住她的身形,忙道:“言玉,回事?”
子书言玉摆了摆手,虚弱的道:“赶紧给萧凌然打电话,我被绑架了,刚逃出来。”
方天虽然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是赶忙的将人横着抱了起来往房里走,一边道:“妈,赶紧打盆温水。”
子书言玉身上冰冷的,虽然这一路小跑,可是现在是冬天最冷的时候,这又是山边,刚才只顾着紧张根本没有发现,进了门在灯光下,这才看见一张脸冻的煞白,龙宇的厚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只穿了件薄薄的针织衫,里面一件高领的衬衫,可领子上还绷了两个口子,领口大大的敞着。甚至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领子是人为撕扯坏的,子书言玉挺白皙的颈项上,还有一道不那么明显的抓痕。
方天俐落的将人抱上楼,放在自己的床上,给子书言玉拿来电话,便去拿药。
子书言玉只是连冷带惊又累所以有些缓不过来,神志什么的还是很清楚的,赶忙给萧凌然拨了个电话,是靳宸接的。
接了电话,子书言玉也不管是谁,先道:“我逃出来了,现在没事。现在在方天家里。”
那边的靳宸长长的松了口气,对着话筒道:“凌然凌然,言玉逃出来了,在方天家呢,没事了。”
子书言玉不知道是靳宸接的电话,便又问了几句,说明白了原因,又把电话给了方天,听他也说了没事,知道那边放心了,马上派车过来,这才安心的挂了电话。
第148章
方天的房间还是那晚住过的样子,房间里开着空调,暖洋洋的。方天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被子还暖暖的,柔软的裹在子书言玉身上,只觉得刚才那些疲劳害怕都变成了委屈涌上心头,身上的力气一下子都被抽干,抓着被角,子书言玉长长的呼出口气,不知不觉的红了眼眶。
方母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情,听了儿子的话,慌慌张张的打了盆热水过来,探身看了看子书言玉,紧张道:“小天,要不打120吧,我看言玉这难过的。要么报警……”
子书言玉刚才说的清楚,她可是被绑架了的。绑架可是大事。
“我没事。”子书言玉挣扎着想坐起来:“方伯母,我没事,就是有点冷,有点累。我没伤着。”
方天已经拿了药箱进来,严肃着脸走到床边看了看子书言玉,转身对母亲道:“妈,没事,你去睡吧。我来处理,要是不对劲儿,我马上送言玉去医院,救护车来更费时间。”
绑架是大事,子书言玉被绑架更是大事,方天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也不敢马上就报警处理,毕竟像萧家这样的人家,一旦出了非正常的事情,可能像蝴蝶效应那样,会引来很多更麻烦的事情。
方母对儿子一向言听计从,他又是做医生的,听方天说没事,也就放了一半的心,又再嘱咐了几句,这才关门出去。
方天已经从药箱里拿了一堆纱布药水出来,正色道:”身上有没有伤?”
子书言玉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来,手腕上,是两道深深的泛着血丝的痕迹,虽然龙宇并没有进一步用力,但是那手铐是金属的,勒着手腕还是轻易磨破了一层皮。
方天看了看伤口,虽然不能断定是什么磨破的,但是心里也猜出了一二,脸上神色更是难看。
将被子替子书言玉一直盖到胸口,又再将房间的温度打的高了一点,方天将被子往上掀起一起,露出她的一截小腿来。
和手腕相比,真正伤的厉害的,是子书言玉的脚,只穿着袜子跑了这几十分钟,又不是什么好路,此时已经能看见丝丝红色浸透了袜子。
“有点痛,忍着点。”方天皱了眉,用温水浸湿了子书言玉的脚,然后轻轻将袜子褪了下来,好在伤口没有结上,虽然痛,却还不是痛的特别厉害。
子书言玉也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以前一个人伤了痛了在所难免,也都是咬牙自己挺过来的,现在痛的厉害,也还是咬牙忍着,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方天给子书言玉处理好脚上的伤口,又再给她手腕上抹了药包上纱布,看着她扭过头去,一身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痛的汗水却还是咬了牙没有哼一声,心中实在是心痛,伸手在她头上轻揉了揉,柔声道:“言玉,在我面前,你不用那么坚强。”
“我没有。”子书言玉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还能勉强忍着,被方天这么一说,一阵委屈涌了上来,眼泪再是止不住的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却还扭着头,不愿意被方天看见。
方天心中一软,坐在床边靠了过去,伸手把子书言玉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难过就哭吧,哭出来就舒服了,萧凌然没照顾好你的时候,我来照顾你。我当你哥哥好不好。”
开始的时候,方天觉得自己一定是对这姑娘动了心,可是在知道她和萧凌然的关系好转之后,他便少了那一份**女爱的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难过,依然会心痛,依然想将她护在自己身边,搂在怀中,好好的关心照顾。
男人和女人之间,如果不是爱情,那还能是什么呢。方天从小便只有自己一个孩子,特别羡慕邻居家里有一个软软糯糯,眨着大眼睛扎着小鞭子,跟在后面喊着哥哥,一脸崇拜可以让自己照顾的小女孩。
直到看见了子书言玉,方天突然觉得心里像是春天的花一般开了,只想看着这个稍显冷漠的姑娘笑起来,那夜的流星灿烂中,看着子书言玉笑颜绽放,只觉得心中温暖如春。
方天将子书言玉搂在怀中,轻轻的在她肩上拍着,由着她肩膀一抖一抖的,湿意沾了睡衣。
方天刚才是听到声音急急忙忙冲下的楼,只是随便的套了件睡衣,虽然房间里开着空调,一通忙活之后,现在坐了下来,还是难免的手脚冰凉。
子书言玉哭的差不多了,抬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方天,自己也很奇怪,按理说吧,她和这个男人也不算是太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和萧凌然吵架了,受了委屈受了伤,看见方天,就什么都忍不住了。
方天见子书言玉抬眼看他,长长的睫毛上还一闪一闪的带着泪花,不由的笑了笑,伸手从床头柜上抽了纸巾,轻轻的替她擦了擦:“还好你没有化妆的习惯,不然的话这么一哭,可就真的难看了。”
子书言玉没动,由着方天给自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感觉他无意中碰到自己脸颊的手指冰凉,这才发现他只穿了单薄的一层坐在床边。
方天是学医的,对养生有基本的认知,以前就玩笑的跟子书言玉说过,从科学上来说,裸睡是最健康的甲级睡眠,衣服会防碍皮肤的正常呼吸和汗液的蒸发,衣服对肌肉的压迫和摩擦还会影响血液循环,所以睡觉穿的越少,自然越是舒适健康。
所以现在,子书言玉想方天虽然睡袍裹的严严实实,但是里面顶多也就是一件最基本的装备罢了。
不由的往边上挪了挪,低声道:“坐在外面冷,你要不要上来?”
方天一楞,忙道:“我不冷,你好好休息,我看你睡了,我就去隔壁睡。”
子书言玉第一次来睡得就是方天的房间,现在反倒是熟门熟路了。
犹豫了一下,子书言玉道:“你能不能把被子抱过来,陪我一起睡?”
方天愣了愣,轻声道:“还难过吗?是不是怕?”
“也不是怕。”子书言玉有点不知道解释,可是抓着方天的手却不愿意放:“就是想你陪着,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能看到你。”
虽然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暧昧的感情,可是在这样的气氛了,赤luo裸的邀请,当真是让人不得不误会。
“我知道。”方天淡淡的笑,伸手揉了揉子书言玉的头发,像是揉大宝的脑袋一样,站起身来:“等我一下,我去拿被子。”
方天的床挺大的,睡两个人完全不是问题,一人一床被子,虽然说多少还是有些暧昧,可是不要多想倒是也没什么。
方天开了门出去,一会儿就从隔壁搬了床被子过来,子书言玉一看,就是那天她睡得那床。
往床里面挪了挪,让出了半边床来,方天把被子铺好,也躺了上去,裹的严严实实的,只是伸手过去,从那床被子里拽出子书言玉的手握着,然后侧脸笑道:“好了,安心睡觉,萧凌然赶过来要三个多小时,等他来了,正好天亮。”
萧凌然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赶过来呢,子书言玉略带苦涩的笑了笑,没有说话。萧凌伊这事情虽然极度的保密,可估计萧凌然不会刻意瞒着方天,但是也不至于打电话特意通知,所以现在方天还不知道,而这事情,也不该由她口中说出来。
这个时候,子书言玉是愿意见萧凌然的,也愿意扑在他怀里诉说自己的委屈和害怕,可是萧凌然有自己的事情,有其他很重要要守护的人,子书言玉不习惯夺人所爱,她不会打电话过去说,我怕,我想你,你来接我。而即使咬碎了牙,她也会笑著说,我没事,你忙你的,我真的没事。
子书言玉垂下头,眨了眨眼,倦意涌上心头,四肢发软,破了的地方还是痛,一刺一刺的,跳动的让人不安。
方天关了大灯,只留下床头的灯,还没闭眼,电话又响了。
还是萧凌然的号码,方天接了,刚喂了一声,便听那边一连串的道:“方天言玉呢,言玉在你身边吗?”
“在的在的,在我身边。”方天连忙坐起来,将电话放在子书言玉耳边:“言玉,凌然的电话。”
子书言玉的手腕还裹着纱布,不好拿东西,便就着方天的手应了一声:“喂。”
“言玉你没事吧。”萧凌然急切的声音一连串的响起:“龙宇有没有伤着你,现在样……”
“我没事啊。”子书言玉好容易打断萧凌然的话,眼睛里酸酸的:“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萧凌然的声音夹着汽车发动的声音:“别怕,我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能到你那里。”
子书言玉一楞:“你来干什么?”
“你出了那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萧凌然道:“言玉,龙宇给我打电话,说你在他手里,你不知道我多着急,他不管要求什么我,都答应他了。”
第149章
“萧凌然。”子书言玉犹豫了一下,道:“你过来了,凌伊办?什么的都安排好了,又这么逼真,要是错过了这次,以后可不好再有这个机会了。”
萧凌然的声音中有着浓浓的后悔:“如果我知道这次的事情会连累到你,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言玉,还好你没事,让你受苦了。”
“没什么。”子书言玉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没什么事,再说,这也不是你的责任,凌伊是你妹妹,她对你有多重要,我明白的。”
“凌伊对我是很重要。”萧凌然一字一字的道:“但是,言玉,你对我,也一样重要。”
萧凌然的声音很认真,子书言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不能否认,刚才那段时间,她想过,在真正危险的时候,如果只能选一个,萧凌然应该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萧凌伊吧,这结果她不是不难过,可是却也能理解。毕竟自己只是相处时间不长的未婚妻,而萧凌伊是血脉相连的亲妹妹,孰轻孰重,终究还是有分别的。
就像是自己现在,如果是在徐兰凤和萧凌然之间做个选择,一定会有不舍难过,或者还有歉疚,可是这最终的答案,却是只有一个。
听着子书言玉沉默,萧凌然柔声道:“好了,不要胡思乱想,我很快就到了,现在是半夜,你肯定也很累,乖乖的休息。有什么需要就跟方天说,他在一旁照顾你,我也放心。”
方天是医生,而子书言玉只要没有什么严重的其他伤害,唯一另萧凌然放心不下的,就是旧疾,万一因为惊吓或是什么而引的心脏病发作,这才是最致命的。而在方天身边,他知道该用最妥当的方法救护,这无意让萧凌然一颗悬着的心安稳了许多。
夜色正是最深的时候,萧凌然的车箭一般的往前开去,司机不用催促,将车子开的飞快。陆虎后面,还跟了几辆黑色的商务车,龙宇不是一般人,在香港帮派的时候,就以狠戾出名,既然绑架的事情已经做了出来,那他有什么是不敢的。
萧家的生意到了这样的地步,自然也不是纯白色的一张纸,可毕竟是做正常生意的,又是在上海人生地不熟,最要命的,还是现在并不敢告诉萧泺,所以最后还是靳宸一个电话喊来十来个人,找地方会合了一下,都是一身戾气的男人,拍了拍腰上似乎还有家伙,只说能为靳导效力实在荣幸,再没有半句话,跟着就浩浩荡荡的上了路。
萧凌然心急如焚的恨不得插上翅膀一瞬间便能飞到方天家里,靳宸看在眼里,知道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言玉没有那么软弱,再说有方天在,我看方天那小子对她,上心的很。”
“我知道。”萧凌然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方天对子书言玉的态度,他是又感激又难免有那么一点不爽。更要命的是,方天曾经明确的告诉过他对子书言玉不一般的看待,而自己却也明确的告诉过他,自己不过是演戏而已,等到了时间,方天尽可以接受。
现在的萧凌然自然是不能接受哪个男人对子书言玉有其他想法的,可是方天,在这个时候,子书言玉在他身边,却是只应该让人觉得安心。
子书言玉挂了电话,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又睁开。
她很困,也累,倦意一阵一阵的涌上,却有点睡不着。
“了?是不是身上不舒服?”方天将电话放在床头柜上,自己也躺回了床上,正想关灯,看见子书言玉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担心,皱了皱眉,伸手在她额头摸了摸,还好,虽然是暖暖的,但是并没有发热的样子。
想了想,又在她颈侧贴了贴,神色非常认真,没有一点轻薄的样子。
“我没事。”子书言玉也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稍微挪了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就是觉得手上还有点痛。”
“那是没办法的。”方天给她整好被角,隔着被子确认了一下她两只手臂一点没有乱放的摆在身体两侧,这才躺回去:“不过只是一点擦伤,不碍事,明天就不痛了。”
子书言玉恩了一声,闭上眼,突然决定,为什么这个男人对自己那么好,只是因为她是兄弟的未婚妻吗?这个理由肯定是不成立的,而跟兄弟的未婚妻这样躺在床上,即使是什么也不会发生,即使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这也是不好的。
可就是觉得安心,非常的安心,子书言玉轻轻的道:“方天,我觉得,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无处可去的时候,倒霉的时候,都会遇上你,这是为什么呢?”
和萧凌然吵架的时候,方天带自己来了他家。被子书言亦威胁的时候,在他的办公室窝了一晚。今天又是,天大地大,无处可去的时候,迎接自己的,又是方天的呵护照顾。
方天不由的轻笑一下:“你的意思是,一遇上我,你就倒霉吗?”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子书言玉转过脸,保持身体的平衡不让自己的手碰着被子,睁开眼望着方天,笑道:“我觉得你就像天使一下,每次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又温柔又温暖。感觉都像假的一样。”
方天更是好笑,伏下身子在子书言玉的额上弹了弹:“这么个大活人在这里,居然说我像是假的一样。”
子书言玉也有些不好意思,方天的好,真的好的太不真实,可是方天的好,却又没有一点让人怀疑的地方,如果是别人,还可以说是借由她靠近萧凌然,可是方天不需要。他和萧凌然本来都是就是很熟悉的,无所求的好,才是真的让人觉得动心。
又在随便的说了几句,子书言玉只觉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在方天家里,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萧凌然正在赶来,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迷迷糊糊的,便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却听到楼下大宝又叫了起来,难道是萧凌然来了?子书言玉和方天都迷迷糊糊的醒了。
方天从被子里伸出手臂,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下时间,心里马上便警觉了起来,这才过了一个多小时,萧凌然就算是用赛车的速度,也不可能已经到了。
“了?”子书言玉睡得迷迷糊糊的,含糊不清的问道。
大宝汪汪的叫了两声,然后是方母的一声尖叫,然后便没有了动静。
子书言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还眉忘记今晚上她是倒的这霉,她是被绑架的,那个抓了她叫做龙宇的男人,有枪。
心里一瞬间绷紧了,子书言玉一把抓了方天的手:“方天,会不会……”
话没说完,门砰的一声开了,子书言玉很熟悉的人影站在门外。
是龙宇,那个高大冷酷的男人正站在门口,身后还站了两个男人,手里黑洞洞的,都拿着枪。
方天虽然是个男人,可只是个医生,不是混黑社会的,他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睡在床上的时候,被几个人拿枪指着,那绝对是只有电视里才会出现的镜头。
龙宇看请了房间里的情形,不由的勾起唇角笑了一笑:“子书言玉,你不是萧凌然的未婚妻吗?才一个小时不到,就躺在别的男人怀里了?这么样的话,我真的有些怀疑,你对萧凌然是不是有那么重要了。”
子书言玉心里绷的紧紧的,刚次啊方母那一身尖叫还在耳边,有些颤抖的坐起身子,都感觉不到手上的痛:“你……你把下面的方伯母……了……”
子书言玉声音有点抖,她是来避难的,虽然不知道龙宇是找到自己的,可是很明显,这是自己招惹来的人,如果因为自己而让方天的家庭任何人受到伤害,那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她宁可从来都没有逃出来,宁可留在那个房间里接受后面的一切遭遇。
“放心,我也是求财,并不喜欢滥杀无辜。”龙宇轻松的安慰了一句子书言玉,然后用枪指了指方天:“站在一边去,我只要带走子书言玉,不会为难你。”
龙宇只是单纯的想利用子书言玉和萧凌然谈条件而已,可不想将案件闹大,这是个法制社会,闹的大了,对他不会有任何好处。
子书言玉问出的问题,正是方天最担心的,在得到他肯定的答复之后,心里也松了口气。
衡量了一下,在能力许可之下,方天是一定会保护子书言玉的,可是现在明摆着是不现实的,除了原振侠,估计没有哪一个医生可以在几把手枪指着下救出别人,现在硬碰硬,只能带来无谓的牺牲,对事情不会有任何的帮助。
“如果你是想带走子书言玉的话,我想,我可以跟着一起走。”方天非常镇定的道:“既然你只是求财,想来也不愿意惹其他的麻烦。我是子书言玉的主治医生,她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随时可能心脏病发,万一中间出了变故,对你来说,人财两空,还平白得罪了萧凌然,那就太不合算了。”
第150章
龙宇不是一时兴起随便在马路上找个人绑架玩玩的,他自然对子书言玉有过详细的调查,也知道她确实有还算是挺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也曾因为几次病发去过医院,可是现在看这个叫方天的男人,却实在有些觉得不太像个医生。
换句话说,虽然这个男人身上文质彬彬的感觉像是个医生,可是一个有未婚夫的病人,又会和自己的主治医生躺在一张床上呢,而且丝毫没有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你不相信?”方天扬了扬眉,指了指办公桌上包:“里面有我的工作证。”
龙宇用手点了一下,身后马上有人上来,将方天放在桌上的包倒拎着,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哗啦啦的一堆。
车钥匙,门钥匙,钱包,零零碎碎的,果然,还有一张带着挂绳的工作证。
那人拿起来递给龙宇,龙宇看了看道:“明德医院心脏科主任,方天。”
方天点了点头:“你好,言玉的病一直是我负责的。她不能受什么刺激,不然随时都会发病,心脏病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病,发病时若没有及时治疗,病人在短时间内就会有生命危险。”
“你倒是个合格的医生,为了病人的安危,不顾自己的安危。”龙宇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既然这样,就跟着一起走吧。你说的很有道理,在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我要的是一个活人,要是还没等到萧凌然,她就出了事,那可就没有价值了。”
“喂。”子书言玉扯了扯方天,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一看龙宇就来者不善,正常人跑都来不及好吧,还有上赶着往前蹭的。
“没事。”方天转身揉了揉子书言玉的脑袋:“你别担心。”
能不担心吗?自己倒霉,这也就算了,现在还拉上一个方天,就算是方天对自己再好,再心甘情愿,那也不能这么连累别人啊。
龙宇没有多给他们考虑的时间,想想方天说的很有道理,虽然身形并不瘦弱,可是一个医生,再是强悍也还是一个医生,没有考虑太多,挥了挥手:“既然如此,就走吧。”
龙宇身后一个人走到床边,便要掀开被子拖人下床,方天忙上前道:“我来。”
那手下愣了愣,抬头看向龙宇。
方天解释道:“言玉受了伤,现在不太方便走路,我抱着她就行了。”
掀开被子,子书言玉衣服外面,还裹着方天的睡衣,露出来的脚上,裹了纱布。
龙宇想了想,子书言玉应该是光着脚逃出来的,这段路虽然不远,可是却也不近,这么跑了这段路,确实不容易。
没说什么,方天把子书言玉连睡衣包裹着抱了起来,他力气很大这点子书言玉早有体会,忙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保持住平衡,然后对现在这个有些诡异的场景感到非常奇怪。
一个带着私人医生被绑架的人质,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方天比子书言玉想像的要镇定的多,被两只枪一前一后的指着下了楼,客厅里,还有另一个龙宇的手下看着从房间里出来的方父方母,大宝被方母牢牢的搂在怀里,狗再聪明也是狗,可没有人的眼力劲儿,也不知道那个黑洞洞的东西可以要了它的命,还有些跃跃欲试的想要把这些闯进家里来的不速之客都给赶走。
“大宝。”方天喝了一句:“老实待着。”
大宝可也是家里的宝贝,爸**心头肉,可不能出了什么事。
“小天。”方母坐在墙角,瑟瑟道:“你……”
“没事。”方天道:“妈,我出去一下,你们不用紧张。回去睡觉吧,这事情,不要对外说,在家等我。”
方天虽然不知道龙宇是什么人,可是敢在萧家头上动手,又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拿着枪私闯民宅的,必然不是什么善茬。何况听龙宇手下说话的口音,还带着那么一点粤语的调调。
方天知道萧凌然是香港人,聊天的时候,也无意中听他说过在香港的时候,曾有黑社会想拉他入伙被拒的事情,如今将这些串在一起想想,倒是也八九不离十。
方父方母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事情,能有儿子这么处乱不惊,虽然心里担心的紧,可是却也不敢说什么,连忙点了点头。
门外,停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是个本地的拍照,车窗上都贴着深色的膜,什么都看不到。
方天的家在村里是比较偏的位置,现在又还是半夜,这么开出去,是什么人也碰不到的。
上了车,方天帮子书言玉调整好坐姿,让她把脚翘起放在自己的腿上,小心的不要碰到刚包扎起来的地方,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商务车里面的位置很宽大,有三排座位。方天和子书言玉自然坐在中间,前后都是龙宇的人,倒是并不紧绷着看守,可是却也并不松懈。
方天把子书言玉的位置调整好,然后便靠着椅背,长长的吐了口气,闭目养神。这年代,医生真的不好当啊,让他看着子书言玉一个人被人抓去,他还是真是做不到。可是让他一个人料理了四个拿枪的男人,好像也有点勉强了。
沉默了一路,坐在驾驶座上的龙宇突然开了腔:“方医生,你在香港待过?”
方天愣了一楞,睁开眼,老实道:“待过一年多。”
“做什么呢?”龙宇道。
“上学。”方天道:“大学的时候考上了香港的一家医学院,但是只上了一年就离开了。感觉那个地方不太适合我。”
方天说了一个医院的名字,子书言玉没有听过,龙宇点了点头,想来是知道的。
“难怪。”龙宇道:“我听你的口音,也有些熟悉。”
子书言玉啥也听不出来,按理说方天家的地方还属于上海市,但是从来跟她说的都是普通话,跟萧凌然,也自然的还是说普通话,所以并没有想过他的话中应该有哪里的方言。
方天笑了笑,没有再说话。龙宇也重新转过头去,不在开口。
子书言玉本来就是很困的,身体又不舒服,再车里的颠簸中,不知不觉的也就昏昏沉沉了,方天见她精神不假,揽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闭上眼睛休息。
如果现在方天换成萧凌然,那以后回忆起来,还说是同甘共苦,也不失为一段心酸的浪漫。可现在萧凌然还在赶往方天家的路上,而抱着自己保护的人,是自己的主治医生,好吧,再进一步说,有不过是个认识时间不长的朋友罢了,这算是回事啊。
车子开的还算平稳,子书言玉也是累的很了,渐渐的就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方天也看似在休息,却一路上都没有一点声音,只是计算着路程,已经开出去一个多小时了,不管是按车速还是看感觉路面,也绝不是回开始关押子书言玉的地方。这龙宇是香港人,在内地,又能有多少地方可以待?
又开了半个多小时,车停了下来,车窗打开,门外有人道:“龙哥,准备好了。”
龙宇恩了一声,下了车。
后车厢的门哗的一声被打开,方天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机场。
子书言玉也觉得不对,不由的道:“龙宇,你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龙宇回头笑了笑,挥挥手,一个黑衣人走了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瓶子,子书言玉认识,是龙宇对她用过的那种蒙汗药,不知道什么东西做的,反正闻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脸色不由的变得有些难看,那虽然不是多难过,却也绝对不是什么好的经历。
方天的脸色也有些难看,略往后靠了靠,感觉后脑勺被一个坚硬的管状物顶住。
从这触感,方天能感觉的出来,这可不是什么玩具,稍微有点不小心,是这边进那边出的。
轻轻呼了口气,方天再不敢动,一阵熟悉而刺鼻的味道涌了过来,脑中一片空白,方天最后的意识里,有些后知后觉的响着,跟着子书言玉来了,这件事情,或许真的有点一时冲动。
子书言玉再次醒来的时候,眨了眨眼,只看见无数的星星在头顶深邃的夜幕中闪耀着,清凉的风吹拂过,带着海边微微的腥咸,身下的地板,一摇一晃,不时的,还有鸟叫,鸟的叫声中,竟然还夹杂着浪花拍打的声音。
这是在哪里?子书言玉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正对上方天深邃的眼睛。
那是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不似平日那般的温和,虽然还是一样的平静,可是搭配上这无边夜色,去是深邃的可以将人吞噬。
子书言玉正躺在方天怀里,方天手臂张开搂着她的肩膀,坐在甲板上,见她动了动醒过来,不过是一瞬间,便又回复了那种温和:“你醒了?”
子书言玉呆呆的点了点头,四下一望:“这是哪里?”
“从深圳到香港的路上。”方天揉了揉自己的脸,似乎也是才醒不久,还有电从**中没醒来的朦胧。
第151章
“你说我们在哪?”子书言玉瞬间睁大了眼睛,她觉得要么自己还没醒,要么方天还没醒。
“在从深圳去香港的路上。”方天正经道:“换句话说,我们现在在偷渡,不过应该快靠岸了。”
子书言玉使劲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能消化方天说的话。总感觉也就是刚才呢,自己还在上海,现在就快到香港了?这两个地方,可是离的不近。
方天点了点头,再一次确定子书言玉的疑惑:“我们应该是昏迷了近二十个小时,你有没有觉得很饿?”
这么一说,子书言玉不觉得按了按肚子,真的是很饿,感觉似乎是憋憋的了,好像很久没有吃东西的感觉。如果真的有二十个小时,就算是这二十个小时里没有一点运动,光是自身的消耗,也是很可观的。
方天没有一点玩笑的口气,将子书言玉的衣服拢紧了一些:“别怕,能看见岸了,应该很快就到了。”
子书言玉软下身子,怕倒是也并不很怕,才醒的时候,惊慌是难免的,但是现在,觉得天方夜谭的心反而重了一点。
可是看了看方天,子书言玉非常歉疚的道:“方天,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就不逃出来了。现在办,自己没跑掉,还把你带进来了。这下好了,从上海跑到香港,我们搞得跟亡命鸳鸯一样,天涯海角的相依为命来了。”
方天无所谓的笑笑,伸手摸了摸子书言玉的脑袋:“你冒冒然的跑出来,其实我也是不赞成的,能跑的掉当然是很好的,但是这有多危险,你知道不知道。龙宇抓了你,是要和萧凌然交换,这也就是说,你短时间内是没有危险的,凌然自然会想办法救你,而你只要乖乖的,尽量保护好自己,这就行了。你这样一跑,万一在路上碰到什么意外呢,万一被抓回去呢,一看就是杀人不眨眼的人,对逃跑的人,他们可是不会有什么心慈手软的。”
看着方天那认真的样子,子书言玉不由的笑道:“方天,听你说话这口气,挺熟悉的啊?老实交代,是不是白天做医生,晚上去兼职做杀手来着,你拿手术刀溜的很,拿砍刀,应该也不差吧?”
方天深邃的黑色眸子盯了子书言玉半天,这才认真道:“你看到过的,我晚上要上夜班,去做杀手?再说了,手术刀和砍刀也不是一个专业啊,术业有专攻,跨行也操作,是很危险的。”
子书言玉心里本来是沉甸甸的,给方天这么一通胡扯,竟然也轻松了许多。
感觉到子书言玉放松了下来,方天又道:“虽然我没有本事救你出去,但是我跟来还是对的。你想想,在上海也就罢了,现在到了香港,你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个小姑娘家,有人陪没人陪,感觉是不一样的。”
方天的表情很认真,子书言玉有一瞬间的恍惚,伸手覆上他的脸,夜风中,虽然穿的不少,可方天的脸还是冰冷冰冷的。
子书言玉长叹了一声:“方天,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可对得起大宝啊。”
本来方天得表情是很严肃得,觉得这个时候,再是坚强得姑娘也难免软弱,是在要好好得安慰一番,可是子书言玉这话一出,他却实在是严肃不起来了。合着他这么大得一个活人,虽然无妻无子得,可是也有父有母啊,就只要对大宝负责就完了。
子书言玉的脑袋已经从迷幻中完全清醒了过来,眼睛也已经适应了黑暗,此时才发现,甲板上不止他们两个人,龙宇和他四个手下就在甲板的另一头,想来知道两个刚从**中醒来半病患人士是不可能玩什么花招的,所以只有一个人看着他们这边,其他的人,并没有什么太过注意。
子书言玉一直靠在方天身上,自己也发现了,虽然脑子清醒了过来,可是手脚还是软的,并没有完全恢复。
说话间,岸越来越近,偷渡靠岸的地方,自然不是什么繁华的港口,只有三两点的灯火隐约的闪着,这应该是个颇为荒凉的石滩。
摇摇晃晃间,船到了岸边,有人拿了个手电在船上摇晃了几下,没一会儿,岸上也同样的亮了起来。
龙宇站起身,走到两人身边,低头道:“香港到了,走吧。”
子书言玉心里实在是郁闷,看着近在咫尺的岸,想着那边萧凌然肯定已经急的乱成一团,不由的叹了口气。
子书言玉的脑袋搭拉下来:“我是没到过香港不错啊,可是我也不需要用偷渡的方式吧。这个地方我迟早是要来的,可是为什么要来的那么不光彩啊。
萧凌然是香港人,大家族都在香港,先不说结婚,等萧泺在上海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本来也是打算着他们一起回一趟香港的。可是,不是以这个方法啊。
方天笑了笑,他也不想回这个地方,可既然不是自己能选择的,那想太多也没有意义。
子书言玉还是没有什么力气,方天的身体比她强健的多,也就比她恢复的好些,虽然有点吃力,还是咬牙将她抱了起来。
“我自己走吧。”子书言玉低声的道。
没事。”方天道:“岸边有水,岸上全是碎石子,你这个样子,自己走。”
子书言玉现在非常庆幸自己最近吃的不多,也不是很沉,要不然的话,真的苦了方天了。
船靠了岸,好在很近的地方便停了几辆车,龙宇走过去,车边上停了几辆车,恭恭敬敬的站着几个男人,见了他,纷纷喊道:“龙哥。”
龙宇只是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手下把两人弄上了车,车门关上,呼啸而去。
子书言玉虽然身上还是没什么劲,可是看着这一幕,却是睁大了眼睛。在开始被枪指着脑袋的时候,是害怕的,现在害怕的心也少了许多,感觉好奇反而冲了上来。
估计真的是到了自己的地盘上了,龙宇的防备少了许多,连这车子的保密性都不是那么强了。夜色虽然深,可是在着个不夜城,子书言玉透过车窗往外看去,却仍是能看见些高楼大厦。
“很好奇吗?”方天不由的道。
“呵呵。”子书言玉笑了两声:“我第一没来过香港,第二没见过黑社会,好奇,不奇怪啊。”
“很高兴我能让子书小姐宾至如归。”龙宇在前座上插了话:“如果子书小姐行程愉快的话,我想,萧少和我们的合作,也会顺利一点。”
虽然龙宇也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可是子书言玉却不太想理会这个人,她本身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这个时候,更不会不知死活的跟一个危险人物絮絮叨叨。
方天拍了拍子书言玉的手,让她安心。
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方天只是个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医生,可是在他身边,却是让子书言玉觉得安心而温暖。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子在一处小楼前停下,子书言玉不知道这是龙宇的住所还是所谓的帮派所在地,不过自然也没有什么多问的立场。
不过是个二层的小楼,方天还是将子书言玉抱着上了楼,龙宇倒是可心,直接给他们安排在一个房间,想来在方天家的时候,这两人都同床共枕还理所当然了,现在睡一个房间,因该也没有什么事情吧。不过等萧凌然和他谈妥万一来接人,那绿帽子戴的,是不是尴尬就管不了了。
进了房间,龙宇冷冷的道:“你们就在这屋里待着,门口有人,需要什么,都可以说。不要乱跑,我也想和萧少好好的合作,如果你们老实,自然不会对你们样。但是你们不是来旅游的,最好有这个认知,子书言玉,我非常佩服你的胆量,但是如果有下一次,你会后悔你有这个胆量。”
子书言玉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充强装狠,靠在床上低着头不说话。
方天叹了口气:“龙先生,我们会老实待着得,希望不会给你带来麻烦。麻烦让人准备一些实物和外敷药品,还有子书小姐的衣服鞋,你是不是能和萧凌然合作,这我无从得知,但是至少在谈判破裂前,希望可以和平共处。”
方天身上有种温文儒雅的气质,除了开始见到龙宇的时候慌了一下,后面一直都是镇定安稳的,让龙宇对他,也不得不生了一分另眼相待。
非亲非故也不是自己的女人,方天能为了子书言玉一个病人将自己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种,这勇气实在可嘉。就算现在还看不见危险,可是谁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事,谈成谈不成,也未必不会杀人灭口。
龙宇点了点头:“我一会儿会让人送来的。”
啪的一声,门被关上,房间盯上,有个红点亮了一下,方天知道,那是一个监视器的探头。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龙宇的视线下。
方天站起来走了两步,淡然道:“休息一下,萧凌然会处理好这事情,不会有事的。”
第152章
子书言玉点了点头,她还没从疲惫中回过神来。
方天将子书言玉放在床上,给她把被子盖好,柔声道:“安心休息,一会儿送了饭来,我喊你。”
子书言玉眨了眨眼,听话的闭上,将脑袋缩在被子里:“方天,我以前总是很羡慕凌伊,她有一个长得好看有本事,又非常疼她的哥哥。可是现在,我觉得我也有了。”
方天笑了笑,隔着被子揉了揉她的脑袋没说话。
龙宇也是动作快的,没有一会儿便有人送了一堆东西进来。
龙宇都接了,放在一旁,有饭菜水果,方天需要的药,两人的换洗衣物,甚至还有一双女式的鞋,休闲款的,质地柔软。
“替我谢谢龙先生的细心周到。”方天向门外的人点了头,便关上了门。
龙宇确实很周到,连送来的饭都分了两份,有干有稀。方天还好,子书言玉**醒来不久,所以不太舒服,先吃点养胃的粥什么的,会舒服许多。
把子书言玉从被子里拖出来,看着她喝了碗粥,吃了些点心,方天这才开始吃自己的。
吃完饭,方天进浴室看了看,走出来坦然道:“言玉,我抱你进去洗一下。你要不要洗澡?”
“啊?”子书言玉楞了楞,虽然是对着方天,可脸还是不由的红了,连忙摇头。
前阵子萧凌然不方便的时候,她倒是也给他擦拭过身体,可是一来两人关系不同,再者男人本来没有那么多顾忌,就算是给子书言玉看光了,也还说不上谁占谁的便宜,现在反过来了,却是反而不一样了。
“我帮你把受伤的腿包起来,再给你调好水。”方天道:“浴巾和睡衣就放在一边,你洗好了,裹好了喊我,我再进去抱你出来。”
子书言玉还是摇头,不过从龙宇那里出来本来就跑了一身的汗,在甲板上吹了冷风汗湿了又干,现在到了温暖的地方,身上是难过的很,想舒舒服服洗个澡的愿望,一时比一时强烈起来。
“你扶我进去吧。”子书言玉小声道:“我自己可以的。”
“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以?”方天有些不悦:“伤口不能沾水,一点水都不能沾知道吗?”
正说着,有人敲门进来,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进来,对着两人鞠了个躬:“龙先生让我来照顾小姐。”
“你们龙先生招待的还真是周到啊。”方天扬眉笑了笑,低头道:“我抱你进去,然后有什么事,让她做就行了。龙先生和萧凌然或许是以后的合作伙伴,派个人来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子书言玉抬眼看方天,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可是又不能当着说出来,便点了点头。
反正现在人在屋檐下,就算是旁人真的要做什么,你也没有什么办法。那么龙宇既然现在客气,能对自己好一点,就赶紧对自己好一点吧。
小姑娘半句话都没有,只是温顺的低头看低,龙宇把子书言玉抱进卫生间便关上门出去,没有一会儿,便听见了里面的水声。
这房间是朝南的,光线非常的好,现在估计也就是早上五点钟的样子,可是光线已经不弱了,就算是不开灯,也能看清房间里的摆设。
门自然是关着的,窗子却是开着的,窗子外还有一个小阳台,阳台上放着两把折椅,一张小圆桌,如果下面没有看守的人,这个世界,就更完美了。
方天坐在沙发上,端着咖啡,瞇着眼,半睡半醒的感觉。这个角度很好,人虽然是暴露在摄像头下的,甚至于正对着一个监控的探头,可是因为微微侧了脸的关系,却整好看不清他的表情。
方天休息了一会儿,浴室的门开了,小姑娘扶着子书言玉走了出来,说好了。
方天忙起了身,看着子书言玉脚尖点地小心翼翼走路的样子,几步上前便将她抱了起来。
“这几天你不要下地,能不能到伤口尽量不要碰。”方天没得商量的道:“腿上的伤是最难好的,因为不可避免会有碰触。如果感染发炎,后面会非常麻烦,你难道想在床上躺上一年半载?”
子书言玉觉得自己这伤真的不算是什么伤,往小了说,就是因为走路没穿鞋所以脚底磨破点皮磨了几个血泡而已,有没有方天说的那么严重,可是看他的样子,却是半句也不敢反驳,老老实实的点了头。
方天这话,就算是夸张了点紧张了点,却不可否认的都是为了自己好,而且为了自己,人家还跟着搅了这与自己完全无关的浑水,无怨无悔的被一起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照顾自己,跟自己同生共死,难道自己还能抱怨什么吗?
方天把子书言玉接了放在床上用被子裹起来,检查了一下脚上抹药的地方有没有沾到水,然后这才自己进去洗漱。
子书言玉其实很困,可是在床上却睡不着,一个人生地不熟的环境,屋顶还闪着摄像头的灯又不知道萧凌然这个时候样了,又不知道龙宇抓了自己在手,到底是要挟萧凌然什么事情,这心里的事情一多,翻过来翻过去的,只觉得更睡不着了。
身体很疲劳,但睁着眼睛闭著眼睛就是睡不着,这是件很郁闷的事情,子书言玉一般不失眠,难得的失眠一次,只觉得全身骨头都是酸的,说不出的难过。
方天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子书言玉已经从床的这边滚到了那边,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茧。
“了?”方天坐到床边去:“不累吗?不睡?”
“睡不着。”子书言玉老老实实的道:“我有点担心,有点怕,有点……有点烦躁。方天,你真的不该跟我一起来的,我一个人虽然会难过一点,可是毕竟就一个人。就算是最坏的打算,也就是那么回事了。可是现在你也跟我一起被抓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我该办啊。”
方天笑了笑,掀开子书言玉的被子,也钻了进去。
子书言玉楞了一下,就是在方天家的时候,同床归同床,他们也是一人盖一床被子的啊,方天这下大大方方的钻进自己的被窝里来了。
方天可坦然了,想了想,走到窗子边哗的一声将窗帘拉了起来,让房间里又恢复了阴暗的光线,然后重新爬上床。
钻进被窝,方天往子书言玉身边靠了靠,伸手摸索着她的手握在手中,低声道:“闭上眼睛,睡觉。你现在需要休息。”
子书言玉都感觉怪怪的,可是看着墙角闪着蓝光的监视器,还是老实应了声好,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方天的呼吸很平和,子书言玉正在心里数着羊,突然感觉方天的手动了动。
有些疑惑的转头,眯着眼睛看了方天,方天握着她的手,加了点力道捏了捏。
子书言玉心里突然有点明白,迷迷糊糊的哼了一声,闭上眼睛继续睡。
子书言玉的手掌摊开,感觉到方天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的互动画圈。
方天的手指在子书言玉掌心轻轻的点着,却没有半分轻浮的意思,横平竖直的,在她手掌上划着,一笔一划。
“别动。”方天一笔一划的写着:“屋里有摄像头。”
子书言玉低低的恩了一声,像是睡梦中无意发出的声音。
“别担心。”方天又写道:“我不止是会用手术刀,我们等凌然两天,如果情况不对,我会救你出去的。”
子书言玉有些疑惑的脑子里转了转方天这句话,这是什么意思?
真想爬起来好好问问方天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房间里有摄像头,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子书言玉再是没见过世面,也知道现在要冷静一定要冷静,不能坏了事情。
在被子里把方天的手掌摊平,子书言玉犹豫了一下,也写道:“你很厉害吗?”
按方天的说法,他只是在上学的时候在香港的医学院待了一年而已,那又能厉害到什么程度去。就算是他的说法没错,拿手术刀的手也能拿砍刀,可那是一回事吗?
能感觉到身旁的身体微微的震了一下,似乎能感到方天从胸腔里发出一点笑意,握着子书言玉的手用了用力。
“放心,不厉害,我敢跟你来做你的累赘。”一笔一划的,方天的手指有力温暖,让子书言玉无比的安心。
感觉方天在身边散发着温暖,子书言玉只觉得一直提着的心慢慢的放了下来,困倦袭来,闭上眼睛。
方天握着子书言玉的手,再靠过去一些,将她肩上的被子拢好,也闭上了眼睛。
现在还是安全的,可以好好的休息,也应该好好的休息。虽然他对药物已经有了习惯性,可是已经平静了许久,还真的有些不适应起来。何况以前是无所谓的,可是这一次,有了要守护的人,更不能有一点的大意。
深色的窗帘阻挡了光线,龙宇看着镜头里安睡的两个人,皱着眉。
第153章
“龙哥,这个女人真的是萧凌然的未婚妻?”龙宇身旁的一个手下有些疑惑的道:“不会弄错了吧,她可能跟其他的男人这么亲密。”
“是啊。”另一个人道:“龙哥,要不我们索性拍点照片下来寄给萧凌然,萧家可是有头有脸的,这样的丑闻,他受不起吧。”
龙宇看着屏幕里安睡的人,心里也泛起些异样的感觉,却摇了摇头:“人都已经在我们手里了,还拍什么照片。再说了,你看这两人,像是**的样子吗?萧家的生意不是一点绯闻就可以弄垮的,再说,那也不是我们的目的。”
“是。”开始说话的那人应着:“看他们的样子,倒是却是不象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虽然亲密,不过感觉坦然的很。”
龙宇应了声,问道:“萧凌然那边有什么回应。”
“萧凌然已经搭今天上午的飞机回香港。”手下应着:“萧泺还没回来,看来这事情,他是要自己解决了。”
“有什么好解决的。”龙宇冷笑了一下:“告诉他,同意的话,派人去和他接洽这笔业务。不同意的话,也没什么好谈的。对我们来说,手里多一条命少一条命,也就是那么一回事情。”
“还有。”龙宇指点着屏幕:“去给我查查这个方天到底是什么人一个医生,能那么镇定?”
就算是在手术室里待惯了,见多了死亡和鲜血,也不可能在被枪指着脑袋的时候,镇定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萧凌然是在早上九点钟下的飞机,他和靳宸一路狂飙,可是到了方天的家中,却是看见了支离破碎的一幕,这下惊的不小,安抚了方父方母半天,让他们不要紧张,自己一定会将人救出来。然后便赶紧和龙宇联系,却一直无人接听。
直到了第二天,龙宇才发了消息,那个时候,子书言玉和方天已经在深圳通往香港的船上。萧凌然担心之余,马上定了机票赶了回来。
香港是龙宇的地盘,他的势力更大。但是同样的,萧凌然盘根错节的关系都在香港,到了自家的地方,他也更便于施展,唯一落了下风的,是子书言玉还在龙宇手上。
萧凌然下飞机不过两个小时,便接到了龙宇的电话,两人都客客气气的,要是不直到前因后果的,还真听不出来是那种互相想掐死对方的人。
龙宇约了个地方,让萧凌然单刀赴会,靳宸跟在一边听着电话,听到萧凌然想也不想的便答应了,眉头皱的紧紧的。
挂了电话,萧凌然揉了揉鼻梁骨,吩咐司机:“小李,路边停车,我要出去一趟。”
“你自己去?”靳宸有些犹豫:“龙宇这个人……”
这个人靳宸并没有和他打过交道,但是这几天也打听出了他的行事准则,在平常的时候,这个人倒是并不乱伤无辜,可是一旦决定的事情,做起来却是冷面冷心,下的了杀手。
萧凌然虽然在商场谈判无往不利颇有手腕,可这是不一样的,商场上大家将的是求财,往往买卖不在人情在,得不到最大利益,退而求其次也不是不可,就算是谈崩了,表面上也大多还是会维持个友好的现场,至少,那是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可是龙宇是不折不扣的黑帮,萧凌然又是心高气傲的,万一两人有什么说不到一起的,闹了起来,萧凌然这个眼前亏是跑都跑不掉。
萧凌然再是接受过正规的训练,也只是个生意人,难道能是龙宇的对手。
靳宸有些担心,待到车靠路边停了下来,他让司机先上了后面的车,将手搭在萧凌然肩上,正色道:“凌然,你打算一个人去?”
“既然龙宇让我一个人去,那我只能一个人去。”萧凌然道:“言玉和方天都在手里,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我不想他们有什么危险。”
这个时候让萧凌然临阵退缩,那样的话,靳宸也开不了口,沉默了一下,道:“要不要给你准备点东西。我让人送来,你会用吧?”
枪支在香港也是不允许私人拥有的,但是有钱自然也有得到的渠道,萧凌然也曾经娱乐性的参加过射击俱乐部,不说神枪手什么的,开枪瞄准什么的,也是有模有样。
不过萧凌然只是笑了笑:“不必,我就这么去。反正人都在他手里,他不管是提什么要求,我也不能不答应。”
靳宸沉着脸,他和龙宇这样的人打交道的次数比萧凌然要多,却还从来没有这么被动过。方天他不是太熟悉,但是子书言玉这些日子是完全当作自己人了,想着龙宇的所作所为,心里实在是不痛快的很。
拉开车门,靳宸道:“你放心去吧,这事情,我会去和赵林谈的。”
龙宇是青帮的二把手,而靳宸口中的赵林,就是他的老大,说不上交情好到什么地步,但是一直有往来,互助互利的时候,也是有的。
萧凌然坐到驾驶座上,启动了车,想了想,对站在路边的靳宸道:“这事情,我先去探探龙宇的口风再说,赵老大我也见过,总觉得这事情,不象是他的作风。”
说完,萧凌然加速离去,龙宇提出谈判的地方,是个挺偏僻的已经荒废了的港口,从这里开车过去,还要一段时间。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萧凌然越开越是觉得荒凉,龙宇不时的打来电话,指示方向,终于在转的连他也分不清回去的路的时候,看见了还海面上停着一艘小船。
船上的人,明显是看见了他的车,朝他挥了挥手。
萧凌然下了车,将车子停在岸边,船慢慢的也靠了岸,先下来一个男人将他全身上下搜了一边,确定他什么都没带,这才道:“萧少,请上船,龙哥在船上等您。”
萧凌然没说什么,迈步便往船上走。
他还真不怕龙宇会对他样,因为龙宇现在手里已经有子书言玉了,从他给回的反应看,已经足够可以牵制与他,那再把萧凌然扣下,可就没人能给他办事了,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这是艘小船,随着水波微微的晃荡,小小的船舱里,坐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比萧凌然穿的还要正规像个成功人士。
“萧少,坐。”龙宇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给萧少倒酒。”
虽然在这荒野的旧船上,龙宇倒是把那不知哪里来的几分气势演绎的凌厉尽至。
萧凌然在龙宇对面坐下,接了酒杯,一口便喝干了杯里的红酒,然后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便道:“龙宇,你得先让我知道言玉喝方天现在样了,后面得事情,我们才好谈。”
龙宇笑了笑:“萧少爽快,不过说得也有道理,这个要求,我是应该答应得。”
说着,龙宇打了个电话:“把子书小姐房间得画面接过来。”
萧凌然这才发现龙宇面前竟然还放着个笔记本电脑,现在得黑社会果然也是与时俱进得。
龙宇将电脑转到萧凌然面前,点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画面晃了一下,然后渐渐清楚起来,是[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子书言玉和方天休息的那间屋子。
子书言玉和方天都是刚睡着不久,房间里的灯光很暗,但是也还能看清两个人的脸,一张床上躺着,盖着一床被子,但是中间隔着距离。
萧凌然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龙宇笑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萧少还能如此镇定,当真是然人刮目相看啊。”
萧凌然没有理会龙宇的挑衅,又看了两眼,道:“我要和他们说话。”
“你这是命令我?”龙宇挑了挑眉。
“我没有立场威胁你。”萧凌然沉声道:“不过我是做生意的,在商言商,你手里有我要的,我才能给你你要的。只有确定言玉和方天没事,你才有和我交换的资本。”
龙宇玩味着点了点头:“有道理,把声音打开。”
电话里应了声是,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过之后,龙宇道:“好了,萧少,你可以喊一声试试。”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是萧凌然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对着话筒喊了声:“言玉。”
子书言玉疲惫之至,正在沉沉梦香中,不过毕竟是陌生的地方紧张的环境,所以不可能睡得熟,睡梦中听见房间里传来声音,不由得皱了皱眉。
萧凌然又喊了一声,便见方天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其实方天在萧凌然第一声喊的时候就醒了,不过没有急着给出反应,又听着萧凌然喊了一声,这才装作才清醒还不是很清醒的样子,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方天有些茫然的四下看了看,回应道:“凌然,是你吗?”
“是我。”萧凌然道:“我能看见你们,你们两没事吧。”
方天的视线转向房顶,摄像头边上,自然是有窃听器的。
“我们现在都没事。”方天轻轻推了推子书言玉:“言玉,醒醒。”
第154章
“言玉。”萧凌然又唤了一声,声音里有些担心。
子书言玉这下听清楚了,也从睡梦里清醒了过来,一下子坐了起来,动作大了些,碰到了裹着纱布的伤口,不由的嘶嘶吸了口气,却一点儿也不在意,四下寻找:“萧凌然,你在哪。”
“你别乱动。”方天连忙按住子书言玉,指了指摄像头上闪着的光点。
“言玉了?”萧凌然一看子书言玉似乎受了伤的样子,心顿时揪了起来,转头沉声向龙宇道:“龙先生,我以为在我们合作的时间里,你应该能保证我未婚妻的安全。”
龙宇摊开双手:“我没有对子书小姐做什么,至于她为什么受伤,你可以问问她自己。”
“我没事。”子书言玉听着房顶传来两人的对话,忙道:“凌然,我是不小心扭到了脚,没事的,你别急。”
“萧凌然。”方天的声音缓缓的:“言玉这边,我会照顾的。你安心处理事情就行。”
萧凌然沉默了一下,方道:“好,方天。麻烦你了。”
虽然看着方天和子书言玉躺在一张床上的那一刻,萧凌然心里实在是不痛快了那么一下,可是哪一瞬间的郁闷压下来之后,却是也清醒。这个时候,子书言玉和方天在一起,肯定是一个相对最好的情形。不管说,他毕竟和子书言玉相熟,就算是只在心里上,也可以给她很大的安慰和依靠。何况方天又是医生,可以对子书言玉进行安抚,她的病情,也是萧凌然非常担心的事情。
“言玉。”萧凌然放柔和了声音:“你安心的休息几天,我很快会去接你的。”
子书言玉应了声,有些迟疑道:“凌然。”
虽然知道萧凌然在那头看的见自己,可是子书言玉看不见他,而且还有那么多眼睛在旁边盯着,有些话想说,却不知道该说出口。
萧凌然的声音更柔和:“了?”
子书言玉咬了咬唇,叹了口气,缓缓道:“我不是她,没有那么脆弱。我也相信,你可以处理的很好。”
这话龙宇听不懂,方天也未必能听懂,可是萧凌然,却是一定懂的。
相似的情景,不同的人,不同的选择。萧凌伊被绑架的时候,萧凌然也还是懵懂的年纪,没有能力让事情有任何的改变。
可是现在他有了,子书言玉不知道龙宇所求是什么,可是一定是一件非常让萧凌然为难的事情,或许是杀人放火,或许是更糟糕的事情。她不想让萧凌然为了自己而失去原则,做一些不能回头,不能后悔的事情。
啪的一声,通讯结束,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子书言玉慢慢躺下来,闭上眼,难以克制的,觉得眼睛干涩的很。
“言玉。”方天靠过来一些,温暖的手指蹭过她的眼睛:“别担心,要对凌然有信心。他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萧凌然了,现在的他,有能力保护自己在意的人,也知道什么是能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而我也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我怕。”子书言玉睁开眼睛看向方天:“方天,我怕萧凌然为了我们去做不该做的事情,走到不能回头得一步,可是我又怕他不肯妥协,最终害了你。”
子书言玉到了这个时候,担心的竟然不是自己,而是他。方天有些疑惑,却在她睁开的眼中,看见不可置疑的真诚。
微微的笑了笑,伏下身子。
子书言玉从来没感觉到方天身上也能散发出压迫的感觉,不由的一下子绷紧了神经,往后缩了缩,有点不安道:“你干嘛?”
方天笑了笑,细长温暖的手指掠开子书言玉额上散落着的发丝,低头轻轻的吻了吻:“别担心,言玉,我会保护你的。”
子书言玉有点发矇,虽然方天这姿势有些暧昧,可是却也并没有危险的感觉,伸手轻轻推了推他,他也顺着力道往后让了让。
“了?”子书言玉有些不解道:“方天,你了?”
“我没事。”方天淡淡一笑:“睡觉,说不定等你一觉醒来,什么都好了。”
子书言玉觉得一定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或者自己错过了一些应该知道的信息。心里有很多问题,可是知道他们的房间还在别人的监控之下,在手心里写字这样的联系方法又实在是太慢太麻烦,困倦一阵一阵的袭来,终究在方天温柔的目光下,闭上了眼睛。
说不定一觉醒来,会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呢?
看着子书言玉闭上眼,方天也滑下身体,继续休息。右手在被子里无意的握起松开活动了几下,自己的手这些年虽然拿惯了手术刀,可是这些年并未荒废,那些割开血管刺穿心肺的感觉,以为以前随着那个身份的消失而遗忘,如今重新想起来,却依然让人有些热血澎湃。
该说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龙宇合上电脑,双手握在胸前,看着萧凌然:“萧少,合作的事,考虑的如何。”
萧凌然心里虽然还是乱的,可却也瞬间调整了自己的心情,逼着自己将情绪从刚才的画面中收回来,缓缓在龙宇对面坐下。
“你要我办?”萧凌然的声音淡淡的,深邃而低沉:“说来听听。”
龙宇呵呵一笑,挥了挥手,他身旁站着的一个男人从腰上拿出把枪,啪的一声拍在萧凌然面前的桌子上。
“据我所知,青帮是不碰军火的。”萧凌然道:“龙哥,虽然这个利润惊人,可是风险也大,就算是跟着我的货走,也不能保证一定安全。天下赚钱的生意那么多,要多少钱,直接开口。我也没有不给的道理,何必铤而走险?”
“我不是要运出去,是要运进来。”龙宇压低了声音:“我知道远然的货物进港,有许多检查是减免的,只要你帮我这个忙,日后,我自然会放了子书小姐和方天。”
“走私军火的罪名,可是非同小可。”萧凌然笑道:“我开了这个头,难道后面,还能独善其身?”
第155章
龙宇也笑了笑:“萧少言重了,黑和白,其实有时候也不需要分的那么清楚,远然的生意虽然正经,可你敢说就没有一点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萧凌然没有说话,不是不敢说,是觉得没有必要说。但凡是做生意的,就算是再正当的生意,做到了萧家这一步,谁敢说没有一点见不得光上不了台的事情。杀人放火什么的不至于,偷税漏税,行贿受贿,总多少会有一点不可避免。
但是这些事情没有必要和龙宇说,如果他是抓住了这方面的把柄,坦白说那要好解决的多,就算是不可避免的有所损失,但都是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虽然有黑暗的一面,这毕竟是个法制社会,就算黑社会的势力不可否认,可是在同等的所谓正义面前,终究还是要弱上一等的。
可现在龙宇明显没有和萧凌然正面抗衡的意思,他的方法虽然简单粗暴但无意很有用。自然,这方法并不是对每一个人都有用,可是他碰上了萧凌然,就算是押对了宝。
萧凌然不说话,龙宇的笑容越加的得意,举了酒杯在手,和萧凌然的杯子碰了碰:“合作愉快。”
萧凌然叹了口气,一口干了杯中的酒,站起身来:“这种商品我从来没有接触过,具体示意,还请龙先生派人接洽详谈。”
“这是自然。”龙宇也一口喝干了酒,向身边人招手:“送萧少出去。”
龙宇身边的人虽然都不是什么善茬,可却也都是装的彬彬有礼的样子,口中称呼着萧少,送萧凌然出去。
萧凌然往外走了两步,回头道:“龙先生,我有个要求。”
“恩?”龙宇有些意外,笑的:“萧少请说。”
“我要每天早晚和言玉对话一次,确认她和方天的安全。”萧凌然道:“我可以为了言玉赌上身家性命,但是前提是,我必须确定他们是安全的。”
龙宇挑了挑眉:“萧少,你不觉得你的要求,稍微过份了一些?”
萧凌然淡淡一笑:“我倒是觉得并不过份。龙宇,你要我做的事,可是非同小可,这事情做了,我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是未知,不过是要求不要人财两空罢了,也算是情理之中。”
“可我若是不容易呢?”龙宇缓缓的道:“每天早晚两次的通话,这也太危险了。”
龙宇将子书言玉和方天关在哪里,这自然是绝对保密的事情,他们两人是他手中唯一也是非常重量级的筹码,要是没了这个筹码,龙宇就没有任何可以要挟萧凌然的东西。
“我可以退一步。”萧凌然道:“我每天早晚给你发消息,然后你可以根据我的消息让言玉录一段话发给我。或者龙先生有其他的方法,只要能让我确认他们的安全,都可以。”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你现在并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本呢?”龙宇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伸手拿了桌上的枪在手里玩弄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瞄准萧凌然。
萧凌然并没有半点惧色,认真的道:“子书言玉是我的未婚妻,方天是我的朋友,我不否认他们都是我很重要的人,但这是在能平安救回来的基础上。否则的话,朋友是可以再交的,未婚妻也是可以再找的,坦白的说,朋友和女人,我都不缺。”
“那再加上你自己的命呢?”龙宇举着枪对着萧凌然,一步一步的走近,枪管和他的脸,只是几米之隔。
“你若是连我的命都要了,后面会很麻烦。”萧凌然淡淡道:“若龙先生只是为了求财求发展,实在是没有必要惹这个麻烦。坦白的说,这件事情我现在还是瞒着家父的,如果是他出手干预,我怕没有那么好说话。”
萧凌然现在毕竟只是萧少,虽然远然以后必然是他的,可现在还不是,参与家族生意的时间也并不长,还没有萧泺的铁腕手段。也做不到他那般的伶俐狠戾。
如果龙宇是压不住自己情绪,三两句话便会被激起怒火或者丧失理智的人,那他一定走不到今天的位置。他用枪指着萧凌然问他的命是不是值钱,也只是指指而已,没有好处的给自己惹上远然这么一个大敌,实在不是件有趣的事情。
犹豫了一下,龙宇道:“萧少也是个爽快的人,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也不想伤害子书小姐。在我认识的富家千金中,不可否认,子书小姐是非常有性格的,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说不定我也会动心。”
不想跟龙宇讨论子书言玉的问题,萧凌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便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虽然被枪指着,在几个大汉的押送之下,却完全没有低人一等的感觉。
萧凌然走后,龙宇身边有人低声道:“龙哥,我们真的要每天两次的让那女人给萧凌然报平安?那也未免让他太得意了。”
龙宇低笑了一声:“让他得意两天又何妨。萧家如今除了萧泺便是萧凌然,如果一旦他们都不在了,便是有万贯家财,那又如何?”
那手下听的一惊,可是随后却低头应了是,跟着笑了起来。
杀一个人,和杀十个人,在他们眼里,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如果真的和萧家对上了,那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毕竟萧家在明,他们在暗,秀才碰到兵,有时候空有万般本领,却都是无处可用。
此时的房间里,子书言玉和方天安稳的睡了一觉,一路颠簸,两人都有些累了,这一觉从早上一直睡到下午。
子书言玉醒来的时候,方天早已经醒了,房间里的窗帘拉开了一半,他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半点被绑架的感觉都没有。
子书言玉从睡梦中醒来,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对方天笑了一下,还没有来的及说话,突然门外有人说话,然后砰的一声,门便被撞开了。
是龙宇命令守在门外的两个男人,门被撞开的同时,便举了手枪对着屋里,喝道:“都不许动。”
第156章
子书言玉和方天都抬起头来,惊愕的望着门口。门外的两人举着枪冲进来后,很意外的发现房间里很安稳,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其中一个还一脚踢开了卫生间的门,也是安安静静的,这是个暗卫,根本没有能躲人的柜子,连窗子都没有一个,也不存在什么人跳窗逃跑的事情。
大眼瞪小眼了一阵子,还是方天先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来人腰上的对讲机哗哗的响了起来,拿起来说了句:“一切正常。可能是摄像头坏了。”
然后便对两人道:“没什么事情,你们正常休息。”
子书言玉一头的雾水,看着两人收了枪走进来,然后抬头看向监视器的摄像头。
“裂了个口子。”看的人道:“现在的东西,质量越来越差了。”
子书言玉明白了,原来是监视器里的人发现画面没了,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才急吼吼的冲了进来。
“惊着二位了,没事,你们安心休息吧。”收起枪的男人又礼貌起来,跟边上的人说了句一会儿拿一个来换,一边退了出去。
子书言玉没把这当一会儿事,见那两人出去了,便下床梳洗,睡了大半天了,虽然感觉精神好了许多,可是难免要担心一下晚上是不是还能睡着的问题,
方天扶着子书言玉走了几步,道:“怎么样,感觉伤口还痛吗?”
“好多了。”子书言玉道:“本来也没有什么,就是走路磨成来的泡泡,这算是休息了两天了,基本上没事了。”
方天点了点头,没说话,让子书言玉还是好好的休息,贴在她耳边,极轻极轻的道:“明天晚上我带你出去。”
“啊。”子书言玉一楞,抬头愕然的看着方天。
方天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子书言玉的脑袋:“好好休息。”
于是子书言玉被方天这么神秘莫测的一句话弄的心里七上八下起来,想要问个清楚,可是有碍于这实在不是个问事情的好地方,只得一肚子的疑惑都压了回去。
子书言玉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看到方天正站在窗口,这里的环境很好,应该也是比较偏僻的地方,绿树成阴,鸟雀成群,叽叽喳喳的。
子书言玉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有些幻觉,她从浴室里走出来,看见方天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鸟,似乎在看风景,一道细微的亮光从方天手中向外射去。
“方天。”子书言玉有些诧异的轻喊了一声,方天转过头来,笑了笑,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子书言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只觉得方天这脸上的笑,和平时看的很不一样。同样的是那张斯文俊秀的脸,同样是嘴角微微的扯起,可是那感觉,却是不同了。
以往的方天,给人的感觉是温润的斯文的,可是现在,同样是淡淡的笑意,却只觉得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水,而那水潭深处,一片黑暗,深不可侧,却总觉得潭底正波涛汹涌,看不见的暗流将要吞噬一切。
心地突然涌上点寒意,子书言玉停住了脚步,有些茫然的看着方天,那一刹那,只觉得这个人似乎不太熟悉一样。不是不太熟悉,是很陌生,和那个温柔得和自己说话的人,根本无法重叠。
“怎么了?”方天看着子书言玉的神色不对,慢慢的走了过来,伸手理了理她垂在脸颊便的发丝。
“没事。”子书言玉闷闷的回着,走到沙发边坐下。
方天正要说话,门被推开,是送晚饭的人进来了,龙宇也跟在身后。
“两位在这里还住的惯吗?”龙宇脸上的笑淡淡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这么看着龙宇,他却也不介意,一边伸手挥了挥,让手下进来将房间里的监视器换了,一边道:“委屈子书小姐在这里再住几天,萧少十分配合,我想,子书小姐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你要萧凌然做什么?”子书言玉不由的脱口而出。
龙宇呵呵一笑:“生意上的事,子书小姐还是少知道的好。不然的话,怕是会更担心的。”
龙宇这么大费周折的让萧凌然帮他做事,必然不是好事,也不知道到底是杀人还是放火,还是更可怕的事情。
子书言玉看着龙宇笃定,心里更加的不安,虽然这事情是萧凌然连累了她不假,但是如果因为她被要挟着做出什么不应该的事情来,那多少她还是跑不了责任的。就算是真的谁也不能怪到她一个受害人身上,她自己的心里,也还是过意不去的。
龙宇将子书言玉的表情收进眼中,扯了扯嘴角:“我要出去一趟,这几天就委屈两位了。有什么想要的想吃的用的,尽管吩咐他们,每天早晚,会给你们一个向萧凌然报平安的机会。因为我还想和萧少合作下去,所以你们现在才是我的客人,子书小姐,我对你想逃跑这样的行为,也才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如果再有下一次,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龙宇说完,看着手下把房顶上的摄像头更换了之后,便离开了。
晚饭倒是也还丰盛,荤素搭配,有汤有甜点有水果。只是水果都是去了皮切成块的,连一点儿带有杀伤力的餐具都没有。
子书言玉用手捏着切成小块的苹果送进口中,心里苦笑,这龙宇也未免太谨慎了吧,就她和方天两个人,就算是一人给把枪,那也不会用啊。
吃了饭,有人来收拾了餐具,然后大门一关,便又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
好在这毕竟是个客房不是牢房,既然关也被关了,跑也跑不掉,子书言玉便和方天两人靠在床上看电视,一个台一个台的换过去,却都没有什么画面。
子书言玉皱了皱眉:“龙宇这什么待客之道啊,房间里就这一个娱乐项目,还是坏的。这是电视问题还是没信号?”
“应该是没信号吧。”方天应了句,走到电视边,在柜子里一通翻,旁的东西没翻到,倒是翻出来一堆各样的光碟,扒拉了几下,回头问:“爱情片,动作片,恐怖片,还有……你要看哪一个?”
“还有什么?”子书言玉也就蹭了过去,眼尖的看见方天将几张碟子又放回抽屉里,准确的说,是藏回抽屉里,塞在了最底下。
“藏什么呢?”子书言玉好奇的伸长手臂过去,却被方天拦了下来,将剩下的一堆都放在她手上。
“少儿禁止。”方天颇有深度的笑,将那些碟子抽出一个边角来,露出一点封面:“回去跟萧凌然看去,别把我带坏了。”
子书言玉的脸刷的就红了,光碟露出来的一角封面上,赫然是一个挺激情四射的片名的一半,可想而知,那光碟里的内容,也不会是什么好内容。
被方天笑话的红了脸,子书言玉缩回手来,在那一堆碟子里翻了翻,挑了两张恐怖片出来。
“胆子挺大啊。”方天不由的道:“大半夜的,敢看这个?”
“就是胆子不大啊。”子书言玉挠了挠头:“一直想看恐怖片,但是找不到人陪我看。最近又特别忙,都忘了这事了。今天正好嘛……你不怕吧,陪我看呗。”
方天看了看子书言玉挑出来的光碟,伸手推进播放器里:“放心吧,我不怕,你要是怕的不行了,我这里有一个很安全的怀抱随时敞开。”
两人说笑着便开始看电影,白天睡了一整天,现在两人的精神都很好,又是恐怖片,又刺激又紧张,半点也不会让人有睡意,看着看着,子书言玉已经不知不觉的向方天靠了过去,昏暗的灯光中,方天的存在让她感到安全。
于是监控室里的人便也跟着看了半个晚上的恐怖片,第二天一早,哈欠连天的和人换了班,回去休息。
被软禁的日子非常无聊也非常有规律。第二天两人吃了早安和萧凌然报了平暗,照例又是一天昏天暗地的睡,到了晚上吃了晚饭,洗漱过后,这才清醒过来。
方天又给子书言玉检查了一下身体,基本上已经没有太多问题了。只要没有剧烈的摩擦和运动,正常的走路或者快走,都是可以的。
又看了两部恐怖片,半夜一点钟的时候,窗外不知什么地方发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很短促,也不尖锐,沉浸在电视剧情里的子书言玉根本就没有发现,事实上,如果不是专门的等着听,就算是听到了,也不会觉得这声音有什么不妥。
可方天听到了这声音,却一瞬间全身都绷了起来,电视里正放着一个紧张的镜头,子书言玉往里一缩,方天的手臂自然的张开揽住她的肩膀。
“最后五分钟了,真可怕,你说到底谁才是坏人?”子书言玉喃喃的,抓住被角遮住大半个脸,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方天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心里有些苦,但愿过了这一刻,你不要觉得我是坏人。
第157章
电影的结尾来的很快,高潮也来的很快,在子书言玉缩着脖子屏住呼吸中,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子书言玉有些意犹未尽,又因为看到了最终的结局,心里好像一颗大石头落了地,长长的呼了口气,眨了眨眼,坐直了身子。
“看完了,不怕了吧。”方天放开她:“我去卫生间。”
“你去就去呗,难道我还能怕成那样。”子书言玉随手翻着手边的碟子,打算再挑一部什么出来看看。
方天笑了笑,低头在子书言玉耳边吻了吻,极低极低的声音道:“不管看到多可怕的东西,都不能怕哦。”
子书言玉楞了下,随即觉得方天这话里有话,而且这他这举动,也未免暧昧了一些。
她和方天的关系虽然好,可却还是保持着一些距离的,他们睡一张床,可也只是字面意义上的睡一张床,盖着一床杯子,可却只是单纯的盖着一床被子,顶多也就是在被子下方天为了安抚子书言玉,握一握她的手。其他的,虽然看似并无距离,方天对子书言玉的举动,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不管是抱她来去还是靠在一起看电影,看似亲密,其实却并无踰矩。
像这样主动的亲吻,虽然不是在唇上,这样的暧昧,却也从来没有过。
可是方天的行为很稳当,声音低沉和缓,没有任何的不妥,倾身的同时,握了握子书言玉的手:“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怕。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子书言玉愣愣的,还没有反应过来,方天便起身下了床。
伸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红的耳朵,子书言玉不由的看向方天,才想说些什么,却见他进了卫生间,然后又转身出来,向子书言玉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右手在衣服上一抹,手指一弹,一道光线冲上房顶,叮的一声响,摄像头的亮光一下子灭了。
虽然方天刚才说了,不管看到什么事情都不要吃惊不要害怕,可是子书言玉还是忍不住的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抬头看向房顶的摄像头,果然又和白天一样,裂开了一个口子。
子书言玉脑中飞快的转着,纷纷扰扰的一团冲了进来。
原来方天深藏不露,原来白天的监控坏了,是方天动的手脚……
方天却在子书言玉惊诧的目光下,笑了笑,然后低声道:“没事,镇定。”
子书言玉只来得及点了点头,她还没完全消化这事情,只能是方天说什么,她就听着什么。
说完这话,方天就进了卫生间,还关上了门,简直是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新的片子已经开始放了,还是一部恐怖片,开场便是惊悚的音乐,在雨夜的林子里,营造出一种可怕的气氛。
门突然被推开了,子书言玉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里,忍不住的低低叫了一声,惊恐的转脸。
门外站着的,已经不是白天的两个人,不过依然是穿着一色的衣服手中拿着枪,也是龙宇的手下,应该是在监控室里,二十四小时轮番值守的。
子书言玉他们虽然是被礼待,可再怎么待,都是人质,自然不可能有什么自由。这房间的门,也是不能锁的,从外面随时可以推开。
子书言玉叫了一声之后,稍稍回过神来一些,不由的道:“你们干什么,有什么事?”
虽然子书言玉现在的脸色很难看,可是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外面的人非常能够了解,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一个正在看恐怖片的,胆子不大的女孩子被吓到了以后,这个反应才是最正常不过的反应。要是冷静的不得了,反而是奇怪了。
两人很快的发现房间里少了一个人,道:“方先生呢?”
“啊?”子书言玉楞了一下,指了指卫生间,稍微放大了些声音:“他在卫生间。”
子书言玉不知道方天在里面做什么,但还是放大了声音,她不可能拦着两个人不给进,只能给方天示个警,也不知日到底在搞什么。
两人是从监控室里来的,其实知道方天去了卫生间,所以也并不觉得有什么,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个还是走过去敲了敲门:“方先生。”
“稍等。”方天的声音平稳镇定,一点儿也不慌张,完全没有任何事情的样子。
不管是谁在卫生间的时候,总是不能说开门就开门的,虽然这门从外面也是能打的开的,站在门口的男人还是没有伸手去推。
另一个男人走进了屋,抬眼看了看摄像头,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不由的看着子书言玉道:“子书小姐,这摄像头……为什么又坏了?”
子书言玉跟着看了过去,茫然的摇了摇头,老实道:“我一直都在看电影。”
而从监控室里的情形看,也确实是这样,他们一直在看电影,因为白天睡得太多了,所以晚上睡不着,就看光碟打发时间。在又一部电影看完之后,子书言玉硬挺着说自己不怕,然后方天起身去了卫生间,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男人腰上的对讲机又响了起来,那边有人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男人拿起来回了一句:“没事,一切正常。”
子书言玉的心里隐隐约约的有些明白,可是又有些糊涂,就算是方天深藏不露,就算是能争取到一点时间不让别人怀疑,两个拿枪的男人,他能搞定吗?就算是能搞定,他能带自己离开这里?
正七上八下的想着,卫生间的门开了,方天一边用纸巾擦着手上的水,一边道:“发生什么事了?”
站在卫生间门口的男人没说话,只是探身往里看,方天十分配合的侧了侧身子,让他进去。
这地方白天的时候其实他们已经看过一遍了,什么都没有,连个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有什么好看的。
那男人闪身进了卫生间后,方天也将手擦干了,四下看了看,又将纸巾丢进了卫生间的废纸篓,这才走出来。
“走到另一个男人身边。”方天道:“怎么了?”
电视里,身体绷直的僵尸将手缓缓的从背后搭上一个女人的肩,子书言玉不敢看又想看,森森的音乐时大时小的,在暗夜里显得份外可怖。
方天走到那男人身边,跟着一起往房顶看了看,带了丝嘲讽的笑道:“龙先生应该不缺钱吧,怎么这些东西质量都不好?”
男人脸上肌肉僵硬了一下,显然龙宇叮嘱过不许对两人无力,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招呼另一个人:“小李……”
一个名字刚刚喊出口,只见站在他身后的方天眼中寒光一闪,一记手刀便往那人后颈处砍下。
屏幕里,狭窄的巷子里,晴空万里。高空中突然落下了一根竹竿,从顶往下,洞穿了一个人的身体,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那人口中传来。
子书言玉抖了一下,看着身前的男人身体抽搐了一下,除了方天的手砍在他脖子上的钝声外,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便那么倒了下去。
在电视的悽惨叫声中,子书言玉觉得她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方天伸手扶住那人,让他倒在一边,将他手中的枪抓在自己手中,然后一把拉起子书言玉,将一旁的外套给她披上,低声道:“走。”
子书言玉只是楞了很短的一刹那,马上下床,用最快的速度穿上鞋,跟着方天往外走去。
路过卫生间的时候,子书言玉看见开始进去的那个叫小李的男人正躺在瓷砖地上,只是一眼,所以看不出哪里有伤,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是一进了门,便被方天给干掉了,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子书言玉跑过一次,被抓了回去,虽然说没有被龙宇怎么责难,但是她完全不怀疑龙宇是个狠的下心的人,如果再被抓到,就算是碍于萧凌然的原因不至于杀了他们,也一定不会有什么好待遇。
可是在方天说走的时候,子书言玉脑子里完全没有多想,跟着他便出了门。心里翻滚汹涌着,以前怎么没发现,方天居然这么厉害。就算是常做手术常拿刀的,手上的力气比旁人大些,可他刚才做的那些事情,已经不是力气大些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子书言玉跟着方天刚跑出去没有几步,便听见一阵嘈杂的声音,这声音应该是从外面传进来的,而且听起来,还不是从一个地方来的。
方天的脚步站住,顿了顿,似乎在仔细的听这声音,分辨从几个方向传来的,有什么不同。
子书言玉站在方天身边,动也不动,也不催促也不多问。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跟着方天跑了出来,子书言玉相信他不至于是是冒冒失失的拉着她出来送死的,必然有自己的打算,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至少也要有八成的稳当。
方天果然只是停下来静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的拉着子书言玉转身向一个方向走去,手中握着那把从龙宇手下拿来的枪,万分的熟悉。
第158章
子书言玉心里的疑惑现在已经堆的山一样高了,可是知道这绝不是一个提问的好时机,要么留在狼窝,要么相信方天,二选一。
这选择本来就不算是个选择,子书言玉紧握着方天的手,除非他和龙宇是一伙的,否则的话,要是连他也不可以相信,这世上也没有什么可以相信的人了。
冲到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紧锁着的落地窗户,方天让子书言玉站开几步,举起旁边放着一个装饰的小柜子,哗的一声,便将玻璃砸了粉碎。
子书言玉看的目瞪口呆,他们这难道不是逃跑吗,难道不应该静悄悄的吗?弄出那么大的动静,难道不怕被发现?
拉了把有些呆住的子书言玉,方天往下看了看:“别怕,我先下去,我会接住你的。”
子书言玉也已经站在了一地玻璃中间,往下看,还好,这里才是二楼,三米多高的样子。
方天拍了拍子书言玉的肩,半点犹豫也没有的便跃了下去,伸手灵敏,稳稳的落了地,立刻转身张开双手:“言玉,来,跳下来。”
子书言玉吸了口气,还好只是二楼,虽然没有什么可以搭的,但是她也不是很怕。不过底下一地的玻璃渣,不是很安全的感觉。
感觉子书言玉犹豫了一下,方天低低的催了一句:“言玉,快,我会接着你的。接应的人来了,我们要快走。”
接应的人?子书言玉一楞,难道方天如此有恃无恐,难怪总听着别墅四边都有声音,看来是声东击西,而接应的人发出的声音,是特别的,所以方天能够听的出来,然后准确的找对逃离的方向。
子书言玉从来不是扭扭捏捏胆小怕事的,在需要的时候,她绝不会让自己做出拖后退的事情。
又往下看了一眼,子书言玉闭了闭眼,相信方天,便纵身调了下去。
二楼真的不高,可二楼毕竟也是三米多近四米的距离,方天跳下去的时候,只是摇晃了一下就站稳了,那是需要技巧和自身的力量的。但是子书言玉一点儿这方面的理论和实践也没有,她脚底的伤都还没好全,这一下撞到地上,可想而知是个什么惨烈的情况。
子书言玉纵深一跳,只听风声呼啸,眼前景物一晃,正咬着牙等那一下剧痛,肩上被被人猛地搂住,然后往后倒去,落在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子书言玉睁开眼,没看见方天在往后仰去贴着地的那一刹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展开。
方天竟然在她没落地之前就接住了她,虽然因为这个冲击力太大而自己没有站稳导致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不过却避免了子书言玉的脚和地面的直接接触,骨头和骨头相撞,那痛并不明显。
方天笑了笑:“言玉,你要减肥了,有点重。”
子书言玉无语了一下,这个时候可没心情和他打情骂俏开玩笑,赶忙的站起身来,好心的拉了把方天,左右一看:“我们怎么走?”
“跟我来。”方天也站起了身,一手拉了子书言玉,一边往前去,他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所以并不知道这里的的具体布置,但是他知道,朝某个方向走,一定是对的。
方天选的地方,是别墅里的花园,绿树成荫,没走几步,身后开始有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狼狗吠叫的声音。
子书言玉身体一抖,这次要是被龙宇抓回去,怕是就没那么好的日子过了。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到萧凌然。
方天推了推子书言玉,让她走在前面,自己殿后。
“人在这边,快追。”子书言玉似乎听过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响起,狗叫声更大,正慌的觉得脚上得伤又开始痛了,之间方天略略放慢了速度,回身抬手。
吵闹得夜晚,几声清脆得枪响回荡,然后便传来惊呼,狗叫声,似乎也低了下去。
子书言玉猛地站出了脚步,完全得愣住了。
方天开了枪回过头来,正见子书言玉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由得低叹一声,伸手揽了她得腰,半挟持着她往前走去。
“快走。”方天低声道:“有什么事情,一会儿再说。”
子书言玉都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脑中转得是什么,只是本能得随着方天得脚步往前走去,她是死过一次,可那只是一场事故,是不由任何人负责得。青天白日下,她还从没有看过杀戮。
更何况是这样,赤luo裸得,那么坦然得杀戮。
此时杀人的手正揽在她的腰上,方天将那两人的枪都拿了带在身上,一只枪里的子弹打完了,随手丢在地上。现在便用空的那只手牵着子书言玉,另一只手拿着枪,随时往后射击,每一次,都能听见人的惨叫声,他枪枪都不落空。
很快便到了一处小门,门竟然是开的,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一看见门里的动静,便启动起来。
车窗摇了下来,里面伸出只手向他们摇了摇,后座的车门哗的一声打开了。
方天略回了点头,又是两声枪响,有人应声而倒,然后推着子书言玉便出了门。
那铁门已经打开了,这应该是别墅的花园,这个侧门,平时应该是锁着的,子书言玉自然不会觉得这是他们走运,这是个意外,方天的这一拨人既然能在并分几路在其他地方吸引旁得注意力,自然也能先一步做好准备。
子书言玉现在的感觉,好像从一处陷阱进入另一处心境,走向车子的时候,心里颇为犹豫了一下,可是脚下却一点也没有犹豫。
方天圈在她腰上的手没有一点余地,由不得她挣扎。身后的脚步声也又响了起来,再慢一点,又是一场恶战。
两人刚刚上车,车门还没关好,车子便往前冲去,车速一下子提到最高,呼啸而去,远处的几颗子弹打在车外壳上,叮当直响,随着消失于无。
副驾驶座位上,一个男人回过头来,看着方天笑道:“方哥,你回来了?”
方天点了点头,呼了口气,先转脸看了子书言玉,柔声道:“你没事吧。”
子书言玉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只觉得此刻的方天,和她认识的那个方天,虽然是同一张脸,却不是一个人。
医院里那个温文尔雅的心脏病医生,给人一种书卷气,说什么都淡淡的带着柔和。可是现在这个,却是和龙宇的感觉很像,温柔而狠戾,不说话没有表情,也让人觉得压力。
“别怕我。”方天苦笑了一下,又伸手对前面道:”电话给我用一下。”
前面的人忙掏出手机递给方天,方天拨了几个数字,然后马上又将电话合上。
“怎么了?”子书言玉看着方天拨的号码是萧凌然的,正觉得松了口气,却又见他挂了电话,不由的心里一惊。为什么方天不愿意通知萧凌然,难道出来了,不该第一时间给他报平安吗?萧凌然现在以为自己和方天还在龙宇手上,一定处处受制,还不知道在为他做什么为非作歹的事情。
“现在不能联系萧凌然。”方天道:“如果萧凌然在为龙宇做事,他的一举一动有可能都在龙宇的监控之下。如果龙宇知道萧凌然知道我们自由了,就少了胁迫他的把柄,那凌然的安全,可能会受到影响。”
子书言玉楞了楞,有点没转过来。
方天缓下一口气,解释道:”龙宇现在相信萧凌然会为自己做事,就是因为有我们可以要挟他,所以不怕他耍什么花样。可是一旦没有了我们做筹码,那么萧凌然对龙宇来说,就是不可信不安全的了,如果我是龙宇,那么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将萧凌然控制住,这样才能避免他反过来对付自己。”
方天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子书言玉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是凌然不知道我们安全了,不是还会为龙宇做事吗?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怕……”
有些事情,开始容易结束难啊。子书言玉不能想像是龙宇那样的人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杀人放火,贩毒倒卖枪支?这不管沾上哪一样,萧家这些年的清白也就毁了。
“我会让人暗地去联系凌然的。”方天安慰道:“别担心,我不会让萧凌然出事的,你只管好好休息。”
子书言玉此时才发现自己有多没用,到了这个时候,除了好好休息,竟然什么也做不了。
方天没和前面坐着的人说话,可却像是熟悉的样子,车子往外开了一段路,眼见着又繁华起来,像是驶进了市区。
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子驶进了一个小区,副驾驶上的人转身过来,递过一把钥匙:“方哥,三楼302,什么都准备好了,你放心在里面住,不会有人知道的。”
“替我谢谢昆哥。”方天接了钥匙,打开车门,拉着子书言玉:“来,下车。”
夜色中的小区安静的很,只有路灯淡淡的光芒,子书言玉站在地上,看着车子缓缓的驶离,觉得自己有些云里雾里,这几天遇到的,比前半辈子遇到的还多。
第159章你不要那么好
“上楼吧。”方天牵着子书言玉的手往楼上走,那感觉仿佛两个人是出来散步的小两口或者兄妹俩,再是自然不过。
可是子书言玉觉得万分的便扭,但是再别扭,也还是跟着方天上了楼。
三楼302,方天拿着钥匙开了门,道:“进来吧。”
子书言玉跟进去一看,这是个不大得房子,一室一厅,简单装修,该有得都有,干净整洁。
“我们在这里住几天。”方天道:“这地方很安全,龙宇的人不会找来的。我会想办法和萧凌然联系上,看看这事情怎么处理。”
子书言玉点点头,看向方天,觉得好像有许多问题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让子书言玉在沙发上坐下,方天去厨房转了一圈,发现连热水都烧好了,冰箱里也有啤酒饮料,想了想,给子书言玉拿了瓶牛奶,自己拿了听啤酒,走回客厅。
“先去洗澡。”方天道:“休息一下,你想知道什么,我不会瞒你的。”
子书言玉点了点头,方天就算是什么都不告诉她,现在她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老老实实的待着。看他开枪的姿势动作,就知道是熟练无比的,对自己和善那是情份,如果真的变脸了,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
“等一下。”方天说着走进房间去,没一会儿又走了出来,手里抱着几件衣服:“先将就一下穿,都是新的。不过他们不知道你和我一起,所以没有准备女装。”
子书言玉应了,伸手拿了衣服,进了浴室。
很普通的男式睡衣,长袖的上衣,长裤,还有……子书言玉黑了脸,好吧,鉴于卫生方面考虑,内裤是因该天天换的,手上的这一条,还有新鲜的折痕,应该是才拆封的新衣服,但是它也是男式的,虽然是很保守的款式,却还是让子书言玉在浴室里红了脸。
可能是浴室里不太通风,水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太高了。
没心情细嚼慢咽,子书言玉一会儿就洗好了出来,客厅和房间的空调都已经开了,子书言玉穿着方天的睡衣,并不觉得冷。她的外套已经在一番折腾下又脏又破,刚才还不觉得,下颌在洗干净了之后,实在是不想再套上头。
方天笑了笑,递过浴巾让子书言玉擦干头发,自己也拿了衣服进去,进去之间,还指了一间房间道:“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你睡房里,我睡客厅,要是不累,就看会儿电视,我洗好出来,再满足你的一切疑问。”
方天身上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子书言玉虽然心里好奇的不行,也不能说不给人先打理一下个人卫生,点了点头,抱了个大抱枕在沙发上坐着。其实她是困的,但是半点也不想睡,精神有些亢奋,或者说,心里疑惑沉甸甸的,闭上眼睛便是一个一个的问题纷至沓来,实在是静不下心。
浴室里的水哗哗的响着,子书言玉坐在沙发上,开了电视,看了会儿电视,可电视里放的什么,却是半点也没有兴趣看,在屋里随意的打量,目光落在随手放在桌上的枪上。
看了看浴室关着的门,子书言玉走到桌边,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黑亮的枪管,想着方天熟练而又俐落的开枪,心里七上八下。
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是什么常见的东西,方天那么熟悉,那他会是什么身份?一个杀手,和龙宇一样的黑社会老大,或者……
子书言玉不敢想下去,她不怕方天,即使是到现在,她依然不怕方天,那人给她的感觉就是安全,温暖而安全。可是在知道了他有这样不能忽略的背景之后,子书言玉不得不问自己一句,他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
萧凌然说方天在明德医院里当了有几年的医生了,不管他知道不知道他的过去,那至少是说,他从拿枪到那手术刀,已经有几年了,一个想要脱离过去,想要洗清暗底的人,为了她不惜重新拿起了枪,为了她,可以让自己冒上生命危险,漂洋过海的来到异地,如果说这这是因为和萧凌然的兄弟义气,这义气,也未免义薄云天了。
子书言玉脑中各种念头乱转,不妨砰的一声,方天洗好了澡,推门走了出来。
“言玉。”方天一声唤,然后好笑的看着子书言玉一惊,砰的一声,枪掉在了地上。
无奈的笑笑,走过去拾起来放在桌上,看着往后缩了缩的姑娘,指着自己的鼻子道:“言玉,我长得很难看吗?”
当然不,子书言玉摇了摇头。
“那我对你凶吗?我伤害过你吗?”方天又凑过去一点,看子书言玉仍然摇头。
就是在萧凌然伤害她的时候,方天也没有。这个男人,自始至终的,对自己只有好。没有要求,没有交换的对自己好。
“那你为什么怕我?”方天伸手揉了揉子书言玉的头发,走毁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自己身边,让她也坐过去。
“我没有怕你。”子书言玉叹口气道:“只是你的变化太大,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受。我的印象里,你一直是拿手术刀的,现在换拿枪了,我有点不适应。”
”连我自己都有点不适应。“方天跟着叹口气,往沙发上一靠,随即皱了皱眉,吸了口气,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子书言玉不由的问了一句,看方天那样子,心里一慌:“你受伤了?”
“没事。”方天笑了笑,起身从柜子里拿了瓶药膏过来,递到子书言玉手中:“刚才跳下楼的时候,碰到了碎玻璃,没有刺在里面的,都是皮外伤,帮我抹点药。”
方天出来的时候,穿了件宽大的体恤,现在一扬手把体恤脱了,背对着子书言玉坐着。
方天背上,是一片伤口,并不多,但是也不少,有得还很深,血已经止住了,但是看上去,却还是可怕。
子书言玉突然想到,那是自己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冲到了方天身上,他为了抱住自己,后背着地,那个地上,就是一地的碎玻璃。
第160章
子书言玉吓了一跳:“方天,你……你怎么弄成这样,是不是很痛……”
虽然都不是什么大的伤口,可是细细密密的,子书言玉看着便觉得痛,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想碰一下,却在距离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些伤,都是为自己才受的。方天的伸手灵敏她已经见识过了,从二楼上跳下也不过是晃了晃便站稳了身体,要不是为了接她,怕她的腿受不了,又怎么会弄伤自己。
“没事,这哪算是什么伤啊。”方天不在意的笑了笑:“我够不着,替我抹个药。”
子书言玉压下心里酸楚,应了声,接了药瓶,将里面白色的膏状体抹在方天背上,开始的时候,能感觉到他背上紧绷的肌肉,渐渐的放松下来,想来这药膏的作用还是不错的。
抹完了药,方天不好穿衣服,坐到了一边,喝了口放在茶几上的啤酒,看着子书言玉笑道:“好了,我也不挣扎了,你想问什么,尽管问。”
子书言玉手里玩着遥控器,想了半天,只觉得心里有无数个疑问想问,但是到了口边,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看了方天半响,子书言玉有点垂头丧气的道:“其实我也不一定非要知道什么。就是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医生,可突然间发现你可能是个黑社会,有点接受不了而已。方天,你是不是真的是黑社会啊?”
“可以曾经是,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了。”方天坦然:“我混过半年,应该还不算很黑。但是,也并不是因为时间短,就可以当那一段不存在。言玉,我不想骗你,我是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只是没有人知道,我家人不知道,萧凌然也不知道,那段日子,我一度以为自己也已经忘了。”
方天的脸上,是有些自嘲有些心酸的笑,子书言玉看了,心里也酸酸的,开始的惊慌恐惧,现在半点也没有感觉,直觉里,眼前这个男人,竟是让她心痛的。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一个人跳进泥潭很容易,但是想爬出来并且把自己洗干净,这却很难。方天好容易挣扎着上了岸,要不是自己,怎么会又回到这样的环境中。
子书言玉心里难过,低了头道:“方天,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方天有些意外:“你不害怕,言玉,我……我手上,是有过人命的。那些你觉得电视才会出现的事情,我或许也干过,而且,我可能还是那种心狠手辣,残忍暴虐的。”
方天说着,脸色有些低沉,想着自己过去做过的那些事情,想着子书言玉可能会有的反应,心里涌上些很矛盾的念头。
他既想将自己的过去和盘托出,让子书言玉厌恶惊恐,却在最深的地方,又还带了一点希望,子书言玉是与众不同的,或许,她能接纳自己,不会从此离他远远的,不会瞧不起他,也不会害怕。
或许是感觉到方天的声音有些变化,子书言玉抬起头,看着他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方天,就算你杀过人,那也跟我没关系。如果像刚才的情形,你不杀别人,别人就杀你,那我……我真的很高兴是你活了下来。不管你对别人怎么样,对我至少是好的,好的……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那么好。”
萧凌然的好,也就罢了,他们之间多少还有关心呵护的理由,方天呢,开始的时候,如果说方天喜欢她,她还能相信。可是到了后来,却实在觉得方天对她并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好感,那对她过份的好,又是为什么?
子书言玉问的直接,方天却难得略微尴尬的侧了侧脸,在她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的道:“其实,我应该有一个妹妹。”
子书言玉心中不知道为什么跳了一下,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方天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让她坐过去一点。
子书言玉无声的往方天身边移了移,方天确实没有给她一点压迫的感觉,就算是知道他并非纯良,就算是现在这个孤男寡女的场景,也并不让她觉得紧张。
“我觉得你很像我妹妹。”方天伸手揉了揉子书言玉还有些湿意的头发:“当然这不可能,我没有和子书家攀亲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那感觉很像。每次见到你,我就觉得很亲切,我想保护你,看不得任何人伤害你。”
子书言玉只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苦:“方天,从来没听你说过,你有妹妹。”
“我也没见过。”方天坦然道:“我只是听我爸爸说起过。我妈妈……恩,她那时候不太光彩,和我爸爸在一起的时候,他是有老婆的人,是个不会打扮的农村姑娘,而我爸那个时候年轻气盛,总觉得自己不该被困在乡下那样贫瘠的地方,于是在外面,遇到了我妈,于是,那些千篇一律的故事就发生了,我妈肚子里有了我,逼着他离了婚,和我妈结婚。”
“那……你妹妹呢?”子书言玉的声音有点颤抖,努力地平息自己克制不住的恐惧。
方天叙述的故事,她觉得非常的耳熟,那是一个自己也曾经参与其中的故事,就像是方天说的,那是个千篇一律,在这世界上,经常会发生的故事,更有可能的,这只是一个巧合。
“我妈怀上我的几乎同时,那个女人的肚子里,也有了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可那只是个大字不是的农村妇女,哪里是我**对手,于是只拿了自己很少的一部分继续,被逼着离开了。”方天大大的喝了口酒:“我妈也是从小没人关心的人,见我爸愿意为她离婚,真的以为自己遇上了真命天子,一度的非常幸福。”
“踩着别人痛苦的幸福,真的有那么幸福吗?”子书言玉感觉自己的声音从来没有那么冷:“你们是幸福了,有没有想过那被抛弃的母女两人,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第161章
方天没想到子书言玉的反应会这么大,愣了愣,随即苦笑道:“言玉,你是不是太激动了?”
子书言玉压了压心里的怒意,忍着道:“那后来呢?”
如果自己只是一个听故事的人,那当真是太激动了。就算是再为别人鸣不平,也不至于爆发的这么干脆。
方天靠在沙发上,闭了眼:“抢来的幸福,不会是真的幸福。可以抛弃自己一个妻子的男人,抛弃第二个,又有什么奇怪?”
“那个男人也抛弃了你们母子?”子书言玉奇道:“可是我看……”
子书言玉是去过方天家里的,也见过他的父亲。虽然感觉的出来方天对他的态度非常不好,可是毕竟他还是在家的。而且听他说过,他父亲曾经出过一次大的事故,还是他亲手从死亡线上救下来的。那时候他的紧张,自然也不是假的。不象是感情不好的样子。
“他毕竟是我爸爸。”方天猜出子书言玉的心思,有些解释,又有些无奈的道:“我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再怎么不愿意面对,也改不了血缘关系。何况,如果我不接纳他,最难受的,是我的妈妈。如今他们都老了,恩怨情仇,那是上一代的恩怨,只要我妈原谅了他,我还能有什么立场反对。”
“是啊。”子书言玉冷笑道:“所以你们一家现在团圆了,只可怜了他以前的妻子,一个人带着孩子,到老到死,也还是孤身一人。”
“言玉。”方天迟疑了一下:“你认识……那样的朋友吗?我觉得你的态度,有点激动。”
何止是一点激动,如果不是因为明白现在这个局势实在是无处可去,子书言玉早就摔门离开了。她一直觉得这个男人让她觉得亲切,却谁知道,竟然有可能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或者,是弟弟。以前没有注意,如今想起来,她也曾在家里的相册中,看见过一两张母亲没有收起来的照片,照片上那个年轻男人的样子,和眼前这个方天,确实有着几分相似。
子书言玉深深吸口气,站起身来:“我不认识这样的人,但我想,凡是有些良心的人,都会为这样的事情感到气愤。我累了,我先睡了。”
“言玉……”方天犹豫了一下,抓住她的手腕:“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的都不知道。”子书言玉甩了甩手,想将方天甩开,他却并没有放手,而且手上的力道大的,让她觉得有些痛。
“你怎么知道那女人肚子里的,是个女孩?”方天道:“甚至于,我刚才还没有说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是有个妹妹,你认识她们对不对,不但认识,而且关系非常好,所以你才会那么激动。你才会为她们不平。”
子书言玉冷冷的看着方天,没有说话,也没有坐下,抿着唇,她现在的心情非常的不好。对那个所谓的父亲,对那个抢走父亲的女人,顺带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子书言玉完全不能掩饰恨。
“可是我们过的也很不好。”方天道:“我父亲虽然和他以前的妻子离了婚,和我母亲住到了一起,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还不到一岁的时候,他就故性萌发,一个人出去闯荡,从此只有偶尔的电话,十几年我都没有见过几面,虽然说是有一个父亲,和没有也没多大的区别。后来更是因为赌博欠下了大笔的外债,那年我还在香港上学,踏入这一行,也正是为了还债。他这么多年,从未给家里什么家用,我也是母亲一个人养大的,孤儿寡母,实在辛苦。”
如果那个受害人不是自己,子书言玉现在一定会心痛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前一个小时还散发着凌厉杀气的男人,此刻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那一定都是些非常不好的回忆,从一无所知到杀人不眨眼,方天付出的过往艰辛,可想而知。
方天接着道:“因为我妈身体不好,家里又穷,没钱治病,所以我从小的愿望,就是做个医生。而我也凭着自己的努力,从上学开始,便拿奖学金,保送免试,一路走进了理想中的大学。然后在一次意外中,认识了香港一个黑社会的老大,他想我替他做事,而那时候,正是我非常缺钱的时候,我知道有些事情是一旦他进去就再难回头的,但是那时候,我没有选择。”
“你想说什么呢?”子书言玉淡淡道:“你想说你们也很可怜?你想说你妈妈,这些年过的也很可怜?”
方天微微的点了点头:“我每次看见我妈和年龄不相符的沧桑,看见相册上,她年轻时的样子,我就觉得,如果不是我,她不必那么辛苦。所以不管做什么,我也要让她剩下的日子,过的幸福。”
“破坏别人家庭的人,不管得到什么样的报应,也不配得到原谅和同情。”子书言玉抿着唇道,直直的看着方天,哪怕是他生气,哪怕那个人是他的母亲,这句话,她也一定要说:“你妈妈既然知道那是个有家室的男人,为什么不想想她会给别人带来什么样的痛苦。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得到幸福。还有你爸,那个男人害了两个家庭,他凭什么现在能悠闲的颐养天年?那场车祸,怎么没直接撞死他免得再祸害别人。”
“言玉。”方天的声音沉了沉:“那是我父母。”
子书言玉的神情冷冷的,突然站起了身,从桌上拿起枪扔在沙发上,看着方天,一字一字的道:“就算那是你父母,我也还是要说,你说他们这辈子过的都不好,我很高兴很高兴。他们那样的人,不配得到幸福,如果你觉得我侮辱了他们,大可以杀了我,反正你杀过人,也不用在意多一个少一个。我是偷渡来的,连个身份也没有,随便往哪一扔,没人会在意。”
子书言玉觉得自己心痛的厉害,自从慢慢习惯了这个孱弱的身体之后,许久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了,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一丝一丝的,从心里迷漫出来,抽痛着。
方天摩挲了一下枪柄,手上用力,将子书言玉拉着坐了下来,包住她的手掌,轻轻的道:“但是,言玉,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错事也不曾做过,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这个结果,也该由我来承担吗?”
子书言玉无言,皱紧了眉。
她也没有立场去恨方天,方天和她一样,只是个从小没有得到过父爱的孩子,因为上一代的错误,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如果非要说,方天比她厉害,同样的境地,方天给她母亲带去的,是比徐兰凤更好的生活,在这一点上,她远远的不如。
方天也感觉到子书言玉的情绪有些不稳,心里知道她一定是知道什么,还想再说,却感觉到她微微的有些颤抖,呼吸也急促了一些。
方天脸色一变,看着子书言玉抓紧了胸前的衣服,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些喘不过气来的样子,脸色已经变的煞白。
“言玉,言玉,放松。”方天这一惊非同小可,也没空去想刚才说的事情了,赶忙的扶着子书言玉平躺下来,一边安慰着,一边有些手忙脚乱的在衣服口袋里掏药。
这一点方天万分的庆幸,自从他当了子书言玉的主治医生以后,见一次叮嘱一次,药一定药随身带,不但包里要放,衣服口袋里也要放,宁可一辈子都用不上,也不能要用的时候找不到,心脏病突发,这几秒钟的一耽误,那可就真是一辈子了。
“我……我难过……”子书言玉揪紧了自己胸口的衣服,断断续续的道:“痛……好痛……”
“别怕,有我在,别怕……”方天将药倒出来,送进子书言玉口中:“来,用力嚼,嚼了吸收的快。”
子书言玉虽然刚才给方天递枪的时候颇为不怕死,可是终究还是没想过英年早逝的,更何况这个时候,人本能的反应是活下去,刚才对方天的不满讨厌,顿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方天一边给人打电话,让马上来车送医院。一边将子书言玉的上衣解开,这个时候,活命最重要,更何况医生不分男女,根本没有什么避忌。
子书言玉闭著眼,抓着方天的手,泪水再也止不住的顺着脸颊往下:“方天,我不恨你,但是我恨你妈妈,我也恨你爸爸……你知道不知道,这些年……”
子书言玉的声音很小,也很模糊,方天正打着电话,听的不真切,却也只能顺着她的话安抚着,这个时候,是半点也不敢给子书言玉刺激了。
虽然方天心里还有些奇怪,就算这事情真的是人神共愤,就算子书言玉真的认识那对母女,也不应该反应激烈成这个样子,激烈的,好像自己是剧中人一样。
第162章
车很快就到了楼下,不是救护车,方天和子书言玉都是被偷渡过来的,虽然不怕大大方方的见人,可是这个当口上,却还是想着能低调一点就低调一点,何况进了医院没有证件,难免要解释一番,子书言玉现在这个状况,可是不能半点拖延。
好在方天在这里是熟门熟路的,一个电话打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刚才的小伙子又冲了上来。
子书言玉的意识有些迷茫,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清醒的,可是恍惚中,听到身边有人在说话,却听不清楚,手臂被抬起,放下,胸口压了什么重物,唇上湿湿的,有暖暖的气吹进来……
子书言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已经是雪白的房顶和墙壁,动了动胳膊,有点细微的痛,侧过脸去,没注意到手上挂着的针,却看见靠在床边的男人。
床边是张椅子,方天坐在上面,闭了眼,身上随便搭了件衣服,背上的伤肯定是痛的,所以不能靠着,便两手垫着头趴在床边。
方天给她的感觉一直都很成熟,可是睡着了的脸,除却眉间的疲惫,却也能看见些稚气。
再是经历过多少事情,这男人的年龄,毕竟也只是二十出头,磨难可以将本性压制在心底最深处,却不是消灭。在一个适当的时候适当的心情下,便会冒出头来。
子书言玉抬了抬手,突然想要摸一摸方天的脸,这个一直把自己当妹妹照顾的人,这个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事情的人,竟然真的,是自己的哥哥。那个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交集,那个以为自己除了恨还是恨的哥哥。
方天虽然累极了睡了过去,可是子书言玉稍微的一动,他便也醒了过来。
只是一瞬间的迷茫,然后便清醒过来,伸手将子书言玉的伸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低声道:“怎么样,现在还难过吗?”
子书言玉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嘶哑:“我们现在在哪里?”
方天从床头柜上端了杯水,用小勺一点一点的喂给子书言玉,解释道:“我们不在医院,没有身份证明会很麻烦。这是我熟悉的私人医院。很安全的。”
子书言玉应了声,温水进入咽喉,舒服了许多,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方天,淡淡的道:“方天,我不是你妹妹。”
这话不假,方天笑了笑:“我知道,怎么了?”
如果说眼下说话的是别人,方天还难免要调查一番,那样经历中出来的男人,对什么都有戒心也是在所难免。可是子书言玉不一样,她的身份是不容置疑的,而方天也万万不可能去想自己的父亲抛弃的是子书家的大小姐。
“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子书言玉闭了眼:“方天,以你的身手,想离开这里一定很容易,更何况,龙宇本来的目的也不是你。上船容易下船难,你既然已经脱了身,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为什么又让自己陷了进去。他们帮你,你总也要有所交换的吧?”
子书言玉可没有善良的以为这真的是兄弟义气什么,那个坤哥出钱出力,难道能无所图谋。方天没钱,那他图的,无非就是这个人重新回去给他做事。
方天可以重新回到黑暗中去,这不是她能管的,但是不应该是为她,也绝不能是为了她,这个人情太重,她还不起,所以也不想欠。
方天笑了笑:“没事,言玉,你多心了。我以前救过坤哥一命,所以他欠我一个人情。这一次,是他在还债。对我并没有什么损失。”
“这样啊……”子书言玉多说了几句,觉得有些气力不济,便又闭上了眼睛。
方天看着子书言玉苍白的脸色,没有出声的叹了口气,她的心脏,越来越差了。
子书言玉虽然半点也不想和自己恨了那么多年的一家人扯上关系,可是方天并没有对不起她,相反的,他的关心,都是出自真心,本来便不是狠心的人,也实在做不出冷眼对着别人热血的事情,何况身体到底怎么样,她自己心里有数,这个时候说要出院要回去,也是不现实的,便干脆老老实实的住着。
方天也并不是老待在病房里,他似乎在做一件大事,时不时的出去又回来,带回萧凌然的消息,子书言玉虽然不能直接和他联系,却可以通过方天特殊的渠道互相传话。
子书言玉让自己非常安心的在医院里住着,她有些察觉到,外面发生的事情,必然和龙宇有关,那事情,不是自己可以插手的。不管是帮忙还是关心,似乎都有些多余。
子书言玉是老毛病了,渐渐稳定下来,也就并不多娇贵,对方天,忍不住的冷嘲热讽发现他还是一如既往之后,也就恢复了当初。
今天方天的心情格外的好,出去了一个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进了病房,笑盈盈的。
“怎么了?有喜事?”子书言玉不由的道。
方天笑了笑,将手中拎的饭菜放在桌上,虽然这地方有医生护士是专门照顾子书言玉的,可是只要有空,能做的事情方天还是亲力亲为,在她解释过子书言玉不是他的女人之后,其他的人都认定她是他的妹妹,如果只是朋友,又怎么会做到这个地步?
方天一如既往的放好碗筷,盛了饭菜,和子书言玉一起吃了,收拾出去给人清洗。
子书言玉照例是午觉睡到快晚饭的时候,又和方天吃了晚饭,看他削了几个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接了个电话,神色立刻严肃起来,起身要走。
方天这次的笑容是这些日子最轻松的,俯身用手指绕了绕子书言玉脸颊边的碎发,笑道:“看看电视,吃了水果早点睡觉。有什么需要就喊护士。我出去一下,明天早上,应该就能带你的萧凌然来了。”
“萧凌然能来了?”子书言玉眼中一亮。这些天她虽然不说,可是着实想念的紧。
方天笑一笑:“安心休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一个龙宇,想要在我们手里掀起风浪,还早了点。”
第163章防卫过当
“好啦。我相信你们。”子书言玉笑笑:“去忙吧,不用担心我。我又不是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
子书言玉是能感觉到这几日自己的身体很虚弱,不过也只是虚弱而已,估计也就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那样,心脏是人的生命之源,心脏出了问题,身体不舒服几天,那也是人之常情,虽然让人烦躁,却也没办法,哪里可能马上就生龙活虎。
方天这几天虽然在她面前竭力表现出轻松镇定的样子,可是子书言玉也不傻,一个人的情绪再是能掩饰,朝夕相对,也还是会泄露出一些的。
但是不同的是,方天今天的情绪,相对而言,真的是放松了一些的。就像是一直在酝酿准备什么,今天终于可以收网了结束了,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想来他与萧凌然对龙宇的事情,今天该告一段落了吧。
子书言玉虽然对方天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这个认知非常的不痛快,可是也许是毕竟有着血缘关系而有着天生的依赖,在最初的排斥过去之后,对这个人的温柔呵护,终究还是硬不下心肠去拒绝。看着他对自己的冷言冷语毫不在意依旧笑脸相迎,再是天大的火气,子书言玉也不得不咽了下去。
而最重要的,这一场恩怨中,她是受害者,方天也是。甚至于方天受的苦,比她还要多。
而在最初的疑惑之后,方天也不再去追问子书言玉到底和自己的妹妹是什么关系,子书言玉自然不是那个她,看她关切的样子,关系也必然亲近,方天不会不好奇不在意,却什么也没有说过。
又叮嘱了几句,方天关门自去办事,只留下子书言玉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这几天都是这样,除了看电视玩游戏的,就是休养,其实子书言玉觉得自己没什么事了,就是单纯的虚弱一点,但是方天坚持她哪里也不能去,只能躺在床上休息,比做月子还要精贵一点,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跟活死人没有分别。
因为子书言玉也知道现在的局势,方天肯定不希望她出去乱转,虽然说难过一点,也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对。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她还是可以感觉出来的。
子书言玉伸了个懒腰,万般无聊的转了一圈台,找个八点档的电视剧看了几集,关灯睡觉。
虽然万般无聊,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几天下来,身体倒是养的不错,至少脚上的伤已经全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用的药太好,觉得皮肤还嫩了不少。
子书言玉这几天睡多了,所以并没有什么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才勉强睡着,睡得朦胧中,感觉有人开了门。
睁开眼,阴暗的光线中,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推门进来,身形不太熟,子书言玉想不起来是不是见过的医生。
那人走到子书言玉的床边,弯下了腰。
子书言玉眨了眨眼,瞬间僵硬,龙宇?
虽然戴着口罩,留海遮住了眼睛,这么近的距离还是能轻易的看出来,这个人是龙宇,难道龙宇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在方天和萧凌然的包围圈中,做最后的挣扎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子书小姐。”龙宇笑笑:“别来无恙。”
子书言玉现在不得不非常佩服自己的镇定,这个时候,她居然能够很正常的望着龙宇,还笑了笑:“真抱歉,不是别来无恙,就像你看见的这样,我生病了。”
不管这外面是不是一家医院,但是子书言玉这几天能看见的范围内,医生护士白瓦白墙,绝对是家医院。
“生病了?”龙宇微微一笑:“那太遗憾了。不过生病,总比死了的好。”
说着,龙宇伸手将子书言玉从床上扯了起来,用一旁的大衣随手将她裹起来,推耸着往外去。
子书言玉再一次佩服自己的镇定,被拉扯起来的时候,有些站立不稳,后背撞上床头柜,床头柜上,摆着方天临走时削的果盘,一把银色的小刀,就平放在果盘边,在那一瞬间,子书言玉将小刀抓在了手里,然后反手塞进了袖子里。
冬天自有冬天的好处,这要是夏天,一切都无可遁形。
子书言玉被推出了门外,这才看见门外的走廊上,倒着两三个人。
“鬼医还真是重视你。”龙宇道:“为了你不惜现身搅这趟浑水,不过一个是未婚夫,一个是情人,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让他们都为你死心塌地的。”
子书言玉楞了一下,估计鬼医就是方天以前在道上的外号,他是学医的,看那日飞刀出去破坏监控的样子,想来手上的功夫很好,救人可以,杀人自然也可以,这个称号,还真是不冤枉。
“方天不是我情人。”子书言玉还是不由的解释了一句:“我们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龙宇在背后推了子书言玉一下:“一个杀人不眨眼,冷血无情的男人,会为了一个只认识了短短一个月的朋友,做到如此地步?”
子书言玉苦笑了一下,怎么说呢,其实她也觉得,方天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即使她现在想来,或许血缘关系是一种说不出的羁绊,但是方天对自己,依然太好了。
能感觉到抵在腰上的枪的硬度,子书言玉毫无办法的被龙宇推着往外走,心里很是郁闷,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成为别人的累赘,可是如今这样看来,却一再的让龙宇要挟到自己在意的人,虽然大环境不是自己能够改变的,可是这样的情况,却是她最不愿意的。
身体还是虚弱,在房间里感觉不出来,但是在夜风中走了几步,却是明显感觉心跳加速,子书言玉捂着胸口,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快走。”腰上的枪又顶了顶。
子书言玉的脸色变的白了一些,有些痛苦的道:“老实说,龙宇,这个时候,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我虽然可以用来要挟萧凌然,但是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可有点走投无路的样子。”
看方天临走时的样子,今晚该是和龙宇做最后了结的时候。这个时候,应该是几方在对持才对,可是龙宇出现在这里,难免的让人想到,他是逃出来的,在弹尽粮绝,山穷水尽的时候逃出来。
龙宇面上平淡的神情瞬间打破,有些狰狞的道:“你说的很对,现在这个时候,我本应该是和萧凌然做最后的交接。不过我想来想去,没有你的陪伴,总是不太安全。再说了,军火交易虽然危险,有萧凌然和方天在,也足够应付了。”
龙宇竟然让萧凌然去买卖军火,子书言玉心里一惊,她虽然不是律师,却也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就算萧家足够枝大叶大,有钱有势,再能上通鬼神,也不是那么轻易可以解决的事情啊。
龙宇推着子书言玉往外走,门外,停了辆车,车里没人。
龙宇坐上驾驶位,单手扶着方向盘,单手拿枪,单单一个毫无杀伤力的子书言玉,他还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的。用枪指着,似乎都有点夸张了。
龙宇锁上车门,收了枪,笑了笑:“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看看萧凌然他们的买卖。这可是一桩大买卖,要是能做的好,可比萧家的生意赚的钱多。”
子书言玉不想说话,心里还是难过,捂着心口,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样子,脸色白森森的,艰难的笑:“我就怕,就怕我看不到了,你要是不赶紧送我去医院……可能……我也没法当人质了……”
说话间,大口的喘息,很有些病危的样子。
龙宇的面色一变:“你是什么病?”
“心脏病。”子书言玉面前笑笑,伸手拉扯自己的衣领,像是有什么组织了她的呼吸。
子书言玉的手上却没有力气,拉扯了半天,连粒扣子也没解开。
龙宇皱眉看了片刻,俯过身来:“你现在可不能死,药呢?”
“大衣……口袋……”子书言玉艰难的指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衣服,没力气挪动自己的身子。
龙宇恩了声,一手环过子书言玉的腰将她稍微的离开位子,一手往她的口袋里摸去,这样的姿势,子书言玉的手就自然的伸在了他的身后,环上他的肩背。
子书言玉的袖子里,是那柄削水果的小刀,并不长,但是很锋利,或许刺不进厚厚的冬季衣服,但是刺进一个人脆弱的颈部血脉,还是不成问题的。
子书言玉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没有心脏病,也会紧张出心脏病来的。匕首一点点的滑出袖子,龙宇对她的战斗力是一点防备也没有的,又是这么一个低头找东西的动作,等于是将自己的后脑颈部送到了子书言玉的刀下。
完全不用装,子书言玉这表情也是逼真无比的,心里咚咚跳着,咬了咬牙,手上用力,匕首刺了下去。
子书言玉是杀过鸡没杀过人的,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被用刀指着,这应该算是正当防卫吧。就算是防卫过当,以萧家的权势,活动活动,应该也不用坐几年的牢。
第164章回头太难
子书言玉咬了咬牙,知道现在属于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状态,心软就是死路一条,但是心狠不等于手狠,毕竟是个小姑娘,又没做过这种事情的,心里是知道必须一击到位没有二次机会的,但是刀尖刺上皮肤的时候,毕竟有一点迟疑。
车子里的空调一直没关,温度也高,龙宇穿的并不多,外面是一件没来得及脱的白大褂,里面只有一件很薄的外套,再里面,一件贴身的衬衫。
龙宇毕竟是常年在道上混的,先天没有,后天也练出了机警和敏锐,虽然对子书言玉心里是一点防备也没有的,但是危险到了身边,身体却是自然的有了反应,刀尖划破皮肤的那一霎那,猛的起来身。
子书言玉只是强弩之末,哪里会是龙宇的对手,只听见刀尖划破衣服一声撕裂的声音,手腕上一痛,匕首已经被甩落在地上,身上的重量徒增。龙宇已经压在了身上。
手腕被龙宇攥住,痛的像是要断,龙宇的手臂横在子书言玉脖子上压制住,神色一瞬间变的凶恶:“倒是真的看不出来,萧凌然的未婚妻,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大小姐,性子倒是强硬。”
子书言玉本来那样子还是三分真七分装的,毕竟休息了好几天,也缓过来不少,但是给龙宇这一压……心口立刻痛了起来。
龙宇压的很低,呼出的气息清楚的打在子书言玉脸上,子书言玉艰难的侧过脸去。
龙宇本来也不是什么纯良的人,不过是看子书言玉是个女孩子,算是多少不太狠恶,可现在竟然伤在她的手里,背上一丝丝的刺痛,那伤口虽然不大,但是也划破了皮。而且这不是身体的问题,是心里的恼怒。
“不强硬不行啊。”子书言玉勉强的笑,感觉有些呼吸不畅,咳了两声。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子书言玉心里虽然还有侥幸心里,但是却也知道没有这么好的事情,这个龙宇肯定不会饶了自己,有了心理准备,倒是也并没有太难过。
龙宇一只手摸到自己后颈,湿漉漉的,摸到一手的血,嘴角勾了勾,将手里的血抹在子书言玉的脸上。
血腥的味道冲进鼻子,子书言玉有点想吐,深呼吸了几下,只觉得心口的刺痛更厉害了。
“现在连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了。”龙宇轻轻的笑,伸手在子书言玉脸上拍了拍,湿漉漉的手顺着子书言玉的脖子往下摸,声音冷冷的:“子书言玉,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我未必要留你这条命,我可以拍一些你的照片,甚至拍一些短篇,然后随便把你弄死扔到哪里。再用这些照片,一样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子书言玉都很佩服自己现在还能笑得出来,呵呵的笑了两声,侧了脸,感觉眼前的景色似乎不是很清楚,努力的睁了睁眼,却看见龙宇的后颈处,有一块青色的东西。
在上海被龙宇掳走的那一次,子书言玉便隐约的看见他颈后有什么东西,那时候没有多想,也没有看仔细,如今这么近的距离,龙宇的衣领也被他划开了,这才清楚的看见,那是一大块胎记,青色的,一块像是中国地图一般的胎记。
这本来没什么,人身上的胎记什么样子都有,是最正常的情况,而且一个男人的颈背上这样的一块胎记也完全不会影响什么,可是子书言玉心中,却是猛的一震。
“小正哥。”子书言玉喃喃的吐出一个很久没有喊过的名字,转过头来,细细的看眼前这张狰狞着的脸,那张脸和记忆中,真的差了很多。曾经的青涩曾经的稚嫩,如今,却已经是一张沧桑英挺的面孔。
龙宇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掌还贴在子书言玉的肩上:“你喊我什么?”
“小正哥。”子书言玉低低的又唤了一声,伸手覆上龙宇的手:“我是欣然,你记不记得我,你教过我……开锁,你替我背黑锅……我妈总喊你去我家吃饭,可是我家的菜也很差……”
子书言玉笑了笑,难怪一直看龙宇眼熟,原来是他,竟然是他,将近十年未见,一个小男孩成了一个英俊的男人,而自己,连原来的身体也不见了,龙宇更是不可能认出自己。
龙宇愣了愣,想到那天被子书言玉挣脱的手铐,那解开的方法,果真是自己的手法,当时并没有多想,是因为子书言玉的身份在这里,这个女人,自己是万万不可能认识的,所以也就没有一点儿的和古人联系上。
“你是欣然?这怎么可能……你不是子书言玉……”龙宇眼中有不可置信,但是声音都忍不住的颤抖,他背上的胎记不是一个秘密,可是小正哥这个称呼,却是一个秘密,是一个只有几个人知道的秘密。只有那个时候,自己还没有被接回香港之前,才有的一个称呼。而这么喊自己的,也只有那个青涩的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姑娘。
“咳咳,我是子书言玉……没有人知道我是徐欣然,只有你知道。”子书言玉苦笑了一声,一下子卸了全身的力:“小正哥,求你……那种照片,别拍……太难看了……”
龙宇的身体僵着不动,眼前这不管是什么人,他都没有任何顾虑,可是那个拖着两个小辫子,眨着青涩大眼睛看着他的女孩,那个自己家里也很贫瘠,却一直照顾着那段时间无亲无故的他的女孩,却是他心中一块从不曾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沾染的净土。
龙宇还在发愣,子书言玉却觉得身体渐渐的发冷,大口的大口的喘息着,无意识的推着龙宇的身体:“别……压着我……喘不过气……小正哥,你,你还来得及回头吗?”
“什么?”龙宇回过神来,连忙的抬起点身子。刚才还是剑拔弩张的气氛,现在一下子变的有些说不清了。
“回头吧。”子书言玉断断续续:“不管走了多远,都可以回头的。你说绑架了我,给萧凌然打电话,让他放你走,他一定可以的,你逼他,他一定……有办法,小正哥……”
笑了笑,子书言玉眯了眼:“小正哥……我就说……你长大以后,一定很帅……”
说完,子书言玉眼前一黑,侧过了头。
“欣然,欣然……”龙宇发现子书言玉昏了过去,竟然从来没有这么慌张,叫了几声,想到她说过自己有心脏病,犹豫了一下,拨通萧凌然的手机。
“子书言玉昏过去了。”龙宇直奔主题:“她现在在我手里。”
萧凌然接了电话,愣了一下,随即吼了出来:“龙宇,你别乱来……”
龙宇和萧凌然他们交易的时间正是今天半夜,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这个时候,萧凌然正和方天一起站在凌冽的海边等得心焦,却没有料到,万事俱备,正主却没有到。
“废话少说。”龙宇的手探了探子书言玉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子书言玉现在在我这里,她突然昏过去了,她说自己有心脏病,现在应该怎么办?”
子书言玉在龙宇手里这个情况让萧凌然又惊又急又怒,方天在一边听着电话,还来不及愤怒,听着电话里龙宇的疑问,一把抢过电话:“龙宇你听着,你要是想手里的人质还有利用价值,马上按我的方法做。”
“快说。”龙宇也顾不上太多,戴了耳机,按着方天的指示,一句话一个动作。
萧凌然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言玉是先天性心脏病,一旦发病非常危险,而她的身体最近一直都不好,龙宇,我现在没有任何和你谈条件的资本,如果你现在送她去医院急救,你的一切要求我都可以答应。如果你拒绝……”
子书言玉的命,或许就在这几分钟十几分钟里,再是谈判救援什么的,她都是等不及的。这个时候,萧凌然也只能将子书言玉的命,给龙宇做出选择了。
龙宇觉得他几十年的记忆都在这一刻在脑中闪现出来,但事实上,他只是愣了几秒钟,然后抬头看了一下,报出了一个地址,然后道:“我马上送她去最近的圣心医院,萧凌然,我的要求很简单,我会在医院等你们,然后自首,你替我找律师,尽你最大的努力,为我减刑吧。”
说完,龙宇挂了电话,坐回驾驶室,一手扶住子书言玉固定她的身体,踩着油门呼啸而去。
萧凌然拿着电话,有点发呆,不知道龙宇这三百六十度的转弯是为什么,但是他也只是犹豫了一下,马上推着方天:“快走,龙宇送言玉去了圣心医院,我们马上过去。”
两人小跑着上了车,车辆启动的时候,方天抓着萧凌然的手,沉声道:“凌然,言玉的状况,你要有心理准备。”
萧凌然察觉不到的微微抖了一下,做了个深呼吸:“我知道,你是最好的心脏科专家,你一定会尽力的。”
第165章
子书言玉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有些眩晕的感觉,微微的睁开眼,有些疑惑。
这是在房间里,却不是医院,一个陌生的空间。自己躺在床上,盖著被子,头顶上一闪一闪的光点晃动,是还在挂水。
“言玉,你醒了?”萧凌然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一双大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子书言玉眨了眨眼,想坐起身来,被萧凌然在肩上轻轻一按,又躺了下去。
“怎么了?”子书言玉有些奇怪,张开口,嗓子有点痛:“萧凌然,我想喝水。”
“好,你别动,我喂你喝水。”萧凌然起了下身,拿了杯水过来,一点点的喂子书言玉喝了几口,还没说话,感觉身体突然抖了一下。
“怎么了?”子书言玉想也不想道:“地震?”
“不是地震,你乖乖躺好。”萧凌然笑道:“我们是在飞机上。”
萧凌然抬了下身子,拉开窗帘,子书言玉侧了侧脸,看着窗外的阳光明媚,突然的皱起了眉,她看见了云,看见一道道金色的阳光穿过雪白的云层,美不胜收。
子书言玉有些呆了,这明显不是在楼上往外看天空的感觉,这是……
萧凌然笑了笑,拉上窗帘,将子书言玉的脸掰回来:“别做那么大的动作,乖乖的躺着。我们现在是在飞机上,还有两个小时就能到上海。”
“我们在飞机上?怎么就我们两个人?”子书言玉左右看看,虽然她没坐过飞机,可是电视也看过,不象啊。就算是头等舱,也不能有那么大的地方吧?
“是远然自己的飞机。”萧凌然道:“当然不止我们俩个人,方天在隔壁,还有护士,还有机组人员,只是你这里,只有我在守着,怕人多吵着你。”
子书言玉对远然有飞机这一点并不觉得很吃惊,但是她想了想,非常严肃道:“我……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龙宇呢,他现在怎么样?”
“你别急,我慢慢告诉你。”萧凌然想了想:“那天龙宇把你挟持走了之后,你就病发了,然后龙宇送你到了医院,我们也赶了过去。再然后,龙宇自首了,我请了最好的律师,正在帮他打官司,我们这边,不告他绑架,但是他自己的事情不少,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子书言玉恩了一声,低声道:“龙宇,他是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长大以后,一直都没见过,所以才会认不出来。后来他送我去医院,也证明他想改好了,能帮他的地方,你就尽量帮他把。”
心里有些难过,子书言玉有些艰难的喘了几声。
“我会尽力帮他的。”萧凌然忙道:“你放心,香港没有死刑,最糟糕的结果就是无期,活动活动,等这段时间过去,都是有办法的。”
萧凌然对龙宇和子书言玉之间的关系不可谓不好奇,但是这个时候,什么也不能多问。龙宇在最后关头逆转,放下一切救了子书言玉,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明显并不只是普通的朋友那么简单。
萧凌然清了清嗓子,又道:“那个……你那天病发,很危险,然后在医院通过急救,现在没事了。”
子书言玉没说话,只是望着萧凌然,但是那表情典型是不相信的。要是没事了,自己现在至于是这么一个重病患者的样子吗?至于要专机回上海?
萧凌然被子书言玉看的心虚,转过脸去,咳了两声,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道:“言玉,你现在的情况,其实还是非常危险。所以必须马上做心脏移植。”
“心脏移植?你是说,我的心脏不行了?”子书言玉其实觉得自己是有心里准备的,但还是不由的多问了几句:“那移植的心脏哪里来?”
萧凌然更犹豫了,沉默的时间长的子书言玉都觉得自己要睡着了,才听见他的声音缓缓的道:“徐欣然,去世了。”
子书言玉没有说话,心里咚的一下,然后一下子挣脱了手上的束缚,一把抓住萧凌然的手臂:“那妈呢……我是说徐兰凤,她怎么样,她怎么样了……”
萧凌然有些奇怪,徐欣然死了,但是子书言玉紧张的,却不是她,也并不是难过的样子。她担心的,却是徐兰凤。
“她没事。”萧凌然忙着安抚道:“她没事,徐欣然病了那么长时间了,她心里也是有准备的,虽然难过,但是并没有崩溃。医院已经让专人照顾,你尽管放心。”
子书言玉缓缓的放了手,松了口气,躺下来,喃喃道:“她没事就好。徐欣然病了那么长时间,她也该有心里准备了。”
萧凌然让子书言玉躺平,缓缓的道:“而且她的母亲,已经同意器官捐献,让你移植徐欣然的心脏。上海那边已经调出过你以前体检的档案,跟徐欣然的做过对比,血型什么的都吻合,等你到了之后,再做详细的检查,如果没有问题,就立刻准备手术。”
“让我换徐欣然的心脏?”子书言玉觉得自己似乎还是不醒来的好,萧凌然这一句一句的,都让她没有心脏病也吓出心脏病来了。
“捐赠不是你的事情,是徐兰凤和医院之间的事情,关于你的病该怎么做,也不是你的事情,是方天和医院的事情。”萧凌然正色道:“言玉,我知道你其实很坚强的,所以我什么也不想瞒你。但是你现在什么也别想,不管有什么事情,身体最重要。人不在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们才订婚,还没有结婚,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不管。”
子书言玉勉强笑了笑,疲惫的闭上眼:“我不会放弃的,凌然,我还有很多……不能丢下的。”
徐欣然死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但是徐兰凤还活着,她也还不能死,不然以后的徐兰凤,该怎么办。萧凌然和自己刚刚开始,也为了自己做了那么多,现在离开他,也太遗憾,也太残忍了。
第166章
萧凌然温暖的手覆盖在子书言玉的手上,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床边,让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飞机飞的很稳,基本上没有什么震动,过了一个多小时,方天从一旁过来,看着萧凌然靠在子书言玉床边打盹,不禁摇了摇头,这几天办手续处理龙宇留下的后续事件,萧凌然也确实累了。
伸手轻轻在萧凌然肩上碰了倗:“凌然。”
“恩。”萧凌然只是浅浅的闭著眼,方天一喊,便警醒过来。
“飞机要降落了,准备一下。”方天倾身过来,看了看子书言玉的情况,压低了声音:“凌然,后面这几天,你可还要撑住啊,就算是手术成功,接受一个别人的心脏,也会有非常大的排斥,言语后面要经受的考验,还很多。”
萧凌然用手掌揉了揉脸,点了点头,伸手将子书言玉的手放进被子。
“放心吧,我没事。”萧凌然站起身,呼出口气:“倒是你,方天,这几天,你要好好休息才是。言玉……她的手术交给你,我才能最放心。”
方天没说话,招呼外面的医护人员进来,如果不是子书言玉的情形已经坏到了无可挽救的程度,也不会想着做心脏移植。而且相比而言,香港萧家的人脉更广,医院的条件也更好,就算子书言玉是偷渡过去的,也并不防碍什么。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决定替子书言玉做心脏移植的同时,他们接到了徐兰凤的电话,知道徐欣然死了。徐兰凤见子书言玉不能接电话,担心的问她的情况,方天也没有隐瞒,将实情说了,而那边徐兰凤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开口道,不知道子书言玉可以不可以移植徐欣然的心脏。
遗体捐赠这并不是一见常见的事情,每年有许多病人因为等不到合适的器官源死去。心脏捐赠,更是一年没有几例。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有时候,确实能做到很多旁人做不到的事情。萧凌然听方天说起子书言玉要移植器官的时候,两人就商量过,器官来源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肯出钱,大不了买黑市的,只是那样,难免要耽误一些时间。
谁也没想到徐兰凤会主动提出,方天在消化了一下之后,立刻拍板,马上回上海。徐欣然的病情他也了解过,她主要是肾器官衰竭,心脏却一直强劲有力,没有任何问题。
子书言玉这些天已经是处在半昏迷状态中了,短暂的醒一段时间,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中,靠着仪器维持最好的状态。
下了飞机,早有医院的车等在机场,没有片刻停留的,直接到了医院。
子书言玉的手术安排在两天后,萧母也从香港赶了过来,还拄着枴杖,硬是要和大家一起守在手术室门口等着,萧凌然闭着眼睛坐在门口,看着手术室门口亮着的灯,脑中一片空白。
他认识的子书言玉,是一个多么坚强的女孩,不会向生活中的任何挫折低头。可是生命,却是那么脆弱,让你再有坚强的心,也无用武之地。
萧凌然心里沉甸甸的,不知不觉中,子书言玉在他心里已经占了满满的一块,如今两人正是感情美好的时候,如果在这个时候要生死两别,这世界,就真的太残忍了。
手术室的灯亮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终于灭了,门打开,方天难掩疲惫的走了出来。
萧凌然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着方天摘下口罩,长长的舒了口气,笑了笑。
众人的心,一下子都放了下来,徐兰凤望着被推出来的子书言玉,回头看看轻拍了拍自己安慰的萧母,艰难的笑:“言玉都认了我做干妈,一个女儿保不住了,总要保住另一个。欣然的心脏在子书言玉身上跳动,我也会觉得,觉得她还在我身边。”
萧母笑了笑:“放心吧,亲家,言玉和凌然,一定会好好的孝敬你的。”
方天疲惫之极的从手术室出来,虽然安慰了众人一番,可是心里却还是提着,手术成功了,不代表万事大吉。手术后的排斥,是非常可怕也非常致命的事情,而子书言玉能不能过的了这一关,还是个未知数。
子书言玉是在快吃晚饭的时候醒来的,对于自己换了个心脏的事情,她有些明白,又有些糊涂,麻药的效果还没有完全过去,只觉得眼皮上有千斤重,睁开了眼,模糊的视线中,看见萧凌然的脸。
萧凌然这几天推了所有的事情,一心一意的陪着子书言玉,一见她醒,自然是万分高兴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马上向全世界通知了一下,再喊了休息了没多久的方天回来。
方天就在子书言玉隔壁的房间里休息,听说她醒了,一下子坐了起来,凌乱的衣服都没整理一下便冲了过来。
心脏移植的手术,他是做过的,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做的如此紧张。
可是子书言玉的情形好的让人意外,方天再三确认了自己看到的数据,直到开始怀疑仪器是不是出了问题,直到萧凌然颇为不满的道:“方天,你这是什么意思?没有排斥现象难道不是好事吗?你一定要看到言玉有问题,你才觉得没问题。”
方天摆了摆手:“当然不是,器官移植的排斥问题一直是我最担心的,如果能避免,那言玉以后就可以像是完全正常人一样生活,我当然是很开心的,只是觉得这事情,很奇怪。”
“为什么很奇怪?”萧凌然不以为然道:“也许是因为徐欣然的心脏好,再或许,就是这么巧,两个人的身体状态很像……不管是什么原因,这是件好事,我很开心。”
方天笑了笑,其实他也很开心,虽然这事情奇怪的有些不合常理,可是总是件好事。
移植了徐欣然的心脏后,子书言玉的身体飞快的好转,没有一点排斥没有一点不适应,仿佛那颗心脏,本来就该长在她的胸腔中一样。
第167章
没有排斥,子书言玉也没受什么罪,痛是在所难免的,但是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不适。
醒来之后,听说自己移植了徐欣然的心脏,子书言玉只觉得非常的奇怪,伸手虚虚的按在心脏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言玉。”萧凌然在一旁小声道:“你没事吧。别想太多,徐欣然的事情,你也尽力了,如今,她的心脏能在你身体里重新活过来,也算是一件好事。”
子书言玉现在还不太能说话,一点震动都会影响身上的伤口,轻轻的恩了一声,想了想,道:“凌然。”
“我在。”萧凌然忙道:“想要什么?”
子书言玉道:“我以后……会对徐兰凤很好的。就像是对亲生母亲一样。”
“好。”萧凌然笑道:“你知道我妈现在喊她什么吗?我妈现在喊徐阿姨喊亲家,你说说,这是不是把她当作一家人?”
子书言玉虽然只在病中见过萧母几次,却知道那是个温和善良的女人,对自己,也是如萧泺一般的关心。
康复的时间过的很快,因为没有排斥,没有并发症,子书言玉恢复的也比方天预计的好的多。两个星期之后,便出院回了紫园,徐兰凤虽然再三推脱,可是子书言玉说自己不惯别人照顾,也不放心徐兰凤让别人照顾,三句两句的,便把她带了回去。
徐欣然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虽然对徐兰凤来说,自己的女儿还是离开而去,可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如今安慰她算是换了一种方式活下去,也算是一个最好的结局。
有些令人意外的,是子书言亦的出现,对这个单纯身份上的哥哥,子书言玉自然是没有一点好感,不但没有好感,而且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看着拎着果篮的男人,冷着脸道:“你来干什么?”
开始的时候,子书言玉还敷衍的笑一笑,自从那次撕破了脸,自觉的也没有必要再对他有什么示好的表示了。那时候的约定,三个月的时间怀上萧凌然的孩子,现在这个状态,是有这心也没这力了。
可是子书言亦的态度却是意外的好,进了病房,和声细语的笑道:“言玉,你现在怎么样了,听医生说,恢复的很好?”
子书言玉还没说话,萧凌然就在一旁道:“恢复的很好,多谢子书总裁关心。”
子书言亦是子书言玉的哥哥,这关心,本该是天经地义的,如今却让另一个人来感谢,这实在是有些可笑。可是子书言玉一点儿也笑不出来,她想到了和子书言亦曾经的约定,眉头不禁的皱了起来。
萧凌然看着子书言玉皱起来的眉头,笑了笑:“言玉,我想,你哥哥有话想单独和你说,我先出去一下。”
“啊?喂……”子书言玉一楞,还没来得及反对,萧凌然已经站起了身,快步走了出去,并且顺手关上了门。
“言玉。”子书言亦清了清嗓子:“其实,是我有话对你说。”
第168章
子书言玉狐疑的看了一眼子书言亦!“有什么事情?”
她好奇的,并不是子书言亦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而是萧凌然怎么会认可这种行为。在她想来,萧凌然对子书言亦应该是非常讨厌,说不上出之后快吧,也一定是保持距离的,没有理由这么和善。更不应该让他们单独相处。
子书言亦略有些犹豫,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迟疑了一下,道:“言玉,我知道我们的关系不好,我以前对你,也不够友善。”
何至是不够友善,子书言玉虽然已经换了个健康的心脏,但是现在伤口未愈合,方天还是一再的告诫她,一定要心平气和,还要心情愉快,这样才有利于病情,也有利于她和徐欣然心脏的融合。
所以子书言玉现在可以说是冷静的,听着子书言亦非常含蓄的话,应了声:“然后呢?”
子书言亦勉强笑了笑:“可是我们毕竟是兄妹,有着血缘关系,所以我想我们以后能不能好好相处。逼你嫁给萧凌然,这开始确实是我们的私心,但是现在看来,也算是坏心做了好事,萧家对你很好,我心里也不会那么内疚。”
总感觉子书言牢言辞闪烁,子书言玉皱了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是上次的事情,那真是抱歉,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有心无力。不过你放心,你在意的,不过是那一笔钱罢了,萧凌然我不敢说,我的那份,给你无妨。”
虽然那对子书言玉来说,也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财产,可是和命比起来,钱还是身外之物。更何况,她现在可是两个人的命。不值得和子书言亦逞强。
却谁知子书言亦笑了笑,那笑容很难看,却还是道:“言玉你多心了,那是我一时糊涂,才说出那样的话来。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莫说不该我的,就是给我,我也不能要。你千万不要多心,那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子书言玉觉得自己醒来以后,听见的第一个令人惊异的消息,就是徐欣然的心脏在自己胸腔里跳动,虽然惊异,可毕竟在飞机里的时候,萧凌然已经和自己说过了。所以不算是太吃惊。第二个消息,就是子书言亦的示好了,一个人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总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见子书言玉一脸无法掩饰的惊愕,子书言亦只觉得很是尴尬,站起身来,诺诺道:“言玉,你身体还没恢复,多多休息。那我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我就是。”
子书言玉还没消化他的话,愣愣的点了点头,看着子书言亦出去。
子书言亦开门的时候,正看见萧凌然站在门口,两人打了个照面,子书言亦的表情有些慌张,甚至伸手在自己脸上抹了抹,咧了咧嘴,走了出去。
待萧凌然关上了门进来,子书言玉有些迫不及待的:“喂,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转性了?”
萧凌然高深莫测的笑了笑:“言玉,我要是他,也会这么做。”
第169章(结局)
“怎么?子书言玉看着萧凌然,只带得他笑的十分的阴险,心里不由的有些奇怪,
“没什么。”
萧凌然抿了抿唇:“你哥哥,其实好说话。”
“好说话?”子书言玉瞪着眼:“他哪里好说话。”
“钱能解决的问题的,都不是问题。”萧凌然一笑:“以前是我不好,不知道你们之间的矛盾,还老是误会你。不过现在不会了,其实昨天,我去和子书言亦谈了一下,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情,逼你就是逼我,而从你身上压榨,等到的利润,远远不如我心甘情愿给,等到的更多。”
子书言玉愣了愣,明白了萧凌然的意思,不由的声音一紧:“你答应了他什么?”
子书言亦可不是小胃口,不是三瓜两枣可以打发的,想让他满意,怕是代价不小。
“也不算什么。”萧凌然道:“他要钱,就给他钱好了。不过你放心,并不是没有条件的,说实话,子书言亦除了人品实在不怎么样外,做生意的手腕还是有的,我不过是和他商量了,将原先的定好的分成提高,这样他自然的更会尽心,他尽心了,对我们也是有好处的。而且别看提高的点数不多,因为基数大,这个利润,自然就非常可观,可比他压榨你的那一点,要可观的多。”
子书言玉想了想,放心的呼出口气:“这也算是两全其美吧。虽然我真的很讨厌那人,但毕竟是我哥哥啊,也不能怎么样。”
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是同父异母,没有血缘,也毕竟还是兄妹。做不了亲人,也没有必要做仇人。何况子书言亦再是不对,也是姓子书的,自相残杀,只能让萧泺为难。
子书言玉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萧凌然既然出了面,而子书言亦也只是为财,那自然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养病的时间过的很纠结,却也很舒服,徐兰凤开始的时候,心情自然还是伤心的,萧家也帮着一起妥善的准备了徐欣然的后事,时间是会慢慢冲淡伤心的,而子书言玉对她的态度,也让她恍惚的觉得,女儿还在身边。
子书言玉没住多久就出院回了紫园,萧凌然也不是日日有时间陪着的,但是徐兰风在他们的一直坚持下,也搬进了紫园,和萧凌然一起,倒是让子书言玉欣慰不已。
春暖花开的时候,子书言玉的伤也全好了,在一个周末被萧母拐回香港,下了飞机,上了来接的车,有些忐忑。
“萧伯母,咱们这是干什么去啊?”子书言玉虽然是第二次来香港,可是跟第一次也没有什么区别,上一次是昏昏沉沉的来的,昏迷只能怪走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萧母笑了笑:“凌然有一个多星期没回紫园了吧?”
“是啊。”子书言玉扒着车窗往外看:“他好像很忙的样子,每晚上打电话的时候也匆匆忙忙的,说是有朋友要结婚,听凌然说,关系很好的一个朋友,还说他未婚妻跟我性格很像,老是让我参考什么酒店风格婚纱款式的,搞得我也跟着忙了起来。”
子书言玉的眼睛看着窗外,没见到萧母一副想笑又忍着不笑的样子。
萧母伸手捂着嘴,低低的咳了两声:“那个,言玉啊,你和凌然订婚也有一段时间了,你们现在的感情也好,我们双方家长,对你们也很满意。有没有商量过,什么时候,你们也把婚礼办了?”
“啊?”子书言玉尴尬的支吾了一声,想到萧凌然前些日子还一本正经的跟她商量,只等她的伤势一好,就挑日子正是结婚。
这在以前,子书言玉是一心一意的想要脱离这段关系的,但是到了现在,自然是情投意合的。两人商量起婚事来,也自然的有模有样,不过子书言玉毕竟病才好,还没心情想那么长远,也只是纯粹的商量商量。
萧母也没有再说话,车子一路疾驰,转上山麓,驶进一处宽敞明亮的别墅。
“到家了。”萧母说了句,拿出电话,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然后笑眯眯的挂了电话。
大门缓缓的打开,子书言玉下了车,跟着萧母走进大门,大门是关上的,她有些奇怪,紫园里都时刻有工人守着,没亦理由萧宅里没有。
萧母的动作比子书言玉慢一步,子书言玉犹豫了一下,听姜里面有动静,还是伸手推开了门。
大门缓缓推开,欢呼尖叫声响起,彩带满天飞过,明亮的房间里几十个人,只见萧凌然一身西装笔挺的站在中间,向她缓缓走来。
子书言玉有一瞬间的茫然,看着走到面前握起自己手的萧凌然:“只是怎么了?”
屋子里,不但萧凌然在萧泺在,甚至连靳宸方天萧兰凤都在,十足十的是一场预谋好的计划。
萧凌然微微的笑,清了清嗓子,带了笑意道:“子书言玉小姐,请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子书言玉支吾了两声,低声道:“萧凌然,你干什么啊?”
萧凌然保持着笑容,低声道:“你愿意吗?言玉?”
虽然是在一点准备也没有的情况下,可是看着萧凌然期待的表情,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本来就是两厢情愿的事情,只不过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罢了。
子书言玉点完头之后,萧凌然笑了一声,靳宸从一旁冲了出来,拖着子书言玉就往楼上去,带了笑意向萧凌然道:“萧少,赶紧打理自己去,还有两个小时,我一定给你一个最美的新娘。”
说到梳妆打扮,自然是靳宸独一无二,他手上有一帮专业的化妆团队,都是给天王级别的明星化妆的。
子书言玉就这么昏沉沉的被拖进房间,被一群扑上来的化妆师造型师涂脂抹粉,换上那身萧凌然指着说是朋友结婚问她满意不满意的镶着水晶钻石的五米长纱,这才恍然醒悟,原来就这么,被骗婚了。
萧家娶媳妇,自然是盛大隆重之至,甚至连还在牢中的龙宇都被不知道怎么的弄了出来当娘家人,一身黑色西装,笑容坦然温和。
子书言玉惊讶惊喜过后,也就开始安心的享受这一场婚宴,这毕竟是每个女人最美丽的时候,也最幸福的时候,她自然的没有理由例外。
等到上了婚宴的时候,又开始有些幢憬,订婚的时候,萧凌然送的是五克拉的粉钻,今天结婚,又会有什么样的惊喜,会不会是她自己设计的那款戒指?
憧憬中,终于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萧凌然从口袋里那出一个粉色的戒指盒,从中取出一对银白色的铂金对戒。
可那戒指只是一个光滑的指圈,甚至连钻石都没有一个。
子书言玉有些奇怪,目光中难免亦些疑惑,萧凌然笑了笑,凑过去一些,低低的道:“这戒指,是我设计的,只为你设计,独一无二。”
一个光圈,独一无二?子书言玉挑了挑眉,接过戒指,轻轻的摩挲光滑的指环,只见指圈内光芒一闪,一道亮色照亮了眼睛。
子书言玉有些许的错愕,转瞬明白,浅浅笑意从嘴角漫开。
一粒几乎看不见的小钻镶在戒指内壁,戴上之后,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这戒指,有一个诗意而美好的名字。
爱你在心,口难开。
而生活,便是这样,豪华落幕后,便是一日一日踏实的日子,而我们的爱,不用日日说出来,他珍藏在心里某个旁人看不到的角落,贴着肉贴着心,坚贞璀璨,光芒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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