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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一仙难求》》 · 云芨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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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如何得来的?”

陌天歌想了想,道:“算是机缘吧。得到这东西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后来进过高祖的虚天境,才知道原来是这玩意儿。”

“那个时候……”秦羲了悟地点头,“难怪从那时开始,你修为涨得那么快,原来不仅仅是因为得到了混元功法,而且还得到了这样的逆天之宝。”

陌天歌看他语气充满感叹,眼中却无半分贪意,微微笑了。这么大的秘密让他知晓,本是一次赌博,万幸,目前为止,他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你……不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吗?”

听到这个问题,秦羲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道:“这需要问吗?就算是我自己,也不会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别人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修仙界尤其如此,你懂得保护自己,那是最好的。”

陌天歌抬头看他,又问:“这么说,我要是一直不告诉你,你也不怪我?”

秦羲摇头:“为什么要怪你?就算你一辈子不说,我也没什么好怪你的。其实我觉得,你今天带我进来,已是相当冒险了,你就这么确定我看到这虚天境不会起坏心么?”

陌天歌踌躇了一下,答道:“刚才没时间想别的,只是想着,我们不能死在那里……况且,这虚天境我已认主,在这里,你伤害不到我。”

“当真心机深沉,就不会在这里伤害你。”秦羲道,“如果我得知你的秘密后,在此并无任何异样,可出去之后,就将你囚禁,向你逼问,你又该如何?”

他的语气有些严厉,甚至带着责问。

陌天歌怔了怔,问:“我信你,不好吗?”

秦羲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信我,可知人知面不知心……信任有时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你这个,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一不小心,是会粉身碎骨的!”

看到陌天歌被训得低了头,秦羲又笑:“当然,我可以例外,只不过,千万不可以有下次,知道么?”

“嗯。”陌天歌露出笑容,“当然不会有下次,如果不是你,我才不会带你进来!”

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次,如果不是今天的性命之危,她没时间思考,也不会带秦羲进来。事实上,带他进来之后,她心中也是忐忑的,可刚才秦羲的反应,让她觉得自己的信任是值得的。

想到今天的险境,她担心地问道:“师父还在众仙墟,会不会有危险?”

这个问题,让秦羲沉默了一会儿。他何尝不担心,可是现在天魔山中大禁制崩塌,他们万万不能出去。

“师父不会那么容易陨落的。”他道,“我们且先顾好自己吧,过些日子,等到禁制稳定,再去寻师父的下落。”

“嗯。”陌天歌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如此了。

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重,她笑道:“既然进来了,我带你去看看药田吧,炼丹术我还不及你,怎么处理这些灵草,你也许可以给我点意见。”说着,便拉了他去药田,将虚天境中的事捡了一些告诉他。

秦羲看着药田里密密麻麻的药草,震惊了好一会儿,感叹道:“这些药草,足够一个大门派用上几百年了,若是不过分采摘的话,足以支撑一个门派一直称霸天极。”

“话是这么说,我可不敢拿出去用,一株万年灵草就可以让元婴修士争相出手,这么多株……不知会引发什么动乱。”

“嗯,你说的是。”秦羲赞同,“就算烂在这里,也不能随便拿出去,否则不仅你有大难,天极也会大乱。”

他低头看了看周围的药田,有许多只在传说中听过,却没见过的灵草,这些灵草经过修整,年份从高到低,从万年到千年到几百年,有的还只是刚刚抽出嫩芽。

“你说虚天境已存在几十万年了,为什么这些灵草最高的也只有几万年?”

这个问题,陌天歌从虚天境中的记忆得知:“灵草也是有寿命的,一般来说是一万年到几万年,所以,最好在达到万年的时候就将它们摘下炼成丹药。因为这个时候,它们的药性已经达到极致,再生长下去,只会死去。”

“原来如此。”秦羲是第一次听说这些,如今的修仙界,万年灵草少有现世,这件事还真没什么人知道。

陌天歌站在药田中,看了看许多已经达到万年的灵草,再看看那两个忙碌着的石雕人偶,笑道:“既然我们出不去,就来帮我整理下药田吧!”

第二卷、仙道渺茫307、天地扇

307、天地扇

天魔山的大禁制崩塌后,许多小禁制跟着崩塌,几乎半个天魔山都卷入其中。

陌天歌与秦羲运气还好,及时进入虚天境,没有波及。其他人却没那么幸运,能及时跑出天魔山的少之又少,就连元婴修士,也有不少陨落其中。

这一次天魔山之行,比之八十多年前还要惨烈,高阶修士死伤之惨重,甚至比上次妖兽之乱还要严重,天极一时轰动。

当然,这些事情,他们两人还不知道。躲在虚天境的这段时间里,陌天歌偶尔开启去看外面的情景,发现禁制崩塌引起的连锁反应一直没有停止,天崩地裂,雷光闪烁,整个天魔山地动山摇。

无法出去,两人只好暂时放下外面的事,在虚天境中过起自己的小日子。

首先,秦羲因为使用了精血的缘故,实力有所损耗,幸好虚天境中灵气浓度极高,在此疗伤比外面要快些。

但奇怪的是,秦羲说,这里的灵气他要经过三元转轮功转化之后,才能快速吸收至丹田,否则的话,修炼速度与外面相比也没有快多少。这种情况,两人琢磨了许久,最后猜测,天地已变,现今的功法也是经过演化的,而虚天境中仍然保持着太古时的灵气浓度,才会出现这种情况。陌天歌因为修炼的是太古功法,所以没有影响,而秦羲,他的三元转轮功正是来源于太古。

可陌天歌又想到,他的纯阳诀来自于元宝,元宝常年住在钟沐灵的虚天境中,也是一样的,为什么不行呢?如此问过秦羲之后,秦羲也想不明白了,或许元宝以为他根本不会再进虚天境,所以有什么诀窍没说?

这个问题,以两人的修为境界还不能够理解,索性抛之脑后,反正在这里又不是不能修炼。

其次,出不去虚天境,陌天歌彻底闲下,干脆与秦羲二人慢慢整理虚天境中的药田。许多万年灵草她已摘下,还没有炼成丹药,还有许多灵草仍然生长在药田中,她指使着两个人偶一一采摘,将药田重新规则。

这些灵草被他们炼制成了丹药。秦羲的炼丹术也是极高,两人一起动手,炼丹的速度快了很多,一年之后,药田终于整理完毕。

这个时候,秦羲的伤已是大好,陌天歌开始考虑炼制本命法宝的事。

在此之前,她原本打算请门派的炼器师替自己炼制,可在虚天境中也不知要留多久,一切只能靠自己,便自己重新开始学炼器。但她的炼器天分实在不怎么样,虚天境中灵草到处是,炼器所需的各种材料却不多,最后还是秦羲看不过眼,出手替她炼制。

秦羲在杂学上的天分要高过她,炼丹也好炼器也好,就连制符之术,都有相当的水准。不过,炼制本命法宝这种事,他也不敢托大,花了许多时间重新练手。

两人一边学习炼器,一边慢慢修炼,时间就这么一年一年地过去了……

刚开始,陌天歌时常去看虚天境外究竟如何了,可天魔山这一次禁制崩塌,持续了很久,到最后,她久久才会去看一次。

又一次开启虚天境,看到外面仍旧昏天黑地,陌天歌叹了口气。

这已是第五年了,禁制仍然不稳,真不知他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禁制崩塌之前,师父去了玉神宫,不知有没有逃出去,还有真机,当时已失踪了数年,如今可回去了?

“别想了,时候到了,自然能出去。”秦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陌天歌挥袖,将外面的景象抹去,转身:“怎么出来了?”他们炼制天地扇失败了一次,他已经把自己关在屋里好多天了,说是不能再失败了,要好好揣摩材料的特性。

秦羲笑道:“研究完了,所以就出来了。”

“哦?”陌天歌眼睛亮了亮,“那我们可以重新炼制了么?”

“嗯……”秦羲想了想,道,“应该可以,你这些天修炼得如何了?”

“很顺利。”陌天歌伸出手,“你看看。”

秦羲搭住她的脉门,分出一缕灵气试探,过了一会儿,收回灵气,笑道:“在这里,你修炼起来果然事半功倍。”

青云丹加上虚天境,她的修炼速度与普通修士相比,简直是飞速,就算遇到瓶颈,也有经验丰富的秦羲引导,根本不用太操心。

“那你呢?什么时候结婴?”他们两人困在这里,也不知何时能出去,秦羲的修为已经达到极致,心态也已调整过来,可以说,结婴已是水到渠成的事。

这个问题,让秦羲沉吟了好一会儿,最后他道:“我结婴之时,必定是以三元转轮功为主导的,在此结婴也没影响。不过也不用着急,先把你的本命法宝炼制出来吧。”

陌天歌笑道:“天极已知最年轻的结婴年龄是二百零八岁,你如今正好二百零六岁,此时结婴,还能一创记录,过些年可就没那么轰动了。难道你不想破此记录吗?”

秦羲摇摇头,微微笑道:“争这些虚名做什么?迟上一两年又没有坏处。”

听得此话,陌天歌心中大安。前些年秦羲的心态太过急躁,才会一次次结婴失败,现今他如此平静,可知心态稳定,如此的话,结婴时基本上不会有大障碍了。

其实,秦羲的心态本是极稳的,前些年完全是走入了自己设下的陷阱,心境上才会出现漏洞,这漏洞的根源,便是陌天歌,如今两人已是情定,他当然也就恢复了原来的心静无波。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回去各自修炼不提。

他们二人的功法并无冲突之处,一人纯阳一人纯阴,反而正好互补,所以也不需要分两个修炼室,直接就在陌天歌原本的修炼室里一同修炼。

经过一天的调息,两人不管是灵气还是心态都恢复到巅峰,便准备炼制法宝。

本命法宝的炼制,不比普通法宝,普通法宝哪怕需要认主,炼制之时也不必本人在场,本命法宝却必须在炼制之时就加入修士的精血,所以,秦羲虽揽下炼器一事,却还需要陌天歌本人的配合。

经过一次失败的炼制,秦羲这一次格外谨慎——栖云石只够他们再炼制一次了,若是再失败,就要重新寻找材料,偏偏栖云石极难找,说不定就要耗上几十年。

炼器的器火,秦羲用了自己的极阳真火。原本日光石或是小火的太阳真火都不错,可秦羲的极阳真火更烈一些,又有无数的补灵丹可以吃,所以就选择了用极阳真火。

一切准备妥当,两人就关进了炼器室,又布下结界,不让两个灵兽打扰到,开始炼制。

这一炼制,足足花了一个多月。

这个时间,对于本命法宝来说一点也不算长,若不是秦羲的极阳真火熔炼材料很快,又练过手,最起码也要几个月的时间。

一个多月之后,两人踏出炼器室,天地扇已是初成。

龙骨为扇骨,天蚕丝锦为扇面,栖云石与月光迷幻石熔炼后为颜料,在扇面上画出山水花鸟,最后用千年玉髓将之包裹,细心炼化。龙骨的坚硬,千年玉髓的韧性,两者合二为一,这天地扇炼制成功,基本上可以说是最坚韧的法宝了,哪怕是秦羲的三阳真火剑,也无法将之完全毁坏。

在法宝的外形上,一开始两人有所争议。秦羲理所当然地认为,应该是团扇,陌天歌则坚持是折扇。她若爱穿宫装也就罢了,可平日里都穿玄清门的道袍,发上也只有一两样钗环,持着团扇像什么样子?不如折扇的好,男女皆宜,若是偶尔想扮男装,也可以装个书生什么的。

秦羲说不过她,只好从了。

等到天地扇出炉,却是陌天歌移不开眼了。以栖云石和月光迷幻石化成的山水精致得真假不分,花鸟鱼虫栩栩如生,且不说真实功效,这扇子本身已是极漂亮了。

二人从炼器室出来,秦羲看着陌天歌对天地扇爱不释手,取笑道:“我还说你不像女子,原来也喜欢漂亮的东西。”

陌天歌把玩着手中的天地扇,道:“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只是我少有沉迷罢了。”比如刚入玄清门时,他送来的那些钗环之物,其实她也是极喜欢的,但喜欢归喜欢,玩赏之后,仍是修炼最重要。

“行了,先试试法宝的威力吧,漂亮不漂亮在其次。”

“嗯。”听到秦羲的提醒,陌天歌抬头问,“怎么试?”

秦羲想了想,道:“此宝可困可杀,困亦可防御,不如我先试试防御?”

“好。”陌天歌一挥天地扇,铺开扇面,瞬间流光溢彩,辉映出莹莹如真的山水画面。

秦羲伸出左手,凝神,金光闪烁,三阳真火剑在他掌心现形。他一振手臂,剑身化为金光,在真火的包围下,绕着自身转了两圈,忽地一转方向,向陌天歌掠去。

陌天歌看得仔细,天地扇立刻出手,山水画面陡然放大,恍如真山真水,向剑光笼罩而下。

被山水包围之后,剑光停住了,现出了三阳真火剑的真身。剑身开始左冲右突,可在这些似有形似无形的山水的拦阻之下,竟是无法突破。

终于,秦羲将三阳真火剑收了回来,无奈道:“只靠剑本身攻不破,看来我要出剑招了。”

天地扇初试,威力不俗,陌天歌心喜不已。哪怕只是三阳真火剑本身,一般的结丹初期修士也无法挡住,如此一试,她对天地扇有了极大的信心。

第二卷、仙道渺茫308、血誓

308、血誓

秦羲的三阳真火剑也是本命法宝,虽然也使用剑招,但与剑修的剑又有所不同。

剑修一般在筑基甚至炼气时就已经选定主修的剑,此后一生都离不开此剑,本命之剑经过自身不断地温养淬炼,品阶也会不断地提高,随着修为的提升,越来越厉害。这一点与本命法宝相似,但本命法宝要结丹以后才可炼制,剑修的本命之剑却可以从炼气就拥有,也是因为如此,剑修的实力往往超过一般的修士。

当然,也不是只有好处。修士的本命法宝若是有了损伤,往往会累及修士自身,剑修的剑若是损坏,结果会比普通修士更严重,轻则重伤,重则陨命。而且,剑修一身的本事,都在剑上,若是失去了剑,就算留住了命,修为也多半废了。

而秦羲,虽以三阳真火剑为法宝,却远没有剑修那么依赖,最强的也不是剑招。他的三阳真火剑威力极大,往往让人误以为他的剑招很厉害,但事实上,他真正的杀招,却是剑上的三阳真火。

向陌天歌说明之后,他手上的三阳真火剑爆开炽热的红光,向天地扇扑来。

陌天歌一展天地扇,山水化为实质,将三阳真火剑全数包围,重重山水压下,剑左冲右突,始终无法突破。此时,剑身上忽然红光大炽,却是秦羲一掐剑诀,三阳真火脱剑而出。

陌天歌大急,山水压下,将剑身牢牢按住,可三阳真火无论如何也挡不住了,只觉得逼人的气焰滔天而起,周身已被包围。

她灵气流转,混元一气诀的灵气罩亮起光芒,可也没能挡住这股热气,只支撑了一会儿,灵气罩亦被烧毁。

光罩破掉的一瞬间,秦羲振臂,收回三阳真火剑。

陌天歌站了一会儿,心魂稍定,亦收回了天地扇。

以往虽知道他的三阳真火剑很厉害,却不知道是这么个厉害法。他的手法很简单,几乎称不上技巧,可正是因为没有技巧,才不容易破解。因为这是实打实的实力对拼,拼不过他的三阳真火,那就只能落败,偏他一身纯阳灵气,三阳真火经过修炼之后,破坏能力比太阳真火更甚。

“你不必颓丧。”秦羲见她好久没说话,笑道,“且不说我的三阳真火剑已温养了一百多年,单是你我二人的修为差距,我若连刚刚结丹的修士都打不过,岂非太逊了?”

陌天歌回过神。她倒不是非要与秦羲一争胜负,而是突然见识到他的实力,心中震惊罢了,这也让她意识到,结丹所能达到的实力的极限,她还差得很远。

想到此处,她笑了笑,握着天地扇问道:“试了之后,你有何感想?”

秦羲想了想,说道:“目前看来,你的天地扇对于实物法宝有极强的克制作用,以后若是对上剑修,想来不会吃亏。但对于法术,这个困字还没发挥出来。”

陌天歌也知道,天地扇本就是陌瑶卿构想的一种法宝,缺乏实例,如何用法还需要她自己去摸索,光是这个困字,既可攻亦可守,就不是一时能摸清的。

“好了,再来试试攻击的效果。”秦羲一挥袖,三阳真火剑化作数道剑光,在他周身环绕。

陌天歌点头,再度展开天地扇,这一次与刚才完全不同,烟水之气扑面而出,山水瞬间仿佛活了一般,就连其中的花鸟,都真真切切地出现。

秦羲怔了一下,只这么一下,天地顿变,转头四顾,发现周围的景物与天地扇上面的山水一模一样,仿佛他自身进入了画中。

虽然早知这是天地扇上的幻阵,可眼前所见所闻,与真的一般无二,他还是有些震惊。刚刚炼成的法宝,有这样的威力,着实出乎意料了。想到此处,他锁眉,转头四顾,仔细地查看四周,寻找破绽。

幻阵之外的陌天歌,看到幻阵中的秦羲转了一会儿,似乎找到了什么,露出了笑容,而后一展剑阵,红光大盛,一股让人感觉无坚不催的力量传来。

她急忙运转灵气,试图压下秦羲的反击,可是两人修为的差距是明摆着的,秦羲的三阳真火还是慢慢地铺展开来,最后把那些山水全部吞没。

这一次的试验,比上一次落败更惨,上一次秦羲看得到,所以能及时将三阳真火收回,这一次他破阵之时却看不清,三阳真火燎烧而去,陌天歌不得不放弃困守,狼狈不已地逃出三阳真火的范围。

等到山水散去,秦羲将三阳真火剑收回,看到陌天歌若有所思地站着,笑问:“怎么,打击到了?”

陌天歌转过视线,怔怔道:“只有法宝是不够的……”

秦羲笑,三阳真火隐没,归入丹田,他走近:“只有法宝当然是不够的,我们不是剑修,只要修剑就可以,我们修的是自身,自身修为不强,实力就要弱些,法宝当然也就不那么厉害了。”

“嗯。”陌天歌振作精神,展开天地扇,笑道,“不管怎么说,这样的法宝已是极强了,若是我好好修炼,将来只会越来越强。”

“你明白就好。”在修炼上,天歌的想法与他很接近,性格上亦有相似之处,所以相处起来很愉快,哪怕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也可以慢慢地磨合。

这五年,两人在此如同隐居,有时他仔细回想,觉得这段日子简直像做梦一样完美。他们都不是激烈的个性,相伴时平静如水,像伙伴,像师友,偶尔温情脉脉,他觉得这样就已足够。

当然,他们也不是没有摩擦。天歌要强,不肯依赖别人,他在这段关系里往往不自觉地表现得强势,偶尔也会有争吵,但过后他们会彼此妥协,去接受对方的观念与做法。

有时他想,这就是他预想中最完美的双修生活了吧?漫漫长生路,如果没有人陪伴,回想起来,总是觉得寂寞了些,而若纠缠于情爱,又不是他所愿。像现在这样,既有人陪伴,又可以专注在修炼上,当真是最好不过了。

“你看什么?”被他温情似水的眼神看得毛毛的,陌天歌忍不住问。

秦羲笑,忽然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抱紧:“我们……立个血誓吧?”

陌天歌一愣:“啊?”

血誓是什么,她知道,这是一种大部分存在于道侣之间的誓约,与灵兽契约相似,立下血誓的两个人永远都不能互相伤害。但它与灵兽契约不相同的一点是,立下血誓后,两个人之间会有一种感应,彼此是好是坏,是死是活,另一个人清清楚楚。

秦羲慢慢道:“我知道……你肯定不甘心一直跟着我,那么,偶尔分离的时候,我们之间有血誓存在,我也能知道你好不好……”

“……”陌天歌一时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这是他的妥协,默认了她的自由。

得不到她的答案,秦羲又唤:“天歌?”

陌天歌抬头,笑颜灿烂:“好。”

立血誓相当于双修大典,甚至于比双修大典更重要,许多双修道侣之间,并没有立血誓,因为修仙者大多数心思多疑,不敢轻易立下这种一生都摆不脱的誓约。

所以,得了陌天歌的应允,秦羲喜不自胜,想了想,又道:“可也不能太草率了,要不等回去后禀明师父?”这个结论很快又被他自己否决,“不行,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陌天歌看着他一个人纠结,好笑:“需要这样吗?”

“当然,立血誓应该比双修大典更慎重。”秦羲正色。

“可是,我觉得我们两个人诚心就好了……”

“你这么说也对,但是……”他面有愧色,“这样太委屈你了。”

“委屈什么?双修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陌天歌握着他的手指,认真地说,“我们又不是凡人,为什么要拘泥于凡人的规矩?”

秦羲怔了怔,没说话。他虽是自小就上了太康山,可到底是长于俗世王府之中,有些想法难免带了俗世的痕迹。比如,他在两人关系上不自觉的强势。

反而是陌天歌,她虽在俗世留得更久,可她本就是平凡村女,见识不多,许多事情都是到了昆吾后才听说的,想法也更靠近修仙者。

琢磨了一会儿,秦羲有些悟过来了,他想了好一会儿,最后道:“那,我们自己办个婚礼吧?”

“啊?”婚礼?

秦羲笑笑,望着她温柔说道:“你说得也对,只要我们两个人诚心就好。不过,我总觉得,双修大典听起来太冷酷了些,似乎只是为了修炼罢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办一场两个人的婚礼,好不好?”

陌天歌怎么会说不好?他肯给予的,甚至比她想的更多。

记得幼时在陌家村的时候,大伯娘总是要天巧学厨艺管家,这样以后才能嫁个好人家。她也朦朦胧胧地想过嫁人的事,可那时她已踏上仙路,从书中得知修仙界的存在,就想着,将来去了修仙界,她只要寻个志同道合的就够了。

后来到了昆吾,跟着二叔去了很多很多地方,躲避成为炉鼎的命运……她只一心想着变强,连女子身份都不敢显露,哪里会去想双修之事。

再到后来,认识了他,虽然情愫暗生,心中却告诉自己,没有希望的事不必多想,一心修炼就好。

今日得到的这一切,原本是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

“好,都听你的。”

某些内容是还没写,不是省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309、修炼功法

309、修炼功法

修仙界没有俗世的婚礼,他们称之为双修大典。

双修大典,意为男女双方结为双修伴侣。这听起来似乎很公平,可正如秦羲所言,透着一股冷冰冰的冷酷意味。

双修,仍是为了修炼,所以摆在最前面的,永远是衡量一个修士价值的修为、资质……他们很少是为了感情而双修,大多是为了修炼,所以许多双修伴侣,根本不会立下血誓,甚至利益当前,夫妻反目。

而且,不要以为,不叫婚礼就没有俗务,他们也讲嫁妆讲彩礼,只不过这些都换成了灵石灵宝丹药而已。如果是两个修仙家族联姻,那更麻烦,计较起来绝对不输那些凡人。

偶尔陌天歌也会想起紫微洞府里遇到的姚子修和商如婉,他们虽是修士,婚事却比凡人还要复杂。

当然,像陌天歌和秦羲这般没有家族,又是同一位师父,会简单得多。

但不管怎么简单,陌天歌内心都有些抗拒所谓的双修大典。

她知道,她与秦羲虽有师兄妹的名分,如今又是同境界修士,可差距却不是一点半点。一个结丹圆满,极有可能在一次闭关之后就晋阶元婴的修士,与一个刚刚结丹的修士,对于门派的意义完全不同。前者有可能一举进入元婴期,成为门派的支柱,后者还需要依赖师门。

当然,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也会结婴,可眼下呢?倘若当真回去禀告师父,举行双修大典,她与秦羲就会成为同门弟子、甚至外人口中的谈资,谈论着他们的差距,谈论着他们可能的结果。

她并非介意别人的眼光,但不喜欢这种被人评头论足的感觉。

所以,他说,办一场两个人的婚礼吧,她其实内心很快乐。

没有喜服,两人就从天魔山捡来的那些乾坤袋里找了红衣,改了改,就当喜服了。没有红烛,便用炼器的火曜石当红烛。没有宾客,两个石雕人偶在旁观礼。没有礼官,小火和飞飞都是见证。

天地为证,日月为媒。师尊在上,举杯遥敬。自此结为夫妇。

而后立下血誓。精血交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婚礼之后,两人坐在溪边竹林下。虚天境中没有日月轮替,秦羲便想了个主意,让她用法诀撕开虚天境的天空。外面的天魔山,仍是昏天黑地,魔气交缠,如此看来,倒像是黑夜降临尤其外面电闪雷鸣,在里面看过去,风景别样。

两人坐了许久,秦羲叹道:“看样子,我们最起码还要在这里困上两三年。”

这个陌天歌早有心理准备。他们已经在此困了五年了,一开始地动山摇,山体崩塌,到现在仍然偶有禁制触发,两三年已是保守估计,若是禁制一直不稳的话,有可能还要十余年。

十余年,只怕外面的人都以为他们死了吧?假如师父还在的话,有本命元神灯在手,当然知道他们还活着,可若师父没有逃出去……

想到此处,陌天歌忍不住担心:“也不知师父逃出去的没有……”

秦羲笑了笑,环过她的腰身,道:“不要太担心,别看师父平日里总是不着调,逃命的时候比谁都快。何况,师父都活了快一千年了,见过的事,经历过的险境比咱们多得多,不会那么容易陨落在这里的。”

“嗯。”陌天歌接受了他的说法。师父的能力,她是知道的,所以尽管担心,但还是认为师父一定能逃出去,最让她觉得不安的反而是真机。

想了一会儿,陌天歌问:“你是不是没有留下真机的精血?”

秦羲摇摇头:“他还只是筑基,按惯例直到结丹才会留本命元神灯……”

这一点陌天歌也知道,只是心存希望问一问罢了。

“我们入天魔山的时候,真机已经失踪了许多年,也不知现在回去没有……”

这个问题,秦羲同样无解。叶真机是他的徒弟,虽不是他从小带大的,却是一筑基就跟了他。他知道真机缺乏阅历,行事幼稚,所以要外出历练之时,他非常赞同。可真机到底修为低了,经验又不够丰富,危急之时能不能化险为夷,真的难说。

到最后,秦羲道:“除了师父,真机算是我们最亲近的人,他若出事,我们应该有感应才是,可我们一直没有感应,他应该无事才是。”

“嗯……”陌天歌知道这话只是安慰,修士感应天命,全凭机遇,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感应得到,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没有坏的感应,总是好事。有些事情,无能为力,也只能听天由命。

看她心事重重,秦羲将她揽进自己怀里,忽然低头在她耳边道:“这些事情担心也没用,不如,我们来想想现在做什么吧。”

“做什么?”陌天歌想了想,道,“炼丹,修炼,研习功法……”

“不是这个。”秦羲笑,“除了这些,难道我们没别的事做了?”

从他的目光里,陌天歌忽然悟到了什么,立刻闭嘴不说了。

看她的反应,秦羲忍不住笑:“你不用觉得不安,我们在一起,不是为了双修或者什么,你若不想,那就以后再说。”

“我……”陌天歌迟疑了片刻,低声道,“既然已是夫妇,又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

听到此处,秦羲心中一喜,伸手便要抱她:“这么说,你……”

“等等。”陌天歌抬起头,阻止了他的动作,有些狡猾地笑了笑,“不过,话还没说清楚呢!”

“啊?”秦羲怔了怔,不解,“要说什么?”

“要说的事情可多了。比如说,你的修炼功法究竟是什么,你说的双修功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

看他不说话,陌天歌就瞪他:“怎么,不能告诉我?”

“……好吧。”秦羲无奈,“不过,我就算有一些秘密,你大致也都是知道的。”

“比如?”

“比如我体质的改变,我的功法,我的阳灵珠……这些你不是都知道吗?”身具阳灵珠,就是他最大的秘密,这个秘密陌天歌却是早知道的。

陌天歌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不错,阳灵珠的秘密,她早就猜到了,后来师父还特意与她讲过这东西是怎么回事。

“那上次你说的双修功法的事呢?这个总要跟我讲清楚吧?”

这件事秦羲一直装神秘,说她到时候就知道,现在两人都已经结为夫妇了,总该是时候了吧?

秦羲笑,这次没再推脱,反问她:“你是不是有一部素女诀?”

陌天歌点头,这件事情,师父和他都是知道的。

秦羲伸手探进乾坤袋,摸出一枚玉简,递给她:“看看这个。”

陌天歌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接过那玉简,探入神识,下一刻,却是吃了一惊:“这是……”

秦羲微笑道:“那位元宝前辈给我的阴阳双修大法。”

这部功法,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纯阳诀,第二部分却是素女诀,第三部分才是阴阳双修大法。

陌天歌仔细对照,自己的素女诀,与这功法上的素女诀基本一致,只有一些小处改动过,她琢磨了一下,自己那份有可能是陌瑶卿根据修炼情况修改过,也有可能是陌瑶卿是从门派得到这部功法的,本就与元宝这份是两个版本。

看到这里,陌天歌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纯阳纯阴体质者双修,修炼速度极快,这是公认的事实,有了这阴阳双修大法,对他们二人而言,好处极大。忧的是,她却并非单纯的纯阴体质,甚至可以说,她的混元灵根比纯阴体质对资质影响更大,假如放弃混元功法,专修这部阴阳双修大法,未免得不偿失。

看到她眉心紧蹙,神色变幻不定,秦羲问:“怎么了?”

陌天歌叹了口气,如实告知自己的想法。

秦羲听了,笑道:“你傻了么?谁说只能修一部功法的?我记得你手头也有你高祖给的那部混元功法是不是?你如今修炼的功法乃是两者结合为一,如此自然效率最高,可若分开修炼,也不会差上很多。”

陌天歌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忘了!”混元素女功是太元录和素女诀合而为一的功法,但钟沐灵也说过,这部功法与原来的两部功法并没有冲突,将之揉为一体,是让她修炼的效率达到最高,可若分开修炼,也只是多花些时间而已。在此之前,她既然有了混元素女功,就没必要拆开修炼,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这部阴阳双修大法,哪怕分开修炼,效果也会极好。

她心思电转,又想道:“对了,说不定不用分开修炼,混元素女功是化神修士参悟出来的,说不定可以运用到双修大法中……”

“而且,我就快结婴了。”秦羲也想到一种可能,“等我结婴之后,对于功法的领悟也非今日可比,到时候试试就知道了。”

陌天歌笑了:“若是如此,就算我们修为有差距,也是完全可行的。”

秦羲点头,低头看着她,忽然道:“不如,我们现在就试试?”

陌天歌正想说自己还没仔细看过功法,突然意识到他说的试试是什么意思,顿时烧了脸颊:“这个……这个以后再说……”

“不用再说了。”秦羲一把拦住她,“总有这么一天的……”

写不下去了……肉汤以后再说吧再说吧,会有机会的……爬下去继续写,今天还有更……话说,双修两字在标题会变成……

第二卷、仙道渺茫310、水到渠成

310、水到渠成

两个人困在如同世外桃源的地方,拜过天地,立过血誓,有些事情,就发生得理所当然。于是日子在原来的平静温情上,多了一些偶尔的甜蜜。

他们都不是热络的性子,哪怕定情了双修了,也只是享受这淡淡的温情。

陌天歌对这种日子很满意,不会觉得太寂寞,也不会影响到修炼。他们彼此在一起,互相陪伴,可以探讨修炼,可以交流感想。

只是,他们在一起后没多久,秦羲就发现有什么改变了。

然后是陌天歌,她也觉得自己丹田内好像有什么蠢蠢欲动。

他们都发现了对方的坐立不宁。

陌天歌先问:“你是不是哪里不对?”

秦羲紧蹙着眉头,点点头,也问道:“你呢?是不是也觉得……”

“嗯。”陌天歌有些苦恼,“这个,怎么办?这样得到的灵气,是不是会不稳?”

“怎么会?”这个问题让秦羲笑了,若是有问题,为什么修仙界还有那么多人双修?“别多想,你好好修炼就是。”顿了顿,他又道,“本来我准备再过一段时间结婴的,如今却是等不了了。”

“啊?”

“我现在体内灵气翻涌,丹田和经脉已经无法再容纳了。如果放任这些灵气,对自己反而不好,所以,必须要结婴了。”

“哦……”陌天歌听明白了。灵气累积到一定程度,身体无法再容纳,就会自动要求晋阶,想必他如今正是到了这个阶段。

“那你何时结婴?”

秦羲想了想,道:“三天后吧,这股灵气无法压抑太久。”

“这么快?”

秦羲摸了摸她的头,笑:“没办法,我也没想到,双修之后会这样……突然得到这么多的灵气,你大概也不好受,不如趁我结婴之时好好闭关,说不定能一举进入结丹中期。”

“嗯。”陌天歌点头,接受了他的建议。结丹也有六七年了,她一直在适应期,如今本命法宝已成,各种功法也渐渐有了心得,是时候继续闭关了。

想要一举进入结丹中期,还是很难。普通的修士,在结丹初期普遍要耗上百年之久,就算天才修士,也要三四十年。当然,也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虚天境里浓郁的灵气,数之不尽的青云丹,再加上从秦羲那里得到的阳灵气……若是她修炼顺利,说不定真能在这段时间里冲上结丹中期。可那样的话,说不定又会有境界不稳之虞……

不过,不管怎么说,灵气不稳,她也必须闭关了。

两人这么说定之后,接下来的三天,各自为了闭关做准备。

他们这些年收拾药田时炼了许多丹药,并不需要临时炼药,因此准备起来也简单,只是闭关的修炼室要重新布置而已。

结婴不比平日修炼,一定不能被人打扰,哪怕陌天歌只是在旁看着也不行,所以,必须是单独的修炼室。

为此,陌天歌特意将玄机阵书中的一套聚灵阵给了秦羲,让他布置在单独的修炼室内。秦羲所用的阵法虽是好东西,可这方面到底还是不如陌天歌,玄机阵书可说是天极最出色的阵法秘籍,有了此物,陌天歌的阵法造诣便是放在天极,也是数得上的。

只花了一天时间,就把所有的东西准备完毕,剩下的两天,两人也不做别的,只是闲逛谈心,放松心情。结婴心境很重要,心情也是心境之一。

到第三天,秦羲看了看时辰,终于道:“时候快到了。”

陌天歌看他神色严肃,不由自主问道:“你……还好么?”

秦羲低头看她:“什么还好?”

陌天歌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安抚道:“你如今修炼圆满,灵气充盈,结婴正是水到渠成,不必紧张。”

秦羲顿了顿,笑了:“你是怕我前面三次结婴失败,心中有阴影么?”

“……”陌天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没结过婴,没办法给你意见……”

话没说完,秦羲却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了她。

陌天歌想了想,把余下的话咽回去,亦伸出手,环绕过他的腰。

两人沉默地拥抱了一会儿,秦羲开口,声音轻柔:“你的心意我明白,放心吧,我自己知道做什么。”

“……嗯。”陌天歌轻应一声。她知道他历来是有主见的,如今魔障已破,做什么自己清楚,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过。她不是没有担心过别人,小时候是娘,后来是二叔,可是这两个人,哪怕她担心着,也不会有这种时时刻刻放在心头的感觉。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感情很平静,此时才感觉到,原来平静的同时,也可以很浓烈。

忍不住抱得更紧,不是怕失去,而是想要更贴近。

脸颊下面,秦羲的胸膛起伏,让她觉得温暖而可靠。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放开:“你……进去吧。”

秦羲却不动,仍是环过她的腰,牢牢抱着。

“……师兄?”

许久之后,他长长叹了口气:“第一次觉得,有些舍不得去闭关。”

陌天歌没说话,脸上却不由地浮上笑意。这种感情可以得到回应的感觉,真好。

“怕什么?”她轻声道,“等你出来,我还是在这里。”

“可是……却有好几年见不着了。”他说,声音低低的。

这句话让陌天歌怔了怔,随后也叹了口气。这就是修士,除非将来他们修为接近,改修同一种功法,才能避免其中一人闭关,几年不得相见的情况。

她并不觉得两个人一定要粘在一起,但是,时不时分离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感觉确实不太愉快。

不过,不管以后怎样,结婴是必须的分离。想到这,陌天歌又催他:“时间不早了,你还不进去?”

秦羲仍然不动。

陌天歌有些急了,他这一次并非自己选定结婴时间,而是身体已经到达极限,若是拖延久了,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坏处。便去推他:“师兄!”

秦羲动了动,道:“你叫我什么?”

陌天歌一愣:“什么?”

“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已经是夫妇了,难道你不应该改个称呼吗?”

突然间转换话题,让陌天歌有些适应不来:“可你本来就是我师兄……不然叫什么?”

秦羲低头轻笑:“玄清门唤我师兄的人虽不多,可也有几个……我想要一个,独属于你一人的称呼。”

这句话里的亲昵让陌天歌的脸烧了起来:“你说什么?”

秦羲俯下脸,看着她的双眼,轻声道:“唤我夫君,好不好?”

“……”陌天歌觉得脸很烫,控制了自己很久,终于挤出两个字,“不要。”

秦羲挑眉,有些不解:“为什么?”

“不要就是不要。”这个……虽说她知道两人已是夫妇,可这两个字就是叫不出口,太亲密了……

“就叫一声,一声也不行?”

“不要。”陌天歌坚决地把头扭到一边。不行,她叫不出口。

秦羲坚持不懈,把她的头扭过来:“我都要去闭关了,好几年都见不着,你也不肯叫一声?”

“……不要。”

“真不要?”

“不要。”

她死不松口,秦羲只有叹气:“好吧,不肯叫也行,那总要有点表示。”

“……”

看她没反应,秦羲继续望着她。

陌天歌咬咬牙,拉下他的头,迅速地在他的唇上贴一下:“行了吧……唔……”

话没说完,他又很迅速地把她拉了回来。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的轻触,而是唇舌交缠的深吻。

“你……”想要说话,一张嘴,就被堵住了,他的舌尖从唇齿间滑进去,将她的紧紧缠住,呼吸一瞬间急促起来。

“别说话。”秦羲在她唇齿间低语,又吻上去,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腰,紧紧地贴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则在她腰间摸索。

他想干什么,陌天歌知道,她觉得太冲动了,但却没有很坚定地去阻止。虽然早就做好准备,会时常分离,可他们毕竟刚刚成婚……

立下血誓之后,他们也有过肌肤相亲,可那个第一次,几乎是一场灾难。两个人活了半辈子,于情事都朦朦胧胧,如何去做,也只是大概知道,又怎么懂得享受肌肤相亲的美好?

在那之后,他们虽然会亲吻,会拥抱,会纠缠,却没有再那般亲近。

而那些亲吻、拥抱、纠缠,其实都让他们觉得美好。

他终于摸到了腰带,将之扯开,轻车熟路地将一[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件件衣裳剥下。

“师兄……”后背挨上桌面的一瞬间,陌天歌极力地撑起来,急促地道,“你该去……闭关……”

“都说了,别说话。”秦羲低下头,又吻住她,衣物从指间纷纷落下。

道袍的遮掩下,是女子柔婉的曲线。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却让她有些不安。他发现了她的不安,安抚地握住她的手,把轻柔的吻印在她的锁骨上。从温婉的锁骨,到细腻的肩线,最后停在胸口。

“师兄……”她喘息。

这一次,秦羲没有回应,他迷乱地将自己的衣衫扯下,按住她的腰……

陌天歌咬住牙,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她有些困惑,却听到耳边秦羲的轻笑:“专心点。”

来不及再想什么,滔天巨*已将他们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渐渐平静。

秦羲叹了口气,披上自己的外袍,先替她穿回衣物,再自己整衣。

等到两人衣衫整齐,他又不舍地抱了抱她:“我……去了……”

“嗯。”陌天歌抬起头,望着他,“放心去吧,我会一直在这里。”

迟到的一章,差点流产的一章……最多这样了,折腾了五个小时,把另一章的时间也折腾没了,明天再继续。

第二卷、仙道渺茫311、结婴成功

311、结婴成功

修炼室内,陌天歌盘膝而坐。

丹田内的灵气很充盈,其中有为数不少的阳灵气。

经过这么久的修炼,这些阳灵气已经顺利地归纳入她的丹田,与她的阴灵气汇集为一体,形成了一个循环。

结丹之后,她的丹田扩大了许多,这使得阴阳二灵气有了交汇的空间。从秦羲那里得到的阳灵气,让她的混元功法真正得到了发挥,体内出现了一个真正的混元。

一个大周天结束,将灵气归入丹田,陌天歌站了起来,走出修炼室。

屋外,风轻轻吹拂,竹叶沙沙作响,飞飞“吱唔”叫着扑上来。

小火又修炼去了,这虚天境中,只有它们两只灵兽,飞飞爱玩,没了玩伴,好不容易等她出来,欢快得不得了。

她微微一笑,跟飞飞玩了一会儿,最后给了它数颗丹药,才安抚了它,让它自己扑蝴蝶玩去。

说来奇怪,虽说虚天境中的灵草她一直任由这两只灵兽吃,但它们似乎更喜欢丹药。或许,丹药有味道一些?想到此处,陌天歌忍不住一笑,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无聊了,情不自禁回头看着最旁边的那座竹屋。

这是秦羲的修炼室,距离他闭关结婴已经三年了,他的修炼室一直安安静静,只有灵气在不断地循环,没有一点声息。

在这段时间,陌天歌明白了一件事情。人怕的不是得不到,而是得到再失去。以前她一个人,没有牵挂的时候,闭关五年六年乃至十几年,也没觉得怎样,可习惯了与他一起生活,突然失去了,就总觉得心里惦记着什么事。

发现了这一点,陌天歌却只是笑了笑,并不觉得烦恼。以前她总是担心,得到了如果以后又失去该怎么办?于是患得患失。其实,失去又怎样?珍惜得到的那段时光,失去了,再慢慢地去适应,这才是真正洒脱的心境。若是害怕失去,便不敢去得到,那反倒太过纠结,无法勘破。

三年了,她还没有修炼到结丹中期,不过,离结丹初期顶峰也不远了。

她在双修中得到的好处不下于秦羲。未结丹的时候,秦羲曾为她疗伤,因而她得到了一部分的阳灵气,知道了何为混元。他们双修之后,阴阳交汇,令她一下子得到了许多阳灵气,混元功法真正得以运转。

她本以为,自己得到混元素女功后,修炼速度已是极快,后来体内真正形成混元之后,才发现,这才是混元功法的真意。

五行相生,阴阳交汇,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如此混沌方始,生机才现。

如果说,她原来还需要从外界吸收阴灵气,才可以增长修为,那么现在,她自己就可以凭借体内的混元而制造出灵气。

当然,这个制造灵气的速度不可能很快,如果要正常地修炼,她还是需要从外界吸收灵气,化为己用。但,能凭借自身制造灵气,是如今的修仙界从未听闻的,她在吸收灵气之时,体内也在制造灵气,如此修炼就会一直走在别人前面,这才是最逆天的!

却不知道秦羲得到她的阴灵气后是否也是如此,按理说,他的三元转轮功既然也要三气循环,与她的混元功法原理相似,应该也差不多才是。

想到这里,她将目光投往秦羲的修炼室。

虽然秦羲一直没有出来,可凭借这虚天境中的灵气动静,她知道他这次闭关很顺利,或许真的可以顺利晋阶元婴。只是,不知他要花费多长时间。

结婴的闭关时间一般比结丹要长,但各人又有差异,从两年到十年不等,秦羲闭关之前,灵气满溢,照理说已是水到渠成,不会花费太长时间才是。

这般想着,陌天歌又有些担心起来。三年了,他还未出关,甚至还没有动静,难道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不管秦羲是否遇到难题,她如今都无法可想,结婴期间,是万万不能打扰的,她所能做的,只能是在外面等着。至少,这虚天境内灵气平和,他现在应该无事。

耐下心,陌天歌仍旧过着睁眼炼丹,闭眼修炼的日子,修炼无岁月,一转眼,两年又过去了……

这一天,修炼中的陌天歌猛然睁开眼。

虚天境与她心意相通,她刚才感觉到虚天境突然起了大变化。

她站起身,推开门,一下怔住了。

只见虚天境中,原来就已经很浓郁的灵气凝结成了露珠一样的灵珠,灵光映照了整个天空。无数的灵珠向秦羲的修炼室涌去,围绕在竹屋的周围,闪烁着晶莹惕透的光,照得周围美若仙境。

陌天歌想起,玄因师叔结婴的时候,清泉峰也曾出现过这般情景,不禁露出笑意。这么说,秦羲结婴已将近成功了!接下来,只要他稳守心神,从心魔中出来,就能晋阶元婴!

想到此处,她心中充满喜意,暗暗祈祷,让秦羲撑过最后的考验,成功晋阶元婴。他已经失败了三次,经历了足够的挫折,若是还不成功,未免让人心灰。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这灵光足足数月未散。

这数月里,陌天歌亦守在修炼室外,片刻未离。

一开始,秦羲的修炼室只是缓慢地吸引着那些灵珠,后来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地,变成了一个大漩涡,在这个漩涡里,无数的灵珠往里头涌去,连带的,威压也越来越强烈。陌天歌感觉到,自己只有全力施展炼神诀,才可以勉强在这威压之中稳住心神。

这威压越强烈,她心中越觉得欢快。她有炼神诀在身,就算秦羲已是结丹圆满,也无法在威压上压制住她,除非元婴修士——这说明,秦羲离结婴成功已经不远了!

不知过了多久,修炼室内,秦羲轻轻睁开眼。

短短几年时光,对他而言恍若一世,这一次,他终于成功从心魔中走了出来。

他微微一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终于结婴成功了!

站起身,灵气盈绕周身,仿佛灵鹊飞舞。身体充满力量,移山倒海的力量。这就是结婴的感觉……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复又睁开,嘴角含笑,轻轻推开修炼室的门。

四目相对。

几年的分离,于他仿佛一世,他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人,不放过一点点细微的表情。

记得心魔的那个梦境里,他结婴成功,百年之后,她亦迈入元婴境界,二人携手人间,共修仙道,名震天极,又一同迈入化神。这一次,他沉溺了不久,就从其中跳了出来。只要他睁开眼,这就是他们真实的人生,何需幻境?

陌天歌没有说话,秦羲也没有。

他们只是自然地向对方走近,静静相拥。

因为这个元婴,他们差一点远隔天涯,今天终于得偿所愿。

陌天歌微微笑着,数个月守在这里一动也没动过,她的声音带着些沙哑:“恭喜守静师叔,晋阶结婴。”

秦羲也笑了,忍不住低头咬了她一下:“师叔,嗯?”

“可不是么?”陌天歌踮起脚尖,也咬了他一下,双臂揽着他,调笑道,“晋阶元婴,位列道君,从此以后,可就不算在师门序齿内了。守静师叔,这个老牛吃嫩草的名头,你是跑不掉啦!”

“那就跑不掉吧,”秦羲环住她的腰,一使力,将她抱高,吻上去,“不曾白发对红妆,何怕梨花压海棠……”

不知过了多久,难以呼吸的亲吻,终于肯定了彼此的存在。秦羲抱着陌天歌,直接在她先前坐着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你在外面等了多久?”

“……没多久,不记得了。”

“不记得?”秦羲低头,“真不记得,还是不想告诉我?”

陌天歌眼珠转了转,一笑:“既然知道不想告诉你,那还问我做什么?”

“……好吧。”秦羲叹了口气,知道她不想说,那就肯定问不到,便转了话题,“我结婴用了多久?”

“五年。”陌天歌问,“你结婴还顺利么?”

秦羲愉快地点头:“很顺利,几乎没有波折——不过,融合阴灵气的时候花了许多时间,所以才会用了五年吧。”

“顺利就好。”陌天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道,“那个时候,我真害怕,你碎丹之后出问题……”碎丹而无法成婴,那一身修为就付诸流水了。结丹失败,可以一直一直尝试下去,结婴却不是这样,失败的风险太大。

这段时间里,她也曾想过,若是他失败损了修为怎么办?想到后来,只是坚定了信念。元婴是他们这些向往着大道的修士必须要走的路,便是有丹碎功毁的危险,难道便不去结婴么?相爱相守,并不是让他们变得畏首畏尾,而是要更勇敢地走下去。

“怎么会呢?”秦羲微微笑着,注视着她,轻声道,“成仙大道,我要与你一起去走的。”

他少有甜言蜜语,却有许多誓言,藏在这样的话里。陌天歌笑了,道:“放心吧!最多一百年,我也会结婴的,然后,一起化神!”

“一百年……”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却忽然笑道,“百年后,你还未及两百岁,这么确定自己会成为天极最年轻的元婴修士么?”

“当然!”陌天歌毫不脸红地说,“我有数千年难得一见的资质,还有天极数万年也未曾有过的机缘,为什么不可以成为天极最年轻的元婴修士?”

这两天兵荒马乱虚惊一场……呃,其实还没虚惊完,不过现在淡定多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第二卷、仙道渺茫312、离开天魔山

312、离开天魔山

百年内晋阶元婴,这一点陌天歌充满自信,并不是胡说。以她的资质,再加上虚天境,如今又有秦羲,只要不出意外,百年结婴是很有把握的事情。

当然,结婴之事,也不是全凭天资说了算,这一点她是明白的,所以,这百年间,她一定要努力修炼才是。

出关之后,秦羲理完杂事,想起问陌天歌:“我既然已是结婴成功,为何出关之时没有天象?”

秦羲结婴,整个虚天境的灵气几乎都化为灵珠,但除此之外,没有风雷云动,没有灵气凝结而成的灵物,着实不像元婴大成。

这个问题,陌天歌结丹时已经遇到过,她道:“这虚天境是个封闭的空间,如何会有天象?我结丹之时,也是没有的,直到出虚天境的瞬间,才出了天象。”

“原来如此。”秦羲又问,“外面情况如何了?我们可以出去了么?”

陌天歌没答,而是施法打开虚天境的天空。

红色的天空,黑色的大地。天魔山与他们进虚天境之前相比,仿佛换了一个世界。万幸的是,那些电闪雷鸣,山移石倾都已经停止了。

“一年前才刚刚稳定的,不过,游离禁制依然很多。”陌天歌道,“这一年来,已经没有禁制崩塌了。”

“那就好。”秦羲注视着外面的世界,道,“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准备出去了。”

“啊?”陌天歌有些茫然,“我们这就出去?外面的禁制仍然很多啊。”

秦羲微笑,瞥了她一眼:“你忘了么?我如今已晋阶元婴,这些小禁制已构不成威胁了。”

陌天歌想了想,笑了:“一时没适应过来。”天魔山虽然危险,可对元婴修士而言,只要不去众仙墟深处那等险地,就没什么大危险。原本他们两人被困在这里,想要出去,需要解决的事情很多,如今秦羲一结婴,那些问题都不成问题了,比如这些禁制,比如出去的方法。

当年秦羲与叶海困在天魔山,是叶海用全部的灵气助了秦羲,才让他脱身而去,如今他已晋阶元婴,出天魔山完全可以凭借自身的修为打破禁制。

只是,这般平静的日子,回想起来,两人都觉得难舍。

数天后,两人准备好所有的东西,从虚天境出来。

一出虚天境,就感觉到烈烈的罡风。

秦羲皱眉,一挥衣袖,一道灵气激荡而起,将这些罡风阻挡在灵气外面,而后上了飞云,相携往众仙墟而去。

这一路上,两人见到许多尸骨,有的周身还散落着乾坤袋和法宝等物,陌天歌毫不客气,全部收入囊中。

这趟天魔山之行,她自己并没有找到什么奇物,但收获也不小。十年前遁入虚天境之前,两人就捡了不少便宜,再加上这次,许多修士被禁制卷入,陨落在此,如今禁制稳定,这些人的遗物又便宜了他们。

看着陌天歌喜滋滋地收捡散落的乾坤袋,秦羲不仅好笑:“你有虚天境那等异宝,平日里又有师门供奉,不缺灵石吧?怎还这么喜欢捡东西?”

陌天歌理直气壮道:“你没缺过灵石,当然不知道缺灵石的痛苦,东西摆在眼前,不捡白不捡。”想当初跟二叔四处流浪的时候,恨不得一颗灵石分成两颗用,这种缺灵石的痛苦,她一直牢记心中,所以叫她面对这些乾坤袋视若无睹,是不可能的。

一路走一路捡,两人慢慢往众仙墟而去。

此前一番地动山摇,天魔山的景物全变了,两人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正确的路途。

幸运的是,万仞峰在这次禁制崩塌中被横劈两断,剩余的高度他们可以直接飞越,无需像来时一般小心翼翼。

上了万仞峰,又回到众仙墟,陌天歌问:“师兄,打破此处的禁制,没有什么危险吧?”

他们被困在虚天境中,天魔山的入口早就关闭了,想要出去,只能通过秦羲当年发现的那个地方。而当年秦羲为了打破禁制,施展三元转轮功的秘术,将修为暂时提升到元婴期,出去后元气大伤,修为直接跌回了炼气期,花了十来年才恢复了元气。

秦羲知道她担心什么,微微笑道:“这个你放心,破禁的过程并不危险,我如今是实打实的元婴修为,不会受伤的。”

“哦。”陌天歌稍稍放了心。他如今刚刚晋阶元婴,还未稳定境界,若是再受伤,可不比未结婴的时候。

“走,这边。”经过一番寻找,终于寻到了正确的位置,秦羲拉着她往那处禁制飞去。

…………

离上一次天魔山开启已经十年了,引起的动荡仍未平息。

天魔山从古至今,存在于天极百万年,有书记载的探索亦有十几万年,在其中陨落的人不知凡几,却从来没有哪一次,死的人这样多。

九十多年前,上上次天魔山开启的时候,大禁制崩塌,众多修士陨落其中,那时整个天极哗然,称之为数千年难遇的灾难。

可谁也没想到,下一次天魔山开启,死的人会更多。炼气与筑基修士除非提前离开的,全部死在了天魔山中,无一人逃脱。结丹修士好一些,但也只逃出了十之二三。甚至元婴修士,亦有半数陨落其中!

当然,禁制崩塌其实并不是元婴修士们陨落的主因,之所以会有如此之多的元婴修士陨落,是因为他们在玉神宫的火拼。只是这个原因,普通修士,哪怕是大宗门的普通弟子,也是不知道的。

普通的修士们只知道,上一次天魔山开启,陆续进入三十多位元婴修士,活着出来的二十人都不到。陨落其中的元婴修士,足有十几位,其中五六位出自七大门派!

这个数字,令天极震动。

要知道,哪怕是天极第一宗门天道宗,也不过七位元婴修士,如此算来,七大门派相当于每个门派损失了一名元婴修士!

七大门派中,每一派都要数百年才有一位元婴修士诞生,这样的损失,比任何一个妖兽都要严重。

这十年来,几乎整个天极的修士都在感叹,七十年前,他们经历过一场规模罕见的妖兽之乱,偏偏又连续经历了两次天魔山之乱,天极的修仙水平,恐怕要经过数百年才得以恢复了。

月末偷一下懒,明天又是一号了,新的一月,会有新的气象的!

第二卷、仙道渺茫313、结婴天象

313、结婴天象

这一年,又到了天道宗开启仙台会的时间,玉衡山上,人来人往,热闹无比。

十年前,天道宗在天魔山中陨落了一位元婴修士及数位结丹修士,还有数量极多的低阶弟子,实力大大下降,天极第一宗门的名头岌岌可危。为此,天道宗的高层人士当机立断,大开山门,广收弟子。

若是往日,这个决定虽不能立刻解决实力下降的问题,可过上百余年,天道宗自然会慢慢恢复实力,仍然牢坐天极第一宗门的位置。

可七十多年前,那一次妖兽之乱后各修仙门派都是刚刚恢复生机,又遭此大难,纷纷大开山门,以往弟子众多山门难进的情况,立刻变成各门派争抢弟子的局面,天道宗虽然号称第一宗门,可声势有所下降,一时也无法在这局面里保证自己抢到足够优秀的弟子。

为此,天道宗的新任掌门阳霖真人几乎愁白了头发。他虽是个掌门,可上要对诸位元婴太上长老交待,下又要应付权势之争,这个问题解决不好的话,说不准几位元婴太上长老一不高兴,掌门就换人做了。偏偏这掌门的位置虽然是受气包,可对家族的利益来说很重要,不是他想不做就能不做的。

想到这里,阳霖真人都有些羡慕那些苦修之士了,他们虽然没有家族做后盾,修炼得辛苦,却能一心投入到修炼之中,不用理会这些俗事,这也是一件幸事啊!

不过,天道宗再怎么威势不如以往,也比那些中小修仙门派好很多,一说开启仙台会,玉衡山一下子就涌进来无数的低阶修士。他只希望,在这些低阶修士中,有几个天资出众的弟子,如此的话,对几位太上长老,也算是个交待了。

“吴老三,你怎么来了?”玉衡山上,等待仙台会开启的低阶修士中,有人嚷嚷起来。

被这人叫到的是个白脸短须三十来岁的修士,修为只有炼气七层。若是以往,这样的修为根本不用想着天道宗的仙台会,只能去小修仙门派碰运气。偏偏他们撞上了好时候,这十年来,天道宗几乎每年都会举行仙台会,许多炼气七层的弟子也得以拜入山门。

被称为吴老三的这人转头,看到喊他的那个精瘦的汉子,撇着嘴道:“你李四洋能来,我吴三德为什么不能来?”

这情况在最近几年的仙台会中倒不少见。本来嘛,若是三年或是十年举行一次仙台会,到时汇集的是一大批各地的小修士,彼此不认识的多,可每年都举行,会来参加仙台会的修士也就那么多,熟人当然就多了。

这个叫李四洋的精瘦的汉子闻言嘻嘻笑着,上前搭上吴三德的肩,道:“吴老三,咱们好歹也是打小认识,我就打个招呼,又没别的意思,你可别误会啊!”

“误会,哼!”吴三德眼光瞟了李四洋一眼,颇不屑,“算了吧,你李四洋的话能信,太阳就从西边起了!”

“诶诶诶,你这话怎么说的呢?”李四洋用力拍了下他的肩,“以前的事就算了,咱们可是老相识了,能在这仙台会中见到,是多大的缘分?来来来,一起聊聊,说不准还能互相提点些什么。”

吴三德怀疑地瞅了他数眼,最终被劝服了。也是,现在他们都是来参加仙台会的,虽然打小就有矛盾,可也没仇,聊聊也好。

于是两人寻了个角落,开始说起仙台会之事,谈谈修炼,交流一下消息。

他们都是炼气七层,放在以往真没机会进天道宗这样的大宗门,可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说不准哪年天道宗收到了足够的弟子,就不再像现在这般好进了。

聊完了彼此听到的消息,李四洋意犹未尽,问起:“我说吴老三,七大门派都在招弟子,为啥你也来了天道宗呢?”

吴三德摸着小胡子,哼了一声,道:“还能什么原因?近呗!再说了,天道宗好歹号称第一宗门,比起其他门派总好些。”

“不对不对。”李四洋摇着手说,“吴老三,这话你可就说错了。”

“错了?”吴三德瞪着眼,“哪里错了?七大门派,丹鼎门就不用说了,七十多年前损失惨重,现在的规模也就是个中等门派;灵兽宗专修驭兽之术,咱们这样的普通修士没驭兽天分难以入门;正法宗嘛,又是个专修水法的,咱们可都没有水灵根;碧云宗更不用说了,我可不是女修,他们对男修要求要高得多;古剑派倒是不错,可他们是剑修门派,重新修炼起来不容易;这样一算,剩下的也就是玄清门和天道宗,玄清门虽然也好,可到底还是输了天道宗一点……”

“错错错!”李四洋连说三个错,打断了吴三德的话,斜着眼说,“论起修炼,我李四洋也许不及你,可这些事嘛,你吴老三就没我看得清了!”

吴三德虽然不服气,可李四洋在话里承认了修炼不及他,让他心里十分舒服,也就没计较被他打断这点小事了。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说的没错:“哪里错了?你倒是说说看!”

“其实你前头说得都对,什么丹鼎门灵兽宗的,要么是实力弱了,要么就是不适合咱们,可你说玄清门比天道宗输了一点,那可就错了!”

“为什么?”吴三德瞪着眼说,“玄清门本来就输了天道宗一点,虽然天道宗在十年前陨落了一位元婴修士,可也有六位,其中两位元婴后期!玄清门只有一位元婴后期修士,虽然十年前没有元婴修士陨落,如今也有六位,可一位元婴后期修士,抵得过数位元婴初期!这实力一看就知道了!”

“嘿嘿!你只看到表面的一点啊!”李四洋得意洋洋地说,“没错,如今的天道宗,元婴修士的实力确实比玄清门强一些,可你想过没有,接下来数百年时间呢?”

吴三德狐疑地看着他:“怎么?你想说玄清门接下来会有许多修士晋阶元婴?可天道宗也有不少天才弟子,哪里会比玄清门差了?”

“不是差了!”这里到底是天道宗,李四洋在这大发议论,言谈间似乎认为天道宗不及玄清门,早引来了其他人关注,会来参加天道宗仙台会的,都是对天道宗较有好感的,听他的话早就已经目光不善。李四洋这般滑溜的人,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当下不慌不忙地说:“我哪里说过天道宗比玄清门差了?我说的是,你现在认定玄清门比天道宗输了,还早呢!没错,元婴修士的实力方面,天道宗更强一些,可门派发展,靠的不仅仅是元婴修士,而是数千的低阶弟子!”

他们周围,都是些炼气期希望进入宗门的低阶修士,听到这句话,心里舒服,对李四洋也就没那么敌意了。

李四洋接着说:“你想过没有,不管是妖兽之乱,还是两次天魔山大难,天道宗损失了多少低阶弟子?炼气期、筑基期,这两个阶段的弟子,最起码少了上千!还有结丹期,也有七八位之多。原来天道宗比玄清门强的地方就是这里,炼气弟子比玄清门多了上千,筑基弟子也多了一百,结丹修士多了将近十位!就因为低阶弟子多,潜力才大,天道宗的元婴修士总是比玄清门多上一两位!”

这些话吸引了周围的低阶修士的注意,许多人围了过来,没有围过来的,也竖起耳朵倾听。

李四洋更加得意,大声道:“可你们知不知道,玄清门在妖兽之乱中根本没损失炼气弟子,两次天魔山大难,也因为离天魔山太远,少有低阶弟子参加呢?这般算来,玄清门从炼气弟子到结丹修士,比之天道宗已经完全不差了,说不定还更多一些!”

说到这里,有人插话:“这位道友,这些事情你哪里知道的?你又不是宗门弟子,大宗门的弟子人数,从何处得知?”

“嘿!”李四洋瞥了眼那个提出问题的修士,抬高头说,“这位兄台,你不关心这些事情,当然不知道了!大宗门再大,也没到万人,修士的人数,我们这些小修士虽然得不到确切的数目,可估算估算还是可以做到的。”

人群里有人应声:“不错,这位道友说得对,这又不是什么绝密之事,看看这些大宗门每年收的弟子人数,大致也估得出。”

“对,对!”有人附和,李四洋快活极了,连声道,“这位道友说得一点不错,就是从收的弟子人数来估计的!”

“行了行了,”又有人看不惯他得意洋洋的作派,出声,“有话就快说,扯这些做什么!”

话虽不客气,却是等着听,李四洋也不生气,继续说:“好,继续说正事。在低阶弟子人数上,玄清门比之天道宗已经不差了,那么就潜力而言,也可以说是相等了。可还有一点,不知大家注意到没有,玄清门在这几次事件中,损失很小,甚至于无损失!这对于弟子的修炼心态来说,可是很重要的,考虑到这一点,玄清门低阶弟子的潜力,恐怕就要超过天道宗了!”

李四洋目光一转,看到众修士都是沉吟不语,并不反对他的言论,接着说:“那么玄清门现在差在哪呢?就是元婴修士还被天道宗压上一头!偏偏天道宗几位元婴修士,面临坐化的较多,而玄清门虽是实力不及,却大多数寿元还未过半,这样算起来,谁的前景更好,不用我多说了吧?我敢说,这百年内,若是玄清门先出元婴修士,那么气势大盛,这天极第一宗门的名头,可能就要换成他们了!”

人群中一片安静,过了一会儿,有人阴阳怪气道:“既然如此,这位道友怎么不去玄清门呢?偏偏还来参加天道宗的仙台会!”

这话一听,就是天道宗的拥护者。李四洋也不生气,笑道:“兄台,你是没去过玄清门吧?我告诉你,玄清门低阶弟子损失不大,这些年早恢复了元气,他们这几年虽然也大开山门,招收弟子可是一样的严格呢!我李四洋虽然有点小聪明,但说到修炼,就不足挂齿了,实在是没底气啊!”

那人又冷笑:“你就这么肯定是玄清门先出元婴修士?说不准就是天道宗先出呢!到时候元婴修士仍然比玄清门多,实力也比他们强,天极第一宗门,他们怎么抢都抢不走!”

“我可没说一定是玄清门先出啊!”李四洋无辜地说,“我只是分析一下可能发生的事而已,说的一直是可能,大家都听到的吧?”

围观众人纷纷点头,人家确实说的是可能。但虽说只是可能,李四洋却分析得头头是道,周围的人群中,对自己的资质修为颇有信心的人还想着,如果玄清门真的没降低招收弟子的条件,就是很有底气了?那自己要不要先去玄清门试试呢?

“哼!”这人看到围观者都赞同李四洋,气恼,怒道,“你就等着吧,肯定是天道宗先出元婴修士,到时候,玄清门仍然是老2!”

李四洋笑道:“这位兄台,这种事可真说不准,可能是天道宗,也有可能是玄清门啊。不过,说到底是他们大宗门的事,我们小修士没事瞎聊聊就好,毕竟咱们可是连宗门都没入呢!”

“对对!”外人面前,吴三德也站在李四洋这边,“就是聊聊,这位道友不必激动,不必激动……”

话说到此处,忽听一声惊雷乍响,天空陡然闪现万丈金光,耀人双目,风云涌动,雷鸣不休!

众修士抬头望去,只见高空中闪现出无数的灵光,其中灵鹊飞舞,祥云涌动,强烈的威压笼罩下来,他们这些小修士顿时全身灵气紊乱,难以呼吸,有的人修为弱些,甚至口吐鲜血,跪了下来。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叫道:“怎么了,这是什么东西?”

随后,有见识广博的人喊道:“天象,这是天象!有人结婴了,结婴了!”

刚才听李四洋大发议论的那些修士听了此话,暗暗吃惊,天道宗又有人结婴了?看来玄清门当真无法成为第一宗门了。

而李四洋与吴三德对看一眼,眼中露出苦意。不会真这么巧吧?那他们岂不是白忙一场?可这确实是结婴天象无疑啊!

天空中,金光越来越耀目,渐渐将祥云染成火一样的红,祥云涌动,慢慢地组成了一个形状——双翼张开,尾羽轻扬,一声清鸣,神兽凤凰!

这么早的更新,大家是不是有点不适应?新的一月,新的气象,昨天猥琐了,所以今天先更四千……

第二卷、仙道渺茫314、回到尘世

314、回到尘世

阳霖真人那头还没感叹完毕,就看到了漫天的结婴天象,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正在困惑最近门派中无人闭关结婴才是,就接到了首座太上长老的召唤,只得匆忙吩咐手下弟子去打探,便先去面见首座太上长老。

“见过诸位太上长老。”一进首座太上长老柳定元的洞府,就被四位元婴长老的目光盯着,阳霖真人只觉得心惊胆战。四位元婴长老,其中两位元后修士,哪怕没有刻意放出威压,他这样的结丹中期修士也很难泰然自若。

天道宗本有七位元婴长老,其中一位十年前在天魔中陨落,另有一位身受重伤,如今正在闭关,剩下的五位只有一位不在场。看来这结婴天象一出现,天道宗的高层亦震动了。

“免礼。”坐在上首的首座太上长老柳定元开口。他面貌年轻,不过三十如许岁,颔下三寸胡须,着道冠披道袍,十分仙风道骨。

但这些只是表象而已,阳霖真人可知道,这位首座太上长老修的其实是魔功,心情好时倒是和善,心情若是不好,那是十分暴躁的。

所以,说是免礼,阳霖真人还是恭恭敬敬地俯身问道:“不知几位太上长老召弟子前来,有什么吩咐?”

“这还用得着吩咐吗?”四位元婴长老中,脾气最火爆的凤清仙子出声,看了眼外头,凤眼斜挑,“这么大的动静,你这个掌门不会不知道吧?”

阳霖真人当然知道原因,不过是基于礼貌问一声而已,没想到又错了,只得苦着脸答道:“这个弟子也不知啊!我门中结丹后期的师兄妹共有五位,其中两位接近结丹圆满,可这两位师兄弟都没说要结婴……弟子刚刚正在想何人结婴,只来得及派人去打探。”

听得此话,四位元婴长老各自对视。这些事情,他们当然也知道,只是有些杂事,还是掌门清楚一些,故而召来问上一问。

“几位太上长老,”阳霖真人大着胆子道,“弟子发现,出现天象的地方,是在北峰,北峰与天魔山相接,根本没有门派弟子在那里设洞府,所以弟子斗胆猜测,并非我门派中人,或者,有什么稳情。”

到底是当掌门的,这番话颇有见地。四位元婴长老听了,一齐看向那元后修士柳定元。柳定元摸了摸胡须,道:“这倒是很有可能。咱们门中的结丹修士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都不是结婴的好时候,偏偏出现结婴天象的地方,又是北峰……依我看,多半不是我门中修士。”

“柳师兄!”凤清仙子蹙眉道,“什么人敢胆在我天道宗的地盘上结婴?这胆子也太大了!咱们怎么说也天极第一宗门,门派里这么多元婴修士,又有柳师兄和不言师兄坐镇,他怎么敢?”

柳定元摇摇头:“究竟怎么回事,等会儿就知道了,不必着急。”

安静了许久,天象仍旧没有消失,天空中的灵气甚至越来越盛,金光耀目,灵光飞舞。

忽然,那凤清仙子“咦”了一声,惊讶地猛然站起!

“几位师兄,你们看!”

其他三位元婴修士一同抬头,却见天边祥云如火,组成了凤凰一般的形状!而后,耳边传来一声清鸣,有如凤唳!

“凤凰天象!”柳定元也坐不住了,修士结婴,都会出天象,其中祥云会变成各种灵兽形状,他自己结婴的时候出的是狻猊,当时已是震动东昆吾。狻猊是龙生九子之一,神兽之后,果然,他十分顺利地修至结婴后期。这一位居然出现凤凰天象,这代表着什么?凤凰可是真正的神兽!

柳定元当机立断,立刻发出传送符。

过了一会儿,传送符回来,他收取之后,脸色顿变!

“柳师兄?”凤清仙子出声询问。

过了一会儿,柳定元脸色才慢慢平静,起身道:“你们不言师兄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这就赶来。”他目光扫过三位师弟妹,都还只有元婴初期,叹了口气,道,“是玄清门的秦守静,他在天魔山结婴,刚刚破禁而出。”

“什么?”三位元婴修士还面带困惑,阳霖真人的脸色先变了。

到底境界之差,不管多么天才的结丹修士,元婴修士们也不会太看在眼里,所以秦守静之名,三位元婴长老都不太熟悉,但阳霖真人却清清楚楚。

看到三位元婴长老询问的目光,阳霖真人镇定了一下,解释道:“三位师叔大概不是很清楚,秦守静是玄清门靖和道君之徒,有天才之称,七十八结丹,当年震动天极。”

“哦,原来是他。”一位元婴修士道,“柳师兄前些年说过,我们的结丹弟子比之玄清门差些,其中就包括这个秦守静吧?”

“嗯。”柳定元锁着眉头,沉声道,“你们不大管事,都不清楚,前些年听说他尝试结婴,本座心中就记着这事。他前三次结婴都不成,这才来的天魔山,后来在天魔山失去踪迹,我还道他已陨落其中了,没想到居然活着出来了,而且还结成了元婴!”

阳霖真人禀告道:“柳师伯,九十多年前,这秦守静也去了天魔山,也是禁制关闭十多年后出来的,想必他知道这天魔山中的一些秘密,才能每次脱困而出。”

“竟是如此么……”柳定元沉吟片刻,摇摇头,叹道,“真是命数,我原本还以为天佑我天道宗,让秦守静陨落于天魔山,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输了玄清门一着,唉!”

听得此话,凤清仙子面露厉色,道:“柳师兄,既然他如今正好出现在我天道宗,我们就地灭杀他不就好了?”

柳定元摇摇头:“凤清师妹,有时候杀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秦靖和手中必有秦守静的本命灯,他活着,秦靖和焉能不知?何况这秦守静出现的动静这么大,消息是瞒不住的,他若陨落在我天道宗,玄清门岂会与我们干休?如今正是我天道宗休养生息的时候,不是相斗之机。这天极第一宗门的名头,就算被拿走了,还可以拿回来,本派弟子,可再也损失不起了。”

“柳师兄说得有理。”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应声,“咱们有柳师兄和不言师兄在,天道宗的威势就还在,不必急于一时。”

凤清仙子还要说什么,柳定元抬了抬手,阻止了她:“他们来了。”

此时,天象已慢慢结束了,玉衡山的北峰,掠来数道遁光,在柳定元的洞府前停下,正是天道宗另一位元婴后期修士不言道君及秦羲、陌天歌三人。

一瞬间,柳定元的脸上已浮起笑容,领着三位元婴师弟妹及一干弟子迎了出去:“原来是靖和道兄的爱徒守静道友,久仰久仰。”

不管怎么说,秦羲都还只是刚刚结婴而已,一位元后修士如此礼遇,算是给足了他面子,因此他也客客气气地带着陌天歌还礼:“不敢不敢。见过诸位天道宗的师兄师姐,小子逼不得已在天魔山中结婴,若是扰及诸位,还请见谅。”

“哈哈,哪里哪里。”听他自称小子,却是谦虚地以后辈自居了,柳定元心中舒服了些,道,“这也是机缘啊,守静道友,请进来坐坐。”

秦羲微微一笑,向陌天歌使了个眼色,跟随着柳定元入其洞府。

他的意思,陌天歌明白。既然天道宗礼遇他们,那就没什么危险了,放心大胆地进去就是。

入了柳定元的洞府,柳定元一一向秦羲介绍在场的元婴修士。见礼之后,见陌天歌一直跟随在秦羲身后,便问:“这位是?”

秦羲笑道:“这位是在下师妹,亦是道侣,道号清微。”

“哦……”柳定元有些意外。元婴男修虽然大多以结丹女修为道侣,可陌天歌的修为着实低了些。但这到底是别人的事,柳定元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看了自己的弟子一眼,让他们同样礼遇陌天歌。

众人坐定上茶,柳定元道:“守静道友这次不但死里逃生,还结成元婴,想必有许多故事吧,不知能不能与我们讲讲?”

秦羲笑笑:“不过运气好罢了。十年前天魔山禁制崩塌之时,我与师妹碰巧没有受到波及,却被困在其中无法出去。这十年间,天魔山极不稳定,没办法,我们就找了个安全的地方闭关。幸运的是,我在其中得了些宝物,顺利结成元婴,这才能脱困而出。”

“是吗?当年天魔山禁制崩塌,只有少数人逃了出来,守静道友可真是幸运。”

柳定元显然不相信他的话,秦羲也没打算让他相信,这种事,大家心照不宣。所以,他仍是笑笑带过,问起:“柳师兄,我们这些年一直困在天魔山,不知现今昆吾是个什么情况?当年逃出了多少人,在下师尊靖和道君可还好么?”

“守静道友放心。”柳定元笑着答道,“靖和道兄运气好啊,与贵门的华炎道友都逃了出来,而且只是受了轻伤,倒是贵门的华炎道友,听说受伤颇重,这些年也不知如何了。”

“哦,多谢柳师兄告知。”听到这个消息,秦羲与陌天歌都松了口气,至少人都活着。

群众演员说,没酱油党咱吃什么?导演说,酱油党不出场,没人讲故事呀,so……

第二卷、仙道渺茫315、受伤与被囚

315、受伤与被囚

在天道宗只停留了一天,第二日,陌天歌与秦羲便转道回玄清门。

让他们觉得有趣的是,也不知是谁想出来的招,玄清门派了两个弟子到天道宗的仙台会上煽风点火,想把一些资质颇好的修士怂恿去玄清门。

恰巧说到天道宗与玄清门谁先出元婴修士,谁就能坐稳天极第一宗门的位置的时候,他们从天魔山破禁而出,引发结婴天象,让这两名弟子以为天道宗正好有人结婴,功亏一篑。

不久之后,真相不胫而走,得知引发结婴天象的是玄清门的修士,果然有一批修士退出天道宗的仙台会,意欲转道西昆吾,去玄清门试试运气,这两名弟子喜出望外,随后与他们二人联系。

既然是玄清门弟子,还身负“重任”,他们就没拒绝,带上了这两个筑基弟子——要是让他们自己飞回玄清门,估计得要几个月。

结婴天象的出现,让他们少费了不少唇舌,直接完成任务,这两人对秦羲感激涕零崇敬不已,连带的,对陌天歌也好奇得很。秦羲性格较冷,如今又已是元婴修士,这两人不敢多问,见陌天歌颇和善,便围着她问东问西,一口一个师叔叫得亲热无比。

在天魔山困了十年,陌天歌也想打听些外面的消息,一路上便与这两名筑基弟子瞎聊。

“清微师叔,听说您没到一百岁就结成了金丹,就是太厉害了!我们以前听说过您,可总是无缘得见,现在能见到您,真是三生有幸啊!”

这个名叫李洋的筑基弟子,嘴巴像抹了蜜一样,拍马屁的话随口就出。

陌天歌当然没把他的话当真,只是觉得挺有趣的,便笑道:“你们二人是专门执行耍嘴皮任务的么?口才很是厉害!”

另一名叫吴德的弟子听得有些羞愧,道:“清微师叔别介意,我们时常去别的门派散播些消息,这小子说惯了,恭维话随口就来,没有冒犯的意思。”说着,瞪了李洋一眼,“师叔是自己人,别扯那套了。”

李洋摸摸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地笑:“清微师叔,弟子这话虽然是恭维,可说的都是真的。您与守静师叔……哦,不是,守静师祖,在师门中可是传说啊,我们早就盼着见一面了,可惜您两位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见都难。”

这话倒是实情。秦羲不必说了,甚少现于人前,哪怕是入门几十年的弟子,也很少有人见过。陌天歌平日也不大出去走动,除了六十多年前替靖和道君打理俗务的时候,时时在各峰来回办事,这几十年来不是在外游历就是闭关修炼。

陌天歌微微一笑,撇开这个话题,问起:“你们两人替执事堂办事,想来消息灵通,不知这十年来本门情况如何?”

“本门情况?”吴德想了想,答道,“师叔是想问如今本门实力与声势么?好得很呢!说起来,幸亏我们远在西昆吾,离天魔山太远,每次天魔山开启,虽有几位结丹师叔和元婴师祖前去,筑基以下弟子却极少参加,因此损失不大。十年前天魔山大禁制崩塌,我们只是损失了两名结丹师叔,数名筑基同门,比之其他几派好多了。”

“哦?”早就从天道宗得知师父和华炎师叔没事,但陌天歌还是又问了一遍,“两位元婴师祖都还好吧?”

李洋抢先答道:“师叔放心!两位元婴师祖都及时逃了出来,不过,都受了点伤。”

这个陌天歌和秦羲早有心理准备,因此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问了一句:“现在无碍了吧?”

不料李洋却问:“师叔,是否天道宗的人告诉你靖和师祖受了轻伤,华炎师祖受了重伤?”

“不错。”陌天歌挑眉,与秦羲对看一眼,听他这话的意思,莫非消息不准?

吴德叹了口气,接过话:“清微师叔,守静师祖,这话其实是放出去给别人听的,实情并非如此。华炎师祖受的伤其实没那么重,不但性命无碍,而且也没有损失修为,估计经过这十年疗伤,已经好了。”

陌天歌眉心跳了跳,追问:“那靖和师祖呢?可还好?”

果然,这吴德继续说道:“靖和师祖的情况反而不大好,其实当年是靖和师祖拼尽全力才能与华炎师祖逃出天魔山的,我们离开山门之前听说,靖和师祖还在闭关疗伤,不知情况如何。”

陌天歌与秦羲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锁眉沉思。原来受重伤的竟是师父,流传在外的消息都是假的。

这不难理解,玄清门虽有六位元婴修士,但只有一位元婴后期,一位元婴中期。靖和道君的修为已是元婴中期顶峰,斗法实力又不差后期修士,这样一位元婴道君的存在对于玄清门而言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在天道宗实力损耗,玄清门有可能成为天极第一宗门的情况下,这个消息当然是隐瞒不说。

想到此处,两人不由自主担心,师父如今可是元婴中期顶峰,居然受了重伤,会不会因此而无法晋阶元婴后期?

吴德和李洋二人察言观色,见他们面有忧色,立刻一答一唱:“师叔和师祖不必太担心,我们虽然算得上是本门的核心弟子,可也不过是两个筑基小修士,靖和师祖若当真危及性命,那就是绝密消息了,也不会让我们知道。”

“就是,清泉峰这几年还是一样兴旺,听说靖和师祖偶尔还会接见弟子呢,可见没什么大事。”

思索片刻,秦羲点了点,终于开口说话:“你们说的也有理。”

得了元婴师祖的夸奖,吴德李洋二人欢喜不已,对着秦羲又是一通恭维,听得陌天歌又是担心,又觉得好笑。

暂且放下靖和道君的事,陌天歌又问起:“你们对门中之事如此了解,可认识一名筑基弟子,名叫叶真机?”

“叶真机?”李洋问,“师叔说的可是守静师祖的入门弟子,师叔您的侄儿?”

没想到只说了一下名字,这李洋就想起来了,陌天歌惊喜:“你当真认识?”

李洋摇头道:“叶师兄是精英弟子中的精英弟子,我们二人只是执事堂的执事,时常在外跑腿,哪里能与他认识?只是见过罢了。”

“哦。那你们可知道他的情况?当年他出门历练回来了没有?”

吴德接过话头,笑道:“说起此事,那也是件趣事呢!”

陌天歌一怔:“怎么回事?”

李洋又抢着说:“叶师兄失踪了十几年,一直没有消息,不料有一年,昆中城突然传来消息,有位白玉散人的散修被杀,是两位筑基修士动的手。而后我们驻在昆中城的分院便接到叶师兄的消息……”

“白玉散人?”陌天歌与秦羲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有诧异。

秦羲见陌天歌不解,开口道:“白玉散人亦是昆中城散修联盟的人,四百余岁,容颜若少,据说专攻双修之道……我曾猜测,童老头说的要你用天香豆与之交换玉髓的人便是白玉散人。”

“不错。”李洋接话,“守静师祖真是见多识广,这白玉散人就是昆中城的散修,结丹期,据见过的师兄说,明明是个老头,却像个少年人,而且讲究得像个女人……名声不太好听,很多人说,他是用采补之术,才能保持青春长驻。”

陌天歌点点头:“真机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吴德接着说:“说起来叶师兄也真是倒霉,他游历至昆中城,无意中救了一个女子,结果那女子便是白玉散人看中的炉鼎,就一并把他擒了去。万幸的是,碍于叶师兄的身份,白玉散人不敢对叶师兄下杀手,叶师兄为了护那女子,两人被白玉散人囚了十来年……”

听了这原委,陌天歌先是吃惊,再是震怒:“这白玉散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囚禁我玄清门的弟子!”

“谁说不是呢?后来也不知叶师兄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越阶把这白玉散人杀了,这才逃了出来……”李洋摇着头说,“据昆中城分院的师兄弟说,叶师兄与那女子逃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后来呢?”秦羲拧着眉问,“那白玉散人囚禁我玄清门弟子,师门可做出处理了?”

“这是自然。”知道这位守静师祖只有一位入门弟子,李洋连忙道,“叶师兄一回到太康山,师门都震动了,靖和师祖亲自发话,几乎血洗昆中城散修联盟。当时这件事震动昆吾,散修联盟一夕灭门,后来靖和师祖消了气,才答应放过不相干的人,如今昆中城的散修联盟已是重组过的。”

听得此话,陌天歌与秦羲才觉得消了气,若是那白玉散人还活着,两人必定立刻杀去昆中城。真机是他们惟一的弟子,居然差一点被别人折磨而死,想想都觉得愤怒。

尤其陌天歌想到,这白玉散人既然修的是采补之术,又是散修联盟的人,那么多半就是童天运说的那个老友了,她与童天运约定从天魔山取得天香豆与之交换千年玉髓,若是她在此之前与这白玉散人见个面,说不定不会让真机受这么多苦,就后悔得很。幸好真机逃出来了,否则的话,她真要悔恨终生。

第二卷、仙道渺茫316、回到师门

316、回到师门

顾虑着两个筑基弟子,秦羲与陌天歌花了七天才到玄清门。

一靠近太康山,还未进入护山大阵,陌天歌远远的便看到半空中数位元婴道君及几十位结丹真人的身影。

她狐疑地看了眼秦羲:“这是作甚?”

秦羲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却见吴德和李洋二人笑嘻嘻的,答道:“当然是迎接守静师祖了!”

“啊?”两人都是一愣,结个婴回来,几位元婴道君和几十位结丹修士居然都来迎接?带队的还是首座太上长老震阳道君!这阵势也太大了,哪怕是师父回山,也没有这个排场啊!

正愣着神,震阳道君已带领着浩浩荡荡的人群迎了上来,远远的,就笑眯眯招呼:“守静,你可回来了!”

秦羲回过神,恭敬地向震阳道君揖了一礼:“震阳师伯。”又向几位元婴道君见礼,“诸位师叔。”

震阳道君笑呵呵笑:“不必如此,不必如此。今天可是你最后一次叫师伯师叔,以后就要改叫师兄师姐了!”

秦羲一笑,没再客气。他既已结婴,自然位列太上长老,从此以后便是守静道君,称呼当然也要改过。

他见完礼,那头结丹修士亦纷纷见礼:“见过守静师叔。”几十个结丹修士一起见礼,当真声势浩大。

陌天歌被眼前的场面震了一震。这些人,感觉不久之前她还要叫师叔师伯,转眼就要叫秦羲师叔了,虽然不必也唤她师叔,但到底她已与秦羲结为夫妇,仍会视她为长辈。

当然,她与秦羲已结双修之好的事,要到禀告师父之后,才会公之于众。

秦羲倒是镇定,仍是微微笑着,向这些人道:“诸位同门不必多礼。”说罢,他转向震阳道君,“震阳师伯,弟子十年音讯全无,令诸位师长担心了,今日回山,又有劳大家迎接,着实惭愧。”

震阳道君笑道:“什么惭愧不惭愧?你这十年,困在天魔山那等险地,不但最后脱困而出,还结成元婴,大振我玄清门声威,今日迎接你,本就是应该!”

“……”秦羲一阵无言,他向来低调,与人来往之事不大擅长,震阳道君这般慎重其事,虽是看重他,但也令他浑身不自在。

他的不自在妙一道君看出来了,当下向震阳道君笑道:“震阳师兄,守静刚刚赶回,只怕累着了,不如,先让他去休息吧,有事以后再说。”

“哦,对!”震阳道君拍了拍脑袋,笑眯眯道,“守静,你们先回清泉峰休息,看看你们师父,看到你们回来,靖和师弟一定很开心。”

震阳道君一向稳重,今日这作派,完全是乐晕了。

陌天歌看了暗暗好笑。其实重点并不是秦羲结婴,而是他结婴的时机恰到好处。

玄清门元婴修士虽不及天道宗,可胜在年轻者多,潜力大,只是数量上一直被天道宗压上一头,实力也就不及。正巧,上次天魔山开启,天道宗陨落了一位元婴修士,声势衰落,秦羲在此时结婴,不但大振玄清门声威,还令玄清门元婴修士的数量终于追上天道宗。如此的话,大家都会推算,再过上一二百年,天道宗的元婴修士陨落一两位,玄清门就是当之无愧的天极第一宗门了!

天极第一宗门,这并不仅仅只是个称号,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首先就是对修士的吸引力,冲着这天极第一宗门的名头,许多修士慕名而来,他们便可选取最好的弟子。有了最好的弟子,发展潜力就会比其他门派大,这样师门就会一直繁盛下去。

震阳道君身为玄清门的首座太上长老,活了上千年,为师门的事情折腾了几百年,眼见自己掌权的一日,玄清门有望成为天极第一宗门,怎么不乐晕?

随后又勉励了他们几句,就连跟着他们回来的吴德李洋二人,也沾光得到了首座太上长老的夸奖,激动得都快晕了。

两人甚是无奈,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脱身,回清泉峰。

一到清泉峰,又是数位师兄师姐带着各自的弟子迎接,花了些时间聊了些事,二人终于被放行,去了上清宫。

“见过守静师祖,清微师叔。”踏进上清宫,立刻有侍女迎上前来。

陌天歌目光一扫,靖和道君竟然不在大厅中!

“你们师祖呢?”秦羲已然问道。

墨梅代表众位侍女躬身答道:“师祖在闭关室。”

靖和道君自身修为极高,平日修炼并不怕人打扰,因此常年直接坐在大厅里修炼,但如今他是重伤闭关,自然要到闭关室去。

秦羲闻言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们去吧。”

“是。”从位侍女恭恭敬敬地又施了一礼,这才各自做自己的事去。

秦羲回头看了看陌天歌:“看来师父的伤真的很严重,居然在闭关室。”

陌天歌默默地点头。自她入门,就没见过靖和道君进闭关室,哪怕说近日要修炼,也就是在大厅中布个禁制而已,那个闭关室她只听过,去都没去过。

“我们先去看看吧,但愿师父没事。”秦羲轻轻叹了口气,带着陌天歌,从大厅出去,七拐八弯,最后停在一间毫不起眼的石室面前。

看到这个石室,陌天歌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元婴中期修士的修炼之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禁制重重,可惜的是,靖和道君能用上它的机会少之又少。

停在这个石室前,秦羲又叹了一声,说:“上一次师父进闭关室,还是我刚入门的时候。那时师父还未到元婴中期顶峰,时常也会闭关,后来修至元婴中期顶峰,没有机缘,这才修炼少了,试图在心境上突破。没想到再一次用到闭关室,居然会是这样的情况。”

说罢,他合掌,快速无比地结出一套手印,打在石室的门上。

石室轻微地动了动,过了一会儿,里头传来声音:“是羲儿么?”声音竟带着一丝苍老!

陌天歌与秦羲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秦羲应声:“是,师父,我和天歌回来了。”

他话音落,过了一会儿,石室的门轰然一声,慢慢开启。

随着石门移开,他们看到,石室里面的石床上,坐着靖和道君,仍是金冠华服,仍是贵气逼人,可满头青丝,却变成了白色!

“师父!”两人齐声唤道,颤抖着走上前,一起在石床前面跪下,抬头看着这样的靖和道君。

不仅仅是头发变白了,眉毛胡子,一样褪去了颜色,眼角额头有了细微的皱纹,嘴角的肌肉软了下来。

原本靖和道君的面貌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四十左右,现在的样子,必然要有五十多岁了!究竟是怎样的伤,会令他在十年间老了这么多?!

“师父,为什么你会……”陌天歌有些说不下去,虽然这个师父总爱气她,可对她的好她心中是知道的,这一辈子,除了死去的娘和二叔,没有人像他这样疼爱她。看到师父这样,她只觉得心被人抓着一样地难受。

靖和道君抬起目光,扫过这两个跪在他面前的徒弟,却是微微一笑:“别担心,师父死不了。”

说了这一句后,他的视线落在秦羲身上,露出欣慰的笑:“羲儿,你总算结婴了。”

秦羲抬头,紧紧抓住靖和道君的手,哑声道:“师父,你的伤到底怎么样?有什么办法,需要什么丹药,只管与我们说,我们一定会为你办到。”

“对!”陌天歌想起,师父的伤若是有丹药就能治好,她这里根本不缺,“师父你说,不管什么样的丹药,有希望就行。”

“唉!”靖和道君轻声一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似乎还当她是孩子一样,“你们不必如此,需要什么丹药,还怕你们震阳师伯不弄来给为师吗?师父虽然身受重伤,可暂时无碍,此事以后再说就是。倒是你们,有什么事要与师父说的?”

听了此话,秦羲红了眼眶,拉着陌天歌的手,慎重道:“师父,这十年,我与天歌被困天魔山,侥幸不死。我结成了元婴,又与天歌已结为了夫妇,当时未能向师父禀告,还望师父见谅。”

靖和道君笑了,从来没有过的,温和慈祥的笑。他看着这两个弟子,算得上最疼爱的两个弟子,轻声道:“你们能结为夫妇,师父高兴还来不及,不必请罪了。”

他望着秦羲,问:“羲儿,你既已结成元婴,又与天歌双修,想来心结已解,魔障已消,是吗?”

秦羲低声:“是,此前徒儿一直不听师父劝告,让师父担心了。”

靖和道君含笑点头:“你明白就好。”他又转向陌天歌,“天歌,你呢?你心中如今可有挂碍和执念?”

“没有。”陌天歌轻声回答,“师父放心,我与师兄已坦诚相待,那些误解和执念,已经不存在了。”

“那就好。”靖和道君停顿了一会儿,道,“你们失踪了十年,师父一直相信你们会回来,今**们总算没有辜负的期望。”

陌天歌与秦羲都觉得心口一颤。

靖和道君又叹了口气:“你们两个……算了,回来就好,你们既已结为夫妇,就好好修炼去吧。师父继续闭关了,你们若是无事,也不必来打扰,师父还想早日伤愈,冲击元婴后期呢!”

先发,再校正。经读者提醒,发现最近连续出现小BUG,回头看看自己的设定,惊觉写得长了,有些内容自己都有点混乱了,前后对应不上。所以近日会开始慢慢从头修改,放心,只是修改BUG,不更改内容,更新仍然是前提。

第二卷、仙道渺茫317、水临波

317、水临波

从靖和道君的闭关室出来,陌天歌与秦羲二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走得远一些,两人不约而同在雕栏旁停了下来。

“天歌……”秦羲唤了一句,欲言又止。

陌天歌笑了笑,叹口气,挨近了抱住他的腰,轻声道:“你想说什么我知道,放心吧,虚天境中若有什么师父能用上的,我绝不吝惜。”

听得此话,秦羲心中动容,感激道:“你能这么说,多谢你了。”

“谢我做什么。”陌天歌轻笑,“他是你师父,也是我师父,这世上除了你,没有人比他对我更好了。”

秦羲不再说什么,只是抱紧了她。

他知道,她虽有一个修士该有的冷漠决断,但亦是重情的,谁待她好,心中便一直记着,将来若有机会,就会加倍奉还。

师父的伤,他们都知道非常严重,但并不是没有办法。有虚天境中的灵草,秦羲又知道许多丹方,那些灵丹,震阳师伯未必都见过。

“等会儿,我们研究一下有什么丹药可以给师父疗伤的。”陌天歌轻声说。

“嗯。”秦羲应了一声。这是他们目前惟一能为师父做的事情。

神识中,有个筑基修士向这边走来,两人都没有动。

这上清宫中只有侍女,这些侍女看到他们,也不敢打扰的。

但,这人看到他们,却出声:“姑姑!师父!”声音惊喜无比。

听得这声音,两人急忙分开,却见叶真机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几乎落下泪来。

“真机!”

叶真机抹掉眼角的湿痕,喃喃道:“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回来的……”

陌天歌想到吴德李洋二人说过的这些年他遭遇的事情,又见他一脸憔悴,心中生怜。真机虽不是她的徒儿,却是她一手带大的,说是自己的亲子都不为过。

“真机,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她扣住叶真机的脉门,探入真气,却发现他身上并没有伤,而且体内灵气稳定,已是筑基中期。

听到她问这句话,叶真机竟低头哭了起来。

当年他缺乏阅历,性格稍嫌软弱的时候,也从不会哭泣,今日这样子,吓了陌天歌和秦羲一跳。

陌天歌首先想的是,吴德李洋说的囚禁之事,他那十几年,是否受到了非人的折磨,一下子见到他们,所以才委屈至此?

秦羲叹了口气,问:“什么事让你如此伤心?”

叶真机抹干泪水,抬头道:“师父,姑姑,你们救救临波,帮我救救临波吧!”

陌天歌与秦羲交换一眼,都是困惑:“临波?”随后两人想起,叶真机被白玉真人所困,不正是因为一个女子么?难道就是这个临波?

想到这里,两人内心都是暗自思量,莫非真机与此女有什么关系不成?

叶真机道:“临波……你们跟我来,我慢慢说。”

领着他们,叶真机先问起两人这十年是否无事,得知他们已结为夫妇,颇为欢喜,想来这些年已经想明白了。而后,他谈及自己这些年大概的遭遇,与吴德李洋二人所说不差,确实是被那白玉散人囚禁了,因他临行前,秦羲放心不下,拿了几张法宝符箓给他防身,他在那十几年间,假装无能,吃了许多苦头,麻痹了那白玉散人,最后趁其不备用法宝符箓将其灭杀。

听了这些经过,陌天歌和秦羲都颇意外,他们虽然都疼爱叶真机,可一直觉得他性格稍嫌软弱,还无法成大器,没想到危难之时,竟有这等心机和毅力。如此看来,当初让他出去历练再正确不过,若非如此,也无法激出他的潜力。

他口中的临波,名为水临波,原是东海人,东海几十年大乱,她运气好,竟然无意间找到路途穿越天魔山来到昆吾。她的资质并不好,无法进入那些修仙门派,一个女子在昆吾苦苦挣扎着修炼,后来竟得了机缘,晋阶筑基。

一个筑基女修,没有靠山,尽管资质不好,却是许多修士想要的炉鼎,她在昆中城就这么被白玉散人看上。那么巧,白玉散人动手抓她的那天,叶真机路过,阴差阳错被认为是水临波的同党,就一并被劫了去。

后来发现叶真机的身份,白玉散人虽知道抓错了人,却也不敢放了叶真机,担心他怀恨在心,但也不敢当真杀了他,担心他留有什么本命灯之类的东西,到时追查起来,他可就没好果子吃了。便把他囚禁在一处,用重重禁制困住,免得别人追查过来。

一同被抓过去,那水临波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让白玉散人误以为自己元阴已失,亦被囚禁了起来。她倒是个有情义的,见连累了叶真机,这些年没少护着他,让他少受了许多苦。也是因此,她受的折磨比叶真机更甚,后来逃出来,已是伤重难愈。

偏偏叶真机带她回来之后,陌天歌和秦羲都不在,靖和道君又伤重闭关,自己都顾不上,虽然水临波的命是暂时保住了,可也没人能将她的伤治好。

听了这些,陌天歌与秦羲对看一眼,心中都有了计较。他们二人既然共患难,想来是生了情愫,彼此钟情,真机才会如此激动。陌天歌更是心中感叹,原来真机也长大了,有心上人了。

“真机,”陌天歌问道,“你身上不是有姑姑给的疗伤丹药吗?她吃了也不见好?”

叶真机沮丧地摇摇头:“我们被抓以后,我的乾坤袋就被搜走了,幸好多留了个心眼,悄悄藏了些东西。后来杀了那白玉散人,也没找回来,连师父和姑姑赐我的法器也没拿回来……”

“没了就没了。”秦羲安慰,“法器师父再给你炼制就是。”

叶真机笑,低声道:“谢谢师父。”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后来我终于联系上昆中城分院的师兄,他们就把我和临波送了回来……师祖听说了,特地召见了明真师伯,明真师伯就去了昆中城,将散修联盟灭了……”

明真是靖和道君的三弟子,是靖和道君最早收的三名弟子之一,进入结丹期已有两百多年了,如今是结丹后期,功力精湛,实力强大,散修联盟虽然也有数名结丹修士,可功力最高的枯木道人和童天运陨落于天魔山,白玉散人又被叶真机杀了,剩下那几位,断然不是明真的对手。

不过,靖和道君虽好杀,却很少累及他人,想来真机被折磨得太惨,才会把他气成这样。

“师祖也赐了丹药给临波,但临波伤得太重了,也只是保住了她的性命。我知道师祖如今也是重伤在身,不敢再去打扰他,可临波的伤,明真师伯和玄因师祖都没办法,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边说一边走,已经走到了明心居的门口,看到真机打开明心居的禁制,陌天歌问:“你如今住在这里?”

叶真机应了一声,道:“师祖垂怜,喜爱临波有骨气,就让她留下来了,说明心居灵气平缓适合疗伤,让她住到这来。我为了照顾临波,平日也住在这里。”

看他的神情,忧伤却很沉静,原本爱笑的娃娃脸也多了几分稳重,让陌天歌觉得很欣慰:“你长大了,真机。”

叶真机微微一笑:“姑姑,我快八十岁了,早该长大了。”

陌天歌也笑了,真机可比她高多了,如今看起来也比她成熟,确实不是当年总是依赖她的小孩子了。

明心居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当年陌天歌搬走的时候,只带走了日常用物,如今连摆设也没变过。

叶真机一路将他们迎到休息室,打开禁制,轻声唤道:“临波?”

陌天歌与秦羲跟着他走进去。小小的休息室内,原本的寒玉床上铺了一层柔软的毛皮,一个形容枯槁的年轻女子盘坐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是在疗伤。

陌天歌一看到她的神色,便知道她伤及丹田和经脉,再看她浑身灵气若隐若现,时常散佚,推测她的经脉已是千疮百孔,所根本就留不住灵气。

她走上前,轻轻拉过这女子的手,小心探入灵气,果然验证了自己的推测。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简直不敢相信会有一个修士的经脉伤到这种程度,丹田亦是破损不堪,若非一直有股药力沉淀在她丹田内,只怕早已没了性命。

“姑姑,怎么样?”叶真机有些着急,又怕吵到水临波,轻声问。

陌天歌叹了口气,却是看着秦羲:“非常严重,难怪明真师兄和玄因师叔都没办法。”

秦羲闻言,亦上前探了探这女子的经脉,同样蹙起了眉头。

看他们二人的神色,叶真机顾不得别的,哀求:“姑姑,师父,你们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你别着急。”陌天歌道,“只要有办法,姑姑一定帮你,但你也得振作些。”

“嗯。”听了她的安慰,叶真机露出坚毅的表情,“姑姑,你放心,不管最后成不成,我都不会放弃希望。”

陌天歌露出一点笑,点头。真机如此恳求,她当然会尽力。而且,这女子来自东海,说不定与碧轩阁有关,这也算与她有点渊源。

那什么,一万二……现在都没时间写了,所以,原谅我无视吧……

第二卷、仙道渺茫318、如此渊源

318、如此渊源

这个时候,水临波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第一眼看的是叶真机,轻声道:“你怎么又在这里?不去修炼么?”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让陌天歌想起自己以前也时常这样督促叶真机修炼,不由地挑起嘴角,微笑。

叶真机上前,坐到她身边,轻声道:“临波,我姑姑和师父终于平安回来了,来,你也见见他们。”

水临波似乎这才注意到屋里有别人。

哪怕陌天歌和秦羲收敛了气息,到底是一个结丹修士和一个元婴修士,她竟一点感觉也没有,可知神识必定也受了重伤,才会迟钝至此。

她好奇地抬起头来,首先扫了秦羲一眼,而后目光就定在陌天歌脸上不动了。

这倒让陌天歌觉得有趣。但凡女子,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看到他们二人,目光必定会停留在秦羲脸上,没想到这人看到他,却只是扫过一眼,反而将目光停留在自己脸上。她心中猜测,这女子若不是心境极好,眼中早已没了容貌美丑,便是心机极深,才有如此表现。

可下一刻,水临波的反应却推翻了她的猜测。

枯瘦无血色的脸上浮起些微的红晕,水临波的神色渐渐激动起来,竟是连礼数都没顾上,向着陌天歌叫道:“仙子,你是仙子么?”

这句话出口,不但陌天歌和秦羲愣了,连叶真机都怔了怔,奇怪地问她:“什么仙子?临波你说什么?”

水临波露出期盼的目光,盯着陌天歌,道:“五十八年前,东海之滨,水家阿囡,仙子还记得吗?”

陌天歌一怔,脑海里渐渐浮起那个面黄肌瘦眼带希冀的小女孩。五十八年前,东海之滨,她给了一个小女孩一本普通的功法,让她走上仙路。

“竟是你——”

“你真的是仙子!”水临波喜极而泣,接着勉力起身跪下,“水临波多谢仙子当年赐书之恩,若非仙子,今日便没有水临波了。”

“你先起来。”陌天歌轻轻一抬手,一股无形的灵气将水临波推回床上。

叶真机此时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水临波,又看看陌天歌:“临波,我姑姑就是你说的那个赐你功法的仙子?!”

水临波点头,欢喜道:“原来仙子就是你姑姑?难怪我总觉得玄清门的衣着跟仙子穿的很像……”当年她还只有八岁,许多事情都记得模模糊糊的,只大概记得陌天歌的样子,若不是陌天歌这么些年容貌都没有变化,衣着打扮也跟当初一样,只怕她也认不出来。

原本就想过,这女修来自东海,说不定跟她有什么渊源,没料到这渊源还不浅,陌天歌也有些感叹。当年只是随手所为,岂知造就了今日这位筑基女修,而且还与真机关系匪浅,可知这世上当真有无巧不成书的事。

这样一件小事,当年她根本没讲过,秦羲也不知,看他们这模样,便问陌天歌:“怎么,还是你的故人?”

陌天歌点点头,笑:“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当年我奉师父之命出去游历,到了东临之滨。这孩子身具灵根,当年她父母求我,我就随手给了她一部修炼功法,实没料到她会修炼到今天这程度。”

“原来如此。”秦羲点头。

看到水临波的目光落到秦羲身上,不知该如何称呼,叶真机在旁介绍:“临波,这就是我师父守静真人——哦,不是,师父已经晋阶元婴,如今是守静道君了。”

水临波吓了一跳,顿时紧张起来。她早知道叶真机身份不凡,姑姑和师父都是结丹修士,而且是玄清门这样的大宗门的长老,却没料到秦羲这么快就晋阶元婴了。

她原来只是个普通的散修,连结丹修士都很少见到,还是跟叶真机回来之后,才见到了元婴修士,如今听说站在她面前的这位是元婴修士,一时紧张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行礼了。

最后秦羲笑了,道:“你不必紧张,你既然是真机的……”他顿了顿,有些话真机没说,也不好说明白,就含糊过去,“师祖既已准你留下,你便是我们清泉峰的弟子,依礼唤我就是。”

“是。”水临波这才镇定下来,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道,“见过守静师祖。”

见过礼后,陌天歌看了看秦羲。

他们两人在虚天境中十年相伴,许多事情早已心意相通,秦羲明白她的意思,含笑道:“你作主就是。”

陌天歌便也笑了,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交给叶真机:“真机,临波的伤,我们会想办法,在此之前,这瓶丹药你每三日给她服一颗,服完之后用灵气助她疗伤两个时辰。”

“是,姑姑。”

陌天歌微微一笑,向他们道:“我与你师父刚刚回来,还有其他事情要安排,这就先回去了,你们照常疗伤,照常修炼就是。”

“是。”叶真机忙忙道,“姑姑,我送你们。”

陌天歌抬手阻止:“不必了,你看着临波就是。”含笑向水临波点了点头,便与秦羲相携离开。

出了上清宫,两人各有心思,同时举步,一个向东,一个向南,走了十来步才发现对方没跟自己一起走,又停住转身,愕然:“你怎么走那边?”

同声问了一句后,再度同时一愣,才想起他们的洞府不在一处。

两人相对失笑,叹着气走到一起。

“怎么办?”秦羲问,“先去你那还是先去我那?”

陌天歌道:“各回各的洞府吧,好久没回去,总得先把事情处理了。等完事了我们再联系。”

秦羲想了想,点头:“好吧,记得发传讯符。”

陌天歌应了声,两人这才分开,回自己的洞府。

既已成婚,将来自然要住到一起,这个事情两人也商量过。秦羲说,他那个洞府看着不起眼,其实正好位于清泉峰灵脉一个较大的灵眼上,他又想了许多方法增强灵气,如今完全不逊于上清宫。而且最重要的是,它十分隐蔽,少有闲杂人等,适合他们喜爱安静的个性。而陌天歌现今的洞府,倒是够大,灵气也不错,但就是因为太大了,打理的人就多,而他们两个估计也不会收多少弟子,倒不如让给其他人,物尽其用。

陌天歌想了许久,同意了。她现在的洞府,是玄因道君结婴之前使用的,她只住了两年,没有许多东西,搬起来也方便。

不过再方便也不能立刻就搬,她还是得回去处理一下杂事。

幸好玄清门的执事堂是很能干的,她走了十年,洞府仍然好好的,该办的事,一点也没有落下,所费的灵石都已在她的供奉中扣除了。她十年没有领取供奉,一下子又领了一笔巨款。

等到事情办完,刚刚吩咐执事堂她要换洞府,那边秦羲的传讯符就到了。

听说她要搬去秦羲的洞府,执事堂的执事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此时又见陌天歌接了传讯符微笑,立时浮想联翩。

陌天歌刚要回传讯符,随后就感觉到有元婴修士靠近,然后,秦羲踩着飞云落下,走了进来。

她惊讶:“怎么这就来了?”她才刚接到传讯符呢!

秦羲笑:“正好想起去灵兽阁接回寄养的灵兽,就出来了。”

“哦。”应声之后,陌天歌想起,执事堂的执事还在呢,便对那人道,“好了,事情都交待给你,去办吧。”

“是。”那人目光在她和秦羲之间瞟来瞟去,向秦羲揖了一礼,就要走开,忽然又想起他如今已经不是结丹修士了,又忙忙地行了大礼,这才离开去办事。

陌天歌看着这执事的背影,叹了口气:“我猜,他心里一定在想:这位清微师叔看着安安分分的,没想到居然勾搭上守静师祖,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后面这句她模仿他人语气,十分搞怪,让秦羲忍不住一笑。

看他笑,陌天歌不禁也笑了,问:“你的事情都办完了?”

秦羲在她身边坐下,习惯性地揽住她的腰,才答道:“我那个小洞府,能有什么事?只要稍微问几句就行了。”

陌天歌点头:“这倒是,洞府小有洞府小的好处。”顿了顿,她又问,“师父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这个问题,让秦羲的笑容收了收,道:“这事一时也急不来,过两天我们还得去见见师父。这样吧,虚天境的事,不便说出来,但我们可以先拿几种丹药给师父看,告诉他我们在天魔山寻到了许多灵草,这样的话,师父就会相信我们有能力帮他,到时就会告诉我们是否有丹药可以治他的伤了。”

“嗯。”陌天歌赞同,“那水临波呢?”

这个问题却把秦羲难住了:“老实说,我没见过有人身受这么重的伤,也不知该怎么办好。我们门内也有几位医修,对伤势可能比较清楚,不如我们寻他们来问问。”

“哦,对!”经他提醒,陌天歌想起,灵隐峰那位况烛师兄和他那家子,找个时间去问问好了。

“这两件事都是急不来的,眼下倒是有件事,得跟你商量。”

“嗯?”

秦羲看着她,有些无奈地道:“我结婴的意义对师门不一般,所以震阳师伯传讯说,要举行结婴大典。另外,我们虽然已经立过血誓,也结为夫妇,可也应该补一下双修大典……”

“别……”陌天歌立刻拒绝,而后看他不解的样子,低头解释,“结婴大典你自己作主,双修大典可不可以算了?我实在不喜欢那样……”

秦羲略想一想,便点了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不喜欢那个氛围,这样好了,到时跟震阳师伯说一声,在结婴大典上宣告一声也就是了。”

这个主意陌天歌倒还接受,也就不说什么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319、拿出灵药

319、拿出灵药

秦羲的结婴大典,震阳道君原本打算像上次玄因道君结婴一般,大肆操办,但秦羲拒绝了。他认为,既然玄清门声势日盛,天道宗日渐衰落,他们若是还像以前上次一样大肆操办,未免有些气势凌人,惹人反感,倒不如低调一些的好。

震阳道君考虑之后,接受了。玄清门从来就不是高调争胜的门派,还是谦和一些的好。

而陌天歌得知他的说辞后,暗自好笑。什么气势凌人惹人反感,说到底,根本就是他嫌麻烦不想应酬别人!不过,这样最好,到时她少不得也要出去见人,她也怕麻烦。

得知她安全回来,门内的朋友们都发来问候的传讯符,其中洛封雪还上门拜访。

十年未回,她从洛封雪口中又听说了许多八卦。

首先是那位白雁飞师弟,娶了吴师姐之后才发现,这位吴师姐虽然温和敦厚,却是个倔强的脾气,总是管束他,惹得他厌烦不已,偏偏他师父震阳道君又护着吴师姐,叫他无可奈何。

说到这件事,洛封雪幸灾乐祸,毫不客气地笑话这位白师弟活该。

至于那位失情失意的姜师妹,这几十年过得却极好。她资质本也不差,这几十年潜心修炼,居然一举从筑基初期冲到后期!这样的速度,在整个天极都少有,若是她以后修炼顺利的话,也许一百五十岁左右,就可以结成金丹了。

而那位白师弟,至今仍未筑基圆满,眼见他瞧不起的姜师妹都赶上了自己,也不知后悔了没有。

对于这件事,洛封雪如是说:“依我看,姜师妹幸好没嫁他,不然就没有今日的成就了。吴师姐也是可惜了,现在天天为他打理杂事,修炼的时间都没多少,唉!”

洛封雪在女弟子间人缘极好,吴师姐既然性格温和,想来与她关系也不错。

略过这件事不谈,几位老朋友目前都还不错。

在这十年间,灵隐峰的况烛师兄已经结丹了。粗略算算,陌天歌初识他已是将近七十年前的事了,那时他就已经是筑基后期,修炼一直很顺利,结丹本就是早晚的事。

倒是叶景文比较可惜,尝试过一次,结丹未成。不过,他年纪还轻,才一百岁出头,根本不必着急。

十年没见面,洛封雪说了许久的话才离开,最后促狭地恭贺她:“天歌,我还没恭喜你呢,双修的感觉如何?”

陌天歌被她笑得不好意思,佯怒道:“我还没跟你算帐呢,什么秦师兄,你也跟着一起骗我!”

洛封雪闻言大笑:“是你自己这样以为的,我顶多就是没澄清而已,可不是我骗你。”

“对!明知我被骗了,还跟着一起瞒我!”陌天歌哼哼。

“好啦好啦!”洛封雪笑够了,来搭她的肩,“守静师叔带你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不过事到临头,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可真是个好运的家伙!”

陌天歌却也笑:“同样的,他也是个好运的家伙!”

洛封雪一愣,再度大笑起来,拍拍她的肩:“行了,你要搬洞府,我就不给你添麻烦了,这就先回去,以后有空记得找我聊。”

“嗯。”陌天歌起身,将她送出门。

离开她的洞府,洛封雪飞上半空,低头正好看到陌天歌将秦羲迎进去,不禁叹了口气。看样子,二师姐必定要伤心了,不过,回想到天歌那一句“他也是个好运的家伙”,她觉得,无关资质,无关身份,这也许就是二师姐不及天歌的地方吧?

洛封雪一走,秦羲就来了,立刻问她:“什么时候搬?”

听他这迫不及待的语气,陌天歌笑了:“这么急做什么?我又不是不搬。”

秦羲毫不避讳地说:“我想你。”

两人虽然早已亲密无间,听得这句话,陌天歌还是微微红了脸:“好了,执事堂已经把事情办妥了,我这就可以走。”

秦羲喜出望外,牵了她的手就走:“那走吧!”

“诶!”陌天歌无奈,道,“还有其他事情呢!”

秦羲睁大眼:“你不是说都办好了吗?怎么还有事情?”

他一脸怀疑,显然觉得这是她的推托之词,陌天歌又是气闷又是好笑,道:“急着回去做什么?那些事情自有执事堂来办,现在天还没黑,正好我们也去看看师父!”

“哦。”提及靖和道君,秦羲收了怀疑的神色,问她,“我们拿什么丹药给师父?”

陌天歌稍微想了想,道:“九转灵心丹,太清金丹,太一润脉丸,这些都可以。另外,我们再带两颗无花金果过去。”

“无花金果摘下不久就会枯萎,这个的话,是不是不太好解释?”

陌天歌笑:“有什么不好解释的?你已是元婴修士,用点手段保存一年半载的,不成问题吧?”

秦羲想了想,颔首:“说的是,如果用大量灵气将无花金果包围,再用特殊符箓封印,虽然不能保存很久,但一年半载是没问题的。”

这般说定以后,两人进虚天境准备了一下。虚天境内,有两棵无花金树,其中一棵正是结果的时候,这东西对元婴以上修士才有用,陌天歌还是结丹期,秦羲也是刚刚到达元婴期,一直没有采摘。

这两棵无花金树都有数万年的树龄,这是一种比较长寿的灵树,每百年结一次果,每次只会有寥寥几颗。他们小心地摘下,用玉盒装好,秦羲又花了些手段,才将灵气封住。

随后,两人出了虚天境,相携前去上清宫。

靖和道君仍然在闭关室,而且这一次,震阳道君也在场。

看到他们过来,震阳道君一脸慈祥的笑:“守静,清微,你们怎么来了?”

还未举行结婴大典,秦羲与天歌一般,仍是唤:“震阳师伯。”

“好,好,不必多礼了。”他们礼才行了一半,就被震阳道君托起。秦羲这一结婴,最乐的人倒是这位震阳道君。

陌天歌与秦羲起身,又与靖和道君见礼:“师父。”

靖和道君今日精神还好,笑道:“起来吧,平日里也没见你们两个这么多礼,成婚了就是不一样。”

听着他这般调侃,陌天歌心中定了定,看样子师父今天情况不错,都会开玩笑了。

他们没来之前,两位元婴道君也不知在说什么。陌天歌与秦羲落座之后,反倒是震阳道君先问了:“守静,清微,你们二人来有事么?”

秦羲答道:“我们来看看师父的情况,顺便问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哦,是这样。”震阳道君点点头,颇欣慰,“你们有心了。你们师父的伤,不会伤及性命,这一点不必担心。”

“是。”秦羲看了看靖和道君,问道,“震阳师伯,那是否有什么丹药可以医治师父的伤?”

“丹药倒是有几种,不过所需灵草着实不好找。唉,如今人间少有天材地宝,我们元婴以上修士,几乎都吃不上丹药,这十年,也只配出了数枚疗伤丹药。”

听得此话,陌天歌与秦羲交换了一下眼色。

秦羲从乾坤袋中取出两只玉盒,向二人说道:“师父,震阳师伯,这次去天魔山,我与天歌算得上因祸得福,在其中得了些宝物,你们看看,对师父的伤是否有用。”

“哦?”两位道君神色颇惊喜,秦羲的眼光他们是知道,他说是宝物,必定珍贵。

震阳道君接过,听得秦羲在旁说道:“这里是一些丹药。我们得到的是些灵草,不宜保存的都炼成了丹药。这里是三枚无花金果,幸好我已结成了元婴,否则的话,也无法带回。”

“无花金果!”两位道君都是一震,彼此看了一眼,震阳道君将那盒丹药放到一旁,看到这个玉盒上灵气弥漫,小心翼翼地将上面繁复的符箓揭下来。

盒子掀开以后,两位道君立时倒吸一口凉气。

玉盒内,躺着三枚金色的果子,果皮是没有一丝杂色的金,一掀开盒盖,就闻到一股清甜的青草一般的香气。

“无花金果……”靖和道君深吸一口气,喃喃念着,“不错,这就是无花金果,看这成色,那棵无花金树最起码有万年了吧?”

元婴修士毕竟是元婴修士,只看了一眼,便判断出了这无花金果的年份。

震阳道君却是看了许久才吐出一口气,转头问秦羲:“你们发现的那棵无花金树在哪里?可记得方位?”

秦羲摇摇头,道:“天魔山异变之后,一切都变了,我与天歌是在迷路之时偶遇的,那地形十分特殊,我们之后也回去找过,却怎么也找不到。”

天魔山这样的地方,无法以常理推测,秦羲随口扯谎,也不会被拆穿。

震阳道君果然没怀疑,只是很可惜地感叹了两声。

秦羲又问:“震阳师伯,这东西对师父的伤有用吗?”

回答他的是靖和道君,他笑道:“当然有用。这无花金果,元婴以下修士承受不住它的灵气,但对元婴修士来说,一颗抵得过数年调息。”

“不错。”震阳道君看着这三颗果子,目光充满不舍,他也是难得见到这样的灵物,“有这三颗,你们师父疗伤的时间最起码可减少三十年。”

听得此话,陌天歌与秦羲对看一眼,十分欢喜。

“震阳师伯,你再看看这些丹药,对师父有没有用?”

这周精华居然加光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320、水临波的遭遇

320、水临波的遭遇

从上清宫出来,陌天歌与秦羲对视,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事情很顺利,他们拿出那些东西,两位元婴道君都没有怀疑,而且确认都对靖和道君的伤有用。另外,震阳道君还告诉他们几种有可能治愈靖和道君伤势的丹药。

陌天歌记得,这几种丹药的主药,虚天境里有,可以配出一些来。

目前来说,有了那些丹药,师父的事可以暂缓了,毕竟丹药不能当饭吃,那些丹药和无花金果足够靖和道君用上几年了。

“现在呢?回去吗?”

陌天歌想了想,道:“顺便去看看水临波吧。”

秦羲没有异议,于是两人又转回了上清宫。

那日见过水临波后,叶真机后来又向他们仔细地禀告了水临波的来历,以及他们经历过的事情。这孩子果然对水临波情根深种,陌天歌是体会感情滋味的人,听了之后,对他心生怜意,应了他,尽己所能,救治水临波。

两人熟门熟路去了明心居,陌天歌熟练地打开禁制,进入这处小院,直到休息室。

“临波?”陌天歌叫了一声。

水临波的神识果然很迟钝,过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急急下床开门:“守静师祖,清微师叔。”

陌天歌笑笑,把她按回床上,与秦羲拉了两张椅子,在她跟前坐下:“你不必紧张,我们只是来看看。”

“哦。”水临波应了一声,又迟疑道,“真机……去领弟子份例了,过一会儿就回来。”

“嗯。”陌天歌含笑点头,“我们是来看你的。”

“啊?”听到这一句,水临波紧张起来,“这,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的。”面对她们二人,她如此紧张,倒叫陌天歌有些无奈。她转头看看秦羲,道:“师兄,不如你先去看看师父吧,我跟临波谈谈。”

两人刚刚从靖和道君那出来,她这么说,显然是要秦羲先离开。秦羲也知道,水临波如此紧张,多半是因为他这个元婴修士在场,因此也顺着她的话意道:“好,我在师父那等你。”

“嗯,你去吧。”

秦羲笑笑,起身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间,水临波果然松了口气。

陌天歌便问:“你怕他?”

水临波怔了怔,低低答道:“清微师叔见谅,守静师祖修为这么高,我见了紧张……而且,自那事以后,我很怕见到男子……”

“哦,是这样。”陌天歌颔首表示理解,心中不免对水临波生了些怜意,她自己也曾为了逃避炉鼎的命运,而女扮男装,不敢现出真实身份……

拉回思绪,陌天歌又问:“你不怕真机?”

水临波目光动了动,垂眸道:“当日本是我连累他,他却不计较,还为我受了那么多苦,我岂会怕他……”

陌天歌看到,她虽力持镇定,手却有些发抖。她微微一笑,直截了当地问:“你喜欢真机吗?”

水临波一颤,抬起头,目光中闪过惊疑,慢慢地又平静下来,答道:“喜欢。”

她答得干脆,陌天歌心中又生了一分喜爱,继续问:“那你想与他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却让水临波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她道:“清微师叔,我知道,我资质不佳,又重伤在身,实不是真机的佳偶,在我伤好之前,这个问题我不想多考虑。”

听她这句话,陌天歌怔了怔,不由地回想自己,也曾有过这样自伤的想法。不过,她又与水临波不同,她当年觉得,以秦羲的身份,自己希望不大,却从来不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当然,水临波与她的经历并不相同,哪怕有相似的地方,也不可能所有的想法都一样。

看她沉默着没说话,水临波有些不安,忍了一会儿,又开口:“师叔,我明白,真机是您的侄儿,又是元婴修士的弟子,不是我高攀得起的,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陌天歌打断她的话,微笑道,“你与真机的事,我不会多管,真机选择什么人,是他的自由,我相信,他也不需要什么好资质的道侣助自己修炼。”

水临波闻言睁大了眼,这话的意思是……

陌天歌继续道:“今天我来找你,一是看看你的伤,二是想听听你的事情。毕竟真机喜欢你,所以我也想多了解你的事情。”她笑了笑,“你愿意跟我说说吗?”

水临波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当然,当然……”

她镇定了一下,慢慢开始说起:“当年,清微师叔路过我们临海,赐了我一本功法,我便就此踏上仙路……我资质不佳,修炼很慢,万幸的是,师叔给我的那本功法很好,我很顺利地进入了炼气一层。我们临海的女修,若是有了修为,就可以进碧轩阁了,所以我一到炼气一层,就想去找碧轩阁的接引姑姑。”说到此处,她笑了笑,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想必清微师叔是知道的,临海大乱,碧轩阁几乎灭门,散修都躲了起来。我当时只有十几岁,还傻乎乎的,去碧轩阁几乎是自投罗网,幸好有人相救,才逃离了狼窝。”

听到此处,陌天歌点了点头:“你运气不错。”

“是啊。”水临波笑道,“我虽然经常遇到倒霉事,可总是能遇到贵人,化险为夷。那位救我的人,也是碧轩阁的师姐,她救了我之后,可怜我懵懵懂懂的,就带我一起走了。”

“幸好,这些事情没有累及凡人,我们一家又住得偏僻,平日里根本没有修士会到那里去。我跟那位师姐就又回到了海边,在东海里找了个海岛藏身。”说到此处,她笑了起来,“其实,那倒是我觉得最快活的一段日子。在那海岛附近,藏着许多跟我们一样的修士,大家同病相怜,互相帮助,修炼上若有什么不懂的,他们都会尽力帮我解答。虽然物资匮乏,又没有灵脉,修炼得很慢,可我还是觉得很快活。”

想起了往事,水临波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在那里,我学到了许多东西,那位师姐教了我很多,可惜后来,那位师姐不小心被妖兽所伤,我们根本没有丹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姐陨落……”

她吸了口气,继续道:“师叔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不是很好,阿爹每天打渔很辛苦,又赚不到什么钱。我到底也是修仙者了,就用仙法抓些罕见的鱼回去给阿爹换钱。虽然我修为很低,可这种事情还是做得来的,这样家里情况会好很多,小宝也可以去上学……如果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陌天歌问:“那你是怎么到昆吾来的?临海通往昆吾的传送阵不是在碧轩阁内么?”

水临波苦笑着摇摇头:“我不是通过传送阵出来的。”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们住的海岛附近偶尔也会有妖兽出没,有一次我去抓鱼,不小心遇到了一只妖兽,逃命的时候,掉进了一个漩涡,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在燕国。”

“竟是如此……”陌天歌微微惊讶。临海离燕国可不近,看来这漩涡多半不简单,居然可以把人传送到这么远的地方。

水临波笑道:“每次有生命危险,我的运气总是很好。到了燕国之后,我发现自己回不去了,没办法,只好自己去适应。在临海的时候就听说,昆吾是修仙圣地,我既然出去了,当然也想去昆吾……后来千里迢迢到了昆吾,发现以我的资质,根本没有修仙门派会收我,我就在那些坊市里打工,赚些灵石供自己修炼。”

这种生活陌天歌不陌生,当年她与二叔也是这样过来的。只是,她有些奇怪:“以你的资质,没有大量灵石的话,根本不可能筑基,甚至想要修炼到炼气五层以上都比较难,你是怎么做到的?”

水临波道:“有一次我替一个药铺打工,去南面森林采药,无意中采到了好几株数百年的紫玉灵芝,将之藏了起来。后来就在交易会上,将它们分批卖了出去……就是这笔灵石,让我修到了炼气十层,买到了筑基丹。”

“你是一次筑基的?”

水临波点头:“嗯,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其实买了筑基丹后,我根本没多少灵石了,如果筑基不成,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再有筑基的机会了。谁知道老天眷顾,竟然让我一次筑基成功。”说到此处,她笑了起来。

陌天歌默默点头。五灵根的资质,一次筑基成功也不是不可能,不过那当真是撞大运了。

想到此处,她不着痕迹地用神识笼罩水临波,发现她情绪平静,应该不是在撒谎,才露出笑容:“确实是运气,我知道的人里,几乎无人能五灵根一次筑基成功的。”

当年,她还没有遇到钟沐灵,只是五系废灵根的时候,也筑基了两次,而且第二次还是连服三颗筑基丹,才筑基成功。相比起来,水临波的运气何止是好。

“嗯,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水临波微笑着说,“虽然这些年我四处流浪,吃了不少苦,可老天总是眷顾我的,每每让我死里逃生,还让我一次筑基成功。每次想到这个,我都会告诉自己,要好好活下去。”

看着她平静微笑、充满信心的样子,陌天歌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孩子若没有撒谎,以她的稳重坚毅,能与她在一起,也是真机的福气。

待校正。

第二卷、仙道渺茫321、修炼的难题

321、修炼的难题

关于水临波的伤,陌天歌找了个机会拜访了况烛。这位况烛师兄结了丹后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平静冷淡,既没有因她如今的身份而热情相待,也没有冷遇她。诚恳相邀后,这位况烛师兄终于答应有空去看看水临波,让陌天歌松了口气。

医修们所修炼的功法,与他们这些法修是不大一样的,他们的功法更注意身体经脉丹田的温养,好似俗世的养生功法一般,只不过与之相比,要厉害得多。修到结丹期,这位况烛师兄对于修士的身体已是了如指掌,就算不能医治水临波的伤,最起码也可以提出些意见。

等到理完这些杂事,陌天歌便正式搬去了秦羲的洞府。

秦羲的洞府虽然没有陌天歌之前的洞府大,却也不算小。炼丹室炼器室灵兽室不必说,完全齐备,另外还有数套小洞府,原本是为他收徒准备的,虽然为数不多,可以两人的个性,估计也不会收多少徒弟,应该足够用了。

不过,两个人生活,到底与一个人不一样,秦羲又特意准备了一间闭关室,以供不时之需,他原先的修炼室则两人共用。

有了虚天境中的共同修炼的经历,他们都知道,他们在一间修炼室修炼并不会影响彼此,所以,完全可以共用一间,无需多设。

不过,关于平时修炼的地方,两人又有不同的意见。

“我们需要这样布置修炼室吗?反正可以进虚天境修炼,不是吗?”

陌天歌这么说,秦羲叹了口气,才道:“天歌,也许你没注意到,你在虚天境修炼毫无压力,我却不是。”

这句话让陌天歌怔了怔:“压力?”

“嗯。”秦羲道,“你的混元灵根,配合混元功法,在虚天境那样的环境中,是相得益彰,但对我而言,我只有修炼三元转轮功的时候在里面才是毫无压力的,其他时候,无论是纯阳诀还是其他法术,压力都很大。”

“竟有此事……”陌天歌感到不可思议。

秦羲蹙着眉头说:“这个问题我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如果去问师父的话,以师父的见识,也许可以给我们点意见,可是……”

虽说两人对于靖和道君都是信赖的,可秘密若知道的人太多,就不成其为秘密了。所以,他们只打算以其他名义助师父疗伤,而不打算将虚天境的事相告。

秦羲又接着道:“我自己思索了许久,也许正是因为其中灵气太浓了,我除了三元转轮功确定是上古功法外,其他的大概都经过后人的修改,而我本身又是双灵根……天歌,我与你到底是不一样的。”

最后一句话,他的语气透着无奈。他们确实是不一样的,陌天歌的资质、功法,都来源于上古,修炼的环境又是上古的虚天境,所以,她的状态说是上古的修士都不为过。但秦羲却不是,他是纯粹的这个时代的修仙者,只不过修炼了一部三元转轮功而已。

陌天歌也叹了口气。她知道秦羲说的是真的,而且,他如今已经元婴,许多事情,感受得比她更清楚。

但她眼中又燃起希望,道:“那位元宝前辈跟你一样,修的也是纯阳诀,可他在虚天境却能很好地修炼……一定会有办法的!”

“嗯。”秦羲微笑,“这一点我从不怀疑,只不过,我们也许要等更长的时间。”

望着陌天歌,他眼中流过许多东西,有爱恋有难舍,也有无奈和困扰。

曾经他以为,自己的女人,就要好好保护在羽翼之下,可天歌让他知道,她要的不是保护,而是心意相通,并肩前行。现在,他元婴了,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却越来越觉得无奈——修为上,她不及他,可在修炼上,他们却无法站在一起。

对天歌而言,虚天境是她最好的修炼场所,但元婴以后,秦羲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以自己目前的状态,在虚天境修炼并不是个好选择。

可天歌说的没错,元宝可以在虚天境中修炼,他一定也可以,那么他现在到底差些什么呢?

元宝是纯阳体质,他虽不是天生的,但在阳灵珠的改造下,也不会差到哪去;元宝的主修功法是纯阳诀,他的纯阳诀也修炼到比较高阶了。当然,元宝是化神修士,修为的高深程度,还是他无法相比的……

对了!秦羲眼中光芒一闪。晋阶元婴之后,他才发现,元婴比之结丹强大太多了,经脉的坚韧程度,丹田的灵气容量,比结丹高出上百倍不止!同样的,他修炼之时,所需的灵气也增加到了可怕的程度。结丹到元婴已是如此,那元婴到化神呢?元宝之所以在虚天境如鱼得水,会不会就是因为他是化神修士,人间的灵气已经无法满足他修炼,所以他才能很好地适应虚天境的灵气浓度?

可这样一来,事情又麻烦了。其他事都好说,惟独这个修为,是他急不来的,天极数万年都没有化神修士出现过了,他根本不能肯定自己能不能晋阶化神!

“怎么了?”陌天歌看他神色变幻不定,出声问道。

秦羲叹了口气,将自己刚才想的问题一一向她说明。

陌天歌也陷入了沉思。

原以为,他们双修本是天作之合,再加上元宝给的阴阳双修大法,以后的修仙道路会好走很多,可事到临头,一个个从来没想过的难题都浮上了水面——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只能保持原来的修炼步调,无法更好地发挥双方的体质优势。

最重要的是,上古时期,修士飞升的不少,以她的状态,就算不能飞升,至少也可以修炼跟钟沐灵一样,可秦羲呢?秦羲是这个时代的天才修士,但晋阶化神的瓶颈,哪怕是天才,也难以跨越。

“算了,先不想了。”秦羲道,“我觉得,也许等你元婴了,一切就会迎刃而解。毕竟你我现在修为还差着一个大阶段,连阴阳双修大法都无法吃透。”

“嗯。”陌天歌也知道,秦羲都想不出来,以她的修为眼界,很难想出办法来。所幸他们有很多的时间,无需急于一时。

既然秦羲已知道虚天境的存在,那么那些丹药也就没必要隐瞒了。元婴修士可以达到千余岁的寿元,若是修为高深,保养得好,两千岁也不是不可能,再加上用虚天境的灵草炼制出来的长生丹,秦羲的寿命可以达到两千多,而他现在也不过两百岁出头而已。

至于陌天歌,结丹修士的寿元也有六百到八百岁,她也服过长生丹,如今就有一千多岁可活,何况她对自己的修炼速度很有信心,不说百年,两百年总是可以结婴的。如此一来,千余年的岁月,这些问题可以慢慢去解决。

“还有件事。”陌天歌想起来,“你觉得水临波这个人怎么样?”

虽然与水临波的谈话秦羲没有参加,可是,以元婴修士的强大,他的神识一直没有离开过明心居,她们谈话的内容他也清清楚楚。

秦羲想了想,道:“除了来历无法证实,其他的并没有破绽。”

陌天歌颔首,这也是她的结论。来自东海,是当年的故人,这些都是水临波自己说的,但是,当年的水家阿囡还小,她根本没法认出来,也就是说,她无法确认水临波是不是真的就是那个来自东海的小女孩。

除此之外,她说的其他事情都是可以去证实的,以玄清门的人力,调查一个散修的经历并不是难事,而这件事,她早已暗中吩咐执事堂去办了。

“别太担心。”秦羲安慰她,“她到底是个筑基修士,整个上清宫都在师父的神识控制内,她若有什么不对,师父早就告诫我们了。”

“嗯。”陌天歌想想也是。也许他们两人经验还不足,师父却是名符其实的老狐狸,哪怕如今重伤在身,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想骗过他,也是不可能的。低阶修士在高阶修士的威压之下,很难说谎。

琢磨了一会儿,陌天歌忽地一笑:“我们两个居然为了一个筑基修士在这提心吊胆,唉!”

秦羲笑笑,道:“不得不慎重,她若只是普通弟子就罢了,哪个门派没几个别派的眼线?可真机对她有情,这事情就不一样了。真机是我惟一的徒儿,也是你的侄儿,可说是我们最亲近的晚辈,他们若是双修,这水临波的身份就不一般了。”

“嗯。”陌天歌忽地有个念头,道,“对了,假如她没有疑点,我倒是可以收她为徒。我记得她是五灵根资质,说不定可以修炼混元功法。”

秦羲不禁笑道:“混元功法哪是随便一个五灵根资质的修士就能修炼的?我看是这水临波对了你的脾气,你也想让真机安心吧?”

被他说中心思,陌天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又觉得自己想的没错,理直气壮道:“我如今已是结丹修士,收个徒弟也是应该的,至少有事情也可以让人跑跑腿。”

“嗯,确实是应该的,”秦羲点头,但下一刻又瞥着她似笑非笑,“不过,清微真人,你可是百岁内结丹的天才,又是靖和道君的关门弟子,守静道君的双修道侣,要收什么资质的徒弟收不到?非要收一个五灵根资质,还半死不活的弟子?”

“……”陌天歌干笑,只好承认,“好吧,若是水临波伤好了,真**成是要与她双修的,到时我收她为弟子,就算是给真机的礼物了。”

“嗯。”秦羲赞成,不过他又强调,“此事要晚些再说,最起码要调查清楚她的来历,确定无疑才行。”

“放心吧,这个我知道。”

今天只有一章了,不过,明天,应该会有惊喜^^

第二卷、仙道渺茫322、结婴的真义

322、结婴的真义

过了不久,结婴大典如期举行。

这一次的结婴大典很低调,只有一些玄清门的友派接到了邀请,前来参加。但前来的客人们,最低也是结丹修士领队,规格上一点也不比上一次低。

陌天歌因此忙得脚不沾地。客人不多,可最低也是结丹修士,那就需要他们这些结丹修士前去接待,而且她如今已是秦羲的道侣,显然不能置身事外。

相比起接待客人,真正的结婴大典反而很简单,如上次一般,秦羲在所有弟子和客人的见证下,拜见了三清祖师,接受了太上长老的名号,再叩谢师恩。与上一次不同的是,叩谢师恩之后,陌天歌亦上前,与秦羲一起禀告靖和道君,由靖和道君允准,二人结为道侣。

之后,结婴大典结束,宴请宾客。

这一次,陌天歌终于不用再去陪客了,她与秦羲跟随着靖和道君回了上清宫。

今日的靖和道君,身穿乾坤道袍,头戴乾坤冠,脚踏八卦履,一身传统的玄清门元婴道君服饰,气势非凡,面容也细心整理过,短须一丝不乱。

可一进上清宫,靖和道君身子一晃,竟是站也站不稳。

“师父!”陌天歌与秦羲齐声唤道,忙上前扶他。

靖和道君在两人的扶持下坐回大厅的龙椅,一头黑发很快褪去颜色,变作纯白。

为了此次结婴大典,靖和道君也是下了本钱,用秘法暂时将面貌恢复到受伤之前。毕竟是玄清门仅次于震阳道君的第二元婴高手,若是他苍老的模样让客人看到,今日的元婴大典就达不到宣告玄清门实力的目的了。

坐下之后,靖和道君喘过一口气,摆了摆手,让两人放开他。

陌天歌关切地问:“师父,你怎么样?”

靖和道君吞下一颗丹药,摇了摇头,笑道:“还好有你们准备的这些丹药,没事。”而后闭目打坐。

两人闻言稍微放了心,仔细看靖和道君的神色,虽然头发仍然变白了,但面貌已经没有他们刚回来时那般苍老了。这是好现象,说明靖和道君的修为在不断地恢复。

过了一会儿,靖和道君睁开双眼。经过调息,他的脸色好看了不少,抬头看着这两个徒儿,露出微笑:“多亏你们拿回来的无花金果,为师的经脉修复了不少,只要后面丹药跟得上,估计五十年内,就会恢复到巅峰状态。若是运气好的话,在此过程中让我领悟到元婴后期的境界,那就因祸得福了。”

陌天歌与秦羲都对看一眼,却没觉得多欢喜。虽说师父说的未必没有可能,但多少修士困于元婴初期数百年乃至上千年不得晋阶?元婴期,从来就不是难修炼,而是难晋阶,小境界的突破,不啻于结婴关卡。

心中感叹,秦羲道:“师父,你放心吧,我如今已经元婴,有能力为你寻药了。”

“嗯。”这一次,靖和道君没有拒绝,实力摆在眼前,秦羲如今已经是可以与他比肩的元婴修士了。

“对了,那三颗无花金果药力太强,为师无法一次服下,羲儿你又刚结婴,境界都还不稳定,不能服用这样的灵药,所以,为师就让了一颗给你们震阳师伯。”

“这些事,师父作主就是。”秦羲轻声道。他们收无花金果的时候,担心不够,所以将树上的果子全摘下来了,这果子无法保存太久,若是不及时服用,灵气就会流失,分一颗给震阳道君是恰当的处理方法。毕竟为了靖和道君的伤,震阳道君也贡献了不少。

望着眼前这两个弟子,靖和道君目光一闪,问道:“你们二人修炼,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这个问题,让两人都一怔,陌天歌道:“师父你怎么知道的……”

靖和道君笑笑:“师父什么没见过?早就觉得你们双修不会那么容易了。”

秦羲心中一动,问:“师父,你觉得我们哪方向会出现问题?”

“怎么?考验为师吗?”靖和道君目光一瞥,似笑非笑,“依我看,会出现问题的,有可能是你们功法的不相容。”

陌天歌与秦羲对看一眼。虽不是很准确,但也相差不远。

靖和道君看起来胸有成竹:“怎么,师父说的不对吗?”

秦羲无可奈何地点头:“没错。师父,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很简单。”靖和道君说,“说到底,还是天歌的情况太复杂。既是纯阴体质,又是混元灵根,混元灵根无特殊功法不能发挥作用,而你们二人若不选择符合体质的功法,仅凭双方的体质而双修,效果就差很多了。”

不提虚天境,这确实就是他们目前所遇到的问题。秦羲不禁问道:“那师父你有什么解决方法?”

“没有。”靖和道君干脆地摇头,“师父我见得比你们多,可也不是万能的,你当师父我什么都知道吗?”停顿了一下,他又缓了语气,“不过,为师可以给你们一个建议。”

陌天歌和秦羲眼睛一亮,盯着他。

靖和道君微微一笑,道:“羲儿,你还是先闭关稳定境界吧。”

秦羲一愣,不可思议:“师父,你这是什么建议?”这对他们的情况完全没帮助啊!

靖和道君却笑:“你如今虽然已是元婴修士,可到底还是没有完全领悟这一境界的真义,所以有许多东西,一时无法体会。要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方法也很笨,那就是闭关稳定境界,充分了解元婴期的状态。”说到此处,他语重心长地告诫,“小子,元婴不是那么简单的境界提升。世人都说,达到元婴这个境界,就拥有了移山倒海陆上神仙之能,这并不是夸张。等你完全达到了元婴的眼界,就会明白元婴的可怕之处,在这一境界,你可以完全吃透功法的精深之处,一些秘术运用得心应手,甚至——自创功法!”

秦羲沉默不语,但眼中瞬间闪过光芒。这些事情,他原本也零星地听过,达到元婴之后,却发现并没有那么夸张,还以为是世人的夸大之辞,但师父不会骗他。

自创功法,只有了解灵气真正的隐秘,才能自创功法,如果他当真达到那样的境界,那么与天歌之间的双修功法,就完全可以依靠两人的实际情况进行修改,也就是说,创立独属于二人的功法!

靖和道君露出满意的笑容:“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这句俗话在修仙界同样适用。元婴如何,师父只能告诉你这些,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领会了。”

秦羲将这番话放在心中仔细琢磨,最后颔首:“我明白了,师父。”

靖和道君含笑点头:“行了,为师这就回去继续闭关,有了这些丹药,十年之内,为师都不会出关了。你们自去吧。”

“是,师父。”两人恭敬告退。

秦羲得了那些话,心情激荡,拉着陌天歌的手回了自己的洞府,仍是克制不住心情。

“天歌。”

“嗯?”陌天歌望着他,秦羲此时神色,显然有所决定,这也关系到她下面的路要怎么走。

“过一阵子,这些俗事了了,我就闭关。”秦羲舒出一口气,低头看着她,轻声道,“我就在这里闭关。”

他这般强调,却是不打算进虚天境了。

陌天歌没说什么。其实她心中已有准备,他们之间要解决的问题还很多,以秦羲的个性,他不会贪图虚天境中的一点点便利,而放弃探索元婴的真义。他在虚天境中留了十年,三元转轮功已经修炼到了一定境界,而其他功法与秘术,修炼的速度远远不及三元转轮功,所以这种情况下,留在洞府闭关,要比进虚天境强得多。

只是这么一来,两人必须又要分开了。

她倒不觉得难以忍受,修士之间,哪有长相厮守?各自闭关,短则几年长则数十年,他们都是道心坚定之辈,时时痴缠,倒违了本心。

“我知道了。”

看她平静应下,眼中却有不舍,秦羲忍不住抱了她,一阵缠绵。

半日之后,一切停歇,秦羲想了想,有些迟疑地问:“有件事,你可还记得?”

“嗯?”陌天歌抽空披上外袍。

“紫微散人的两百年之约。”秦羲说,“如今已经过去五十九年了,还剩下一百四十年时间。寻一个死去五千年的修士的遗骨并不简单,该早日着手才是。”

“哦。”陌天歌想起此事。她一直没有去做这件事,是因为自己实力不够,如今她已是结丹修士,本命法宝在手,可以尝试一下了。

不过这件事一时也摸不着头脑。她想了想,道:“这事不如先交给执事堂打探消息,等有了头绪,再去慢慢寻找。”

“嗯。”秦羲也觉得这样稳妥些,“若是有了消息,一定要记得等我出关,然后一起前去。”他可记得,紫微散人那位道侣也是元婴修士,元婴修士陨落的地方,绝对不简单,只怕她一个人有危险。

陌天歌迟疑了一下,还是允了:“我知道了。”

悲催地睡过头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323、求救讯息

323、求救讯息

结婴大典之后不久,执事堂已将水临波的来历调查清楚,报了上来。

初步调查,水临波并无虚言,除了临海的事无法确认,她的遭遇执事堂均已查清,并无可疑。

既然没有可疑,陌天歌也就放心了。叶真机是她和秦羲最亲近的晚辈,他的道侣可以资质差,可以修为低,但绝对不可以心怀叵测。

另外,让陌天歌觉得放心的是,水临波比之叶真机,性格稳重很多,又经得多见得多,若是能在他的身边时时督促他,她以后也可以放心修炼,对叶真机放手。

至于水临波的伤,在确认她来历无疑后,陌天歌已拜托给况烛,不管需要什么贵重之物,只管向她支取就是,不说其他,以她如今结丹长老的供奉,完全承担得起医治水临波的费用,需要什么珍贵材料也都用得起。

靖和道君的事,短期内不必担心,水临波的伤亦有况烛拿主意,还有一些杂事,终于都理顺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要关注的,便是秦羲闭关的事。

秦羲这一次闭关,非同小可,他自己初步估计,最起码要一二十年,如此的话,要准备的东西就多了。

陌天歌觉得,在这段时间里,自己不可能一直留在玄清门。她在虚天境呆了十年,借助双修之利,修为已经顺利冲到结丹初期顶峰,短期内最好不要再闭关了,那么,外出游历办事就少不了了。如此的话,她就要留下点东西给秦羲,比如一些特殊的丹药。

另外还有师父,她不能将所有丹药配出来,可最起码也要配出一两种,让师父出关之后有丹药可供疗伤。

炼丹、配药、修炼、研究法宝、偶尔指点下真机和水临波,两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两年时间,过得虽平静,却很充实。与秦羲结为道侣,并没有给对方的生活带来什么麻烦。他们的性格相合,又经过虚天境中的磨合,很快就适应了两个人的生活。

正当秦羲准备闭关的时候,陌天歌感觉到了远处传来熟悉的气息——那是属于她的微弱的神识。

万里传音符!

她仔细回想,似乎只给过一个人万里传音符,那便是远在万里之遥的碧轩阁掌门卫浩岚!

但这股气息离她并不远,大约在昆中城的位置——莫非碧轩阁有人来了昆吾?

陌天歌将此事告知秦羲,秦羲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为何不直接来寻,却放出了万里传音符?”

这一点正是陌天歌担心的事:“我想,也许这个人遇到了什么险境,才不得已用这种方法与我联系。”

“嗯。”秦羲也是这么想的,他考虑了一下,说,“不如我陪你去一趟。”

“诶,别!”陌天歌看着他,无奈道,“你现在是元婴修士,而且准备了这么久就要闭关了,怎么动不动就要陪我去哪里哪里?”

秦羲被她说得有些讪讪的,道:“我不大放心……”

“我好歹也是个结丹修士了,现在差一点领悟就可以突破初期到中期,这些年你又教了我许多斗法的心得,难道我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吗?”

“……”秦羲哑口无言。如果是其他结丹修士,他根本不会起这样的念头,哪怕当年她还只是筑基修士,在外游历之时,他也没有这般挂心过,如今只能说是关心则乱了。

“听我的,”陌天歌慎重地说,“你还是好好地闭你的关,这些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看到秦羲似乎想说什么,她抬手压下,目光直视他,“相信我,好吗?”

想了一会儿,秦羲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头:“好吧,我知道我应该信任你的,不管是哪方面。”

得了他的允准,陌天歌笑,一闪身坐到他身上,凑上去亲了一口:“行了,你就好好闭关吧,希望等你出关,一切都迎刃而解。”

秦羲一把按住她:“就这样可不够……”

…………

数天之后,秦羲闭关,陌天歌离开玄清门,动身前往昆中城寻万里传音符的气息。

发出万里传音符的位置虽然不远,可也不算近,昆中城一带,对结丹修士而言,最起码也要飞上几天才能到达。

陌天歌不知道自己到达的时候还来不来得及,只能尽力而为。

回想当年,她和二叔亦曾以万里传音符向秦羲求助,恰巧秦羲就在附近,否则的话,只怕等他赶到,或者令玄清门弟子过来探查,她和二叔已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种万里传音符封印的是修士本人的神识,哪怕万里之遥,也可以追寻到当初捏碎传音符的地方,而神识的感应,也比较久,可以保留将近一月,足够陌天歌寻到那个地方。

踏云靴的速度到达极致,不过数日,陌天歌便在昆中城外落了下来。

捏碎万里传音符的地方,就在这昆中城内,离得近了,陌天歌已确认了方向,循着神识留下的印记寻去,却发现竟然就是十二年前秦羲带她来与枯木道人等人会合的酒楼。

回想当年,她还刚刚结丹,连在昆中城使用神识都觉得不舒服,十二年过去,当年这个酒楼里俯视她的那些结丹高手们都已经灰飞烟灭,而她却已经在结丹期游刃有余了。

这条长生路,就是这么残酷,大浪打过淘尽沙,一代新人换旧人。

当年叶真机之事令靖和道君震怒,明真真人将昆中城的散修联盟屠戮殆尽,玄清门也因此在昆中城成了煞星一般的存在。虽然昆中城依然是散修之城,交易之城,却不再像往日一般中立了。

看到陌天歌身上穿着的玄清门道袍,酒楼的掌柜迎上来,热情无比地招呼:“小人见过仙子。这位仙子,敢问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陌天歌循着神识的印记上楼,拐过数个弯,指着一间房间:“这间屋子,半个月前住的是什么人?”

“半个月前?”这掌柜呆了呆,道,“仙子,这间房,住的也是两位仙师,他们到此确实有半个月了,还没退房呢!”

两位仙师?陌天歌目光动了动。碧轩阁派出来的是位男修么?

她的神识早已笼罩整间客栈,这间房里并没有人。

“他们出去了?”

“这个……”掌柜摇摇头,“仙子,小人只是个凡人,仙师们若是出去,小人也不知道啊!”

这也是实话,除了低阶修士,哪个修士住在客栈中会正经走门的?直接飞出去就是了。

陌天歌正想着怎么处理,却见这掌柜惧怕不已地瞅着自己,便道:“你自去吧,我是来寻人的。”

掌柜哪里敢说不,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下去了。

掌柜走后,陌天歌浑身灵气一荡,房门应声而开。

她跨进房间,目光扫过,神识笼罩,眉头蹙了起来。

万里传音符确实是在这里捏碎的,这房间里亦留有别的修士的气息,但这并不是个好消息,因为,根据残留的气息,她推测,这两个人里至少有一个是结丹修士!

碧轩阁应该没那么快出结丹修士,这么说,是这人落在了结丹修士的手里?

不过,此处却没有布置防御阵法或禁制,看来这两个修士也只是当这里是临时住处。

陌天歌思忖片刻,探入乾坤袋,摸出数样东西,却是一个个的阵盘和阵旗。

她已经许久没有用阵法御敌了,如今这情形,却很适合在此布个局。

微微一笑,她衣袖翻飞,阵盘和阵旗各自飞出,纷纷落下,不过片刻,便已布置妥当。而后,她走到角落,将灵石布下。

有了这个四象百花阵,就算这结丹修士的修为超过她,也不难对付。

做完这些,陌天歌取了天地扇在手,悠闲地靠在窗边品茶看街景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到达的时候,是中午时分,直到夜幕降临,人也没回来。陌天歌没着急,既然房没退,应该是没走,假如当真走了,她连发传讯符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一下子也没有追踪的方法,不如继续等。

这一等,直等到月上中天。

夜深人静,昆中城的店铺纷纷关门。陌天歌盘坐在一张椅子上,默默地调息。

忽然,她神识绷紧,立刻将气息完全隐匿。

她的敛息手段虽不高明,可却有藏灵佩在身,别说是个结丹修士,哪怕元婴修士,一时也察觉不出来。

而后,有两股气息在附近出现了,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结丹……后期!

陌天歌一凛。居然是结丹后期,有没有把握呢?脑中念头瞬息闪过,她又定下心来。怕什么?她可不是十二年前刚刚结丹的陌清微了,有天地扇这样的法宝在手,经过十年的摸索,又有秦羲的指点,对于斗法她的实力增长不是一点半点,何况如今又有四象百花阵作后盾。

人越来越近了,陌天歌听到了声音。

“你小子就不能给我安生点吗?前辈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了?跑跑跑,你能跑到哪去?!”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陌天歌微微皱了下眉头,手中的天地扇仍然握紧了,就算有可能是熟人,也得制住了再说。

然后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哀求:“前辈,你就放了我吧?你抓着我又没什么好处,我……”

唐慎!陌天歌双眉一挑。这是唐慎的声音,居然是他跑到昆吾来了?

晚了点,终于写出来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324、再见唐慎

324、再见唐慎

虽然已有四十年没见过唐慎,可这说话语气,陌天歌不会认错。毕竟他们同在碧轩阁的得道塔中关了二十年,早已熟悉了唐慎说话的腔调和惯用的语句。

他们在外停了停,抓了唐慎的这个结丹修士满不在乎地说:“放了你?小子,为了救你我可是差点被别人灭了,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唐慎一时语塞:“我,我……”

房间内,隐匿了气息的陌天歌轻微地皱了皱眉,这话的意思,难道唐慎是此人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

想到此处,她有些啼笑皆非,这个唐慎!他不知道他身具纯阳体质,不低调行事,就会被高阶修士发现吗?纯阳体质虽不及纯阴体质那般引人注目,但若有一两个高阶女修动了心,也是灭顶之灾!就算他想不到,卫浩岚不会也想不到吧?居然就这么让他到昆吾来!不知原来是否有人与他同来,若是有的话,此时又在何处?

这么多问题,都需要唐慎来解答,陌天歌握紧了手中的天地扇,不管怎么说,先把唐慎救下再说。

“小子,你运气好,才碰到前辈我,要感恩,知道吗?”这人说完,忽地一道剑气窜进窗子。

陌天歌一展天地扇,山水隐现,挡住了这道剑光,而后衣袖一振,阵盘发动,阵旗立起,四象百花阵蓄势待发!

“哼!”此人一击没有得手,立刻退远,冷声道,“区区结丹初期修士,也敢设伏于我!你的敛息之术虽高明,可惜,道爷的神识早一步发现了你!”

陌天歌心中一凛,原来如此!她以为自己神识够强大了,可这人的神识也不弱,在她隐匿气息之前,已经发现她了!这一点以后要注意才是,千万不可再疏忽了。

不过,此人虽是结丹后期修士,又是剑修,她也不会怕!如何使用天地扇,她已经摸到了门道,又有四象百花阵在此,胜率极高,就算不胜,她也能跑掉。

四象百花阵启动,光芒顿现,四象神兽在四角隐约闪动,光罩之上,还有无数花瓣飘飞。不管是四象还是百花,都是灵气闪现的后果,并非真实,可其中隐藏的杀机,却是真实的!

剑光再一次闪现,从窗**入,却在触到四象百花阵的一瞬间被光罩挡住,同时,无数的花瓣向外涌去,几乎将此人吞没。

透过窗子,陌天歌看到这人拉着唐慎,周身剑光飞舞,将所有的花瓣都挡在外面,最后剑气激荡,将花瓣全数震退!

花瓣散去,露出里面穿着青衣的男修。

“是你!”陌天歌失声喊道。

听到她的声音,这两人同时一怔。唐慎随后大喜:“叶长老!”

这个身穿青衣的结丹后期剑修,便是景行止!

景行止缓了动作,露出疑惑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似乎才认出她的声音:“你是……陌清微?!”

陌天歌阵旗在手,轻轻一挥,四象百花阵停息。

她道:“不错,景道友,好久不见。”

虽然平静地说出这一句,陌天歌心中却是惊涛骇浪。最后一次见景行止,正是那次遇到松风上人,险些被设计。后来她清醒,景行止已经不在了,秦羲让他早一步先走了。

这个举动让当时的陌天歌觉得松了口气。尽管事情并没有发生,可看到景行止,总是不愉快的事。

如今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与秦羲过得很好,早就将景行止抛到脑后,却没料到他也从天魔山逃出来了,还在这里遇到。

景行止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好久不见。”

房间内灯光亮起,陌天歌退开窗口,景行止带着唐慎落了下来。

十多年不见,景行止还是老样子,只不过,他此时似乎有伤在身,身上的灵气有些不稳。

唐慎却是高兴了,一看到陌天歌的样子,首先惊喜:“叶长老,真的是你!你晋阶结丹了!”

陌天歌向他微笑,唐慎的修为仍是筑基中期,不过已到了顶峰,也许此次到昆吾,便是历练来的?

而后对景行止道:“景道友,不知我这位朋友哪里得罪了你,若有的话,我先代他向你道歉了。”

景行止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唐慎,皱了皱眉:“你们认识?”

“正是。”陌天歌仍是笑道:“还请景道友高抬贵手。”

过了一会儿,看景行止没反应,她又道:“若是我这朋友有什么得罪之处,景道友且说来,我替他赔偿。”

“赔偿?”景行止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清微道友如何赔偿呢?这位小朋友可是身具纯阳体质,对女修而言是采补的好对象,这般人物,怕是赔偿不了吧?”

陌天歌神色一敛,景行止竟知道唐慎的体质?这个唐慎,究竟做了什么引起了别人的注意?要知道,体质和灵根虽然隐瞒不过高阶修士,可高阶修士谁那么无聊,没事会去查看低阶修士的资质?

“不过,”景行止话音一转,“既然清微道友说了,那我也不好不放人,这小子道友只管领走就是。”他的目光闪了闪,却又道,“只是不知道守静道友知道了会不会吃醋呢?”

陌天歌顿了顿,脸色冷下:“这个不需要景道友操心!”

景行止笑笑,也不生气,对唐慎道:“小子,你可以走了。”

这么容易就得了自由,唐慎有些不敢相信:“前辈,你真的肯放了我?”

景行止垂下眼眸,道:“若是其他人来就罢了,陌清微开口,我岂能不允?”

景行止这么给她面子,陌天歌本应高兴,可他话里的意思,好似两人有什么特殊关系似的,这让她心中憋了口气。正觉得恼火,却听景行止接着说道:“不管怎么说,先前是我对不起你和秦守静,今日把这小子还你,就当还清了。”

陌天歌一怔,心中的不快烟消云散。那件事并非景行止的问题,他亦是落入了算计,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她和秦羲,也算是有些情义了。

沉默了一会儿,陌天歌轻轻开口:“多谢景道友。”

景行止摆摆手,寻了张椅子坐下,正要倒杯茶,却忽然咳了两声。

陌天歌听得出他的咳声里灵气翻涌,显然有伤在身,压不住了。

她想了想,从怀中取了一只玉瓶放下,道:“这些丹药,算是我代他谢你的。”之前听唐慎与他谈话,景行止是从别人手中抢到了唐慎,从这点来说,算是他救了唐慎。

景行止的目光落到玉瓶上,没有拒绝:“那我就不客气了。”

陌天歌微微一笑,向唐慎使了个眼色,道:“既如此,我们先告辞了,后会有期。”

景行止点点头,却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陌天歌手一挥,祭出白丝帕,带着唐慎飞离。

天色已暗,昆中城城门关闭,城门设有禁制,破禁十分麻烦。陌天歌想了想,带着唐慎寻到玄清门设于昆中城的分院,暂时落脚。

一位结丹长老的到来,让这分院中的主事十分紧张,得知陌天歌只是借宿,便腾出了一间极好的院子。

等到两人在院子安顿下来,陌天歌挥退其他人,才有机会问唐慎:“怎么回事?你为何到昆吾来了,还落入别人手中?”

唐慎看到一干筑基修士对陌天歌恭恭敬敬的,正惊奇着,听到问话,忙答道:“叶长老,我是来寻你的。”

“哦?”陌天歌更不解了,“当日我留下了身份姓名,既是来寻我,到玄清门求见就是,为何却中途被人抓走?究竟出了什么变故?还有,你来寻我有何要事?”总不会是碧轩阁出了问题吧?

听得问话,唐慎立刻把这些事情一点一点告诉她,不敢遗漏。

原来,唐慎来到昆吾,已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这么些年,碧轩阁一直没有出结丹修士,唐慎也就一直担任长老之职。不过,自从在东海中发现灵石矿脉后,碧轩阁的情况好了很多,需要什么丹药灵物,也都买得起。

唐慎来到昆吾,却是因为碧轩阁有两位后期修士修炼顺利,可以为结丹准备了,而结丹的丹药,就算在昆吾,也是拿着灵石没处买的,卫浩岚不得已,想到陌天歌怎么说也是大宗门弟子,说不定有门路,就想来寻她想想办法。

唐慎听说此事,力争到昆吾一行,卫浩岚原本不同意,可唐慎很坚决,磨不过他,便让他来了。

说来也是倒霉,唐慎已经不是往日什么也不懂的唐公子了,一到昆吾,一直低调行事,可他一身世家公子的模样,到底还是引来了歹人。他的实力本也不弱,反杀之后,恰巧遇到一位元婴修士,对他起了兴趣,结果一探之下,发现他的体质,当下就把他抓了起来!

当时正是天魔山开启的时候,这位元婴修士把他带在身边,进了天魔山,原本是打算天魔山出去之后再处置他,似乎是准备给晚辈当炉鼎。

谁知天魔山出了那等变故,这元婴修士在天魔山中陨落,唐慎就落入了这修士的弟子手中。

这元婴修士的弟子修为已是结丹中期,因为玉神宫危险,这元婴修士就让自己的弟子先把唐慎带出天魔山,也是因此两人逃过了一劫。

第一更终于完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325、内情

325、内情

“那景行止救了你?”听完唐慎的遭遇,陌天歌问。

唐慎微红着脸,点头:“算是吧,我们从天魔山出来后,那个胖子受了重伤,就躲在玉衡山养伤。那十几年,我逃了好几次都没逃掉。后来他伤好了,不知道想把我带去哪里,中间遇到了景前辈,他们是同门,可景前辈似乎跟他有些过节,然后就打起来了。那胖子本来以为景前辈受了伤,不顾同门之谊,想趁机杀人夺宝,结果还是被景前辈杀了。”

“是这样么……”陌天歌喃喃自语。对了,刚才唐慎说过,抓他的元婴修士号福陵剑尊,正是古剑派的元婴剑尊之一,景行止居然跟他的徒儿打了起来,看来他在古剑派的日子果然很不好过,现在还杀了同门,身上带伤,只怕是回不了古剑派了吧?

想了一会儿,陌天歌摇摇头,景行止的事不必她操心。想到唐慎叫那结丹修士为胖子,却叫景行止为景前辈,她问:“景行止待你还好?”

唐慎迟疑了一下,说:“嗯,除了不让我走,偶尔还点拨我一下。”说到这里,他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抱歉了,叶长老,景前辈刚开始说,要拿我去换疗伤丹药,所以我一时紧张,就用了万里传音符,让你跑这么远来救我……”

陌天歌笑道:“这没什么,那景行止可不是善男信女,哪怕对你还不错,也不可能真的无条件放了你,依我看,拿你去换丹药,有六七成说的是真话。”

“是吗?”唐慎想了想,却是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他不一定是好人,但对我也不算太坏。我原以为自己够小心了,到了昆吾才发现自己还是差了许多。”

这般说话,这唐慎却是成熟了很多。也是,他的年纪并不比陌天歌小,他们分别又有几十年了,唐慎有所成长也是必然的事。

陌天歌微微笑了:“唐道友,这也怪不得你,你没来过昆吾,自然不知道此处的情况,何况,你没遮掩体质的东西,若是被高阶修士盯上了,很容易就被看破。”

遮掩体质?唐慎眼睛一亮:“叶长老,当真有遮掩体质的东西么?”

“当然有。”陌天歌沉吟了一下,想起水临波说过,她有许多术法是学自那位救了她的碧轩阁女修的,其中就有一套能遮掩自身情况的功法,她也是靠着那套功法才骗过白玉散人的,为何唐慎却不知道呢?

“创派祖师碧水元君是纯阴体质,应当有这样的功法传下来才是,为何你却不知呢?”

唐慎听了,垂头丧气:“叶长老,祖师当年坐化的确切地方我们也不知道,留在碧轩阁的只是祖师的部分积藏,流传下来的功法有许多不完整。其中确实有一套可以瞒过高阶修士神识的功法,但是,那却是女修才可以修习的。”

“哦,原来如此。”陌天歌点头,这也不奇怪,毕竟陌瑶卿已经坐化了五千多年了,不可能所有的东西都传下来,她又是女修,自然是修炼女修的功法更合适。不过,想必就算传下来,也不及她有藏灵佩在身,陌瑶卿当年可没少为体质之事烦恼,说明她遮掩体质的功法并不是很有效。

想了想,陌天歌道:“遮掩体质的功法虽稀有,倒也不至于弄不到,一套高明的敛息之术,就可以了。虽然不一定能瞒过高阶修士,但用了总比不用强,这昆中城是交易之城,我们可以在这里的交易会找一找。”

听到这句话,唐慎眼中燃起希望,只是有些犹豫:“叶长老,会不会需要很多灵石?我被抓的时候乾坤袋被搜走了,后来景前辈虽然把乾坤袋还我了,里面却没多少灵石了。”

这话让陌天歌笑了:“我既身为碧轩阁的客卿长老,当然不能见你落难不管。灵石我先替你出了,以后有机会你再给我吧。”

“嗯。”唐慎没推辞,他现在确实急需遮掩体质的方法。

“对了,”这件事说完,陌天歌问起,“碧轩阁还好吗?”

说起此事,唐慎有些兴奋:“自从发现了海中的灵石矿,又开始收男修,我们门派实力恢复得很快。只是一时还没有结丹修士,不过,只要买到结丹的丹药,过上几十年,我们就会有结丹长老了!”说到这里,他眼中的光芒熄了熄,“只怪我没把事情办好,失踪了十几年,也不知门中情况如何。”

“你失去消息这么久,只怕他们早已派人出来找过了。”陌天歌问,“碧轩阁在昆吾应该有分院的吧?”

唐慎道:“只有大概十几人的小会馆,修为最高的只是筑基初期。”

“那你先联系他们一下,告诉他们你没事。然后我们在昆中城留几天,给你弄部敛息功法,再看看有没有结丹的丹药。”

唐慎睁大眼,没了灵石,他不好意思提出原来的要求,毕竟结丹要的那些丹药都是天价,没想到陌天歌自己先说了。他心情激动,点了点头,慎重道:“叶长老,等我回去后便将此事禀告掌门,过段时间就将灵石送还,连同你这些年来的供奉。”

陌天歌颔首:“到时你直接送去玄清门便可,若是我不在,亦可留给我夫君。”

听得这句话,唐慎吃了一惊:“叶长老,你……你双修了?”

这件事没什么好瞒人的,陌天歌微笑点头:“我如今已结丹,道号清微,我夫君道号守静,若是有事,去寻就是。”

听得这句话,唐慎说不清心中的滋味,只觉得怅然若失。老实说,对陌天歌,他还称不上有爱意,可纯阳纯阴体质的人几千年才会出一个人,便是出了,也不一定能遇上,偏巧他们俩生于同一个时期,岁数相差不大,虽然陌天歌曾拒绝过他,可他心里还是抱有隐隐约约的期望,觉得纯阳纯阴,他们应该是有缘的。但是现在,陌天歌说她双修了,他们两人当真是无缘了。

“恭喜。”好半天,唐慎才说出这两个字。

陌天歌只是微微一笑,起身道:“唐道友,你且在此休息,我若有事自会来寻。”

“嗯。”唐慎应了一声,又叫住她,“叶长老,你如今已是结丹前辈,我也当不起你一声道友了,请唤我名字就是。”

陌天歌顿了顿,笑:“好吧,明日再见。”

“再见……”

唐慎的心思,陌天歌没有去细想,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小心思,若是无损于她,不必太过计较。

一夜过去,陌天歌没有立刻去交易会,而是吩咐分院的管事打探敛息之术的消息。玄清门在外的分院,都属于执事堂,她身为长老,自然可以命令执事堂帮她办事。

分院的管事在昆中城也有些门道,陌天歌吩咐之后,只两天,就带来了消息。确认那本敛息之术确实是高阶功法,陌天歌将之买下,给了唐慎。

再过数天,唐慎传回会馆的消息有了回音。原来唐慎失踪之后,他们亦寻了许久,实在寻不到,只好按掌门的指示去找陌天歌,结果那十年陌天歌恰巧在天魔山失去了踪迹,他们从玄清门听说了这个消息,以为陌天歌也与那些人一样,陨落于天魔山了,只好失望而回。

唐慎这才知道这件事,惊讶:“原来叶长老也去了天魔山?”他自从被抓之后,就没再听说外界的消息了。

陌天歌笑笑:“嗯,当年天魔山禁制崩塌,我在里面困了十年。”

唐慎可惜地道:“若是当年我们在天魔山遇到,也许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他们确实是错身而过。不过,陌天歌不知道她与秦羲失散的时候,秦羲见过了唐慎,唐慎也不知道他与这位叶长老的夫君有过一面之缘。

碧轩阁的会馆还带来了卫浩岚的指示。他们收到唐慎的消息后,报到卫浩岚处,卫浩岚得知唐慎和陌天歌都还活着,喜出望外,传来消息,求助陌天歌把唐慎带回。

陌天歌仔细想想,哪怕弄到了敛息之术,唐慎也只是刚学,这一路说不定又出什么变故,既然救了唐慎,干脆好人做到底把他送回临海算了,便应下了此事。

为此,她托此处分院的管事传讯回去,告知秦羲和师父一声。

她如今的修为已是结丹初期顶峰,是时候到外面走走了。既然要去一趟临海,索性游历一番算了,反正秦羲这一闭关,至少要一二十年。

另外,唐慎的话提醒了她一件事。陌瑶卿坐化的具体地方他们也不知道,而她得到素女诀,是因为陌瑶卿在俗世陌家封存了一缕神识,那有没有可能其实她坐化的地方就是陌家村,而不是在陌家村留下神识,回到临海才坐化的?

有了这个想法,陌天歌起了个念头,自离开之后,她就没回过陌家村,不如去陌家村寻一寻陌瑶卿的线索?纯阴体质与混元灵根造成的功法冲突问题她现在没法解决,但她看过陌瑶卿的手记,这个祖先虽是女子,却是个惊才绝艳的天才,说不定留下什么,可以指点她。

如此想定之后,陌天歌很快有了决定:让唐慎先留在昆中城,她回俗世一趟,若是寻到线索便罢,寻不到再去临海找找看。

写的时候不小心丢了一部分,又翻了翻前文,导致这一章发慢了,第三更还是有的,但会比较久,如果有等的同学先去睡吧,明天一早起来看。

第二卷、仙道渺茫326、重回俗世

326、重回俗世

陌天歌踩着踏云靴,低头望着下面的小镇。

这是个极小的镇子,只有数条街道,街边零零落落地摆着小摊。来往的人也不多,大多是农夫平民。

她目光一一扫过,寻找熟悉的痕迹。

那座客栈,那个面摊,那镇口桥边高挑的茶字旗……

仿佛时光流逝,回到九十年。

顺着出镇的那条小道,不多远,就到了一个小村。

村的东头,零星地分布着几间屋子,河水蜿蜒而过,炊烟袅袅。

这只是晋国连城下属的一个小村,全村只有三四百口人,在俗世中再普通不过。

可这里,对于她的意义却是不同的。

这是她的故乡。她在这里出生,成长,在母亲的关爱下,也曾有过欢乐的童年。

九十年流年似水,挽不住指间烟云,当年的小女孩如今已是结丹修士,当年的人,都成了枯骨一堆,黄土一抔。

她看到村东头的那个带着小院的屋子,粉刷一新,屋瓦明亮,有妇人在院中洒扫——她自然不认识。

母亲故去,她又离开,这屋子想必是给了某位叔伯吧?屋子还是那间屋子,却再也找不到记忆里的那个家了。

她轻叹一声,闭上眼。

仙凡有别,太上忘情,她已不会纠缠于往事,可看到童年的痕迹,仍然掩不住心底淡淡的悲伤。

村西仍然耸立着那座祠堂,虽有翻新的痕迹,墙面仍然陈旧了许多。她举步,忍不住想去看看,那里是不是还有个不苟言笑的老夫子,一间窄小的藏书间。

在那间小小的藏书间里,她第一次得知了这样一个修仙的世界,走上了这样一条路……

看到她进村,许多村人从屋里跑出来,指指点点,可却没有勇气上前。

她一身道袍不染纤尘,眉目如画,气度风流,如谪仙临世,与他们这些村人,完全不同。

她走过村间小路,走过九十年的年华,当年那个瘦瘦弱弱、与这些村人并无区别的小女孩,已变成了一个气度风华的结丹修士。

她推开了祠堂大堂的门。

这一次,终于有人惊慌地跑过来,想要拦阻她:“这位姑娘,这是我们陌家的祠堂,女人不得进入……”面对她,却是连话也说不顺,到最后变成了嗫嚅。

“我只是回来看看。”她轻声说,跨进了大堂的门槛。

这座大堂,不允许女子进入,她只进入过一次,却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

结丹修士无形的威压下,那拦她的人始终不敢上前,眼睁睁地看着她迈进去,看着她站在祖先牌位面前,看着她伸出手,抚上其中一座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