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战天》》 · 苍天白鹤 · 2026-07-26
哪怕是豹子肉对于速度的提升也变得缓慢而难以感受了。
他心中暗自思付,或许是该换一种口味尝试一下了。
吃饱喝足之后,郑浩天起身,拍了拍屁股,提着豹子皮、骨头等值钱之物大步离去。
在他离开一个时辰之后,才陆续的有着肉食猛兽出现,将残余的豹子肉分食的干干净净,不留分毫……
离开了丛林,眼前的阳光顿时变得明媚了起来。
郑浩天抬头向着当头烈日仰望,昔日刺眼的阳光似乎已经变得柔和了许多。
不一会,他已经背着一个硕大的皮囊回到了家中。
刚刚来到了家门口,耳朵中已经听到了两道极为熟悉的声音。他大喜过望,推门而入,叫道:“林廷,你成功了?”
爽朗的笑声顿时传了出来,余威华和林廷并肩从屋中走了出来。
此时他们两人的身上都释放着一丝淡淡的,不同寻常的气息。特别是林廷,他的那双眼眸中更是闪烁着一缕特别亮丽的精芒。
“我成功了。”林廷重重一点头,傲然说道。
郑浩天放声大笑,抛开了手中的包裹,张开双臂扑了上去。
三兄弟紧紧的拥抱了一下,随后又开始嬉闹了起来。
余建升和郑成廉在屋内摇头微笑,似乎对他们孩子气的行动大为不满。但事实上,在他们的眼中,却尽是一片宽厚的溺爱。
“好了。”余建升轻轻的挥了一下手,道:“浩天,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么明天你们三个就随我去城内吧。”
郑浩天微怔,他随口应了一声,却用着狐疑的目光看向了两个朋友。
林廷嘿然一笑,道:“余叔说过了,只要我也能够晋升猎师,那就带我们三个入城加入武馆,学习真正的武技。”
郑浩天的眼眸隐隐发亮,心中砰然而动。
在服用了祥云丹之后,余威华在半年后顺利晋升初阶猎师,而林廷却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算是达成心愿。
在熊狼山下,只要能够做到真气外放,就可以拜入骈西城武馆,在里面付出很小的代价就可以学到真正的强大武技。
余威华和郑浩天虽然早就成为了猎师,却始终都未曾提及此事,可林廷又怎会不知道他们的想法。
不过,以他们三人之间的交情,一些客气见外的话也就无需赘述了。
好在这半年后林廷终于顺利的突破极限,将真气提升到了能够外放伤敌的猎师境界,不至于太拖后退了。
“余叔,我现在可以去武馆了?”郑浩天沉声问道。
余建升缓缓点头,道:“你今年已经十四,在这个年龄晋升猎师,虽说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但也不至于骇人听闻,所以你可以去了。”
郑浩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欢喜之极的笑容。
为了这一天,他可是足足等待了两年之久,从明天起,他就能够真正的以猎师身份示人了。
深吸了一口气,郑浩天突然轻声问道:“林廷,你有何打算。”
三兄弟交换了一个唯有他们三个才心知肚明的眼神。
林廷微微一笑,道:“我答应过,要出人头地,要让她风光过门。现在,我已经有这个资格了。”
“可是,那个老家伙呢?”余威华担忧的问道。
林廷双拳紧握,他冷然道:“我会继续努力,终有一日,我一定能够超越他。”
郑浩天和余威华同时点头,他们的目光坚定不移,终有一日,他们一定能够超越中阶猎师,而且可以预见的是,这一日,绝对不会太久的……
第一卷圣果传人第84章武馆
骈西城是熊狼山下最大的城市,也是最为繁华的地方。一年到头,城市中都充满了繁荣和热闹的景象。
它,是方圆万里之内的政治和经济中心所在。
同样的,骈西城武馆也是方圆万里之内最为强大的武学圣地。
城中四大势力,除了裘家、李家和城主府的程家之外,还有一只就是骈西城武馆了。
在熊狼山下,只要是晋升为猎师,那么十有八九都会加入武馆。哪怕是其余三大家的弟子也不曾例外。
庞大的猎师队伍这才是武馆真正的立命本钱所在,虽说并不是所有人都真心效命于武馆,但哪怕仅有十分之一响应武馆的号召,就已经是一股无法小觑的庞大势力了。
非但如此,在这个世界的各地武馆都有着密切的联系。只要他们愿意,甚至于可以从其它大城中调集更多的猎师前来支援。
当然,这样做要付出的代价太大,除非是发生了什么足以动摇武馆根本的事情,否则历代馆主是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
郑浩天三人早就从余建升的口中听过了无数有关于武馆的故事,对于这个骈西城四大势力之一的庞然大物早就是心向神往了。
清晨,城门大开之时,余建升带着他们三人就已经进入了骈西城内。
凭借着猎师和猎手的腰牌,他们已经无需付出什么入城税了。在大多数普通人羡慕的目光中,四人加快了脚步,穿过了小半个城市,来到了内城之中。
骈西城四大势力的主宅都是在内城之中,而内城的管理显然比外城要严厉了许多,就连那些在内城门口担任守卫的都拥有着猎手修为。
来到了内城门口,余建升停下了脚步,轻声道:“等会入城之时,你们不要多口,内城与外城不一样,在那里要多听少说,明白了么。”
郑浩天三人轻声的应了一句,他们相视一笑,对于内城门口的守卫森严不屑一顾。
能够居住在内城之中的,除了那些服侍人的仆役之外,大都是有着一定身份之人。只要能够在城内找一份工作,绝对是一件令绝大多数人都为之向往的事情。
不过,他们三人可没有这样的心思。
与余建升一样,他们都不愿意离开大林村。
既然无欲无求,自然是心静止水。
余建升带着他们来到了内城入口处,在这里排队入城的队伍明显比外城要少了许多。而且大多数的出入者身上都穿着特殊的服饰,身上别着特别的腰牌。
他们的身份虽然没什么了不起,但身份却是一望可知,都是内城中各大家族的下人。进出自然也不会受到阻拦。
但是余建升等人走在众人之中就显得比较碍眼了。
一位武者装束的守卫眉头微皱,朗声道:“你们四个,停下来。”
余建升四人停下了脚步,他们平静的看着对方。
那位守卫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巡戈了一圈,道:“内城之地,不得擅入,你们四个来此做甚。”
他言辞虽然凌厉,但态度却并不恶劣。
其实能够有胆量进入内城的,大多数都非普通人。只是余建升四人身上服饰太过粗鄙,所以才会引来质问。
若是他们换一身锦袍,略微打理一下,城门的守卫也未必就有胆量拦阻询问了。
余建升随意的一笑,他手腕一翻,已经拿出了一面铜牌。
守卫的武者脸色微变,连忙躬身道:“失敬了。”
此人的眼眸比常人要明亮很多,分明就是已经修炼出了真气的特征。不过,既然他向余建升行礼,那就说明他尚未达到猎师境界。
余建升微微一摆手,道:“他们三人是老夫弟子,老夫要带他们去武馆,还请阁下通融一二。”
那名武者笑道:“既然是猎师大人亲自带领,自然不成问题,只是惯例要询问几句。”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郑浩天三人的身上,不过,这一次可是仔细的打量了起来,然而,他越看越是心惊。这三个少年的年龄绝对不大,但是他们的目光明亮动人,丝丝精芒含而不露,可只要稍微凝视片刻,就能够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逼迫而来,让他身不由己的打了一个寒噤。
他连忙垂下了目光,脸上的表情愈发的恭敬:“猎师大人,您几位从何而来,有何贵干?”他顿了顿,立即补充道:“在下也是职责所限,所以问上一句,还请见谅。”
余建升哑然失笑,他自然不会与守门之人一般见识。
“老夫等人来自大林村,他们三个是去武馆进行猎师认证。”
“大林村?猎师……”守卫武者眼眉一阵跳动,立即是堆起了满脸的笑容,挥手放行了。
当余建升四人消失在众人的眼中之后,另一人轻声道:“老刘,你又不是没见过猎师,今日为何这般失态。”
那老刘没好气的瞪了同伴一眼,道:“他们三个年纪轻轻,我看连二十也不到,嘿嘿,二十以下的猎师,了不起啊。”
“在我们骈西城内,二十以下的猎师还少么?”
老刘嘿然笑道:“如果是出身于大家族,有着无数丹药堆积起来的二十以下猎师,数量当然不少。但是从大林村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走出来的年轻猎师,那就罕见喽。”
他身边的几位同伴这才恍然,望向余建升等人离去的方向中都带了一丝敬畏之色。
他们都是城中猎手,也有着学武的天赋,都修炼出了一丝真气。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才知道想要修炼到真气外放究竟有多么困难。
特别是从那些穷山沟中走出来的年轻猎师,无一不是天资过人之辈。
大林村,这个他们从未听说过的无名小村落中,竟然能够一下子走出三位年轻猎师,这绝对是一件令人羡慕的事情了。
同样的,这样的人才肯定会吸引到足够多的目光关注,只要他们加入某一个大家族,得到更多的丹药和天材地宝,那么日后的成就将是不可限量。
余建升对于内城的熟悉甚至于还要在外城之上,带着三个晚辈走了半响,就在一座巨大的院落之前停了下来。
这个院落占地甚广,两边的围墙加起来,竟然有着百丈之长。
虽然是在院落之前,但是众人的耳中却不约而同的听到了从里面所传出来的充满了阳刚气息的吼叫声。
这并不是一个人在叫,而是成百上千人同时呐喊才发出来的声音。
余建升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缅怀之色,他长吐了一口气,缓声道:“进去吧。”
武馆的大门并没有人特意把守,他们轻易的走入其中。
门内,是一片巨大而空旷的平地。
此时,在这一块平地上整整齐齐的站着数百人,他们的下身只穿一条紧身裤,脚踏千层底的布鞋,赤裸着的上身流淌着黄豆般大小的汗珠。
豁然,他们同时发出一声大吼,挥拳直击。
数百人的动作整齐划一,仿若一人。
一股强烈的气血在平地上弥漫了起来,哪怕是在一旁观看之人,也是能够清晰的感应到那沸腾的气息。
郑浩天三人的眼眸中无不流露出了一丝惊骇之色。
虽说这里的人都不是猎师,甚至于大多数人连猎手也不是。但如此规模的练功场面,对于第一次见到之人来说,还是相当震撼的。
余建升缓声道:“他们都是熊狼山脚下有一定天赋的普通人,在缴纳了一笔钱粮之后就能够在这里习武。虽然不一定能成为猎师,但十有八九可以晋升猎手。”他轻轻的叹着,道:“这是我们大多数穷苦人家练武的唯一途径。”
余威华饶有兴趣的问道:“爹,您和林叔就是在这里学武的?”
余建升慢慢的点着头,感慨万千的道:“不错,我们两个小时候就在这里开始习武,最终能够晋升猎师,也算是不负你爷爷的期望了。”
余威华小声的嘀咕道:“听说他们收费很多的。”
余建升怒瞪了他一眼,道:“你懂个屁,习武之人,哪个不是大肚汉。没有充足的体力,哪里可能炼出真正的武功。武馆收的那点钱粮,就算是全给我们消耗也不够。哼,你们记住了,只有武馆,才是我们这些穷人家猎师真正的根。日后你们若是真有出息了,千万不可忘了这个地方。”
郑浩天三人连忙应诺称是。
余建升率先而行,穿过了这一片巨大的练功场,带着他们进入了一间宽敞的大厅之内。
郑浩天抬头望去,门外牌匾上金光闪闪的三个大字。
试功堂。
第一卷圣果传人第85章试功堂
夏天里,天好象总是若无其事的晴朗着。
在这个大厅中,敞开了所有的门窗,让明媚的阳光尽情的照射了进来。
大厅内,数位武生打扮的壮汉肆无忌惮的高声谈笑着。
郑浩天侧耳细听,立即知道他们是在谈论武学方面的问题。若是在平时,郑浩天肯定会认真倾听,但此时他的心情颇为激动,却没有多少心思加以关注。
似乎是因为看到有人进来,那几人结束了谈论,用着挑剔的目光打量了过来。
其中一人豁然站了起来,他脸色黄黄的,额发眉眼都生得紧黑机智。此时,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得的惊喜,并高声叫道:“余建升,是你么……”
余建升微怔,认真的看了几眼,脸上立即露出了一丝久别重逢的欣喜之色,道:“岳黾。”
两人大步上前,四只粗大的手掌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建升,我们这一别,也有十多年没见了吧。”
余建升感慨的道:“是啊,十多年了,你游历天下那么多年,终于回来了。”
岳黾连连点头,道:“我这些年离开了熊狼山地界,去了其它城市漂泊,终于觉得累了。上月才刚回来,如今加入了武馆做一个传功教头,也算是混碗饭吃。”
余建升双目微亮,武馆的传功教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担当的,不仅仅需要至少中阶猎师的修为,而且还要有一手令人信服的特长。
岳黾的目光落到了郑浩天三人的身上,他笑问道:“他们是你的弟子传人吧,嗯,一身修为都不……咦,他们的真气都达到猎师了?”
郑浩天三人的脸色微变,在他们所遇到的所有人中,岳黾是第一个只需要一眼就看出他们深浅的人物。
余建升得意的一笑,道:“岳黾,他们都是小弟和宝桦的子侄辈,这一次来到武馆,就是来进行猎师认证的。”
岳黾口中啧啧有声,赞道:“你教的好弟子啊,三个猎师徒弟,嘿嘿,了不得。”
“你们过来,见过岳叔叔。这是我与你们林叔一起在武馆学艺之时结识的好兄弟,他的天赋可比我们强多了。”余建升一招手,介绍之后转头问道:“听说十年前你就成为中阶猎师了,现在修为如何?”
岳黾微微一笑,道:“侥幸又进阶了。”
余建升叹息不已,道:“我们那一批人中就是你的天赋最好,又是最为用功的一个,看来你日后有冲击猎王的可能了。”
岳黾苦笑一声,缓缓的吐出了一个字:“难。”
猎王与猎师虽然仅有一字之差,但是实力却是天差地远。如果说十名修炼出真气的高级猎手之中能够有一人进阶猎师,那么纵然是上千名猎师中也未必能够诞生出一名猎王。
岳黾摇了摇头,岔开了话题,道:“我看三位贤侄修为都不错,就快点考过了,然后你我兄弟好好喝上几杯。”
余建升晒然一笑,道:“也好,宝桦如今在裘府供职,明日我去将他找来,大家痛饮一翻。”
岳黾大笑着上前,来到了大厅的正中央,道:“三位贤侄,你们一起出手吧,只要能够接的住岳某十招,就算你们过关了。”
郑浩天三人交换了一个狐疑的眼神,他们来此之前早就听说过,猎师的考核相当严谨,而且第一关考核应该是真气外放。可是看岳黾的模样,似乎只要与他打上一架就能够晋升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们心中的迟疑,大厅中的一位武者朗笑道:“三位请放心,岳教头一双火眼金睛,从未看错人。既然他说你们有猎师的资格,那么肯定就有。这一次比武也就是过过场,无需担忧。”
这一次就连余建升的眼眸中也是流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原来十多年未见,岳黾不但修炼到了高阶猎师,而起还练就了一双神目。
怪不得就连人才济济的武馆都要聘请他为传功教头,并且赋予重任了。
岳黾微微一笑,伸手一引,和气的道:“你们无需顾忌,只管尽力出手,千万不可藏拙。否则若是无法过关,那可怨不得岳某啊。”
郑浩天三人开口应是,声音未落,他们就已经同时扑了上来。
余威华和林廷率先出手,四只拳头在空中带起了一片凌厉的破空尖啸声,仿若是四只大锤似的朝着岳黾砸去。
岳黾的脸上笑容未变,他轻轻的一挥衣袖,那一双长长的袖子顿时挥舞而出,化作了一片残影,将他们两人的拳头缠住了。
然而,就在岳黾打算将他们的真气引开之时,胸腹之间却是突地感到了一种火辣辣的难受。
他脸色微变,双手不假思索的向下一拍。
“啪……”
一声轻响,他的两只衣袖已经全部撕裂,余威华和林廷向着两侧身不由己的踏出了几步。而岳黾的手掌却是挡在了胸腹之前,与郑浩天的拳头硬碰硬的撞了一下。
他们三人之间的配合已经达到了心有灵犀的地步,彼此对望一眼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打算。
余威华和林廷率先出手,吸引了岳黾的注意,而郑浩天藏在他们身后突施辣手,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如果岳黾是一名中阶猎师,他们当然不会如此取巧。但是面对一位高阶猎师,他们无论怎么做都不算过分。
只要想想薛癸厉在陷阱中所施展出来的那种气吞山河一般的强大剑术,就足以让郑浩天等人抛开所有的顾忌了。
郑浩天轻喝一声,整个身体高高跃起,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头之后才稳稳站定。
他体内的真气翻腾不已,脸上迅快的涌起了一阵鲜艳的红晕。
与薛癸厉交手之时,他的狼牙棒虽然被其震落,但那时候毕竟是隔了一件兵器,并没有真正的体会到高阶猎师的强大真气究竟达到了何等威能。
直至此刻,当他与岳黾毫无花俏的硬拼了一次之后,才切实的感受到了对方双掌中的那股浩瀚如海,威严如山一般的澎湃真气。
与高阶猎师的真气相比,他这点修为根本就不够瞧。
然而,他却不知,岳黾此时心中的震撼绝对不在他之下。
与郑浩天对轰了一拳之后,岳黾也是站立不稳,稍稍的向后退了一步。从郑浩天拳头上所传来的真气远超他的意料之外,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刚刚晋升的猎师。那汹涌的真气,几乎已经能够与一般刚刚进阶的中阶猎师相提并论了。
而且,随着这股真气而来的,还有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
这是拳头的力量,是来自于郑浩天本身体质所激发的力量,这股力量之强大,一点儿也不在他的真气之下。
正是因为这股出乎意料的拳力,才让岳黾拿捏不住而后退了一步。
岳黾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他第一次开始正视起这个看上去并不太起眼的少年了。
大厅中传来了一片轻咦之声。
在这里的众人都是武馆中的猎师,岳黾来此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高阶猎师的身份已经足以让他成为众人的中心了。
看到岳黾在三位来考核的少年夹击之下后退了一步,这些人都是颇为惊讶。
一个高阶猎师,他所拥有的实力何等强大,别说是三个初阶猎师了,就算是三个中阶猎师,怕是也难以在一个照面下做到这一点。
一时间,大厅中浮动着一丝诡异的味道。
莫非岳黾见到了老朋友,所以特意放水不成?
余威华和林廷大吼一声,他们双脚牢牢站定,再度出拳。
不过这一次郑浩天却是后发先至,他双脚一点,已经是快若闪电般的欺身而上。在这一刻,他将本身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仅仅是一眨眼间,他已经来到了岳黾的身前,一拳向着他的鼻翼打去。
岳黾大手一张,就朝着他的拳头抓了过去。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将抓到的那一刻,郑浩天的身体却是突兀的一滑,竟然就这样从他的身侧如同滑鱼一般的溜了过去。
半转身,一拳再度击出,闪电般的朝岳黾肩背处打去。
“啪……”
数道轻响几乎在同一刻爆发了出来。
余威华和林廷的双拳毫无阻拦的打在了岳黾的身上,但是他们的脸色却是陡然大变,从对方的身上反涌过来一股巨大的真气。
这股真气强烈而刚猛,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两个刚刚踏入猎师门槛的小家伙能够抵御的。
好在岳黾并未存心伤人,真气一放即收,余威华和林廷飞快后退,他们轻轻的喘着气,眼眸中尽是惊骇之色。
高阶猎师,果然不是他们能够企及的。
就算是站在那里任由他们拳打脚踢,最后倒霉的,还是他们自己。
随后,他们的眼前一花,郑浩天已经化作了一道黑烟,轻飘飘的绕着岳黾打起了转儿,从他们的身周发出了如同爆竹一般的劈啪声,好不热闹。
两个人对望一眼,正要硬着头皮上去帮忙,但是双肩上突地一重,随后耳边传来一道沉稳而充满了威严的声音:“你们已经过关,不用试了。”
第一卷圣果传人第86章爆发
余威华和林廷大惊失色,他们根本就没有感到有人靠近,但是耳边的声音却是实实在在。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要用力挣脱,但是肩膀上突地传来了一股真气。
这股真气重若泰山,瞬间就将他们两人完全压制,此时,他们甚至于连动弹一下的能力也失去了。
“馆主……”
数道恭敬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余威华和林廷惊讶的看到,就连余建升也是弯腰躬身问候。
不过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余建升却是叫了一声:“师父。”
肩头上的力量在下一刻消失了,他们两人回头看去。
此时,在他们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
这位老人虽然一头如雪般的白发,但是在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儿的皱褶,浑身的肌肤如同婴儿般的光滑亮丽。
乍然看去,这个人的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异样的光彩,让人难以兴起反抗之心。
他们不敢多看,立即是垂下了目光。
不过,这位老人的注意力明显不在他们的身上,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与岳黾缠斗的郑浩天。
大厅正中,这两个无论是年龄还是身份都不成正比的两人交战正酣。
岳黾双脚分开八字而立,他的脸色异常凝重,举手投足之间真气鼓荡,身体内仿佛是充满了气似的,就连衣袍都逐渐的膨胀了起来。
而真正引人注目的,还是郑浩天。
他在与岳黾实打实的交手一次之后,就再也不与之硬拼,而是将身法施展到了极致,绕着岳黾开始不断的兜圈子,并且抽冷子的攻击。
他的速度之快,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奔走之间,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岳黾年轻之时,曾经游历天下,所遇到过的对手之多,可谓是数不胜数。但是当他遇到了拥有如此速度的郑浩天之时,却也是颇为无奈。
如果是生死之战,他还能够激发气血,施展一些传承密术,拼着大耗元气,也能够让郑浩天的速度暂时降下来。
但是,他们之间的比斗只不过是猎师考核而已,郑浩天在辈分上更是他的子侄辈,那些拥有大威力的杀着无论如何都不能使用了。
所以,他也仅能鼓荡真气,将自身守卫的如同一只刺猬般的被动防护。
不过,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急躁情绪,郑浩天确实是天赋异秉,竟然拥有着如此出色的力量和速度。但是想要将这些天赋完全释放出来,却是相当的消耗体力。所以他打定了主意,要稳打稳扎,看看这小子的底蕴究竟有多么深厚。
不仅仅他有着这个念头,就连那位不知不觉中进入此地的老者亦是存着同样的打算。否则就凭郑浩天此时的表现,绝对可以轻易的通过初阶猎师的认证了。
他们默默的等待着,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到了此刻,所有人的脸色都忍不住变了。
也不知道是谁将消息传递了出去,在这一个时辰之内,大量的人群向着试功堂涌来。
只是,在见到了馆主在场之后,也就唯有猎师以上的人物才有胆量进入拜见,而更多的普通习武弟子们则是在试功堂外围成了一圈圈的人山人海。
余建升、余威华和林廷亦是膛目结舌的看着大厅中不断起落飞跃的那道人影,他们的心中同样充满了震撼。
原来,这才是浩天真正的实力。
原来,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这等无法想象的地步……
整整一个时辰的纠缠,郑浩天的速度和力量非但没有半点儿的减弱,而且他奔行的速度反而还有着越来越快的趋势,
这样的耐力,出现在一位初阶猎师的身上,绝对是堪称可畏可怖。
白发馆主沉吟了一下,终于是缓缓开口,道:“岳黾,尽情出招试试。”
岳黾双眉一扬,他陡然一声轻喝,一改方才只守不攻的拳势,豁然向着郑浩天反击而去。
当郑浩天与岳黾硬拼一张,真正的体验到了高阶猎师的恐怖之后,他就将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此人的身上。
那一刻,他的精神似乎是又一次的进入了某种神奇的境界之中。
他抛开了一切的杂念,将自身的能力尽情的释放了出来。在他的内心中,似乎有着一种渴望,他想要与这等强者真正的放手一搏。
身体内一股股熟悉的力量开始沸腾了起来,这并不是真气,而是隐藏在身体中的神奇热流。
这些热流不断的在身体内盘旋着,冲击着……
熊的力量,豹的速度,狼的听力,斑尾鹬的耐力,在这一刻被他酣畅淋漓的展现了出来。
四种野兽所产生出来的热流各有不同,原本它们是互不侵犯的盘绕在郑浩天的体内各处,相互之间并不统属。
然而,郑浩天这一次面对高阶猎师之时,他释放了自己全部的力量,无论是真气还是各项超人一筹的能力,都被他发挥的到了极点。
在体内真气的凝合之下,这些功能各异的力量竟然都隐隐的有了一种即将融合的趋势。
如果是一年前遇到了岳黾,郑浩天的速度绝对没有如今这样的夸张,也断然不可能让高阶猎师都兴起了一种打消耗战的无奈感。
而正是因为有了这一年的缓冲,让郑浩天服用了太多的豹子肉、斑尾鹬肉和狼肉,让另外三大能力和他的一身怪力都达到了某种高度。
此时,在所有的力量都尽情发挥出来之时,岳黾的反攻恰到好处的给予了他强大的压力。
高阶猎师毕竟不是什么软柿子,虽说岳黾对于郑浩天的一身怪力和那种夸张的不可思议的速度都是心存忌惮。可是当他开始尽情反扑之时,同样形成了巨大的冲击。
岳黾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但是他每一次挥舞拳脚之时都会带起一片劲风呼啸,仿佛他本人就是一个巨大的人形鼓风机一般,强大的真气从他的身上汹涌澎湃的狂涌而出。
余建升的脸色大变,同样是真气外放,但初阶猎师和高阶猎师所形成的威力却是迥然不同。
余建升所释放出来的真气必须要击中对手方能起到真正的伤敌作用,但是岳黾一旦毫无保留的展现出他的力量之时,那呼啸而过的拳风就已经形成了巨大的威能,纵然是彼此相隔一段距离,但被这种拳风打中,同样会让人受伤。
他的嘴角微微扯动,涩声道:“猎王……”
“还差一点。”一道略显苍老但柔润如玉的声音在他的身边响了起来:“岳黾这孩子天赋极高,但生性散漫,一生中最好的时间全部用在游历之上。若是他早年就肯加入武馆,服用丹药,那么如今早就是猎王了。”
余建升微怔,立即垂首恭声道:“是。”
馆主微微一笑,道:“不过也正是如此,才让他见多识广,底蕴深厚。一旦晋升猎王,那么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余建升迟疑了一下,道:“师父,浩天他毕竟年幼,您看现在……”
馆主轻轻的一挥手,随意的道:“有我在,你放心。”
虽然仅有短短的六个字,但余建升就已经是彻底的放心了下来。他再一次看向大厅中的两人之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担忧,而完完全全的是以一种欣慰的心情观望了起来。
岳黾一步踏出,双手连环飞舞,在得到了馆主的保证之后,他才是无所忌惮的释放出了自己最强大的实力。
高阶猎师,而且还是一名站在了高阶猎师巅峰的卓越高手。
当他尽情的将一身武技施展出来的时候,那种声势绝对是骇人听闻。
“轰……轰……轰……”
他的每一拳,每一脚,似乎都蕴含了千斤之力,那凌厉的破空声尖锐刺耳,鼓荡的拳风在大厅中飘荡飞扬,带给人无穷的巨大压力。
不知不觉中,周围旁观的人越离越远,腾出的地方越来越大。
馆主眉头微皱,他轻喝一声,道:“都出去。”
随着他的这句话,大厅中的猎师们都是毫不犹豫的从各个房门中走了出去,而原本就扎堆在外面的普通弟子就唯有退向更外层了。
转瞬间,硕大的厅中除了正在交手的两人之外,就再也没有了第二人,哪怕是那位老馆主都是缓步退出。
在腾出了足够的空间之后,岳黾的拳势愈发的凶猛凌厉。
周围拳风呼啸,真气凌厉,仿若是排山倒海般的向着郑浩天挤压而来。
虚空中,一道道肉眼无法得见的拳劲真气四处弥漫。
然而,郑浩天的眼眸中却是平静的波澜不惊,他的双耳微微耸动,脑海中所形成的影像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不但清楚的“看”到了岳黾的一举一动,甚至于连周围那些并不存在的强大真气也一览无遗。
这些真气存在于虚空中的时间并不长,最多就是一息左右就自动消散。不过配合岳黾的拳势,这些真气所起到的作用却是无以伦比。
若是被这些真气打中,同样会身受重伤。
这就是即将晋升猎王的高阶猎师最大的底牌,能够隔空伤人的强大实力……
第一卷圣果传人第87章中阶猎师
身形陡然一退,堪堪让过了一股凝聚成一股的拳风。郑浩天的嘴角溢出了一丝微笑,他在一息之后双脚微微用力,再度欺身而上。
就是这样一息之间的耽搁,那股在虚空中所凝聚的真气就已经消散了。
岳黾毕竟不是真正的猎王,所以他所凝聚的能够隔空伤人的真气尚未大成,能够维持的时间太短。
这也是郑浩天能够在洞察一切之后,凭借自己的速度依旧能够与他周旋的最大原因。
双方你来我往,在岳黾将全部的力量释放出来之后,两人依旧是不断胶着,无法分出真正的胜负。
岳黾的神情凝重之极,此时他已经不再将郑浩天当做一名来认证的初阶猎师了。而是将他当做生平大敌,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和疏忽。
他静下心来,一切都是稳打稳扎,不求冒进。
不过,让他感到惊讶和一丝隐隐不安的是,从这个少年的身上,竟然隐隐的传来了一种越来越强的压力。他甚至于有着一种极为荒唐的感觉,这个少年的耐力无穷无尽,似乎是越打越强。
大厅之外,无数道目光都集中在了这里,虽然已经退出了试功堂,但是里面所传来的拳风却依旧是凌厉刺耳。就像是里面有人拿着奇异的号角在不断的吹打,让人心惊肉跳。
除了老馆主之外,其余人都是脸色隐隐发白,他们心知肚明,若是易地相处,此时怕是早就被打得遍体鳞伤,性命难保了。
但是此时看场中搏杀的两人,虽然郑浩天并未与岳黾硬拼,但他进退如风,攻守有度,气象森严,扬长避短,竟然是不露丝毫败象。
至此,所有人都在心中嘀咕不已,这个小家伙,难道真是一名初阶猎师么?
然而,没有人知道,此时的郑浩天已经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状态之中。
他体内的真气不断流转,四种热流也是源源不绝的渗入了丹田之内。在庞大的压力之下,它们一点一滴的融合为一体,而且还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转化为丹田真气。
郑浩天越打越是兴奋,他隐隐的感觉到了,自己那停滞许久的真气终于迎来了一个新的增长高峰。
大量的热气不断汇聚,它们坚定不移的转化成真气,让他的底蕴不断的变得厚实起来。它们不断的沉淀,越来越多。
郑浩天的身体逐渐的变得火热了起来,他感觉到身体内部有着一股子压抑的无法发泄的庞大力量。这股力量让他感到了无比的难受,他的眼眸逐渐泛起了一丝骇人的红丝,他的身周也随之释放出了一丝丝令人恐惧的气息。
豁然,已经积蓄的到了极点的真气轰然爆裂……
原本就存在的真气就像是一点火星,将由热流转化而来的真气彻底点燃。
这一刻,体内的经脉骤然开阔,如同开闸之水般,汹涌澎湃的流淌了起来。
郑浩天双脚陡然站定,他的身上涌起了一股无法形容的疯狂气息。就像是他在山中曾经面对白眼狼王之时的那般肆无忌惮的释放了出来。
“呔……”
他双拳挥舞,当胸击出。
这一刻,体内的四股热气在他的真气引导之下,终于是真正的完全的融为一体,它们就像是分散的麻绳,终于拧为了一股,并且爆发出了无以伦比的巨大威能。
这一刻,他的拳势气吞山河,他的真气鲸波万里,笼罩方圆,犹如浊浪排空,惊涛裂岸般的朝着对方砸了下去……
岳黾的脸色微微泛白,他虽然游历天下数十年,但是如此疯狂的气息却还是第一次感受。
不过他的阅历毕竟是远超常人,只要一感触郑浩天这一拳中那无以伦比的强大气息,他就知道自己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同样的大吼一声,岳黾竟然是不退反进,同样的一拳击出。
双方的拳头在下一刻狼狼的撞在了一起,发出了巨大的轰鸣之声。
一个高阶猎师,一个来此进行认证初阶猎师的少年,这两人竟然在酣斗良久之后毫无征兆的进行了一次最强硬的碰撞。
这一变故就连那位老馆主都是始料未及。
他的脸色陡然一变,已经是化作了一道青烟飘入了大厅之内。
郑浩天虽然展现出了过人的实力,那种不可思议的强大气势就连他也有着一丝惊栗之感。但是,这个少年的真气毕竟无法与高阶猎师相比,如此全力一击,就算是气势再惊人百倍,但也是自寻死路。
然而,他刚刚窜入大厅的脚步立即停了下来,并且是膛目结舌的看着这两人。
一拳之后,两人的结果竟然是与老馆主预料中的截然相反。
一道身影立足不稳,趔趄的向后退去,他每退一步,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子。但哪怕他竭尽全力,都无法站稳身形。
这个不断后退之人,竟然不是郑浩天,而是武馆的传功教头岳黾。
所有人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向着郑浩天望去。
此时,郑浩天在发泄了体内那积蓄下来的无穷热流之后,终于是恢复了平静。
他长吁一口气,脸上红晕之色逐渐褪去。
“浩天。”
余威华和林廷迫不及待的冲了进来,他们来到了郑浩天的身边,眼眸中闪动着惊喜交加的光彩。
郑浩天向着他们微微一点头,脸上也是有着掩饰不住的欢喜之色。
岳黾在退了十余步之后终于牢牢站定,他体内真气翻腾,差点儿就要控制不住了。好在他底蕴深厚,静立片刻之后,终于将那几乎涣散的气血真气重新收拢了起来。
“好,自古英雄出少年。”老馆主缓声道:“建升,你这个后辈具有大潜力。”
余建升兴奋的应道:“多谢师父夸赞。”
其实此时他的心中也是喜忧参半,郑浩天的表现远比他想象中要强悍的多,但是如此骄人的成就又会为他带来什么呢?这一刻,他隐约的觉得,大林村的命运似乎即将因为他而要有所改变了。
岳黾长叹一声,他缓步上前,道:“师父,建升这个晚辈天生神力,耐力悠长,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老馆主放声大笑,道:“孩子,你过来。”
郑浩天迟疑了一下,向着余建升看去。
余建升连忙道:“浩天,威华,林廷,这位是我昔日习武之时的传功教头曾锦柯,他老人家如今已经升任馆主,你们快点过来拜见。”
郑浩天等这才恍然,怪不得余建升会叫他师父,原来其中还有这段渊源。
三兄弟一同上前,向着曾锦柯深深一躬。
曾锦柯缓缓点头,目光在他们的身上一瞥,道:“两个初阶猎师,一个中阶猎师,很好,很好。”
余建升等人都是一怔,不过在下一刻,他们的目光就同时投向了郑浩天。
扰了扰头皮,郑浩天尴尬的一笑,道:“师爷好眼力。”他向着身边二兄弟重重一点头,道:“我刚才突破了。”
就在郑浩天彻底爆发,将体内积蓄的热量尽数转换释放的那一刻,他终于突破了初阶猎师的极限,将体内的经脉再度扩张,让本身真气再度凝练,晋升为中阶猎师了。
余建升双眼一亮,他兴奋的连连点头,口中连声道好。
林廷的眼眸中同样闪动着一丝异样的光彩。
郑浩天竟然在此时晋升中阶猎师,而且看他与岳黾一战,所拥有的实力怕是要远远的超出一般的中阶猎师了。
那么……
下一刻,林廷看向郑浩天的眼神就变得灼热了起来。
或许,大林村战胜宛家村的日子已经到了。
虽说能够拥有此等实力的并不是他本人,但郑浩天能够率先做到,也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早罢了。
曾锦柯豁然一挥手,道:“你们围着干什么?看看人家,一个……”他顿了顿,看了郑浩天等人一眼,问道:“你们今年多大了。”
“十八。”余威华胸膛一挺,瓮声瓮气的道。
“十七。”林廷束手沉声说道。
郑浩天张了张口,突地感受到了无数道灼热的目光紧紧的盯在他的身上,不由地微微一惊,犹豫了一下,方才道:“十四。”
“十……四?”岳黾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苦笑了一声,他心中的那点儿郁悒感彻底的消失了。
十四岁的中阶猎师虽然罕见,但历代以来并非没有。可是在十四岁之时就拥有能够挑战高阶猎师实力的,那就是绝无仅有了。
这个小子,只要不死,日后的成就绝对是远超自己。
败在他的手中,确实不冤。
曾锦柯的脸庞也是微微的跳动了一下,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惊喜之色,随后恢复正常,再也看不出丝毫的端倪了。
“都给我散了。”老人那洪亮的声音响彻了大半个武馆:“教头们听好了,从今天起,所有弟子的功课加倍,都给我好生操练。”
武馆内外,无数人轰然应诺,响彻云霄……
第二卷风云第1章恐怖的拳力
吹着爽快的风,大地上一切就像透了一口气;树木轻轻摇动,欢迎晚凉来临;蝉声不再像午间那样焦躁急迫,悠闲地颇有摇曳的姿致。
马路上响起了一阵零星的脚步声,数道爽朗而充满了欢喜的笑声在傍晚的街道上回荡着。
余建升和岳黾一马当先,大步流星的走着,他们口中不停的交谈着,对于年轻之时一起练武的日子永远难以忘怀。
在他们的后面,郑浩天三人缓步跟着,在兴致勃勃的两位前辈面前,他们可插不上什么话。
终于,当先而行的岳黾在一座巨大的府邸前停了下来。
他稍稍的压低了一点儿声音,道:“建升,这里就是师傅他老人家在城内的住宅了。”
余建升目光一转,看着这座巨大豪宅,不由地乍舌道:“师傅竟然也换地方了。”
岳黾哑然失笑,道:“如今师傅的地位远非昔日可比,就算是为了武馆的形象,也要找一个好地方居住吧。若是再象以前那样吃住都在武馆之内,怕是要让人看不起了。”
他的话中隐有所指,余建升等人却是并不奇怪。
骈西城武馆好歹也是四大势力之一,若是主持者表现的穷困落魄,怕是立即就要引起风言风语了。
岳黾上前,轻轻的扣了一下大门。
片刻之后,大门缓缓的打开,一位武者打扮之人立即笑着将他们迎入了府邸之中。
岳黾回返骈西城的时间并不长,但他是曾锦柯的弟子,也算是他的心腹之一,兼且实力超群,在这里自然是人尽皆识了。
他对这座府邸相当熟悉,毫不见外的带着众人向内院走去。
幽静的庭院深处,突兀的响起了一阵沉雷似的吼声,一只凶猛的大黄狗,气呼呼的扑了出来。它瞪着一双凶戾的,有些泛黄的大眼睛,似乎是在向众人示威似的。
不过,一见到当先之人是岳黾之时,它立即停止了咆哮,狂欢地摇着尾巴,在他的身边撒起欢来。
郑浩天等人相视一笑,并不曾将这条大狗放在心中。
他们几个入山狩猎,什么熊禽猛兽没有见过,区区一头大狗就算是再凶悍一倍,也不可能胜过山中猛兽。
大黄狗与岳黾亲热了半响,突地朝余建升等人恶狼狼的瞪了过来。
郑浩天顽皮心顿起,他脸上笑容一敛,气血翻涌,释放出了一丝肃杀之意。
他这一年中在山中猎杀了上百只的熊狼虎豹,身上自然而然的就积攒出了庞大的凶煞之气。
平日里收敛气息,自然不被人察觉,但是当他刻意释放之时,那种凶戾的气息就远非一只看家犬能够抵御的了。
大黄狗顿时变得浑身僵硬了起来,就像是中了定身法一般,连动弹一下也做不到了。
余建升恼怒的呵斥道:“浩天。”
郑浩天吐了一下舌头,连忙收敛了那恐怖的气息。
大黄狗一个哆嗦,眼眸中的凶狼之色早就是消退的一干二净,它夹起了尾巴,哧溜一声进入了院子中,转瞬不见了。
岳黾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道:“我们进去吧,师父估计已经等候多时了。”
今日郑浩天三人与岳黾交手之后,曾锦柯立即出面认可了他们三人的身份。或许是因为他与余建升之间的师徒关系,所以在武馆内,他并没有刻意与之交谈,而是私下授意,让岳黾在晚上将他们带到家中详谈。
余建升多年未见恩师和老朋友,自然不会推辞,而郑浩天等人也唯有跟着来了。
众人进入内院之时,已经是掌灯时分。
曾锦柯端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中,见众人到来,让他们入座,奉茶之后,挥手将下人们屏退。
老人的目光在郑浩天三人的脸上扫过,眼中充斥着满意和欢喜之色。
“建升,你能够晋升猎师,习武的天资也算是不错了。但是相比你教导弟子的水平,那就差得太远喽。”曾锦柯笑眯眯的说道。
余建升的脸色微红,他不敢有所隐瞒,连忙道:“师父,您太夸奖了。其实浩天之所以有今日成就,那是因为他天赋异秉,弟子的指点只不过是起到了一点推波助澜的作用罢了。”
曾锦柯摆了摆手,笑道:“你也无需谦虚,他的天赋虽然罕见,但若是没有你那画龙点睛的指导,也未必就有如今的本事。”老人拈须长叹一声,道:“浩天这孩子的天赋的确是老夫生平仅见,他不单单是天生神力,而且在轻身功夫和耐力上也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资质。”停顿了一下,他的脸色一正,道:“非但如此,他对于战斗有着一种可怕的直觉,在交战之时本能的做到趋吉避凶。嘿嘿,这些天赋只要有一样就是了不得的事情,就更不用说集中于一人之身了。”
郑浩天的脸色大红,呢喃了片刻,站起了道:“师爷,您老人家过奖了。”
别人不知道,但他却是心知肚明。自己在这几方面之所以拥有超人的表现,那是因为服用四种野兽肉,多年积蓄的结果,与天赋过人根本就扯不上半点儿的关系。
曾锦柯摆了一下手,道:“这样的天赋别人是求之不得,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了。”他站起了身,缓步来到房间正中,道:“你不使用真气,单纯以力量来打我一拳。”
郑浩天愣了一下,这种要求还是第一次遇到。
余建升哑然失笑,道:“笨蛋,师父他老人家是高阶猎王,你就全力打一拳吧,难道你以为还能够伤得了师爷么?”
郑浩天三人眼睛同时一亮,原来这位老人家竟然是高阶猎王的身份,怪不得他能够担任武馆主人了。
心中疑虑既去,郑浩天也就不再迟疑。
他上前来到了老人的身边,深吸一口气,抬起了拳头,大吼一声,铁拳直击而出。
按照老人的吩咐,郑浩天并不敢有所保留,他竭力的一拳打出之时,却发现体内的热流再一次开始涌动了起来。
这一次,它们并没有进入丹田化为真气,而是朝着他的手臂狂涌而去。
四种不同的热流已经彻底融为一体,它们的力量同时迸发了出来,让郑浩天的拳力在一瞬间变大了四倍有余。
是以,这一拳虽然没有运用任何真气,但拳风呼啸,依旧是尖锐刺耳。
余建升等人的脸色微微一寒,单凭这一拳所表现出来的威势,就不是初阶猎师能够企及的了。
他们的心中无不泛起了一丝古怪的念头。
难道郑浩天就凭本身的力气,就能够打出超过初阶猎师水准的拳力么?
“啪……”
这一拳重重的轰在了曾锦柯的小腹之上,发出了如中皮革般的声音。然而,让郑浩天感到惊讶的是,他这一拳就像是打中了一堆棉花似的,竟然发不出多大的力气。
深深的看了面不改色的老人一眼,郑浩天心中佩服。
高阶猎王就是高阶猎王,目前的他也仅有仰望的份儿了。
曾锦柯缓缓点头,道:“不错,如此凶猛的拳力,已经在中阶猎师之上,甚至于接近高阶猎师的爆发了。”他转头看了岳黾一眼,道:“你与浩天最后硬拼之时,被他气势所夺,一身真气仅能发挥六七成,所以不敌他的真气和神力,也是情有可原。”
岳黾认真想了一下,顿时释然。
当时郑浩天那种气吞山河般的狂暴之气确实已经彻底的将他压制住了,若非如此,他在力量的较量上,也未必就会逊色于刚刚晋升中阶的郑浩天了。
余建升三人却是对望一眼,骇然色变,原来郑浩天的拳力之强,竟然还要远在他们的想象之上。
余威华苦笑一声,道:“浩天,你今天怎么变得这样厉害了。”
余建升和林廷心中都是一动,在他们的记忆中,郑浩天的力量虽然了得,但却远没有到达如此夸张的程度。但要说以前的郑浩天都是有所保留的话,那他们可绝对不信。
相识了那么多年,郑浩天是什么性子,他们哪里可能不清楚。
郑浩天苦笑着扰了扰头皮,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与岳叔打了一架,不但真气突破到了中阶,就连力气似乎也变得更大了。”
其实他隐约的觉得,力气增大数倍的原因肯定与不同热流融合为一有关,但这件事情可没法子说出口的。
余建升父子和林廷面面相觑,他们深知郑浩天为人,倒是未曾怀疑什么,只是对于他的好运感到了无比的羡慕罢了。
曾锦柯哈哈大笑,道:“你的力量变大了,这是好事。嘿嘿,以浩天的年龄、天赋和修为,在下二届后的武斗大会上,肯定能够大放异彩,甚至于能够引起他们的注意也未必可知。”
岳黾的双眸一亮,道:“师父,他们真的会下来么?”
曾锦柯肃然道:“你放心,只要你能够在这次武斗大会之前晋升猎王,那么你和昌平就都有资格入选的。”
余建升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羡慕之色,但郑浩天却是大惑不解。
唯有岳黾双拳紧握,心情振奋,难以自己……
第二卷风云第2章裘家小霸王
夜幕越来越浓,郑浩天等人在曾锦柯的府邸中暂居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彼此间的师徒关系,所以曾锦柯对郑浩天等人勉力了几句之后,就赠于了他们代表猎师身份的腰牌。
林廷和余威华拿到手的,都是初阶猎师的腰牌。
这面腰牌的材质与猎手腰牌没有多大的分别,但是上面的雕刻细腻了许多,腰牌的中心部位更是嵌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字体,上面所书写的就是他们的姓名和籍贯。腰牌背部更是两个烫金大字“初阶”。
这就是让几乎所有猎手们都梦寐以求的初阶猎师凭证。
当余威华两人从曾锦柯的手中接过腰牌之时,虽然是早有准备,但心中却依旧是激动万分。
至于郑浩天拿到手的腰牌基本相同,唯一的区别,就是腰牌背面的那两个烫金大字变成了“中阶”而已。
曾府后院,一处大房子内,余建升手持着这面中阶猎师腰牌,就着烛光轻轻的摩挲着,口中更是唏嘘不已。
不过,此时他的神色颇为怪异,除了惊喜和兴奋之外,还有着一丝怎么也无法掩饰的担忧之色。
郑浩天三兄弟虽然也沉浸于喜悦之中,但还是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
林廷眼珠子一转,道:“余叔,我们都已经成为了猎师了,您还有什么担忧的么?”
余建升苦笑一声,道:“我原先以为,你们三个来到这里,最多也就是成为初阶猎师罢了。但浩天今天的表现却实在是过火了。”
林廷微怔,他沉声道:“余叔,您究竟在担心什么。师爷都是武馆的现任馆主了,他如此看重浩天,难道还有人要对付我们么?”
余建升沉吟片刻,摇头叹道:“正是因为师父的看重,所以我才担心啊。”
三兄弟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也不明白余建升的意思。
“爹,难道师爷会害浩天?”余威华不解的问道。
余建升瞪了他一眼,怒斥道:“你师爷是何等人物,哪里会陷害自己的门下弟子,不要胡说八道。”
郑浩天灵机一动,道:“余叔,莫非与那武斗大会有关?”
余建升大有深意的瞅了他一眼,道:“这件事,就让我与宝桦兄先行商量一下再说。”他顿了顿,道:“明日,我们就去一趟裘府,先见见宝桦吧。”
郑浩天三人不敢多问,先后告辞离去。
林廷本来打算在获得了猎师资格之后,就将自己和宛玉之事向余建升禀告的。但是看他此时的脸色,也就识相的闭口不言了。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余建升带着三个小家伙离开了曾府,前往裘府去了。
骈西城四大势力的主宅都在内城之中,不过曾府在武馆旁不远处,而裘府的距离就比较远了一点。
当他们来到了裘府门外之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
豪门深宅,规矩森严。
余建升绕过了正门,来到了一侧的偏门,将自己昨日写的书信递了上去,陪着笑脸,送上了一吊钱,才顺利的请人通传。
片刻之后,林宝桦快步走出,他见到了众人之后,眼眸微微发亮,几步上前,压低了声音,道:“建华,你们昨日怎么闹出了这么大的风波。”
余建升微怔,同样压低了声音,道:“你已经知道了?”
林宝桦没好气的道:“一个来认证的十四岁少年,竟然能够与一位高阶猎师进行短暂的抗衡,这件事情想要不轰动也难啊。”他转头,上下打量着郑浩天,啧啧有声,道:“浩天,看不出你小子藏得还挺深呢。”
余建升等人无不愕然,这才知道原来经过了传言之后,已经有了另外的版本。估计是没有人相信郑浩天能够击败高阶猎师,所以在这个版本中将他的实力消弱了许多。
郑浩天愁眉苦脸的道:“林叔,您别说笑了。”
林宝桦摇了摇头,道:“昨日夜里,裘大管家已经向我询问你们的事情,我看就连他都对你们感兴趣了。”
余建升的眉头略皱,轻叹道:“出头之鸟不好当,福祸难料啊。”
林宝桦缓缓点着头,他正待说话,眼角却是突兀的瞥到了一个身影,连忙退后一步,让开了道路。
从偏门出走出了五人,当先而行的是一位少年。
他的面目英俊,身着锦袍,左手腕上套有一个绿丝线结和一圈褐色圆润的珠子。那珠子一个个圆润光滑,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虽说郑浩天等人对于珠宝没啥见识,但也知道这一圈珠子绝对是价值不菲。
在少年的身后,四个彪形大汉小心翼翼的跟随着。
郑浩天的耳朵微微耸动了一下,已经从他们的脚步、呼吸和步伐中判断出,他们都是已经修炼出真气的猎手。而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位,甚至于还是一位猎师级别的强者。
林宝桦微微躬身,道:“二公子。”
那少年随意的瞥了一眼,随后就收回目光,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
对于弯腰的林宝桦,他根本就是爱理不理的。反而是他身后的那四位明显是保镖的汉子向林宝桦歉意的一笑。
郑浩天等人立即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在裘府之前,能够让林宝桦这样恭维的,也唯有裘家的公子爷了。
“林叔,那人是谁?”余威华悄声问道。
林宝桦更是压低了声音,道:“他是裘府二公子裘思咏,你们以后记住了,万万不可招惹。”
他们这五人都是猎师身份,纵然是在武馆之中,也算是一方好手了。大林村有了他们几个,已经具备了傲啸周围村子的绝对实力。但他们若是与裘家相比,那就是天差地远了。
裘家二公子外出,随随便便就有一位猎师跟随在身侧,这等待遇可是郑浩天等人根本就无法想象的。
裘思咏顺着街道向着外面走去,他的脚步越走越慢。
霍然间,他站定,原地转身,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朝着林宝桦等人看来。
众人都是心中大奇,此人刚才明明对林宝桦等视而不见,懒得搭理。但此时盯着众人的眼眸却是微微发亮,似乎是小孩子看到了最感兴趣的东西,并且快步走了上来。
当他来到了众人面前之时,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所关注的,就仅有郑浩天一人。
因为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郑浩天的身上。
“你,是你……”
裘思咏指着郑浩天,兴奋的叫道。
林宝桦和余建升对望了一眼,他们的心中暗自警惕,莫非就连裘家二少爷都知道了郑浩天的名头了?
郑浩天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少年,微微抱拳,道:“在下郑浩天见过二少爷。”
虽说他并不是裘府之人,但林叔却在裘府供职,所以若非必要,他绝对不会得罪此人。
“郑浩天,不错,你就是郑浩天。”裘思咏双目隐隐放光,道:“你来这里……是来找人的吧。”
郑浩天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讶然之色,道:“不错,在下正是找人来的。”
裘思咏嘿然一笑,目光陡然一转,似乎是有所忌惮,他轻哼一声,道:“你们都退下。”
他身边的那四位保镖一愣,一起将目光投向了林宝桦。
林宝桦连忙道:“这是林某的侄儿,众位放心,他绝对不会伤害二少爷的。”
那四人犹豫了一下,但是当裘思咏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之时,还是苦笑着退了下去。
这里可是骈西城的内城所在,更是裘府的大门口。
若是有人想要在此地伤害裘家二公子,除非那人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裘思咏的目光朝着余建升等人望去,那眼眸中的神色绝对称不上和睦二字。
郑浩天的眉头微皱,道:“二公子,事无不可对人言,这几位都是在下的长辈和好友,您有事,只管直言就是。”
裘思咏的俊脸一扬,虽然是小小年纪,但那眼角眉梢之间却蕴含着一丝凌厉的煞气。
这并不是他与人搏杀,出生入死所获得的煞气,而是他生于豪富权贵之家,常年颐指气使所形成的傲气。
确实,在整个裘府,乃至于骈西城中,敢顶撞他的人虽然并非没有,但这个数量却绝对是寥寥无几。
一个无名小辈竟然敢质疑他的决定,他就算是将其直接斩杀了,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郑浩天他们因为畏惧官府而不敢杀人,但裘家之人却绝对不在意官府的实力。
林宝桦的脸色隐隐发白,他心中暗自叫苦,这个小祖宗,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敢当面顶撞这个小煞星,这可如何是好?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
裘思咏的脸色在急骤的变化了几下之后,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是露出了一丝微笑,道:“郑兄,小弟询问的是一件私事,确实不好宣扬出去,还请郑兄见谅。”
林宝桦张大了嘴巴,他几乎就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眼前这个主动与郑浩天称兄道弟的人,真的是他印象中的裘家小霸王裘思咏么?
第二卷风云第3章天大的误会
郑浩天迟疑了一下,转头望去。
林宝桦连忙道:“浩天,你与二公子慢慢聊,我们在后面等着,不急。”
裘思咏哈哈一笑,道:“林护卫,我与郑兄一见如故,稍候会与他一起去斗兽场观看熊狼之战,你就代我请这些朋友入府招待吧。”
林宝桦恭声应了一句,他心中诧异之极。裘思咏这样吩咐,那是把余建升等人都当做了他的客人。
裘府二公子的客人,与林宝桦的客人在待遇上可是完全不同的二回事。
一时之间,他的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就算裘府想要拉拢郑浩天,也不至于如煞费苦心吧。联想到昔日裘管家通知他们薛癸厉之事,林宝桦的心中愈发的有些忐忑了起来。
裘思咏毫不见外的拉着郑浩天的手走上了街道口外的一辆大车之中。
他大大的舒了一个懒腰,道:“我们裘府的规矩就是太严了,小辈出行一定要走偏门,还不能在正门口停车。嘿嘿,不过也幸好有这个规矩,否则你我今天就要错过了。”
郑浩天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但心中却是腹议不止。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绝对不愿意与这位身份尊贵的少年有半点瓜葛。
只要看林叔对他的态度,就知道此人在裘府的地位如何了,伺候这样喜怒无常的贵公子,并不是郑浩天想要做的事情。
裘思咏毕竟年幼,并没有能够看出郑浩天那掩饰在微笑之下的疏远意思。
他微微弯下了腰,压低了声音,轻声道:“老实告诉我,你与姐姐有何关系?”
郑浩天脸上的笑容陡然一僵。
无论这位少年公子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都绝对不会给郑浩天带来如此巨大的冲击。
他的姐姐?
自己认识么?
张了张口,郑浩天正待否认,脑海中却突兀的闪过了一张美丽的脸庞和一道动人之极的美妙声音。
他的双目豁然一凝,惊呼道:“是你……”
裘思咏愣了半响,扯动了一下嘴角,终于道:“你才认出我啊。”
郑浩天苦笑不已,他终于记起来了。
昔日他在丛林中射杀彭嘉龙之后,曾经遇见了一男一女,并且以狼牙棒飞舞,差点儿去了那男子的性命。
而眼前这个少年,无疑正是当初那差点儿命丧黄泉的男子。
尴尬的一笑,郑浩天道:“裘公子的记性真好,我们仅仅是一面之缘,就已经记住了。”
裘思咏冷哼了一声,道:“如果你差点被人砸成肉糜,那么你一定不会忘记此事的。”
郑浩天扰了一下头皮,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尴尬了起来。
正如裘思咏所言,若是双方异地相处,郑浩天也断然不可能给他什么好脸色看的。
裘思咏哼哧了几声,他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片刻,又一次压低了声音,问道:“本公子心胸宽广,只要你将与我姐姐的关系如实交代,那么我可以既往不咎。”
郑浩天再度张大了口,他的眼神古怪的到了极点。
裘家大小姐他虽然见过了三次,但第一次见面之时,仅闻人声,不见人影。第二次见面就是惊鸿一瞥,而第三次见面么……
莫名的,郑浩天的背脊之上再度有了一些异样,他竭力的回想着当初撞进那温玉满怀之时的感觉,又想起了那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面容,心中顿时咯噔了一声。
那位大小姐莫名其妙的被自己撞伤,只怕心中是恨得要死。
要说毫无关系,就连自己也不相信。
其实,他猜的没错,如果裘大小姐不是在万宝轩见过了他,并且发现了他身上白玉戒指的威能,那么早就下令将他碎尸万段了。
在骈西城,裘府是何等身份,哪怕是无心之举,裘府也断然不容人轻辱之。
不过万宝轩背后的势力实在太大,裘大小姐既然发现了他手中的白玉戒指,自然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见到郑浩天脸上那番古怪的模样,裘思咏就愈发的联想翩翩了。
他心中已经认定,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然,他之所以这样确定,也是与裘大小姐的表现有关。
别的也就不说了,姐姐为一个男人哭泣的事情,这绝对是有史以来的第一遭。裘思咏对此记忆深刻,永远不会忘记。
只是,任凭这小家伙想破了头皮,也绝对想不到裘大小姐并非为郑浩天离去而哭泣,而是因为鼻尖被撞,伤了泪泉,所以才会泪水纵横。
这并非她不够坚强,而是人类体质如此,就算是换作一位猎王在这个部位挨一下,也是难免出丑的。
眨了几下眼睛,裘思咏站了起来,就这样坐到郑浩天的身边,缓声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嘿嘿,你是不是喜欢她,老实告诉我,或许我会给你指点一条明路。”
郑浩天心中一个哆嗦,他的年龄虽然不大,但却知道,这种误会千万不能发生,否则不仅仅自己会有祸事,只怕连大林村也会惨遭鱼池之灾。
连忙正容道:“裘公子,您误会了,我与令姐只不过是见过两面而已。”
“两面?”裘思咏瞪圆了眼睛,他今年仅有十一岁,正是最好奇的年龄,对于感情之事,也仅是从书中看过一些。听了郑浩天的话之后,他双目隐隐放光,道:“难道你们是一见钟情?”
郑浩天哭笑不得的道:“令姐根本就不知道在下的姓名,上次相遇,只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还请多多包涵。”
裘思咏哼哼了几声,一脸的不信。
他口中不说,心中却是暗道。如果仅仅是出于误会,姐姐又岂会为你流泪。而且事后还要多方打听,并且命令人手暗中关注。
不过这些事情他却不敢当着郑浩天说出来,若是从郑浩天的口中泄露出去,让姐姐知道自己在暗中饶舌,那么自己怕是又要被揪着耳朵挨骂了。
车厢内诡异的沉默了下来。
他们两人都在默默的想着心事,不过一个在想着要如何不着痕迹的摆脱对方,而另一个却在想着,要如何不着痕迹的将那些秘密打听出来。
马车豁然停了下来,车外一人恭敬的道:“公子,斗兽场到了。”
裘思咏淡淡的应了一声,笑道:“郑兄,我们今日一见如故,你就陪我在斗兽场一起去看看熊狼斗如何?”
郑浩天心中暗道,鬼才与你这小毛孩子一见如故。
若是换了一个趋炎附势之辈,听裘家小公子这样说,怕是连骨头都要轻了几分。但郑浩天却对此并不感冒,如果不是碍于林叔在裘家供职,他早就抽空溜走了。
不过此时在裘思咏殷勤的招呼下,他无可奈何的随着裘思咏下了车。
马车停在了一个巨大的房屋之前,这座房屋足有六层高,在骈西城内算得上是相当罕见的高层建筑物了。
走下马车之时,早就有十余人在门口恭敬的等候着了。
郑浩天凝神一看,心中微微吃惊。
这个斗兽场绝不简单,就连外面出来迎客的这十余人起码也都有着猎手的水准。
一位富态的中年汉子一路小跑从房屋内走出,老远就高声叫道:“裘公子,您老人家来了。”
郑浩天的眼睛稍稍的瞪圆了一点。
您老人家?
一个小屁孩也能叫您老人家,这是在恭维人呢,还是在骂人啊。
然而,裘思咏显然对这称呼并不排斥,他从鼻子中哼了一声,道:“这一次的斗兽都准备好了?没有骗我吧。”
那中年人涎着脸,口中马屁横飞,道:“小人哪里敢骗您老人家啊,这一次的斗兽中可是有一只狂暴熊王,将它放入狼群中,绝对能够让您看得过瘾。”
郑浩天倒抽了一口凉气,狂暴熊王可是熊狼山中真正的霸主。据说每一头成年的狂暴熊王都拥有着猎王的实力。
这个斗兽场竟然能够扑捉到活着的狂暴熊王,它们的实力也太可怕了吧。
裘思咏一脸的不屑,道:“胡说八道,就凭你们,也想要抓到狂暴熊王?”
那中年人尴尬的笑着道:“您老高见,什么都瞒不过您。不过这头黑熊的体内确实有着狂暴熊王的血脉,而且一旦受到刺激,也会变得狂化,总之绝对不会让您老失望的。”
裘思咏哼了一声,道:“这可是你说的,若是让我失望了,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那中年人连连点头哈腰的道:“是,是,您老人家若是不高兴,小的自己扒了皮给您当球踢。”
郑浩天的嘴角扯动了几下,心中暗叹。
一样米养百样人,原来在这富饶的骈西城中,竟然还有着如此人物存在。
相比之下,山林中的汉子就没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也不可能如此的自贬身价了。
裘思咏这才满意的点头,招呼了郑浩天一声,走了进去。
那中年人惊讶的看了郑浩天一眼,却摸不透他的来历,但看见裘思咏对他的态度,自然是不敢有所怠慢。
一行人进入了房屋,转过了几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了起来……
第二卷风云第4章斗兽场
一座长宽各有十余丈的巨大擂台突兀的出现在郑浩天的面前。
在这座擂台的四周,有着高大而结实的栏杆,栏杆由钢铁交错焊接,中间的空隙并不大,最多也就是能够容纳一个拳头穿过而已。
郑浩天本身就精通机关术,只要一眼就已经可以确定,这里的防御措施做的相当到位。
哪怕是山中最凶悍的猛兽进了这个巨大的笼子也休想逃出生天。
此时,在这个巨大擂台的下方已经挤满了人群。
而在擂台周围六七丈开外,则是安排了一些雅座包厢。那位中年人就这样恭敬的将裘思咏引入了最好的几个包厢之一。
伴随着裘思咏一同进入包厢的,除了郑浩天之外,还有他身边的四位壮汉。
虽然这四人中仅有一位初阶猎师,但是在骈西城的内城之中,这样的防护实力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中年人笑哈哈的弯腰躬身道:“裘公子,您看还是照老规矩么?”
裘思咏不耐烦的一摆手,道:“废话。”
中年人脸上笑容不改,他微微一摆手,包厢门立即推开,数位身披轻纱的少女端着果盘走了进来。
她们小心翼翼的将果盘放在了桌上,随后战战兢兢的退了下去。
这些少女面目姣好,身段窈窕,楚楚可怜。但裘思咏却是视而不见,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外面的擂台之上。
虽然此时尚未开始表演,但他仅是听着外面的欢呼之声就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中年人向前踏上一步,依旧是笑眯眯的道:“小人斗兽场管事魏博,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郑浩天身上的衣着并不华丽,甚至于是显得相当寒碜。不过魏博却不敢有一丝的小觑之心。
哪怕此人是一名讨饭,但只要能够讨得裘公子的欢心,蒙他照顾,那么这个讨饭的前途也就是不可限量了。
郑浩天微微一笑,道:“魏管事客气了,在下郑浩天。”
魏博的脑海中迅快的转了数圈,但却始终想不起在哪里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不过他经验老到,丝毫也不将心中的狐疑表现出来,而是露出了一副久仰大名的笑容,道:“原来是郑公子,失敬失敬。”
裘思咏不耐烦的一挥手,道:“郑兄,你与他?嗦什么。魏胖子,快点开始,否则小心你的一身皮肉。”
魏博连连点头应是,恭敬的退了下去。
郑浩天眉头微皱,裘思咏虽然因为某件事情的误会而对自己显得比较客气,但他的本性却是嚣张飞扬,若是日后误会澄清,自己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一时之间,他的心中翻来覆去,都是在想着要如何趁早溜走。当然,在离开之前,最好还是先想办法打消此人心中那无厘头的想法。
他可以肯定,如果裘思咏用这句话去询问裘大小姐,那么自己的下场绝不好过。
鼻端抽动了几下,郑浩天的眉头突地皱了起来,道:“这是什么味道?”
裘思咏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也是抽动了几下鼻子,道:“没什么异味啊。”
郑浩天缓声道:“这是一股香气,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嗅到过。”
裘思咏放声大笑,道:“你说的是这些糕点和檀香吧。”
郑浩天朝着桌上看去,那些少女拿进来的果盘中果然放置着一些色香味俱全的瓜果点心,而且其中还有着一个小小的香炉。
一点幽幽清香正从香炉口处袅袅升起,整个室内都充斥着奇异的香气。
郑浩天缓缓点头,但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却是突兀的升起了一丝不祥之兆。
“咣……”
一道响亮的锣声从擂台上炸起,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魏博扭动着胖胖的身体,在擂台上敲响了一面铜锣,他高声道:“各位,你们等急了吧。”
“轰……”
擂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喝骂之声。
此时围在擂台下的足有数百人之多,他们拥挤在一起大声喧哗,根本就听不清楚在吼叫着什么。
魏博得意的一笑,道:“各位,我们斗兽场的规矩,是每三日举行一场比斗。这一次各位的运气极好,我们斗兽场刚刚收购了一头狂暴熊王和十几只野狼。”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当说到狂暴熊王的那一刻,整个斗兽场中都充斥着他那高昂而亢奋的声音。
郑浩天的心中一凛,他竟然看走眼了。
原来这个并不起眼的魏胖子竟然也是一位高手,而且此人的实力怕是已经接近中阶猎师的水准了。
只是,一个巅峰的初阶猎师竟然会如此不顾自尊的巴结裘思咏,这样的个性却是令人颇为鄙夷,而这也是他未尝察觉的最大原因。
擂台下似乎是安静了那么一刻,随后再度爆发出更加强大的欢呼声。
魏博推波助澜的吼道:“各位,狂暴熊王和野狼的比斗不容错过,这可是千载难逢的一次机遇。大家快去押注吧,比斗马上就要开始了。”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大片更加喧闹的声音,无数人朝着擂台边缘地带挤去。
郑浩天眼尖,看到了每一个角落都有着几张桌椅,那里应该就是投注的地方了。
裘思咏突然凑了过来,道:“郑兄,你想不想玩一手?”
郑浩天微怔,随后醒悟过来,他连连摇头,道:“多谢裘公子,不过在下第一次来此,还是先看看的好。”
裘思咏无所谓的一点头,道:“给我压深山巨狼二千两纹银。”
郑浩天的眼睛立即瞪圆了……
二千两!
他缓缓的吸着气,将心中的那种强烈的不忿和震撼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当余建升将卖出白眼狼王皮的二千里银票硬塞在他的手中之时,郑浩天幸福的仰天长啸。他以为自己在获得了这些银两之后,已经是财大气粗,为富一方了。
然而,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与四大势力传承者之间的真正差距。
裘思咏一脸毫不在意的说出二千两,那神态简直就像是在说两个铜板似的。
在这一瞬间,郑浩天被财富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彻底的击败了。
裘思咏瞅了郑浩天一眼,狐疑的道:“你怎么了?”
郑浩天的脸庞微微泛红,但他怎么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对方拿钱不当钱的作风吓倒了。
灵机一动,他轻咳一声,道:“裘公子,魏管事不是说过了,那头黑熊有着狂暴熊王的血脉,并且能够狂化。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买深山巨狼赢呢?”
裘思咏哈哈大笑,道:“魏胖子那家伙狡猾的很,他既然口口声声说什么狂暴熊王,那么其中必有猫腻。我敢肯定,这一战十有八九是狼群获胜。”
郑浩天沉吟半响,他的耳朵微微耸动,果然听到下面无数人在叫喊着狂暴熊王的名字。不问可知,绝大多数人都将赌注压在了狂暴熊王的身上。
他的心中微微发寒,原来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少年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货色啊。
许久之后,响亮的锣鼓声再次爆发了出来。
“众位,买卖时间已到,比斗开始。”
擂台上的魏博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此时的擂台上空无一人。
不过,在擂台一边的一个巨大栏杆陡然打开,随后一头头充满了凶戾气息的深山巨狼就从中钻了出来。
“一只,二只,三只……奶奶的,十九只。”
擂台下顿时爆发出了无数粗口,郑浩天的脸上亦是泛起了一丝哭笑不得之色。
魏博曾经说过,搏斗的一方是十余头野狼。
他没有说错,但是这个数量和质量就有些令人头痛了。
十余只……
十一只是十余只,十九只也是十余只,而此时擂台上的狼群数量,不多不少,正是十九只。
非但如此,这些野狼也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野狼,而是扑捉于熊狼山深处的那些战斗力极强的深山巨狼。
郑浩天与这种巨狼有过多次的交手经验,特别是这一年山中游荡,更是多次发生过冲突,所以他对于这些深山巨狼的战斗力相当了解。
十九只这种凶悍的巨狼在一起,将会爆发出巨大的威力。
虽说它们缺少白眼狼王的指挥,但是在深山中,除非是遇到了狂暴熊王,否则它们在围攻一只猛兽的时候,十有八九能够成功猎杀。
“咣……”
又是一声巨大的锣声。
随后,通道口再一次打开,一头黑乎乎的庞然大物慢悠悠的爬了出来。
场中的喧哗声顿时消失了,就连郑浩天和裘思咏都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惊讶的看着这头巨大的黑熊。
第二卷风云第5章异变
与裘思咏猜测的有些不同,当这头黑熊从通道中慢悠悠爬出来的那一刻,所有的质疑声都在瞬间消失了。
原先在见到了那十九只恐怖的深山巨狼之后,众人都一致以为这场比斗将没有了任何悬念。但是在看到了这头黑熊的时候,所有人的心中都是隐隐发寒。
它的体型远比一般的熊类要大上一圈,身体前端尖锐,双眼长在头的顶部,整个身体呈流线型,宽大的熊掌好像四支船桨,轻轻的挥动之时,带起了一片腥风。除此之外,这头黑熊虽然看上去懒洋洋的,但是在它的那双细窄的小眼睛中却闪动着一丝暴戾凶狼的气息。
它进入了擂台之后,脑袋转动了几圈,身上释放出了一种淡淡的恐怖气息。这些特征足以证明,这是一头强大而极端危险的家伙。
十余头深山巨狼汇聚在一起,它们进退有据,龇牙咧嘴的将黑熊包围了起来。
明眼人立即看出,这些深山巨狼并没有随便凑在一起的,而是有人将整只狼群都给一窝踹了,活捉了整群的巨狼,就连狼王也在其中。所以这些强大的家伙们才能够表现的如此同心协力。
一整窝的深山巨狼对上拥有狂暴熊王血脉的黑熊。
郑浩天回眸望了一眼裘思咏,他终于有些明白,这个少年为何要眼巴巴的赶到此处来看比赛了。
这样的场面,别说是在斗兽场,哪怕是在深山老林子里面,也绝对是罕见的大手笔了。
“郑兄,你看好哪一方?”裘思咏双目隐隐放光,激动的问道。
郑浩天微怔,想不到裘思咏竟然会询问自己。沉吟了片刻,他苦笑一声,道:“裘公子,你的这二千两银子怕是要打水漂了。”
如今死在他手中的野兽已经很不少了,所以他的眼光自然是高人一筹。
虽说此时双方并未交手,而且单从气势上来看,狼群似乎更加勇猛一些,但郑浩天的直觉就是告诉他,那头黑熊才是真正危险的家伙。
裘思咏哈哈一笑,兴奋的道:“能够看一场真正的熊狼斗,值了。”
郑浩天暗中乍舌不已,二千里银子扔在水里,还能够听半天的“扑通”响,而此时就为了观看一场正宗的熊狼斗,裘思咏就以为值了。
这种想法在他想来绝对是不可思议。
不过,郑浩天却未曾想过,他每日里上山狩猎,遇到的野兽不计其数,对于这种场景也就不以为意了。但是对于长期生活在城市中,除了偶尔上山打猎的权贵之子来说,这种真刀实枪的熊狼斗所带来的刺激和吸引力才是无可抵御的。
“嗷……”
头狼豁然一声长啸,得到了命令的群狼立即动了起来。
四头高大的深山巨狼猛然扑了上来,它们探出了尖锐的爪牙,向着黑熊的身体抓去。
从外表上看过去显得笨拙的黑熊却是一改刚才软绵绵,懒洋洋的动作。就在狼群开始冲上来之时,它就举起了宽厚的令人发忤的巨掌。并且朝着某头黑狼拍了下去。
“啪……”
巨大的声音陡然响了起来,黑熊这一掌快若闪电,竟然狼狼的拍中了一头巨狼的腰部。
那头巨狼的口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在半空中打着转儿的摔向了远方,重重的落到了地上,腿脚不住的抽搐着,竟然是再也爬不起来了。
一掌之下,就生生的将一头深山巨狼的脊梁彻底打断,黑熊巨掌的杀伤力可见一斑。
不过,狼群最大的依仗就是它们的数量,在它解决了一头巨狼的时候,另外三头巨狼却是同时用爪子在它的身上扰了一下。
狼爪子尖锐无比,纵然是黑熊的厚皮也无法彻底抵御。
瞬间,那如同巨大铁笼一样的擂台上顿时飘起了无数黑色毛发,黑熊的身上也多了三道淡淡的抓痕。
黑熊的身体陡然间人立了起来,它眼眸中的隐匿着的凶戾之色彻底的爆发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受伤的原因,也或许是因为被一些它看不上眼的东西挑衅的缘故,这头黑熊真正的激怒了。
它裂开了嘴,发出了一道巨大的吼叫声,这道声音中充满了狂暴的味道,而黑熊本来就较为庞大的身躯就变得愈发巨大了。
擂台下众人不约而同的朝后退了几步。
虽然人人都知道,在铁笼中的黑熊是不太可能破笼而出,但是此时这头黑熊所展现出来的气息却是太过于恐怖。没有修炼出真气的普通人只要看上一眼都会感到心惊肉跳,双腿发颤。
非但如此,就算是真气修练有成,但没有经历过生死血战的猎师,也同样会感到头皮发麻,气势被夺,一身实力最多仅能发挥出三四成罢了。
在黑熊的暴怒叫声中,狼群中绝大多数的巨狼都是浑身一个哆嗦,它们那凶残的碧绿眼眸中流露出了一丝隐隐的畏惧之色。
郑浩天双拳紧握,他的心跳如雷。
至此,他已经可以肯定,这头黑熊就算不是狂暴熊王,但也绝对是狂暴熊王的近亲。
狂化,这绝对是狂暴熊王的看家本领。
眼看狼群的气势彻底的被黑熊压制了下去,明眼人都知道,这场比斗或许是大局已定了。
对于这些野生猛兽而言,对敌之时的气势相当重要。若是狼群失去了对抗的勇气,那么它们的数量就算再多,也无法再对黑熊造成任何的伤害了。
“嗷……”
正当人人为黑熊的疯狂气息震撼之时,狼王却开始咆哮了起来。
头狼的嘴巴咧开,眼眸中同样闪烁着疯狂凶戾的光芒,它毫不示弱地与黑熊对峙着。
它伸出前肢,身子后缩,像一张拉开的弓。狂怒的鬃毛雄赳赳地在脑袋顶上竖立着。
此时,众人竟然隐隐的有着一种诡异的感觉,黑熊和头狼似乎并不是在铁笼之内搏杀,而是在一片黑幽幽的带着神秘气息的原始森林之中。
头狼的身体现出了一种凶狼残忍的暴力美,蓦地,它长啸一声,擂台震动,发出轰响,随着啸声,头狼拔地而起,黑旋风般扑上来,狼体在空中舒展开。借着银灰色的光芒,亮出狼中领袖的漂亮弧线。
在狼群生死存亡的那一刻,头狼终于展现出了属于它本身的威严和实力。
它就算是要死,也绝对不能如此窝囊的死于熊掌之下。
随着头狼的勇猛表现,其余巨狼的眼眸中也是闪烁起了一丝疯狂的气息。
虽然它们身上的这股气息远远无法与黑熊相比,但是在这一刻,已经足以驱除它们内心中的怯弱,让它们重新充满了拼杀的勇气。
剩余的十八只深山巨狼同时冲了上来,它们露出了尖锐的爪牙,毫不犹豫的与黑熊死磕了起来。
郑浩天的身体微微发颤,他体内的热血沸腾。不知为何,他竟然隐隐的有着一种莫名的向往。
如果有可能,他愿意冲进铁笼之中,也加入这一场熊狼斗之中。
不过,他的理智并未丧失,虽然心中充斥着这个诡异的念头,但却并没有真的付诸于行动。
黑熊愈发的暴怒了,在它的眼中,这些狼群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所以当接二连三的遇到了这种家伙的挑衅之后,它体内的疯狂因素彻底的爆发了出来。
面对着头狼的猛扑,它不闪不避,就这样直接的迎了上去。
巨大的熊掌从上而下,携带着无以伦比的巨大风声重重拍了下来。
轰然一声巨响,头狼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
黑熊这一次狼狼的拍在了狼头之上,虽然狼头是巨狼身上最为坚硬的部分,但是在这一拍之下,却也是应声碎裂开来。
脑浆鲜血飞溅一地,头狼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不过,头狼的死并未白费,剩余十七只巨狼已经是扑到了黑熊的身边,它们尽情的用嘴撕咬着,用爪子刮划着,仅仅是片刻之间,黑熊的身上就已经多了十余道伤口。
黑熊勃然大怒,它发了疯似的跑动跳跃着,它那巨大的身躯,粗壮的熊掌,都变成了最为强大的武器。
巨狼虽然凶狼,但黑熊更加暴戾。
一只只深山巨狼被巨熊拍死,压扁,仅仅是一刻钟,十九只深山巨狼就已经全部死绝。
野兽之间的生死斗没有任何的花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它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决出了生死胜负。
台下众人已经忘却了呼叫,大多数人都是膛目结舌的看着这无比血腥的一幕。
斗兽场以前也上演过许多惨烈的斗兽比赛,但如此疯狂的一次却是绝无仅有。
黑熊在击杀了所有的巨狼之后,它的身上也多出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痕。不过,已经彻底陷入了狂暴的黑熊却像是一无所觉。
它继续怒吼着,豁然伸出巨掌,狼狼的拍在了铁笼擂台的栏杆之上。
“轰……”
巨大的响声骤然响起,其中一面栏杆竟然不堪负重,在熊掌的拍打下轰然倒塌。
黑熊身上的气息愈发凶戾,它跳了出来,向着人群猛扑而去……
第二卷风云第6章诛杀
“啊……”
无数凄惨的男女高音在这一刻同时爆发了出来,纵然是那狂暴的黑熊吼叫也无法掩盖这些充满了惊恐的声音。
擂台下顿时一片大乱,无数人拼命的向着后方逃窜而去。
人挤人,人推人,人踩人。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顾不得什么风度和矜持,在面对着这头宰杀了十九只深山巨狼,浑身上下散发着狂暴气息和血腥味道的黑熊,人们唯一的念头就是要远远的离开,躲的越远越好。
然而,擂台下的人群太多,一时之间又如何能够躲避开来。
狂暴的黑熊冲入了人群中,它挥舞着巨大的熊掌,每一次挥动都会将一个乃至于数个人拍飞。
从那些飞在半空中身体已经变形的情况来看,这些人的下场绝对是凶多吉少了。
裘思咏的脸色隐隐发白,虽然小拳头已经牢牢握紧,眼眸中闪动着惊恐之色,但好歹没有惊叫出来。
四名保镖立即是一拥而上,其中一人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的尊卑,就这样将他抱了起来,其余三人挡在了他的面前。唯一的中年猎师低声道:“快走。”
在这个时候,他们四人所关心的,就只有裘思咏了,至于同在包厢中的郑浩天,根本就没有人看他一眼。对于这四位保镖而言,这个倒霉的少年能否逃出生天,就要看他自己的运气了。
然而,中阶猎师这句话刚刚说出口,就听见一道咆哮声响了起来。
那头黑熊竟然直接的冲出了人群,一掌排碎了包厢的房门,它的小眼睛中释放着凶残暴戾的光芒,笔直的朝着裘思咏冲了过去。
郑浩天的眼角微微跳动,这头黑熊莫非与裘思咏有仇,或者它本来就是裘思咏带人扑捉的?
否则它为何会舍弃了外面的人群而急吼吼的针对裘思咏而来……
这个念头刚刚在他的脑海中闪过,就看到那黑熊大发神威,一掌就将挡在它面前的三人拍飞了出去。
虽然那三人起码都是修炼出真气的猎手,其中一位还是初阶猎师。但是因为身后裘思咏的关系,他们都不敢闪避,在硬碰硬的对撞中立即被彻底击垮,甚至于连坚持一霎那的时间也没有。
剩下的那人身手最为灵活,而且他临危不惧,就趁着三位同伴阻挡的那一刻,已经是飞快的跳了起来,抱着已经是手脚僵硬麻木的裘思咏向着另一边门口逃去。
然而,已经陷入狂暴之中的黑熊不但是力大无穷,它的速度也是远比平时要快捷的多。
否则它也无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的狼群全部拍死灭绝了。
粗大的腿脚猛地一跺地面,就连整个房间似乎都颤抖了一下,它化作了一道黑影,竟然以比那人更快一筹的速度追了上去。
就在那人即将来到门口之时,黑熊已经高举巨掌,并且狼狼的拍了下来。
裘思咏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他的头脑中此时已经是空白一片。
但是他却能够清晰的看到那携带着一股子腥风,上面沾满了碎肉鲜血而拍下来的恐怖巨掌。
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并且看着死亡在快速的逼近着。
隐约间,他已经明白,自己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
熊掌如同一阵风似的,骤然拍击而下,然而,就在它即将把眼前这两个渺小的人类拍成肉糜的那一刻,一道黑影却是突兀的在它的眼皮子底下闪动了一下。
随后,巨大的熊掌就拍了一个空。
庞大的力量一旦打空,那强大的惯性让黑熊也站立不稳,跌跌撞撞的超前撞去,将包厢的门板彻底撞碎。
无数的碎木屑满天飞舞,裘思咏的眼眸中终于出现了一个焦点。
他看清楚了,就在巨大熊掌即将落下来的那一刻,郑浩天以无法形容的速度赶了过来,他拉住了猎手的衣领,一扔一抛,就这样将他远远抛开,脱离了熊掌的攻击范围。
此时,那名猎手在空中如同腾云驾雾般的翻了一个跟头之后,这才勉强站定。
他愣了那么一瞬间,虽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身体的反应速度却是远远的超过了头脑。
双脚刚刚站稳就已经继续前冲,几乎是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冲出了斗兽场,跑到了外面的大街上。至于刚才帮他脱险的郑浩天,这位猎手却是根本就顾不得招呼了。
郑浩天微微摇头,心中涌起了一丝隐隐的不快。
不过,这点儿怨念立即就消失了,因为在他的面前,那头黑熊已经重新站稳,并且朝着他猛扑而来。
郑浩天立即收敛心神,他并未闪避,而是双脚微分,沉腰坐马,豁然一拳当胸击出。
在这一刻,他体内的四股不同热流,加上丹田内的真气,都在瞬间沸腾了起来,并且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就以真气为中心,拧成了一股绳。
它们沿着手掌经脉,向着脏乎乎的熊掌汹涌澎湃而去……
这一掌,已经汇聚了郑浩天所有的力量,那接近高阶猎师爆发了的蛮力和中阶猎师的真气,在此时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哪怕是一位真正的高阶猎师在面对这一掌的时候,怕是也要退避三舍,不敢硬接了。
但狂暴中的黑熊却是没有半点犹豫,无论挡在它面前的是什么东西,它都会义无反顾的冲上去。
它要将这些东西彻底冲垮……
拳风激烈,熊掌如山,两股庞大的力量在这一刻如同火星撞地球般,狼狼的轰在了一起。
郑浩天再也站立不稳,他的身体整个儿的飞了起来。在半空中拼命的翻了一个跟头,这才稳稳站定。
这头狂化的巨熊所展现出来的力量,竟然丝毫也不比他逊色。
然而,郑浩天的这一掌也是强大的过分,那头粗壮的黑熊同样没有讨得任何便宜,虽然没有撞飞出去,但也是向后仰躺在地,粗重的身躯与地面进行了最为亲密的接触。
若是此时有人在此,那么绝对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了。
郑浩天这个并不粗壮的人类,他所释放出来的力量,竟然与一头狂化之后的巨熊相当。那么他究竟是人,仰或是一头熊呢?
痛苦的挥舞着手臂,郑浩天几乎要怀疑自己的手臂已经断了。
黑熊愤怒的咆哮了一声,它的身子在地上一滚,顿时爬了起来。那双小眼睛中的疯狂之色愈发的浓郁了。
它继续挥舞着硕大的熊掌,向着郑浩天拍去。
不过,这一次郑浩天并没有继续选择与它硬拼。
身形微微的晃动了一下,郑浩天就已经跳了开来。
狂暴熊王果然是名不虚传,它的力量、速度和耐力都远在郑浩天的想象之外。
既然知道对方的力量如此庞大,那么再与它硬撼,就成真正的笨蛋了。
毕竟,此时的郑浩天并未狂化,他对于疼痛的忍耐可是有一定的限度。而那头狂化了的黑熊却明显已经失去了痛觉。
黑熊一掌排空,还没有等它回收熊掌,一只拳头已经狼狼的打在了它的脑袋上。
郑浩天的速度快到了极点,他的身形奔行之间如鬼似魅,简直就是化作了一道轻烟,让黑熊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自从与岳黾一战之后,郑浩天体内的四股热流就凝合为一。
不仅仅是力量获得了巨大的提升,就连听力,耐力和速度都获得了难以想象的提高。
以前身体素质的极限在他的真气达到了中阶猎师之后就再一次的有了新的飞跃。
此时,豹的速度和熊的力量已经被他完美的结合了起来。
当力量加上了速度之后,所造成的破坏力就会以几何倍数不断的提升了起来。
重重的一拳挥出,打在了黑熊的鼻梁上。庞大的力量顿时将它再一次的掀翻了。
只是,因为狂化的原因,黑熊已经没有了疼痛感,只要在它的眼前还有生物在动,那么它就会不断的进行搏杀,直至将一切活着的生物全部杀死,才能够从狂化之中解脱出来。
摔倒的黑熊又一次爬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它的动作已经有了一丝延缓。
从它身上流淌出来的鲜血带走了大量的体力,它已经是摇摇欲坠了。
郑浩天上前,又是一拳击出。
他的身形快如闪电,在熊掌的轰击缝隙之间来回穿梭。一拳有一拳的打在了黑熊的脑袋之上。
黑熊爬起来的速度越来越慢,它的动作越来越迟钝。
终于,当它再一次摔倒之时,身体抽搐了几下之后,终于不再动弹了。
此时,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还能够保持完好了。
郑浩天看着自己的拳头,虽然打倒了黑熊,但他的拳头也已经是肿胀了起来,并且疼痛难当。
一头并非纯种的狂暴熊王就已经如此了得,那么真正的狂暴熊王呢?
郑浩天的心中暗自庆幸,自己以前的运气真不错。
门外突兀的响起了无数沸腾的人声,一队士兵和武者手持兵器,汹涌而入……
第二卷风云第7章杀机
平静的看着脚下已经死亡的黑熊,郑浩天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这头黑熊在狂化之时所拥有的实力强大无比,若是以力量而论,丝毫也不在高阶猎师岳黾之下。
如果郑浩天有狼牙棒在手,情况自然不同。但赤手空拳与这头黑熊进行生死搏杀,纵然是对于他而言,也是一件相当冒险的事情。
不过,自从他入山开始,每一次狩猎都是一回冒险,久而久之,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郑浩天的心中陡然一凛,他身上的气息再度变得深沉而危险了起来。
他已经感觉到了,一道冰凉的视线就在上一刻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道视线充斥着一种阴森寒气,似乎能够直接将人的心肺给冻成冰棍。
杀气……
这绝对是杀气,而且是赤裸裸的,充满了怨念的杀气。
郑浩天的身体瞬间僵直,他的额头上浮现出了一丝因为过度恐惧而泛出的汗珠。
耳朵微微的耸动着,在这股凌厉的到了极点的杀气压制下,他体内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
中阶猎师的真气,四股不同的热量,在一瞬间重新凝合了起来,而且还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纵然是在郑浩天与岳黾交手,与黑熊生死斗之时,也从未有一刻象现在这样的融合。
他的听力敏锐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在这一瞬间,他的耳朵彻底的取代了眼睛的作用。
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丝无法形容的清晰影像。在这副影像之中,他甚至于能够清晰的“看”到每一个人的脸庞。
随后,他“看”到了,那位对自己产生杀心之人的面容。
这是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单从外表来看,他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岁,他鼻梁直挺挺地将线条削切得干干净净,一双黑炯炯的眼神精芒四溅。
没有任何理由的,郑浩天就是有着这样的一种感觉。
此人不仅仅对自己生出了杀心,而且他还有着绝对的实力,能够置自己于死地。
影像并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几乎就是一息之间就已经彻底的消失了。
这并不是他的实力不济,而是因为那种让他惊恐的感觉已经不见了。
这股凌厉的来意来的诡异,去的蹊跷……
如果不是郑浩天的灵觉过人,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所感应到的杀气其实是一种错觉了。
“郑兄,你没事吧。”一道急促而略显雏嫩的声音迫切的叫了起来。
郑浩天转头,他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朝着迎来的裘思咏和他身边的那人点了一下头。
此时,裘思咏身边的那人,正是他刚刚所“看”的对他心生杀气之人。
只是,此时那人眼眸中早就没有了丝毫的杀意,它的脸上挂着温润如玉般的和睦笑容,在他的眼中更是毫不掩饰的露出了关切的目光。
郑浩天倒抽了一口凉气,心中冰凉冰凉的。
如果不是刚才切切实实的“看”到了他眼中的凶煞之色,他真的要怀疑自己的感觉了。
“郑兄……”
裘思咏伸手在他的眼前挥了挥,小小的手掌将他的视线阻挡住了。
郑浩天如梦初醒般的打了一个寒噤,苦笑道:“抱歉,在下刚才失态了。”
裘思咏连连摇头,道:“郑兄说笑了,刚才若不是你出手相救,小弟今日怕是难逃此劫了。”
郑浩天微微摇了摇头,不再辩解。
刚才的情形确实凶险,若是他出手慢上一步,怕是真的会引起不可预测的后果。
“裘世弟,这位如何称呼,难道你就不介绍一下么。”那位年轻男子微笑着说道。
裘思咏连忙道:“李世兄,这位是小弟的一位好友,姓郑名浩天。郑兄,这位是李家大公子,骈西城内鼎鼎有名的最年轻的猎王。”
郑浩天的眼眸陡然一亮,他终于想起来了,怪不得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原来他第一次来到骈西城进行猎手考核之时曾经见过此人一面。
不过此时相隔数年,他已经淡忘了。如果不是裘思咏提及,一时之间绝对想不起来。
“郑浩天?”李茂霖重复了一变,豁然笑道:“原来是昨日在武馆内大显神威的郑公子,失敬失敬。”
郑浩天连忙半躬身道:“李公子客气了,在下这点微末之技,如何能够入得了您的法眼。”
他对此人表现的恭恭敬敬,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而且也是尊敬他猎王的名号。
在一片混乱的场面之中,身材胖胖的魏博如同一只滚动着的皮球般的跑了过来。
他的脸上布满了豆粒大小的汗珠,眼中尽是一片惊恐之色。
“裘公子,李公子,您们受惊了。”他大老远的跑到了这里,一脸的惊惧,道:“小人招呼不周,招呼不周,请您们原谅。”
裘思咏的脸色一寒,他年纪虽小,但板起脸之时,却自然而入的释放出了一丝凌厉的杀意。
郑浩天心中暗惊,这就是大世家子弟的底蕴,哪怕是未曾经历过生死厮杀,但是在对待身份地位远不如自己之人的时候,也同样会生出一种肃杀之气。
“裘世弟,这魏胖子今天虽然办事不利,但这几年好歹也为我们博了许多乐子,若是就此杀了,以后可就要少一项娱乐了。”李茂霖微微一笑,缓声说道。
裘思咏微怔,他不由地沉吟了起来。
今日他不但大失颜面,重伤了三个保镖,而且还身陷绝境,这种强烈的刺激让他的心中充满了憋屈和愤怒,就想要找一个人发泄一番。
但李茂霖的身份非同小可,既然他开口说话了,就不能不考虑清楚。
魏博的心中一寒,双腿一软,已经是跪倒在地,重重的磕头道:“裘公子,小的罪该万死,死不足惜。只是请您念在小人服侍多年,博您一笑的份上,饶过小人这一遭吧。”
他口中叫着,不断的叩头,片刻之间额头上就已经是一片血红了。
郑浩天的眉头微皱,此人的实力纵然没有达到中阶猎师,但起码也是初阶猎师的水准。可是裘思咏的一句话,就让他吓成了这般模样。
他的心中也是隐隐发寒,这些权贵子弟才是真正的凶威滔天。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了一脸无害微笑的李茂霖,他的心中愈发的叫苦不迭。
真想不通自己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此人,竟然会让此人心生杀念。
裘思咏冷哼一声,突地道:“郑兄,小弟的命是你救的,你说应该如何处置此人?”
郑浩天微愣,他心中暗骂,自己在旁一句话也没说的装孙子,可怎么又绕到自己的头上了。莫非流年不利,出门未看黄历么……
苦笑一声,郑浩天无奈的道:“裘公子,这次意外魏先生肯定也不愿意见到,而且他这次损失惨重,我看这一次就算了吧。”
裘思咏微微点头,道:“也罢,既然李世兄和郑兄都为你求情,这一次就饶了你的狗命。”
魏博长舒了一口气,连连称谢。
郑浩天的目光落到了那已经倒毙的黑熊之上,他的心中再度涌起了一丝狐疑。这头黑熊脱离了铁笼之后,几乎就是笔直朝着裘思咏冲来,这究竟是意外,还是巧合呢?
“郑公子,你在看什么?”李茂霖微笑着问道。
郑浩天的心中一凛,他连忙收回了目光,不过心中所思却是不敢说出来,匆忙间灵机一动,道:“在下山中狩猎数年,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黑熊。嘿嘿,这样的猛兽,熊胆熊掌肯定是大补之物。”
他说到熊胆和熊掌之时,忍不住伸出了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这是数年来养成的习惯,此时心不在焉说出来之时,就下意识的做出来了。
李茂霖哑然失笑,道:“这事好办,魏胖子,你听见了。”
魏博连忙道:“郑公子今日击杀黑熊,救了小老儿全家性命,这头黑熊当然要孝敬于您,”他这句话说的是诚恳之极,眼眸中的感激之色毫不掩饰。
郑浩天惊讶的张了张口,他犹豫了一下,终于道:“那就多谢魏先生了。”
他原本是信口开河,但既然魏博诚心相送,他也不至于惺惺作态。
裘思咏朗声道:“李世兄,小弟今日出了这事,家中肯定会知晓的。”他抱了抱拳,道:“小弟先行一步,告辞。”
李茂霖还了一礼,微笑点头。
裘思咏拉着郑浩天的手,急匆匆的离开了这片狼藉之地,至于那头大黑熊,自然有人搬运到裘府。
只是,没有人发现,当裘思咏等人全部离去之时,李茂霖的眼眸中却闪过了一丝遗憾和恼怒之色。
第二卷风云第8章裘唐古
马车在街道上缓缓的行进着,郑浩天的双耳不断耸动,他的心中充满了惊讶。
虽然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那过人的听力却让他能够在不知不觉中知晓很多事情。
此时的马车正向着裘府而去,而马车每行进一段路,就会多出几个高手在暗中跟随着。
这些人都是高手,真正的高手。每一个人的实力起码都达到了猎师的境界,其中甚至于还有一位高阶猎师的存在。
当郑浩天将这些人清晰的辨识出来之后,他的心中也是惊喜交加。
他突地发现,自己的听力竟然莫名其妙的提升了一大截。
此时,他甚至于能够仅凭耳朵就能够从那些人的动作中听出他们的修为和行动,这在以前绝对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他知道,这肯定是因为在李茂霖的杀意压迫下,才让他的潜力得到了更加强大的发挥。
不过,一旦想到自己竟然惹动了那个公子哥的杀意,郑浩天就是头痛不已。
李茂霖不但本人的武功修为深不可测,达到了猎王境界。哪怕他本人手无缚鸡之力,也并不是郑浩天能够与之抗衡的。
“郑兄,这一次多谢了。”裘思咏在马车坐了半响,终于彻底的缓和了下来。
郑浩天收敛了一下心神,道:“裘公子客气了。”
裘思咏嘿然道:“我不是客气,而是真心道谢。”
郑浩天勉强一笑,信口道:“今天李公子也在斗兽场,就算我不出手,那头黑熊也无法继续作恶的。”
裘思咏冷哼道:“李茂霖,这个人我不喜欢。”
郑浩天愣了一下,裘思咏竟然在他的面前,直言评价李茂霖,这确实让他大出意外。
裘思咏的脸上突兀的露出了一丝奇异的微笑,道:“这个人你也应该不喜欢吧。”
郑浩天心中闪电般的转过了无数的念头,不知道这个少年究竟在想些什么。
裘思咏压低了声音,道:“我虽然不喜欢他,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有着骄傲的本钱。也许以后会成为你最大的对手,你要小心啊。”
郑浩天的身体微微一颤,他涩声道:“你也看出来了?”
他原先以为李茂霖对他心生杀意仅有自己一人知晓,但没想到裘思咏竟然也能够感应到,一时间,他对于这个少年是真的刮目相看了。
裘思咏讶然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放声大笑道:“李茂霖想要追求家姐,这件事情骈西城人皆尽知,你竟然不知道?”
郑浩天愣了半响,脸色隐隐的有些发黑。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李茂霖追求裘大小姐,与自己有个屁的关系……
他对于自己的身份可是心知肚明,特别是今日见到了裘思咏和李茂霖的派头作风之后,他对于这些权贵子弟愈发的心存忌惮。
只要有一点儿的可能,他就不想与他们扯上任何关系。
马车豁然停了下来,一道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二公子,老爷有请。”
裘思咏的脸蛋儿顿时变成了苦瓜脸,不过他终究没有勇气违背父亲的意思,朝着郑浩天双手一摊,掀开了车帘走了下去。
郑浩天犹豫了一下,跟着下去。
马车前,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微笑着看着他们,对于此人,郑浩天并不陌生,正是一年前在玉袋关曾经见过一面的裘博城。
“郑公子,老爷也请您入内相见。”
郑浩天眉头大皱,他有心想要问一句,不去可不可以。但是目光一转,看到裘府门口站立着起码十位以上的猎师之后,他就打消了这个不明智的念头。
他跟着裘博城和裘思咏向着府内走去,心中自我安慰着,自己是救人,不是害人,裘家老爷子就算再不讲理,也应该不会为难自己才是。
裘府极大,远超郑浩天的想象之外,纵然是与那能够容纳数百上千人的武馆相比,这里也是毫不逊色,甚至于要更大了一筹。
进入了正门之后,竟然不是步行,而是再度乘坐马车,在青石板上奔行了将近一刻钟才到达了正院。
除了地方宽广之外,裘府之中更是高手如云。初阶猎师就不用说了,一路行来,中阶猎师都被他“听”出了好几个。
由此可见,林宝桦在裘府之中也仅是属于一般的人物,与顶尖二字绝对扯不上任何关系。
郑浩天心中乍舌不已,骈西城的四大势力果然是名不虚传。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裘博城在头前缓步而行,将他们引到了一处厅堂之前。
裘思咏无精打采的进入其中,那压抑着的气氛也影响到了郑浩天,他犹豫了一下,学着裘思咏的样子,在厅中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仆人上来,奉上香茗糕点,但他们两人却都没有半点儿的胃口。
片刻之后,一道脚步声从内厅传来。随后,一人迈着稳健的步伐进入其中。
这是一位中年男子,他的面容与裘思咏有着五六分相似,身上的穿着朴素大方,黑土蓝的棉布袍子并不起眼,但偏生就有着一种雍容华贵的富家气度。
郑浩天眼眸中突地瞥到了一丝精芒,他低头看去,这位男子脚下穿着一双奇异的鞋子。这双鞋子黄铜色,看起来有着美好的质感。但是郑浩天就是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这双鞋子绝不简单。
“爹……”
裘思咏连忙站了起来,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低声叫道。此时的他才像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再也没有了半分嚣张的气焰。
郑浩天连忙垂下了头,道:“见过裘……前辈。”
那人打量了一下郑浩天,突地笑道:“老夫裘唐古,今日请小哥前来,是为了小儿之事当面道谢。”
郑浩天微愣,他万万想不到,此人说话竟然是如此爽直。
开门见山,没有半点儿的弯弯道道。
“裘前辈无需客气,在下只不过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郑浩天收敛了心神,谦逊的说道。
裘唐古肃然道:“对你来说,这或许是举手之劳,但是对老夫一家来说,这就是天大的恩惠了。”
郑浩天呢喃了一下,不知为何,他隐隐的觉得,这里的气氛颇有些古怪。
然而,他并未看见,裘思咏的脸色确实是极其古怪。
他对于自己的父亲知之甚深,按照他的估计,裘唐古在见到郑浩天之后,最多就是赏赐一些钱物,或者是让他完成一个心愿就差不多了。
可是看父亲此时和颜悦色的态度,似乎对郑浩天极为看重。一时间,他的心中再度开始联想翩翩。
莫非,就连父亲也知道他与姐姐的事情了。
不过,父亲会允许一个无名小辈与姐姐相好么?这似乎不太可能啊……
不提他在一旁胡思乱想,裘唐古却是微笑着与郑浩天闲聊了起来。
以他的身份地位,在骈西城中就算并不是第一人,但也绝对是最为顶尖的大佬之一了。
所以当他放下架子与一个人谈话之时,纵然是郑浩天都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丝受宠若惊之感。
裘唐古知识渊博,似乎无论什么方面都是略有涉及。
郑浩天一开始唯唯诺诺,直至谈论到天下奇巧物件和珍稀动植物之时,郑浩天的眼眸才陡然一亮,能够接的上几句话。
当然,他之所以懂得这些,那也是因为家传宝典的缘故。若是谈话的内容偏离了这些东西,他又将变得膛目结舌,无话可说了。
一个时辰之后,裘博城进来在裘唐古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裘唐古微微点头,道:“郑小兄弟,老夫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就让犬子陪你在府中用膳吧。”
郑浩天连忙站了起来,恭敬的道:“裘前辈,晚辈来此是为了寻访亲友,如今他们都在师爷家中等候,晚辈必须要走了。”
裘唐古沉吟了一下,道:“也好。”
他拍了一下手,门外走进一人,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张薄薄的信封。
“郑小兄弟,你救了老夫这唯一的儿子,老夫无以为报,些许薄利也算是聊表寸心,还请收下。”
郑浩天连连摆手推辞,然而裘唐古微叹一声,道:“你不肯收下,莫非是嫌弃我们裘家不成?”
郑浩天心中莫名的一寒,他可不想因此而发生任何误会,只好苦笑着将信封拿了起来。
裘唐古微微额首,裘博城亲自将他送出了裘府,并且安排了马车,送他到武馆曾府之内。
然而,当郑浩天离去之后,裘唐古脸上那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他沉吟了片刻,缓声道:“思咏,你是如何与他相识的,老老实实给我交待清楚……”
第二卷风云第9章大手笔
裘思咏不敢隐瞒,将第一次在山林中与郑浩天见面,以及今日偶然相遇之事老老实实的说了一遍。
不过他也是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将见到姐姐落泪的事情捅出去。
并不是他想要欺瞒父亲,而是他知道,若是自己胡言乱语,那么姐姐的报复绝对不会比父亲的责罚要轻多少。
裘唐古默默的听着,突兀的问道:“你怎么看?”
裘思咏一愣,还没有等他明白老头子的意思,就听到一道美妙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爹爹,他应该是与弟弟在门口巧遇,而并不是故意等候的。”
一道妙曼的身影从门口缓步迈了进来,正是裘家大小姐。
裘思咏暗中抹了一把冷汗,心中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口不择言,若是被姐姐亲耳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那么自己的耳朵可就要遭殃了。
裘唐古冷哼一声,伸手一挥,道:“思咏,你现在去书房,将昨日的功课抄录三十遍,十日之内,不许踏出府门半步。”
裘思咏垂头丧气的应了一声,不过他也知道,这样的惩罚已经是相当轻缓了。
目送弟弟离开,裘大小姐轻叹一声,回头道:“爹爹,您看郑浩天与万宝轩有关系么?”
“有。”裘唐古毫不犹豫的说道:“此子对于人情世故懂得的不多,但见识却颇为了得,对于天下间的奇珍异宝,特别是那些……世界中的珍品却是知之甚详。嘿嘿,如果不是得到了万宝轩的传授,就凭他一个小山村中的猎人,又如何能够知道大世界中的奇妙事物。”
如果此时裘思咏还在此地的话,那么他就会明白,为何老爹会对郑浩天另眼相看,并且会花费宝贵的时间与他唠叨如此之久了。
裘大小姐的眼眸微微一亮,道:“爹,您说他本来就不是此地之人?”
“此子的言谈举止,绝对是本地人无疑,只是不知为何,他不但得到了万宝轩的传承,身上还有万宝轩所独有的灵器级别的白玉戒指……”裘唐古的眉头缓缓的皱了起来,道:“真是奇哉怪也。”
裘大小姐沉吟片刻,道:“爹,据门下探查,郑浩天昨日在武馆内与岳黾对战而不落下风,并且还是当今馆主曾锦柯的徒孙。”
裘唐古不屑的一笑,道:“曾锦柯不算什么,无须顾忌。哼,如果不是为了挖掘人才,并且安定人心,哪里还会有武馆存在的必要。”
裘大小姐微微一笑,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她缓声问道:“那您打算如何与他相处。”
裘唐古苦笑一声,道:“万宝轩的后台虽然厉害,但你母亲那一系也不会逊色分毫。只是,你母亲昔日破门而出……哎。”他摇着头,道:“为父不宜出面,你和思咏暂时与他相交吧,就算是不能交好,但也不可交恶。”
裘大小姐轻轻的点着头,美眸中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彩,轻轻的应了一声。
裘唐古缓缓起身,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冷笑,仿佛是自言自语的道:“老夫还要去查查,今日之事究竟是否意外。”
裘大小姐的眼眸一凝,惊讶的道:“爹,您……”
裘唐古摆了一下手,道:“此事,你就无需过问了。”
裘大小姐垂下了目光,微微点头,半响之后,终于返身而去了。
“浩天,你再说一遍。”
曾府之内,林宝桦的脸色变幻莫测,他沉声说道。
郑浩天微微点头,将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从头到尾,毫无保留的讲述了一遍。当然,裘思咏所说的那些牵扯到裘家大小姐的事情,以及李茂霖对他的杀意,他都是一掠而过,根本就是提也不曾提及。
林宝桦、余建升和岳黾三人面面相觑,想不到在这短短半日之间,竟然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而偏生还让郑浩天遇到了,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哎,想不到浩天竟然又出了一次风头。”余建升苦笑不已,道:“我原先不让他入城考核猎师,就是不想弄得人尽皆知。但人算不如天算,这下他就算是想要低调也做不到了。”
林宝桦和岳黾缓缓点头。
无论是在武馆考核之时的表现,还是今日勇斗黑熊,救下裘家二公子的事情,都会在短时间内传的沸沸扬扬,郑浩天这个名字很快就会在骈西城内响亮起来,而且这个过程还不会因为他们的意志而转移。
林宝桦摇着头,埋怨的道:“岳黾,你昨日与浩天交手之时何必如此认真,过过场不就可以了。”
岳黾双手一摊,无奈的道:“这可不能怪我,是那小家伙一上来就纠缠不休。”顿了顿,他的脸色颇为怪异,道:“昨天不是我在考核他,而是他把我当磨刀石了。”
郑浩天尴尬的一笑,不过昨日的情况也确实如此。
经过了一年的苦修之后,郑浩天的所有状态都恰好达到了巅峰,并且堪堪在突破的边缘。一遇到高阶猎师,就有着一种想要与他放手一战的冲动。再加上岳黾也想要摸清楚他真正的老底。
双方一拍即合,所以才会整出这样大的动静。
余建升微微摇头,突地道:“裘老爷子给了你什么好处,拿出来看看。”
郑浩天从怀中将信封取出,撕开一开,里面竟然是两张硝制过的羊皮。
将羊皮拿出来摊开一看,纵然是以他的定力,此时也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余威华好奇的上前,瞄了一眼,也是惊呼道:“好家伙,好大的手笔。”
这两张羊皮其中是一万两纹银的票子,而另一张就更加夸张了,竟然是城内一处别院的地契,而更让人惊叹的是,这个地契主人的名字,赫然就是郑浩天。
抬起了头,与众人对望了一眼,郑浩天只觉得手中这两张薄薄的羊皮竟然有着沉重如山的感觉。
裘府出手,果然是大方的不可思议。
就在他们从斗兽场返回裘府,并且谈话完毕的那段时间内,裘唐古竟然就令人准备好了这一切。
万两银票虽然是大手笔,但对于裘府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家中有着存货不足为奇。但是将地契改名,这套手续办下来可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财力,权力,缺一不可。
郑浩天当然不会怀疑手中这张地契的真伪,可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他心中惊骇。
“浩天,裘老爷子真的与你谈了一个时辰?”沉默半响,林宝桦再度问道。
郑浩天微微点头,他们谈话的时间虽然有点长,但却也未曾涉及什么机密内容,不过就是天南地北的闲聊侃大山罢了。
当然,郑浩天听得多,说的少,而且也涨了许多见闻,丝毫也不觉得难熬。
林宝桦皱起了眉头,狐疑的道:“裘老爷子为人公平大方,你救了他的儿子,给予你的报酬丰厚一点也就罢了。但他向来威严,竟然会如此看重与你,这就是异数了。哎,人与人,真是无法相比啊。”
余建升和岳黾都是缓缓点着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羡慕之色。
他们都是骈西城土生土长之人,对于裘府自然是知之甚详。所以他们从来就不曾怀疑裘老爷子会对郑浩天图谋什么。
在他们想来,裘老爷子之所以这样做,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感激郑浩天救了儿子,并且一见投缘。
余建升长叹一声,道:“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随波逐流吧。”
众人沉默半响,都是默默点头,如今似乎也唯有如此了。
郑浩天扰了一下头皮,他的心中却是隐隐有些不安。
这份不安并非来自于裘府,而是来自于那位年纪轻轻就已经晋升了猎王的李茂霖。
只是,李家在骈西城中的威势同样不比裘家逊色分毫。郑浩天知道,他若是说了出来,除了让长辈和朋友们平白添一份烦恼之外,不会有任何的帮助,所以他才隐瞒了下来。
这份担忧,看来只好由自己一人扛着了。
余威华推搡了身边的林廷一下,使了一个眼神。
林廷张口欲言,但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余威华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突地道:“爹爹,林叔,岳叔,林廷有事想要和你们说。”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们两个,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搞什么鬼。
林廷一咬牙,上前一步,翻身拜倒在众人面前,道:“三位叔叔,侄儿,侄儿……”
林宝桦眉头微皱,喝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婆婆妈妈的干什么。”
郑浩天和余威华的脸上都泛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他们用着瞧好戏的目光看着林廷。
余建升神目如电,冷哼一声,道:“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是不是闯祸了。”
余威华生怕最怕老爹瞪眼,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不是我们搞鬼,是林廷想娶媳妇了……”
第二卷风云第10章走一遭
三位长辈的脸色先是一怔,随后不约而同的哑然失笑。
林宝桦长叹一声,道:“一转眼林廷就已经十七岁了,这个年龄,也应该为他张罗了。”
余建升缓缓点着头,道:“以他的天赋和年龄,若是想要在武道上发展,应该还有更进一步的空间。老夫本来想要让他再拖上几年,不过若是他有意中人的话……”
岳黾放声长笑,道:“建升,一个男人唯有成家之后才会懂的责任。这是一件好事,或许林廷贤侄成婚之后有着更大的发展也未必可知呢。”
林廷暗中松了一口气,他唯一害怕的,就是长辈们的反对。此时在听到三人的谈话之后,那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大半。
林宝桦上前,将侄子搀扶了起来,认真的打量着他,缓声道:“林廷,说罢,你看中意了哪家的姑娘,如果合适的话,我就豁出这张老脸,请岳黾上门提亲。”
岳黾不仅是武馆的传功教头,而且还有着高阶猎师的身份。
请他出面提亲,对于大林村附近的人来说,绝对是相当有面子的事情了。
林廷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红色,他犹豫了一下,终于道:“叔,我中意的姑娘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低不可闻。
林宝桦虽然是侧耳细听,但硬是什么也听不到,他无奈的摇头,道:“你这小子,平日里鬼主意那么多,怎么要紧关头却尽给我丢链子。”
林廷的脸色愈发的红润了,他终于提高了声音,道:“叔,她是宛家村人。”
“宛家村?”
林宝桦和余建升的脸色顿时变了。
郑浩天与余威华互望了一眼,他们同样的噤若寒蝉。
宛家村与大林村之间的关系绝对称不上融洽二字。
其实,在这一带附近的村落中,宛家村绝对是一等一的强势,它们霸占了熊狼山边缘地带最富饶的林子,将其它村子的生存空间挤压的相当窘迫。
但宛家村中却因为拥有中阶猎师宛一夫,所以在每隔三年的村落比武中,总是能够压人一头,继续占据那片最富饶的林子。
余建升代表大林村与宛一夫交手过数次,结果每次都是铩羽而归,要说心中毫无芥蒂的话,那就完全是自欺欺人了。
林宝桦冷哼一声,道:“宛家村的姑娘,看得上你么?”
因为宛家村的强势,所以那里的村民们也是一个个眼过于顶,对于其它村子的人都是趾高气扬。
林廷别家的姑娘看不上,偏生看中意了宛家村之人,自然让他们感到心中不太舒服。
岳黾狐疑的目光在众人的身上转来转去,他沉声道:“建升,宝桦,宛家村又怎么了,难道与你们有仇?”
余建升长叹一声,道:“仇什么的倒还谈不上。”他也并不隐瞒,将宛家村和附近村子之间的恩怨说了出来,随后道:“我并不是说林廷的眼光不好,只是……”
他瞅了眼忐忑不安的林廷,语气颇为沉重,道:“宛家村的姑娘可是出了名的骄横,你把人娶过了门,日后未必压得住。”
林廷从小与余威华一起长大,余建升可是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这终身大事,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总是想要为他张罗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人物才好。
而在余建升的心中,从来就未曾考虑过宛家村之人。
岳黾哈哈大笑,道:“建升,你实在是多虑了。以林廷如今的实力和日后的成就,难道还会压制不了一个女子么?”
余建升和林宝桦微怔,随后释然。
林廷如今已经是初阶猎师,而且以他的年龄,日后就算是进阶中阶,甚至于是高阶猎师也有可能。这样的人物,哪怕是在宛家村中,也绝对是数一数二,一个娶过门的女子,又岂敢在林家娇蛮耍横。
林宝桦张了张口,但是看了眼身边的余建升,却是欲言又止。
余建升晒然一笑,道:“宝桦,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他微微摇头,道:“我也想通了,那么多年的纠缠,大家都是为了让村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这一点倒是无可厚非,我也不至于心胸狭隘的去怨恨宛一夫。”
林廷这才完全的放心下来,他看向余建升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感激之色,低声道:“余叔,谢谢您。”
其实除了岳黾之外,其他人都知道,余建升对于宛家村的怨念还是很大的。特别是多次败于宛一夫之手,更是心存怨愤,在平日里指导三位少年习武之时,也曾经多次说过,要让他们以击败宛一夫为目标。
只是,如今为了林廷,他却硬生生的将对于宛家村的怨恨压了下去,反而出言宽慰林宝桦叔侄,这份用心良苦,自然让林廷感激万分。
余建升摇了摇头,揉了揉林廷的脑袋瓜子,笑骂道:“我是你余叔啊,你谢个屁。”
他难得的爆了一次粗口,却让林廷的心中愈发的泛起了一丝酸意。
林宝桦叹了一声,他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缓声问道:“林廷,那姑娘是什么人,她见过你么?”
“见过。”林廷的精神一振,道:“她叫宛玉,在山中采药之时,被野狼袭击,是侄儿出手救下,并且日后慢慢熟络起来的。她虽然是宛家村人,但她在村里的生活并不好过。”
他的口才极佳,既然放下了心中的担忧,自然就是滔滔不绝的将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宛玉的父母在她七岁那年病故之后,宛一夫的二儿子宛强武就以代管的名头侵占了属于宛玉的家产。
宛玉从十岁那年起,就要独自入山采集草药以换取三餐,生活艰苦也就不用说了。如果不是属于宛家村的那一片林子足够安全,罕有山中野兽进入,只怕她也未必就能活今日。
这件事情在宛家村虽然不至于人皆尽知,但知晓的人也绝对不少。
只是,宛一夫在宛家村中的地位特殊,正是因为有他坐镇,才使得宛家村有着今日之辉煌,村子中根本就不会有人为她这么一个弱女子主持公道。
余建升和林宝桦的脸色愈发的阴沉了起来。
许久之后,余建升怒哼一声,道:“我虽然多次败于宛一夫之手,但一直敬重他是条汉子。却没想到他竟然能够做出这种事情,哼……难道宛家村中就无人敢仗义执言。”
林宝桦微微摇头,道:“建升,大林村才几户人家?宛家村可是有数百户之多,以宛一夫在宛家村中的权势……人心,复杂哎。”
岳黾的嘴角抿了一下,道:“这个宛一夫还算是有点儿人性,若是遇到心狼之人,嘿嘿……”他的声音豁然一顿,道:“林廷,那女孩子今年几岁了?”
“十六岁,比我小一年。”林廷面色微红,道。
岳黾的眉头微皱,道:“十六岁,已经很危险了。”他沉吟了一下,道:“你若是真心喜欢,并且想要娶她过门,那为叔就陪你走一趟,直接将人接到大林村吧。”
林廷眼眉一扬,惊讶的道:“岳叔,您为何要这么做?”
如果真的按照岳黾的做法,那简直就不是提亲,而是上门抢人的强盗行径了。
“宛强武既然霸占了宛玉家,自然是不愿意奉还的了。”岳黾平静的道:“不过那个家毕竟是属于宛玉的,若是宛玉嫁人了,这个家只怕就要做陪嫁之物。你想想,如果你是宛强武,你会怎么做?”
林廷的心中一寒,道:“他不会那么狼毒吧。”
岳黾嘿然冷笑,道:“为叔游历天下,比这更狼毒的事情也见过不少。”他话锋豁然一转,道:“你与宛玉结识,宛强武应该不知道吧。”
林廷茫然点着头,心中略微有些纷乱。
岳黾微叹一声,道:“那就是了,如果没有你这个强势之人出现,而宛玉又肯孤老一生,宛强武或许还会留她一条性命。但你既然要娶她为妻,这份家业自然也要拿走,他又如何肯善罢甘休。”
林廷的脸色变化了几下,眼眸中精芒闪烁,显然是心情震动。
他们三兄弟能够修炼到猎师,虽说也是借助于丹药之力,但他们的天资聪慧,那是肯定的了。
只是,他们限于年龄和见识,对于人性的把握就远不如岳黾了。
林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中翻腾不已。
终于,他睁开了双目,面向三位长辈再一次的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道:“侄儿林廷,想要娶宛玉为妻,请三位叔叔做主……”
岳黾大笑着上前,将他搀扶了起来,转头道:“建升,宝桦,事不宜迟,我们就尽快走一遭如何。”
林宝桦缓缓点头,压低了声音,道:“多谢了……”
第二卷风云第11章你胡说!
大路上的行人逐渐的多了起来,农田中也有了忙碌操劳的身影。
宛家村通向骈西城的道路绝对是附近村子中最好的一条,从这条道路的状况上就可以看出宛家村在附近村子的地位如何了。
一辆马车从大路的尽头不急不缓的赶了过来,并且就这样驰进了宛家村之内。
除了林廷驾车之外,郑浩天等五人都骑了高头大马随行在后。
这辆马车和马匹都是他们向武馆借的。
虽说宛家村是附近最大的村子,但毕竟不是城镇,这样的车队出现在此地,还是相当引人瞩目的。
而当有人认出了余建升之后,顿时引起了一片骚动。
宛家村与大林村的距离并不是很远,二村之间三至五年间必定有一次比武来决定安全狩猎区的大小和归属。
余建升代表大林村来这里挑战宛一夫也不是一次二次了,能够被人认出并不稀奇。
也不知道是何人一声呼啸,立即有数人遥遥的跟在了马车之后。
不过,当马车在宛家村中一处高大的院落前停下来的时候,立即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和不解。
一位中年壮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朗声道:“余建升,你走错地方了吧。”
余建升哑然失笑,道:“许成功,你怎么知道余某走错了地方。”
林宝桦面带微笑,但却是低声道:“岳黾,这位是宛家村的许成功,是村中五位猎师之一。”
宛家村中有着数百户人家,宛姓占据了将近一半,但还有一半并非宛姓。村中一共有五位猎师,除了宛一夫之外,其余都是初阶猎师,这位许成功正是其中之一。
“余建升,你已经有近四年未曾踏入宛家村了,这一次来,应该是找村长比武的吧。”许成功自信满满的一笑,道:“你已经接连败了几次,难道还没有死心?”
周围顿时传来了一片哄笑声,而且围观的人群也有着越来越多的趋势。
宛家村人数众多,势力更是强大无比,但也正因为如此,有胆量前来挑衅者寥寥无几。
象这种其它村子中的猎师前来宛家村挑战的事情虽然不是没有,但绝对罕见。对于宛家村众人来说,看着宛一夫将其它村子中的猎师击败,这绝对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
所以,当余建升进入宛家村的事情传开之后,看热闹的人就逐渐的多了起来。
只要有一点空闲之人,都不介意来看一场龙争虎斗。毕竟,这样的节目纵然是数月也也未必能够遇到一次。
余建升的脸色微沉,他缓声道:“许成功,如果你想要代表宛家村出战,余某一定奉陪到底。”
许成功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了一丝恼怒之色,不过他却不敢接茬,因为他并没有丝毫的把握能够战胜余建升。
恰在此时,那件院子的大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一对壮年男女满脸疑惑的走了出来。
他们正是宛强武和卫甜夫妇,在家中突然听到门外的喧哗声,所以开门一观。但没想到刚刚打开门就看到一群人围堵在外,不由地为之诧异不已。
不过,宛强武毕竟是宛一夫之子,对于余建升并不陌生。
一看这场面,他心中已经明了的几分,大声道:“余建升,你今日是来下战书的么?”
虽然是村子间的比斗,但也是有章有法。在比斗之间要下战书,约定日期,邀请十里八乡的村子长者观战。
虽然不至于签订生死状这样的夸张,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当天比斗。
余建升微微一笑,他尚未说话,就听见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叫道:“余村长,四年多未见,你的武功似乎并未精进啊。”
围观的众人立即是闪开了一条大道,一位中年男子大步流星的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他昂首而行,身上洋溢着一种属于强者的气息,一双眼眸炯炯有神,凡是与他眼神相对之人都是心中隐隐发寒而躲开了目光。
同时,他的话中也充斥着一种强烈的自信和傲气。这是无数次在比武中获胜而积累的信心,此时自然而然的释放了出来,竟然隐隐的有着压人一头的威势。
余建升嘿然一笑,道:“宛一夫,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从今以后,代表大林村与你交手之人就不再是我了。”
宛一夫的脸色微变,他的眼眸中立即就是闪过了一道精光。
这是强大真气凝聚眼睛所释放的神光,他聚起了目力,在众人的身上一一扫过。
岳黾轻轻的扯了一下郑浩天,他们两人不约而同的垂下了脑袋,避开了宛一夫的目光。
而其余四人却也是同时聚气于眼,毫不示弱的迎了上去。
虽说他们的修为不如对方,但宛一夫也休想单凭一个眼神就压制初阶猎师。
渐渐的,宛一夫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不过正如岳黾事先所料的那样,他对于躲避自己目光的岳黾和郑浩天不屑一顾,而是将注意力放到了余威华和林廷的身上。
“嘿嘿,想不到啊。”宛一夫冷笑道:“大林村果然是人才辈出,竟然又多了两位年轻的猎师,不知这两位如何称呼?”
听着他的话,郑浩天的心中豁然飘过了一个极为诡异的念头。
余叔为人老实忠厚,林叔为人果断狼辣,但岳叔就是有些不择手段了,竟然摆明了挖个坑让人跳进去。
莫非,走的越远,阅历越深之人,就会变得愈发……那个变通么?
不过,因为这种变通对于大林村有百利而无一害,所以郑浩天也就不曾反对,而是将这些默默的记在了心中。
余建升微微一笑,道:“这是犬子余威华,这是宝桦兄弟的侄子林廷。”
他的脸上笑呵呵的,却是故意漏下了岳黾和郑浩天。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到了余威华和林廷的身上,对于那两个躲避宛一夫目光之人,基本上没人会放在心上。
宛一夫眯了一下眼睛,缓声道:“这两位看上去很年轻啊,应该还不满二十吧。”
余建升放声大笑,道:“宛村长好眼力,他们一个十八,一个十七,还要请你这个前辈多多指教啊。”
周围顿时引起了一片哗然之声。
初阶猎师在宛家村有着四位之多,但他们在晋升猎师之时,起码都超过了二十岁,而大林村中的二位少年竟然在二十之前就已经晋升了猎师。
普通人或许只会为之惊叹,但宛一夫等猎师却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这两位的潜力极大,日后晋升中阶怕是十拿九稳了。
透过了大院的门缝,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悄悄的看着林廷,一位清秀的少女用手绢捂住了嘴巴,她的身躯微微的颤抖着,她需要竭力的忍耐,才能够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林廷似乎是有所察觉,他转头向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微不可觉的点了一下头。
瞬间,在那双大眼睛中就开始孕育着一丝充满了惊喜的水雾。
宛一夫深吸了一口气,他陡然放声大笑,道:“好,大林村的小伙子,刚刚晋升猎师就想要来挑战老夫……嘿嘿,你们哪个出手。”
余建升连连摆手,道:“宛村长误会了,我们这一次来,并不是想要与你比武。”
许成功冷然道:“不想比武,难道你们来这里还有什么好事么。”
林宝桦哈哈一笑,道:“你说的不错,这确实是一件好事。”
宛一夫等人狐疑的对望着,片刻之后,宛一夫沉声道:“什么事?”
林宝桦正容道:“我们这一次到宛家村,是为了给舍侄林廷提亲来的。”
“提亲?”
宛家村众人面面相觑,这个回答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沉吟了一下,宛一夫缓声道:“林廷贤侄想要向我们宛家村哪家姑娘提亲。”
这句话一出,附近所有人都是安静了下来。
虽然宛家村与大林村并不和睦,但是一个未满二十的猎师有多大前途却是人皆尽知。
如果能够攀上这门亲事,哪怕是宛一夫也绝对不会反对。
林廷从马车上一跃而下,他昂首,傲然道:“我想要娶宛玉姑娘为妻。”
“宛玉,不行……”还没有等宛一夫开口,宛强武就已经厉声喝道:“绝对不行。”
周围的气氛顿时诡异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扇半闭的大门,几乎每一个人的眼眸中都带着一丝异样的色彩。
林廷微微一笑,道:“为何不行。”
宛强武愣了一下,却是哑口无言。
卫甜眼眸一转,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道:“林小哥有所不知,宛玉这小姑娘从小父母双亡,临终之前,将宛玉托付给村长,只要等她成年了,就嫁与我家强武为妾,所以你的要求万万不可。”
林廷的脸色一变,他的心中在充满了凌厉的杀意。
见过颠倒是非,胡搅蛮缠的,但是黑白如此混淆的,她却是第一个,而且她的话无疑触及到了林廷的逆鳞所在,在这一瞬间,他生平头一次对某一个人生出了如此深刻的仇恨。
“吱嘎……”
虚掩的大门豁然打开了,一位身体消瘦的少女扶门而立。
她的胸膛缓缓起伏,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的道:“你……胡……说!”
第二卷风云第12章黄金
午间的天与似平愈发的炎热了起来,但是,当这位少女鞭阳而出,用着略带颤抖的嘴唇发出属于自己声音的华一刻,周围的空气竟然突兀的泛起了一丝阴冷的寒意。
卫甜的脸庞抽搐了两下,她陡然尖声叫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给我滚进去。”
在这数年中,她已经习惯了这位少女的孱弱和胆怯,只要她稍微露出一丝不满或者是高声吼叫,就能够将她吓的如同受了惊的小兔般丧魂落魄。
所以,她此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故技重施,要让这位少女丧失继续说话的勇气。
然而,她的叫声刚刚响起,就听到林廷冷然道:“住口。”
林廷的这一道吼声用上了他全部的真气,那一波波的声浪如同雷霆霹雳般的轰然响起。
虽然这股力量并不足以让人受伤,但是这股威势也并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轻易抵御的。
卫甜的心中一颤,整个人身不由己的打了一个哆嗦,风韵犹存的脸庞上再也没有丝毫的血色。
宛一夫的脸色已经变得异常难看,他冷冰冰的道:“好威风,好杀气,原来阁下等人来此是存心挑衅的。”他说吧,轻轻的一挥手,道:“宛强武,带着你的婆娘进屋去,这里我来处理。”
宛强武应了一声,扶着站立不稳的卫甜就想要走进屋子。
他们已经看出,今天绝对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而他们夫妇两个人在外面绝对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然而,就在此时,原本倚在门边的宛玉却是陡然一挺身,拦在了门口,她大声道:“这里不是你的家,滚出去……”
宛强武大怒,他平日里横行惯了,此时哪里受得了这个怨气,手腕一动,正待一个巴掌挥过去之时,眼前却是一花,林廷已经是微笑着站在了宛玉的身边。
宛强武心中一惊,他已经知道林廷是一位猎师,此时就算是再借他一个胆子,也是不敢主动出手的。
宛一夫的脸色黑的如同锅底,他阴恻恻的道:“宛玉,这是我们宛家村的私事,你先进去。”
宛玉深深的吸着气,她的脸上有着一丝解脱了般的快感,从她七岁那年起,就生活在一种压抑的环境之中,直到今日方才将所有的憋屈全部释放了出来。这一发泄,那就是如泄洪之水,一发而不可收拾。
“宛一夫,这屋子是谁的?”
宛一夫的脸色愈发阴沉,在宛家村中,竟然还有人敢直呼其名,而且还是一个小小弱女子,这让他在感到脸面大失之时,也是心生悔意。
若是早知今日,当初就安该将她直接杀了。
“这屋子是我的。”宛强武眼中凶芒闪烁,他厉声道:“你爹娘临终之前将你许配与我为妾,这房子就是我的。”
宛玉不屑的具光从他的身上瞥过,她的头稍稍一甩,道:“众位叔伯父老,你们信他的话么?”
周围顿时就是一片死寂,根本就没有人敢接口。
宛玉冷然的看着他,道:“宛强武,你霸占我家这么多年,如今还想要信口雌黄,难道就不怕肠断肚烂,天雷轰顶么。”
宛强武迎着那双充满了怨毒的眼神,心中陡然一寒,顿时说不出话来。
宛一夫心知不妙,朝着许成功使了一个眼神。
许成功犹豫了一下,终于叹道:“宛玉,当年你父母病故之时,年仅七岁。一个七岁的孩童又要如何照顾自己,所以你父母将你托付给村长,这也无可厚非。”他顿了顿,道:“你好歹是我们宛家村的人,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事,还是在村子里解决,不要牵扯到外人了吧。”
“不错,不错……”
“有道理。”
四周之人交头接耳,虽然有些人垂首不语,但大多数人都是连连点头称是。
一位拉着拐杖的老者点着宛玉,用着尖锐的如同公鸡打鸣一般的声音叫道:“宛玉,你当年幼小,若非村长收留与你,你能活到今日么。不感恩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还要勾结外人来败坏我宛家村的声誉,应该将你浸猪笼,活活淹死才是。”
林廷怒极,一步跨出,正待动手。手腕却是一紧,宛玉微微摇头,她的目光在族人的脸上一一扫过,那目光冰冷而再无暖意。
她豁然转身,轻声的道:“林廷,你能够保护我么?”
“能。”
林廷反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一定能。”他压低了声音,以仅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请来了岳龟师叔,他是高阶猎师,还是城中武馆的传功教头,只要一句话,就能扫平整个宛家村。”
宛玉的眼眸中流露出了极度的惊喜之色,她重重的一点头,返身,猛然将大门彻底拉开。
她指着大门西侧的一处臭烘烘的猪圈道:“宛武,你说,那是什么地方?”
宛强武微怔,下意识的道:“那是猪圈。”
宛玉冷笑一声,道:“宛强武,你说我爹娘过世之前,将我许你为妾。哈哈,如果真是如此,难道他们就没有告诉你这里的秘密么?”
宛强武脸上涨红,他怒骂道:“这里有个屁的秘密,你胡说八道。”
宛玉双眉轻扬,此时她的身上,似乎多了一层异样的光彩。
“从我家曾祖父起,就在城内经商为生,直到家父那一代,才因为身体有恙而不得不关闭了城中店铺,回到祖居。十年前,我们回到宛家村,起了大房子,并且购置了百亩良田。”她淡淡的笑着,那笑容中有着说不出的嘲讽之色:“只是,我家三代积蓄,底蕴丰厚,纵然如此,也并未掏空家底。”宛强武膛目结舌,目光愣愣的盯向了那处猪圈。
“宛强武,我从七岁起,就主动的开始打扫和喂养猪仔,你难道就从未怀疑过为什么吗?”宛玉脸上的嘲讽之色愈发的浓郁了。
宛强武指着宛玉,手指头都有些哆嗦了,但却硬生生的说不出话来。
宛玉一拉林廷,进入了猪圈之丰,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了一把铁锹。
林廷按照她的指点,在某一个角落开始挖掘,片刻之后,就起出了两个坛子。
将坛子拿到了大门口,打开一看,金灿灿的光芒顿时迷糊了众人的眼眸。
宛玉冷然道:“宛强武,如果我父母真的将我许给你为妾,难道还会向你隐瞒此事不成?”
宛强武面红耳赤,眼眸中尽是贪婪和悔恨之色。他原本以为,这个新建才十年的大院子和那百亩良田,已经是宛玉家的所有。但是知道此时才知道,原来自己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哈哈。”宛一夫突地大笑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朗声道:“宛玉,你父母之所以没有将此事告诉我等,那是因为他们担心强武不好好侍你,所以才给你留了一些私房钱。其实夫妻之间有些口角也是正常的,你放心,日后我会让强武好生侍你,绝不惹你生气了。”
郑浩天瞪圆了眼睛,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了。
然而,更加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宛一夫向着周围抱拳一圈,叫道:“各位,这是我们宛家村的财富,理应公平的分给大家,而决不能落入外人之手,你们说,对不对。”
在沉默了那么片刻之后,陡然有人叫道:“对。”随后,一浪高过一浪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几乎大多数人都在呼喊着。
郑浩天环目看去,入眼的尽是一双双充满了贪欲的眼眸。
宛玉的身体微微发颤,她依偎在林廷的身边,但眼神却没有半点的畏惧。因为她相信他的承诺,七年来第一次的,毫无保留的信任着这个人。
余建升晒然一笑,道:“宛村长,这么说,你们是想要不顾礼法,不允许宛玉离开了。”
宛一夫眼眸中杀机凌厉,冷然道:“奸夫淫妇,理应处死。”
林宝桦大怒,厉声喝道:“我倒要看看,有谁敢动我的侄儿。”
宛一夫嘴角一扯,道:“林宝桦,有一件事情我忘了告诉你。就在三个月前,宛某人的长子强文已经投身李家,并且获得管事青睐,担任李府护卫。嘿嘿,你以为裘家还会为你出头么?”
林宝桦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是有着偃旗息鼓的样子,他涩声道:“你打算如何?”
宛一夫冷笑着道:“大林村与我们宛家村向来都是以武功说话,今日老夫与你们大林村再比斗一场。你们若是胜了,老夫做主,让你们带着宛舌离去,但若是败了,嘿嘿,老夫也不伤你侄子,就将这个淫妇按族规浸猪笼吧。”
宛玉的手心寒冷若冰,林廷轻轻的拍了拍,道:“放心。”
不知为何,见到了林廷充满自信的笑容后,宛玉的心也逐渐的平静了下来。
林宝桦的脸上陡然间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好,就这么办。”
他一挥手,道:“浩天,你去领教一下宛村长的绝技吧。”
郑浩天抬起了头,恭恭敬敬的道:“好。”
第二卷风云第13章破丹田
一缕轻微的,几乎就仅有周围几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悄悄的响了起来。
林宝桦的口唇微动,眼眸中凶光闪烁。
宛一夫不择手段的想要淹死宛玉,已经彻底的激怒了林宝桦。
嘴角微微的裂开了一丝微笑,郑浩天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杀人……,似乎并不是很难。
然而,就在他踏前一步,即将走出之时。耳边却是陡然间传来了岳黾细如虫喃般的声音:“等等,不要伤他性命,点破他的丹田就行了。还有,赢得艰难一点……”
郑浩天微怔,目光一瞥,恰好看到岳黾脸上一闪而没的森严冷笑。
不知为何,当郑浩天看到了这一丝冷笑之时,他的心中就是隐隐的有些发寒。
他知道,岳黾绝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既然这样吩咐了,那么肯定是有其道理的。
虽然岳黾的叮嘱与林宝桦有所不同,但仅仅是一瞬间,他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对于猎师而言,点破丹田的痛苦要远远的夺取他的性命。或许。让他活着受此惩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郑浩天收回了目光,踏着坚定的步伐,走出了人群。
瞥向岳黾,并且收回目光的这些动作他做的是自然而然,目光甚至于根本就没有在岳黾的脸上停留片刻。
在其他人的眼中看来,郑浩天似乎是因为听到了林宝桦的话,所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过,郑浩天的这!眼其实看得并非口出狂言的林宝桦”而是一直以来都垂手而立,一言不发的岳黾。
数年的奔波经历,让郑浩天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老成了起来。
特别是在亲自动手杀过人,并且孤独的在丛林中狩猎一年的时间,对于他的成长有着无可估量和替代的巨大推动作用。
当郑浩天来到了空出一片的场地中心之时,包括宛一夫在内的宛家村所有人都是有些晕头转向。
他们看着郑浩天,再看着林宝桦等人,众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了同一种表情。
他们,不会是发疯了吧。
虽然郑浩天在前日在骈西城武馆内大发神威,让他的名气已经如同长了翅膀般的传扬了出去。
但是,那种名气的传播最多也就是骈西城的内城而已,就连外城都未必能够传到,就更不用说城外的村子了。
当然,就算宛一夫等人听到了这个传闻,也断然无法将眼前这个小小的,并不是多么起眼的少年与城中名声大操的郑浩天联想到一起。
“林宝桦,这是什么人?”宛一夫冷冷的问道。
郑浩天等人尚未回答,宛家村中就有人叫道:“村长,这是大林村中郑木匠的儿子,据说他今年才十四岁。”
大林村的郑木匠声名远扬,一身技艺就连城中的众位老爷们都是赞不绝口,他们大都听过此人的名头,而大林村和宛家村相距并不远,有人见过和知道郑浩天,也并不稀奇。
宛一夫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胸中憋着一口怨气,双眸中隐隐的冒出了一丝怒火。
“林宝桦,你们让一个十四岁的小家伙来与我比武么?”
林宝桦慢悠悠的道:“宛一夫,你若不想比,可以认输么。”
宛一夫怒极而笑,他的笑声凌厉而充斥着强烈的危险:“好,林宝桦,这是你们自己找死,怨不得我。”
同观众人看向郑浩天的目光顿时就多了几分的怜悯。
这并不是他们故意小看郑浩天,而是根本就没有人相信,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能够战胜一位成名多年的中阶猎师。
哪怕是再天才横溢的少年,能够在十四岁晋升到初阶猎师就已经是了不起的事情了。
中阶,这对绝大多数人都是遥不可及的一个梦想……
眼睛微微的闭了一下,当宛一夫重新睁开双目之时,他眼中的怒火已经是基本消失了。
仅仅是片刻之间,他就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心情,重新恢复了冷静。
冰冷的视线扫过了郑浩天那张明显尚未成年的脸庞,宛一夫轻叹道:“可惜,郑木匠数代人绝传的手艺,今日就要失传了。”
他的话音刚落,双脚就是狼狼的一跺地面,已经是如同离弦之箭般的冲了过来。
“呼……噼啪……”
空气中陡然传来了刺耳的尖啸声,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进行着剧烈摩擦似的。
这是拳劲,一位中阶猎师所激发出来的强大力量在这一瞬间展示无遗。
村子之间,为了生存空间的比武,往往并不是什么生死战。以往宛一夫与余建升交手之时,双方也是相当克制,并不至于打生打死。
但是,这一次的情况就迥然不同了。
宛一夫已经是全力以赴,一上来就是骤下杀手。他已经决定,无论何人代表大林村出战,他都要将其生生打死。
郑浩天的双眉微微一挑,他立即感受到了来自于对方身上那强烈的肃杀之气。
不过,宛一夫的杀气就算是再强烈一倍,也无法与斗兽场中的那头狂暴黑熊相比。
郑浩天的眼神甚至于没有出现半点儿的波澜,他就这样平平的伸出了手,向着对方的拳头迎了上去。
“赢得艰难一点……”
脑海中豁然闪过了岳黾刚才的叮嘱,郑浩天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的真气和力量。
“少一点,再少一点。”
在他的体内,四股热流原本已经随着真气缠绕融合在一起,但是这一刻却在他的操控之下主动散开。
仅仅是依附了部分热量的真气随着郑浩天的拳头轰击而出。
仿若是平地一声雷,当两只拳头重重的在半空中相撞的那一刻,发出了如同新年爆竹炸响般的声音。
宛一夫惊呼一声,跌跌撞撞的向后退去,直至五六步之后才算是勉强站定。
郑浩天则是一跃而退,整个人狼狼的撞进了敞开的大门,落到了院子中。
他拼命的揉着那条手臂,龇牙咧嘴的表情似乎是痛苦之极。
一片倒抽气之声骤然响了起来,众人的眼珠子几乎都要凸出了眼眶……
这两个刚才的硬拼,竟然是差不多旗鼓相当?
一时间,就连许成功和宛强武的眼神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爹,他们不识好歹,您不要手下留情了。”宛强武骤然高声叫了起来。
宛家村众人这才恍然,原来村长是手下留情。不过,在场的另一位猎师许成功却是皱起了眉头,隐隐的感到有些不妙了。
宛一夫,他真的手平留情了么?
脸庞上的肌肉抽接了几下,虽然拳头上也是疼痛难当,几乎就连整条手臂都有些麻木了。但宛一夫毕竟做不出如同郑浩天这般挤眉弄眼的模样。
余建升等人微微摇头,岳黾更是心中暗叹,这小子的武功虽强,但经验毕竟太少了……
“猎师……”宛一夫阴沉沉的道:“你,已经是猎师了么?”
众人一愣,随即哗然。
郑浩天能够硬接宛一夫一拳而不落下风,要说他不是猎师,只怕没人相信。但十四岁的猎师?
一时间,宛家村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了起来。
大林村有这样的天才,那么再过几年,村子间的比武还有谁能够挡得住他。
郑浩天装模作样的放下了手臂,朗声道:“宛村长,我是不是猎师,只要打过就知道了。”
他心中暗骂,自己的力量还是用的太大了。这个宛一夫,以前看他十分厉害,可是一交手才知道,他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弱得多。
宛一夫冷然道:“好,打过……就知道了。”
他身形展开,再度欺身而上。不过这一次,他竟然是不再硬拼,而是展开了拳法,想要在武技和经验上压制对手。
郑浩天双目微微一亮,他一跃而起,与宛一夫纠缠在一起。
宛一夫习武数十年,擅长的拳法足有十余套,比斗的经验远胜郑浩天,一旦拳法施展开来,就是如同大江之水般滚滚而下,一浪高过一浪,仿佛永无止境。
相比之下,郑浩天的拳法就简单多了。
他所学过的拳法就是两套,入门长拳和狼拳,这两套拳法根本就谈不上什么高明之处。但是他的身形灵活的不可思议,而且举手投足之间力量十足,哪怕是宛一夫也不愿意与这个如同蛮牛一样的家伙硬拼。
非但如此,郑浩天与人交手,似乎总是能够料敌于先,无论宛一夫的拳法如何精妙多变,都无法让他真正的陷入绝境。
如同狂风骤雨般的攻了半个时辰之后,宛一夫逐渐气衰力竭,动作缓慢了下来。
中阶猎师原本不至于如此不济,但他虽然竭力克制,可是与郑浩天交手,感受着身周那呼啸而过的凌厉拳风,真气就不由自主的多耗了几成。再加上对一个小毛孩子还是久战不下,心急气燥,所以才会表现的如此不堪。
两人缠斗在一起,一开始宛家村众人还是高声叫好,但是随着宛一夫逐渐不支,他们的脸上也是相顾失色。
岳黾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在其他人听来没有任何意义,可是在郑浩天的耳中却是如同巨炮般的轰然而响。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立即明白了岳黾的意思。
缠斗如此之久已经足以证明自己是“艰难”取胜了。
郑浩天双目微亮,他骤然大吼一声,体内真气流转,一股热流缠绕而上,瞬间就已融为一体。
他一步踏出,如龙似虎,他一拳击出,如开山巨斧。
轰然爆响,他这一拳已经生生的将宛一夫封挡的双臂震开。
一拳直捣黄龙,毫不留情,重重的轰击在他的丹田之上。
宛一夫爆吼一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喷出了一口鲜血,摔倒在地,人事不省……
第二卷风云第14章一把火
“爹……”
“村长……”
数道惊呼声从人群中响了起来,宛强武、许成功等人抢先一步,将躺倒在地的宛一夫扶了起来。
只是此时的宛一夫已经是面白如纸,口鼻处无不渗出浓郁而恐怖的鲜血,并且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咽下最后的一口气了。
宛强武目眦欲裂,他恶狼狼的看着郑浩天,大吼道:“他杀了我爹,大家杀了他。”
“杀了他……”
也不知道谁带头吼了一声,顿时就是人群汹涌,怒喝声连成了一片。
不管宛一夫为人如何,他都是宛家村最大的支柱。正是因为有他这个中阶猎师坐镇,所以在附近的村子中,宛家村才能够占据到最好的一片森林外围进行狩猎、采药。
数十年间,他代表了宛家村打败了无数村落的挑战者,成为了这个村子的保护神。
然而,今日这个保护神突兀的倒了,而且还是生死不知。
这一刻,宛家村众人不仅仅是愤怒,而且还有着无法形容的恐慌,他们需要一个宣泄口,宛强武的叫声就像是点爆了炸药似的,引起了一片激烈的反响。
“呃……”
林宝桦吸气,陡然发出一道巨大的吼声。
虽然他仅有初阶猎师的真气修为,但是对付普通人却是绰绰有余。
这一道怒吼立即将所有的噪音全部压制了下去。
人人的耳朵都是一阵嗡嗡作响,原本沸腾的情绪顿时平息了下来……,林宝桦身形一闪,已经来到了马车旁,他扯出了一个大包裹,猛地摊开五把大刀,一根巨大的狼牙棒同时飞了出去。
郑浩天等人伸手一操,已经接过了自己的兵器。
他们六人并肩而立,郑浩天更是一马当先,那巨大而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乌黑色狼牙棒如同一根巨大的钢针扎在众人的脑袋中,将那些不理智的狂热彻底的压了下去。
“想要杀我们?哈哈……”林宝桦仰天长笑,道:“那就你们宛家村要用多少条人命来填这个坑。”看着气势汹汹,手持凶厉兵器的六个人,再也没有人敢轻易叫喊了。
如果郑浩天等人是赤手空拳,刚才众人又是一拥而上的话,或许头脑发热之下他们还有勇气冲上来。
但是此刻当他们气势被夺,看到亮闪闪,明晃晃的杀人利器,从而冷静下来之后,每个人就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宛一夫确实为宛家村做出了极大的贡献,但是,为了给宛一夫报仇,搭上自己的性命究竟值不值得?
当理智再一次占据了上风之后,每一个人的脑海中都开始萦绕着同样的念头,并且得出了同样的答案。
“你,你们……”宛强武指着郑浩天等人,语无伦次的道:“他们只有六个人,杀,杀了他们啊……”
然而,他叫的越凶,四周的众人就愈发的迟疑了。
宛强武张大了嘴,陡然转头好拉住了身边的许成功,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叫道:“好许哥,你要为我做主,要杀了他们为我爹报仇啊。”
许成功一脸的尴尬,他瞅了眼郑浩天手中的那根大家伙,心中就是一阵阵寒气向上直窜。
这个少年连宛一夫都打残了,自己上去,还不是送死……
林宝桦嘿嘿笑道:“宛强武,你不用叫了,想要为你爹报仇,就自己上吧,不要拖人家下水了。”
宛强武一口牙齿咬的咯蹦响,但双脚却是牢牢的钉在了地上,就是不肯向前挪动一步。
林廷放声大笑,道:“宛强武,连你自己都不敢为你爹报仇,那凭什么让其他人上来送死。”
这句话虽然很不好听,但却相当的有效。
不知不觉中,人群逐渐的向后退去,就像是不愿与宛强武为伍似的拉开了距离。
宛强武愣愣的看着四周,他始终都想不明白,为何会变成了这般不可收拾的局面。
许成功长叹一声,道:“林宝桦,你们赢了,把人带走吧。”
宛强武眼中凶芒闪烁,道:“不许带走。”
林廷虎眼一瞪,道:“宛强武,你再敢唠叨一句,老子立马将你阉了。”
宛强武还要开口叫嚷,然而被林廷运用真气在眼狼狼一瞪,顿时是如同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身子骨透凉透凉的,再也不敢说一句话了。
宛玉拉着林廷的手,眼角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直至此刻,她才相信,原来幸福距离自己是如此之近。
“好,走吧。”林廷柔声说道。
宛玉回首望了大门一眼,她豁然道:“林廷,你能帮我把围墙砸了么?”林廷一愣,但他的心思何等敏锐,立即明白了她的想法。
轻叹一声,道:“砸了,以后就看不见了。”
宛玉反问道:“以后,我还会来么……”
林廷缓缓一点头,转身,道:“浩天,成华,和我一起把这院子的围墙砸了。”
他口中说着,手上动作丝毫不慢,一脚前踢,真气流转之间,已经将一片围墙生生的踹出了一个大洞。
郑浩天哑然失笑,道:“林廷,还是我来吧。”
他挥舞着狼牙棒轻轻一扫。
轰隆隆……
一大片围墙如同纸糊的一般,摧枯拉朽般倒塌了下去,众人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一个个浑身发凉,心中暗道,还好刚才没有冲动。这种长家伙,谁碰到了都是一个死字啊。
郑浩天健步如飞,绕着这个大院子转了一圈,这里的围墙顿时全部倒塌。
宛玉家是在十年前立起来的大房子,与周围的院落之间都用着弄堂隔离了开来。郑浩天砸墙的时候用了巧劲,所有的砖块都走向内倒塌。
然而,当他一圈砸完之后,却发现院子中已经开始烧了起来。
林廷和宛玉两人各持一根火把,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放火烧屋了。
包括宛强武等人都是恨恨的看着,但是在见到了郑浩天砸墙如割草般的气势之后,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头阻扰。
熊熊大火燃烧了起来,逐渐将主屋和偏屋吞噬了进去。
宛玉凄然一笑,在火光的辉映之下,脸蛋儿隐隐的闪烁着一丝耀眼的红色。
“这是我宛玉的家,我宁肯烧了,毁了,也不会留给那些狼心狗肺之人。”宛玉的目光在一个个人的脸上扫过,她压抑了整整七年的怨念在这一刻彻底宣泄了出来。这七年中几乎被所有人刻意忽略和淡忘的女子,此时却成为了瞩目的焦点。
随着这一把火,烧去了她在宛家村的记忆和痕迹,从此以后,她与宛家村再无瓜葛。
林宝桦缓缓点头,他大笑一声,道:“好侄媳妇,林廷,你娶了个好女子。”
余建升同样点着头,目光中带着满意和怜悯。
林廷裂开了嘴,骄傲的笑着。
在来到宛家村之前,他还在担心叔叔等人的态度,他们是否能够接纳宛玉。
然而,今日宛玉的表现却是让他同样的刮目相看。
她并没有躲在林廷的背后,而是主动的站了出来,她用自己的行动征服了叔叔和余叔。
将宛玉送入了马车之中,余威华将两坛金子同样举起塞入了马车,他裂开了嘴,大声叫道:“众位,十日之后,就是林廷和宛玉姑娘的大喜之日,我们大林村会大摆宴席,有兴趣的就来吃酒啊。”
他一夹马腹,当先朝看来路疾冲而去。
凡是他们经过的地方,围观之人都是惊慌失措的让开了道路,根本就不敢阻拦这些凶神恶煞的去路。
他们放声大笑,六人手持兵刃,昂首阔步的在大火和无数仇视的目光中离开了村子。
宛强武茫然四顾,他突然发现,在父亲重伤、生死未卜之际,以往熟悉的人都变得如此的陌生了……
“岳叔,您为什么要让我吆喝一句。”离开了宛家村之后,余威华狐疑的问道。
岳龟微微一笑,道:“因为我要让他们知道,想要讨回面子,就只有十天的时间了。”
“他们还敢讨回面子?”余威华不可思议的道。
“岳叔说的是在城中李家效力的宛强文。”林华瞪了他一眼,道:“以后多动动脑筋。”
余威华懵懂的应了一声,他小声的嘀咕着:“这么多弯弯道道,也只有你这种小鸡肚肠的人才看得出来。”郑浩天等人都是为之莞尔。
其实余威华绝对不笨,但是与林廷这种心思聪慧之人在一起久了,就养成了凡事懒得多想的坏习惯。
林廷彻底无语,摇了摇头,转向问道:“岳叔,今天我们闹得那么大,会否引来官府的查询……”
岳龟胸有成竹的笑道:“我问你,是谁打伤宛一夫的。”
“是浩天。”
“是谁砸了宛玉家的?”
“是浩天。”
“浩天昨天救了什么人?”
林廷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恍然之色,他兴奋的道:“岳叔,我明白了。”
在骈西城,所谓的官府,其实就是四大势力所控制的武力。
郑浩天昨天在斗兽场救了裘家二公子,虽说裘家老爷已经赠送了意想不到的回馈和谢礼,但只要是稍有头脑的人就知道,裘家对郑浩天肯定是极为感激的。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通过官府来找郑浩天的麻烦,除非对方的来头能够比裘家更大。
只是,在骈西城内,这样的势力并不存在。
岳龟缓声道:“十日之后,如果宛强文不来,那么宛一夫一家日后就再无颜面居住在宛家村中。”
“他若是来了呢?”余威华瓮声瓮气的问道。
岳龟微微的笑着,轻声道:“我还怕他不来呢。”
不知为何到岳龟此时的笑容之后,余威华莫名的生出了一股寒意。他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还好岳叔是自己人……
第二卷风云第15章看太阳
斧头重重的砍在了木头上,仅仅是一斧头下去,就已经将这一段百年老木彻底的砍断了。
郑成廉父子两人放开了手脚,开始雕琢了起来。
在他们的面前,有着无数零碎木屑和已经打造好了的整套家具。
余威华在宛家村临走之时大放厥词,要让林廷和宛玉在十日后成亲。
郑成廉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他毫不犹豫的将儿子拉了过去,把家中正在打造的那一整套家具加工了出来。
林廷的新房早已准备妥当,就是林家原来的房子,虽然在规模上远不能与宛玉本来的大院子相比,但她对这里却是无比的满意。
而且,有郑成廉父子在此,所有的家具都无需他们操心。
郑成廉为了在短短十日内将一切准备妥当,他甚至于动用了一些储存了十余年的老木。
这些老木都是他特意收集起来,为郑浩天日后准备的好东西。但如今郑浩天和林廷之间的关系已经是亲如兄弟,他也只好忍痛大出血了。
这一日,当太阳高悬正中之时,父子两人不约而同的收工了。
这些家具不但做工精良,难得一见,在短短数日间甚至于连油漆都已经涂抹了上去。
而且,他们所使用的油漆还是特制的成品,味道散发的极快,被清凉的夜风吹上几晚上,就能够消散的八九不离十了。
当然,要说完全没有一点儿的油漆味,那也是不太可能的。
不过能够做到这一步,他们父子再人也都是心满意足了。
看着这几日紧赶慢赶,连吃饭也是匆匆扒一口才打造好的整套物件,郑成廉满意的点着头。
这些东西纵然是在他一生所打造的无数家具中,也绝对是称得上不可多得的精品了。
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因为郑浩天在一旁打下手的功劳。
或许在经验和手艺上,郑浩天还差了老父亲一筹。但是在动手能力上,如今的郑浩天已经是堪称恐怖,就连郑成廉都是望尘莫及了。
当武功学到了某一个层次之后,对于其它的行业也会有着极大的帮助。
郑浩天默默的看着这些家具,他脸上的笑容并不很多。
郑成廉犹豫了一下,道:“浩天,你对这些东西不满意吗?”
郑浩天微微摇头,道:“爹,这是我们父子俩齐心协力做出来的,已经是巅峰之作了。时间太短,想要不满意也不可能。再说……只要我们的心意到了,林廷是绝对不会见怪的。”
郑成廉神情一正,道:“既然你并非不满意,为何还要愁眉苦脸的呢?”
郑浩天微怔,苦笑道:“爹,我发现大家都变了很多,特别是岳叔这一次教我们的东西,都是以前从未想过的。”
郑成廉蹲下了身子,将面前的工具稍稍的整理了一下,道:“那么你以为他教你的,是对,还是错呢?”
“对。”郑浩天犹豫了片刻,终于道:“如果不是他坚持大伙一起前去,并且坚持要将宛玉接到这里,那么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而他利用林廷成亲之事来刺激宛强文,也是最好的选择。”
郑成廉将所有的工具都椎入了箱中,道:“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要迷茫呢?”
郑浩天愣了一下,连忙否认道:“我没有迷茫。”
郑成廉微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浩天,你知道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吗?”
郑浩天的胸膛一挺,道:“我知道,爹,您是希望我出人头地,在武道上走的更远,能够将家传宝典真正的继承下来。”
郑成廉哑然失笑,道:“错了。”
郑浩天眨着眼睛,扰了扰头皮,心中暗自腹诽。
如果这不是您最大的心愿,那么在我学习家传宝典的时候,又怎么会那么严格的监督呢。
郑成廉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自从郑浩天习武以来,他已经很少再做这样的动作了。
“浩天啊,你记住,我虽然也希望你能够出人头地,能够将家传宝典真正的继承下来。但是,我最大的心愿,是希望你活着。”
“呃?”
郑浩天膛目结舌,满脸都是莫名其妙的小星星。
郑成廉苦笑一声,道:“你才十四岁,和你说这些太早了。等你长大之后,你会明白的。”
郑浩天茫然的点着头,对一个从封闭的小山村中长大,并且心存志向和梦想的少年来说,这个话题实在是无法引起他的共鸣。
郑成廉伸手扶住儿子的脸庞,将它转向了太阳高升的方向。
他大声说道:“记住,当你的心理有疑惑和无法断决的时候,就把脸一直向着阳光,这样就不会见到阴影,你就知道应该如何去选择了。”
郑浩天睁圆了眼睛,认真的看着高高在上的太阳。
一刻钟之后,他的眼中缓缓的流出了一丝泪水。
郑成廉一愣,他惊讶的道!“你有感觉了?,、
“当然有了。”郑浩天抹着泪眼模糊的脸庞,道。
“什么感觉?”郑成廉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一点音量。
“很刺眼的。”郑浩天苦恼的道:“我的眼睛都刺痛了。”
如今恰是红日当头,以郑浩天的真气若是短时间凝视这种阳光,还不会出什么问题。但若是长时间凝视,那么他一样会感到痛苦难当。
郑成廉脸色相当的古怪,他道:“你竟然真的对太阳看啊。”
郑浩天愣了一下,勉强睁开了一丝双目,道:“爹,是您说的啊。”
郑成廉挥了一下手,叹道:“这是你太爷爷传给你爷爷,再传给我,一代代传下来的话。不过在这几代中,就你一个人对着太阳看了半天。”
郑浩天哭笑不得的翻着眼皮子,不过在他的心中,却是莫名其妙的变得暖烘烘的。
刚才的郁绝似乎是已经一扫而空,再也无法对他造成丝毫的影舟了。
隐约间,从那模糊的眼眸中看到了父亲进入厨房的背影,他突然觉得,那个并不厚实,也不懂丝毫武功的中年男子,才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依靠……
“轰……噼哩啪呃……”
响亮的鞭炮声在大林村的上空轰然炸响。
整个大林村中的人虽然不多,但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其中一户嫁娶之时,就会让整个村子都变得喜庆和繁忙起来。
今日,是大林村双喜临门之际。
不但郑浩天等三位少年一起获得了猎师的称号,而且还是林廷的大喜之日。
虽说新娘子的来历有些奇异,但是大林村众人在听过了林廷的阐述之后,还是表现出了相当的热情。
而且,更令大林村众人高兴的是,一直压在大林村众人头上的宛家村第一高手宛一夫被郑浩天打废了。
从此以后,高高在上的宛家村再也没有了压制附近村子的可能,而战胜了宛一夫的郑浩天无疑会为大林村带来更多的利益,让他们拥有更好的生存条件。
起码,家中的妇女小孩子们,可以在靠近丛林的外围采摘野果,种植和打理药草等等。
这些收入或许并没有进入深山狩猎来的丰厚,但胜在并无多少危险,而且细水长流”足以让大多数人家过的舒心写意了。
鞭炮声络绎不绝,村中的饭婆子们已经将饭菜端了上来,只要等新郎新娘拜过天地之后,就能够开饭了。
郑浩天的目光向着村外的道路上瞥了一眼,他压低了声音道:“岳叔,他们真的会来么?”
岳黾微笑着道:“如果我是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可他不是您啊。”
与岳黾接触的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逐渐变得亲热而随意了起来。
特别是郑浩天,对于这个潜力无限的侄子,岳黾是真心喜爱的。
“放心吧,他会来的。”岳黾胸有成竹的道:“我已经得到了消息,他花费了千两银子,请到了一位高阶猎师助阵,不可能不来。”
“您怎么知道?”
“我是武馆的传功教头,自然有知道的方法。”岳黾淡然说道:“你虽然在武馆中有了一些名气,但时日太短,信者无多,而他们又不知道我在此地。所以,这一次是你最好的立威之时了。”他压低了声音,突地一笑,道:“高阶猎师我来缠着,保证他无暇出手对付你。而你将宛强文也废了。李家规矩森严,不养废物,只要他们失去了李家的庇佑,那就是如掌上的泥巴,怎么揉捏都可以了。”
郑浩天与余威华对望了一眼,都觉得心中凉飕飕的。
怪不得岳叔在宛家村中死也不肯出手,而且拿着一把大刀跟在林宝桦的身后瞎逛游,原来就是怕提前泄露了身份,致使宛强文不敢上门。
这位岳叔,虽然从外表上看过去相当的无害,但若是有人犯到了他的手中,肯定会后悔不迭。
相比之下,林廷与他的性子反倒有些相似。
郑浩天的耳朵豁然抖了几下,他的眼眸亮了起来,惊呼道:“岳叔说的不错。”
岳黾面露微笑,自己走南闯北所得来的经验,压一下这两个小破孩还是没问题的。
然而,他脸上笑容刚起,就听郑浩天低声道:“他们来了。”
岳黾一愣,这才知道郑浩天并不是佩服他的算无遗策,而是听到了有人前来的声音。
他凝神细听,半响之后才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人声。
他的脸色微变,这小子的听力怎么也是如此的变态啊……
第二卷风云第16章来客
急骤的马蹄踏地声仿佛是在一瞬间就响了起来似的,随后,在山脚弯角之处闪过了十余匹快马,它们仿若是失去了控制般的疯狂践踏而来。
虽说岳黾利用了林廷结婚的消息而吸引宛家之人上钩,但他们却也并不希望林廷的婚礼真的受到什么打扰。
所以,郑浩天等人早就来到了村子之外静静的等候着。
只是,在见到了那十余匹快马如此狂暴的一面之后,众人的心中都隐隐的生出了一丝不祥之兆。
这批人来此的气势也太凶悍了一点吧……
“不能让他们靠近村子。”郑浩天沉声说道。
岳黾缓缓的点了一下头,这些人来势如此汹涌,若是让他们驱马进入了村子,那么这场婚礼就将成为一个笑话了。
目光一转,郑浩天操起狼牙棒,如同一只猿猴般的跳到了大路旁的一片英林中。
这里毕竟是山脚下,生长着的高大树木虽然远不如山上,但也绝对不少。巨大的狼牙棒轻轻一扫,顿时将一颗一人环抱的粗大树木狼狼的砸断了。
然而,就在这根大树从中折断,即将摔倒下来的那一刻,郑浩天却是伸出了手轻轻一操,顿时将树干扶住。
他气运丹田,脸上闪过了一丝淡淡的红晕,随后厉喝一声。
手上的青筋隐隐凸起,他信手一挥,手中的村干顿时飞了起来,连带着无数枝叶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黑线,重重的落在了大路之上。
这颗树纵然是在这里也算不得最大的一颗,但就算如此,骤然间腾空而起飞落下来,也是爆发出了无以伦比的巨大威势。特别是当巨树落地的那一瞬间,就连整个大地似乎都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并方正在疾驰而来的十余匹快马无不是惊恐之极,一个个抬起了前蹄,竟然是不敢再行前进。
好在马上的骑士们无一庸手,虽说走出乎意料,但反应极快,片刻间就已经安抚住了受惊的马儿。
岳黾的双目微亮,连声道:“天生神力,天生神力……”
虽然他与郑浩天已经交过手,对于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有着亲身的体会。但是当他看着郑浩天将这颗大树轻若无物般的仍出去的那一刻,还是感受到了相当的震撼。
余建升和林宝桦对望了一眼,他们的心中暗自嘀咕。
浩天的力量似乎比以前更加大了一点,这小家伙的力量究竟有没有一个尽头啊?
郑浩天飞快的跑了回来,他的脸色并不好看,而是低声道:“岳叔,好像不太对头。”
岳黾微怔,同样低声道:“怎么?,
“这里面好像并不止一个高阶猎师。”郑浩天苦笑道:“应该有三个。”
岳黾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目光一凛,仔细望去,眼神立即变得凝重了起来。
在在外游历多年,眼力远超同济,此时一旦认真看了过去,立即发现那十余人竟然有三人身上的气息强大无比,似乎并不比他逊色多少。
余建升父子和林宝桦的脸色都是微微变色,如果来者真的是三位高阶猎师,那他们这一次将会是真正的弄巧成拙了。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加入李家仅有区区三个月的护卫,又是如何才能够同时请动三位高阶猎师的?
要知道林宝桦加入裘家近二十年,但纵然是以他的资历,倾家荡产也未必能够同时请到这许多高手。
很快的,所有马匹都安静了下来,那些骑士中为首三人的脸色相当难看。
他们都是高阶猎师,哪怕是在李家当中,也是相当受人尊敬的。但这一次尚未进村就被人来了一个下马威,心中自然是恚怒不已。
岳黾心念电转,他一步踏出,朗声笑道:“在下骈西城武馆传功教头岳黾,欢迎众位朋友来大林村参加舍侄林廷的婚礼。”
为首三人的脸色同时微变,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了身边的另一位青壮年男子。
那位男子的脸型较瘦,一双眼眸在见到郑浩天等人之时就已经是闪烁着丝丝寒芒,似乎是恨不得将他们抽筋录皮一般。
此时,见到了三位同伴的表情,他明显也是一怔,连忙道:“前辈是武馆中人那就太好了。”他顿了顿,道:“骈西城武馆,是我们熊狼山下所有习武之人的神圣殿堂,向来都是主持正义。”
郑浩天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暗道不妙。
果然,此人朗声道:“在下宛家村宛强文,十日前,大林村中众人强入宛家村,他们打伤家父,强抢民女,夺走财宝,并将宛家村一栋大宅付与一炬……”
“一派胡言。”林宝桦怒哼一声,道:“你父兄两人意图染指他人家产,趁着人家父母双亡之际,侵占豪宅整整七年。这一次如果不是我们为宛玉出头,还不知那可怜的姑娘会有什么悲惨下场呢。”
宛强文冷笑一声,道:“阁下才是一派胡言,你们闯入宛家村,那可是数百人亲眼目睹,他们皆可作证,至于宛玉,那是被你们诱惑,判出宛家村,罪应当诛。”他在马上转身,高声道:“在下家门受辱,实力不济”还请三位前辈为我主持公道。”
那为首的骑士轻咳一声,道:“既然你们双方各持一词,不如就请宛家村之人来此询问一声,不就知道是非曲直了。”
郑浩天等人的心中暗怒,此人这句话绝对是其心可诛,若是提及人证的话,只怕整个宛家村之内也很难找到敢仗义执言之人。
毕竟,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在宛家村如果真有类似之人,那宛玉家的大宅也不会被霸占了七年之久还没人为她出头了。
林宝桦哑然失笑,道:“宛家村之人就无需作证了,受害者宛玉正是今日的新娘子,若是你们不信,就让她出来作证吧。”
宛强文眼中闪过了一丝怨毒之色,道:“宛玉已经被你们诱惑,做出了丧尽天良之事,她的话做不得准。”
郑浩天勃然大怒,呵斥道:“你这头乱咬的疯狗,才是丧尽天良。”
宛强文眼神一闪,似乎是从那巨大的狼牙棒上认出了他的来历,咬牙切齿的道:“郑浩天,你废了我爹的武功,我要你的命来偿。”
郑浩天放声大笑,道:“行啊,你若是有兴趣,那就来试试吧。”
宛强文顿时愣住了,他虽然武功不错,但连中阶猎师都不到,又如何敢与郑浩天交手。
一声冷哼从他身后一人口中响起,一位壮年汉子从马上一跃而起,在空中一个跟头,直接跳过了大树,落到了郑浩天等人的面前,他毫无表情的道:“在下张乐,就代替宛强文与你一战吧。”
岳黾的眉头愈发舟皱了起来。
按照计划,此人应该是由他出面缠住,然后郑浩天等人就可以放开手脚,将宛强文的丹田破开,从此了解这段恩怨。
以郑浩天与裘家的关系,李家应该也不至于追究。
毕竟,这是李家一个普通护卫主动带人欺上门,纵然是被人废了,也不至于真的触怒李家。
但是,如今的变故却大出意料。
李家竟然一次性的来了三位高阶猎师,而且还表现的如此主动,这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郑浩天的面色凝重之极,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情立即平复了下来。
在发现对方竟然有三位高阶猎师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一场恶斗怕是怎么也避免不了的。
既然如此,他也就抛开了一切顾忌。
手中的狼牙棒牢牢的握紧了,郑浩天的身上涌起了一股子强大的战意。
中阶猎师想要战胜高阶猎师,那绝对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但是在郑浩天的体内,却隐藏着与众不同的力量,他隐隐的觉得,若是能够将这种力量完全的释放出来,再加上手中威力远胜于一般兵器的狼牙棒相助,那么想要越阶战胜一名高阶猎师,倒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哈哈……”又是一道暴喝声从另一人的口中响了起来:“看你们这儿人数众多,我们几个也手痒了。既然如此,我们爽快点,就来一场混战吧。”
喊话之人是一位中年壮汉,也是三位高阶猎师之一。当他大声的嚷嚷之后,身边几人立即高声叫好,随后走出四人,站到了张乐的身边。
郑浩天等人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了起来。
对面五人竟然是三位高阶,两位中阶,但郑浩天这一方五人的实力那就是逊色的多了。
若是以一对一,无论是郑浩天还是岳黾,都有着与对方放手一战的实力,但以五对五,怕是连一点儿取胜的希望都没有了。
他们五人面面相觑,心中隐隐发寒。
这个宛强文,怎么可能有如此巨大的面子,竟然让这几位顶尖儿的高手不顾颜面的帮他出头。
难道他们就不曾顾忌众人身后的武馆和隶家么?
“驾……”
正当周围的空气逐渐的凝重起来之时,远方突兀的响起了一阵烈马踏地之声。
仅仅是数息之间,十余骑已经是疾驰而来,并且沿着这条大路奔行,即将撞到众人的身前。
双方相顾愕然,都不知道这一次来者又是何方神圣,因何而来。
“郑兄,你们大林村有喜事,竟然不通知我们,真不够朋友。”一道略微有些雏嫩的叫声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第二卷风云第17章幕后
郑浩天的眼眸立即亮了起来,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交加和如释重负之色。
他昂首,放声而笑:“原来是裘公子大驾光临,郑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岳黾等人的眼中异彩连闪,他们立即明白,有这座大靠山来此,今日的大林村和林廷的婚事绝对是稳如泰山,再也无人能够撼动了。
而张乐和宛强文等人的眼中就忍不住现出了惊骇欲绝之色,他们无论也想不到的一个林廷婚事,竟然能够惊动这位人王。
虽说他们都曾经打听过郑浩天与裘思咏之间的关系,但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位贵公子会亲自出城远赴乡下庆贺,他们两位之间似乎绝不可能有这种不可思议的交情。
裘思咏的马队极快,转瞬间就已经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他们就像是一团风,充满了凌厉气势的狂风。
当他们从大路中间奔驰而来之时,张乐等人已经是毫不犹豫的束马让开了大道,尽可能的挤到了路边,根本就不敢与裘思咏等人发生任何的冲突。
裘思咏一声吆喝,马队在路中央的大树前停了平来。
他看着那颗枝叶茂密的大树,笑道:“郑兄,你今日怎地封路了?”
郑浩天的脸色微微一红,他一步踏前,已经来到了大树之前,双手一操便将大树举了起来,向着一边的丛林狼狼的扔了过去。
呼啸一声,整株大树顿时飞了起来,带着一片令人心悸的破空声没入了树林之中。
张乐的眼眸陡然一凝,他虽然早就知道此子力大无穷,但是从此时的表现来看,似乎还要比资料中更加的强大一筹。
他的心中隐隐发忤,若是刚才真的交手,只怕自己未必就能够轻易胜过对方。
郑浩天抱拳一礼,道:“裘公子见谅,郑某并不是阻挡你们,而是……”他的目光朝两边一瞥,道:“而是不想让捣乱好友婚礼之人进入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