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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家有财妻》》 · 今年霜降时分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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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瀚侠点点头,笑着看他走了。

曲瀚文想了一路,其实躲在哪里都行。家里也行,暂时在张普的铺子里也行,实在躲不开,领着蓉妹妹回娘家就是了!不是非要出门!这样想好了,就轻松起来,哼着小曲往院门走。

还没有走到,就听见一阵吵闹的声音,一个尖利的妇人声音正在大声骂着:“……你算个什么,也敢来轰我……”

他赶紧的加快脚步,转过回廊就看到自己的院子门口坐着一个婆子。头发散着,衣襟也扯开了,正扯着嗓子在嚎,周围两个婆子在劝着,一群丫鬟在院里看。还有几个小子离得远一点在看。

院门里面正中间站着香菊,脸气的通红,冷笑着看着她。

曲瀚文走上去问:“怎么回事?”

那个坐地上的婆子看到他。立刻就好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扑上来就跪在他的脚边,边哭边道:“主子!奴婢从祖辈起就服侍曲家老祖了!可是家生几代的忠仆!”她回手一指香菊:“那个小贱人居然要赶奴婢走!奴婢就算是再没脸,也轮不着她赶我!”

曲瀚文抬头看那婆子指的却是香菊。当即沉了脸道:“你刚刚骂谁?”

婆子一看他冲着自己沉了脸,当即嚎啕大哭:“这也太没良心了呀……我祖父可是曲家的人……”

曲瀚文冷着脸叫旁边的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轰走!连她家所有的人都轰走!”

小子赶紧的过来两个,把那个边哭边骂的婆子给弄走了。

这边曲瀚文进了院子,香菊涨红了脸咬着嘴唇给他行礼,曲瀚文看都没看,几步跑上台阶进了屋,果然,袁瑜蓉也涨红了脸在屋里坐立不安的,看到了他急忙就迎了上来。

“瀚文……我不知道她是家生几代的……”

曲瀚文笑着道:“一个婆子,就算是几代又怎么了,你一个奶奶,说轰走当然能轰走!”他吐了口气:“这家现在也确实是不像话的很。从上到下都没有了一点规矩!”

袁瑜蓉被那个婆子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原本以为,自己是奶奶。叫香菊轰走就立马能轰走的,可是真的没想到。奴婢还有这样耍无赖的!她一直以为,主子都是高高在上呢!现在又觉着自己的古代知识还是欠缺太多呀!

曲瀚文道:“那个婆子好像是看跨院门的吧?又跟云绮妍有关?”

袁瑜蓉顿了顿,本来是没打算和他说这件事的,说了无益,只是叫他生气,增加他和五爷之间的冤仇。她想的是,那也是五爷的一厢情愿,其实也不关云绮妍的事,只要把守门的婆子换了,看紧一点就没事了,何必把事情闹大呢!

可是现在曲瀚文已经想到了,她也只能把五爷的事情跟他说了,曲瀚文听了冷笑不止。

袁瑜蓉还以为他会勃然大怒呢!可是没想到他这样沉得住气,心里就奇怪,任何一个男人听见这样的事,难道不是暴跳如雷?何况这位本来就是半个混世魔王……

有点猜不透他想法的袁瑜蓉等他脸上的表情和缓了,这才赶紧问道:“七哥哥,你……没事吧?”

曲瀚文露出笑容,摇了摇头:“没事。”

袁瑜蓉点点头:“那那个婆子……”

“没事,”曲瀚文解释道:“她祖父当过管家,两个姑姑给咱们的姑奶奶做的陪嫁丫鬟。二哥刚生下来的时候,奶妈病了几天,正好她生了孩子,就给二哥喂过几天奶,算是在家生奴仆里比较有脸的。不过这个婆子本身就手脚不干净,犯了错才给发去看门的,现在居然还这样。”

曲瀚文的语气很平静,越平静袁瑜蓉就越疑心,看着他轻声道:“你也别生气,云绮妍……料想不是和五爷有什么首尾,是那个五爷咽不下那口气罢了。”

曲瀚文笑了笑:“管她呢。”他看着她:“等合适的机会……找她个致命的把柄,就把她送回去,母亲也不能说什么。”

袁瑜蓉终于恍然了,曲瀚文已经起了这个心了,不想要云绮妍了,难怪听了这个消息也很镇定,他是不想再为云绮妍出头了。

她想了想,虽说云绮妍走了,曲二太太可能会因此找自己的麻烦,或者干脆在找几个女孩儿回来给曲瀚文做妾,给自己难受。但是现在云绮妍和五爷扯不清,真的要是硬留着她,闹出点什么丢人的事,那还不是曲瀚文难堪?因此也就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那个婆子又去找曲二太太,在曲二太太面前嚎啕大哭了一场,只说自己是曲府的老人,看着曲家的少爷们长大,如今曲家爷和奶奶却都不把她放在眼里云云……

不过曲二太太也不糊涂,问清楚到底是什么事,一听又和云绮妍有关,怒上加怒,真的把那婆子连同她男人还有孩子一起赶走了。

二爷曲瀚侠知道了,倒是还念那给自己喂了几天奶的情,送了些银子给他们。

袁瑜蓉接连在下人面前立威,如今连那么有脸面的婆子也给撵走了,这下人们终于是老实了许多,就是那家生多少代在曲家的,如今见了袁瑜蓉也客气万分。

071章泡菜和桃花

那些珠子袁瑜蓉拿出来问曲瀚文,怎么穿孔,曲瀚文也不知道,就去问那个和他关系好的,做首饰生意的朋友,那人道,珍珠穿孔须得专门的匠人来做,不是简单的谁都能做好的。

曲瀚文回来和袁瑜蓉一说,袁瑜蓉首先就沮丧了,问曲瀚文哪里有卖那穿好孔的珠子,曲瀚文挠头,说是好像没见过,袁瑜蓉就只能熄了做手链、项链的心。转而又去踅摸其他的发财致富路。

曲瀚文看她对做生意很有兴趣,他也喜欢她这样,别的地方还不能带着她转,有的时候去茶叶铺子,就会带上她。

有一日袁瑜蓉和他一起从铺子回来,看到个卖头花的小摊子,袁瑜蓉就灵机一动,想起了后世那五颜六色,千奇百怪又招人喜欢的发卡。

家里每每做了衣服,那些边角料都是扔掉的,尤其是那些真丝的,怎么卷不都是一朵儿花么?袁瑜蓉想起要是用那些来做倒是可以一试想好了,回去就打算开工。

这个时候,半年会已经快到了,曲瀚文和她商量了,自己就躲在铺子里,对外只说是出去进货了。呆个五六天的样子就回来。袁瑜蓉点头答应,曲瀚文尤还觉着五六天时间太长了,跟她说好了,叫她隔两天就去铺子找他。美名其曰,教教她做生意。袁瑜蓉也笑着答应了。

他们这边安排好了,人家那边也安排好了,那五爷曲瀚寅,根本就没有死心,一想到那天差点就得了手,心中还真的心痒难耐了这种事情就是这样,当时若是云绮妍奋力反抗,大声责骂,那曲瀚寅可能就会熄了勾引的心了。可是偏偏云绮妍懦弱无能,一点反抗都没有,实是两位勇敢的丫鬟救了她,这边曲瀚寅就认为是云绮妍也是个有心的,只不过被丫鬟坏了事而已再加上那个婆子的颠倒黑白,曲瀚寅就更觉着自己应该再去走一遭了忙活了这么久,干嘛要放弃到嘴的肥肉?

但是那个婆子被赶走的事他也知道,倒是还紧张了几天,生怕曲瀚文又抡着门栓找上门来,因此叫自己的小子日夜的守在自己身边。至于曲瀚文会不会把这件事告到大老爷或是老太爷那边去,他倒是不担心这个,不承认不就完了再要是不依不饶,就说是那个姨娘勾引的自己到时候看曲瀚文的脸往哪搁而且这件事已经闹得曲瀚文知道了,曲瀚寅笃定,他是要找自己麻烦的,只是最近没时间而已。曲瀚寅也不怕,玩一个小妾而已,他能怎么样?再打一架罢了要是在往大里闹,想来曲瀚文不敢也不会,一个妾而已,掂量掂量轻重,这脸面可重要多了都是做生意的人,曲瀚文就不出门了?

这样想他反而是更要把云绮妍弄到手的,黑锅已经背了,难道白背不成?

这几天正琢磨怎么下手,就听说曲瀚文去进货了,这才是送到手边的好机会呢他喜得在家都能手舞足蹈起来那个婆子被赶走了,他也找不到人传话,想想还是自己去的好,于是这一天收拾好了,重新把那一手绢的东西揣在怀里,往二房院而来。

他还是按照上次走的路径,打算穿过下人房翻墙进去,谁知道这一次却没有那么顺利了,刚进了院门就被屋里一个婆子看到了,急忙的冲了出来。

袁瑜蓉刚刚赶走了一个有势力的婆子,下人们正是紧张的时候,虽然没有明说是什么事,可是那个婆子临走的时候搅闹了一番,大概大家也都知道,是因为五爷往这边的姨娘院里跑了,那个婆子没守好门什么的。现在谁还敢在犯同样的错误?

那个婆子一看到曲瀚寅在院门口探头张脑,立刻跑出来叫起来:“哎呦五爷,您怎么来了?”

曲瀚寅被吓了一跳,转头怒道:“你喊什么?”

那婆子就苦着脸继续喊着说:“哎呦五爷,您可别在害我们了这边全是些老皮老脸的婆子,实在没有五爷要找的人”

就这么两声,已经有两个媳妇子听见了,也赶紧的出来,虽然不敢说什么,但是人围的多了,曲瀚寅却又不方便行事了,只能甩着袖子气哼哼的回去了。

婆子们为了撇清,赶忙的去主院找大丫鬟回禀,香雪正好在外面,听了不敢怠慢,急忙进去去给袁瑜蓉回禀了。

袁瑜蓉一听,还真有点头疼。这事怎么办?去给曲二太太回禀?恐怕还会觉着是自己生事,但要是就放任不管袁瑜蓉却也做不到,不管是不是云绮妍招来的,云绮妍想些什么,但是袁瑜蓉要考虑曲瀚文的脸面想来想去的,还真的想出来一招。灵感来源于后世的一部电影。想到就要做到,这边赶紧的叫人布置。

曲瀚寅回去,吃了晚饭出来乱逛,就往这边逛过来,实际还是想看看有没有空子可钻。

夏日里白日长,这会儿了,天还蒙蒙的有着亮光。曲瀚寅也不敢往主子住的那一片院子转,只是沿着回廊往后院、侧院这样的地方转。

拐来拐去的,终于还是来到了白天到的这个院子,伸头进去看了看,两个门上了锁,还有个门开着,里面传来骰子的声音。曲瀚寅心中暗笑,这帮婆子在赌钱了他轻手轻脚的沿着墙根进去,来到上次爬墙的地方,找了块石头垫着,还是一翻就翻到了墙上,往下伸头,看到墙角根放着两个超大的咸菜坛子,上面还压着青石板。曲瀚寅看准了两个咸菜坛子,轻轻的跳了下去就听见‘扑几’的声音,他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往后撞在了后面的墙上,有墙挡着才勉强站稳,两只脚却都已经陷进了咸菜坛子原来那上面的根本不是什么青石板,而是一层纸却和那青石板一个颜色,又一样的呈长方形,昏昏欲黑的情况下,曲瀚寅将它看成了坚固的青石板,连一点破绽都没有看出来那坛子却是肚子大口小,两只脚陷进去,立刻一股冲天的酸臭泡菜的味道弥漫开来。曲瀚寅两只脚又湿又粘,立刻的往外拔,却因为坛子口小,一时拔不出来,他又不敢喊人,只能自己扶着墙拼命地挣扎。

折腾了好半天才把脚拔出来,还哪里敢去院里急忙的爬上墙翻过去,连滚带爬踉跄着往院外跑,跑出去了就听见身后院里有人问:“谁呀?”

另一个人的声音:“哎呦好像是咸菜坛子倒了,怎么这么大股味”

曲瀚寅连回头都不敢,慌不择路的跑回了他自己的院子。

一回去赶紧的换衣裳洗澡,那五奶奶看他一身咸菜味,两只脚臭烘烘的还带着咸菜丝,慌得惊叫,追在后面问是怎么了,曲瀚寅哪里耐烦跟她解释这边还没有折腾完,外面却又响彻天空的响起了敲锣的声音,一个丫鬟跑进来惊慌的回禀:“十几个下人在各府院的夹道来回的跑,说是二房院进去个贼还还踢翻了咸菜坛子”丫鬟声音越来越小,这主子的屋里可不就是一股咸菜味么?

五奶奶一想就明白了肯定是五爷又看中那边的哪个丫鬟媳妇的,去偷鸡摸狗的时候被发现当成贼了而五爷慌乱中逃跑的时候又打翻了泡菜坛子五奶奶想到这,是恨得牙痒痒的,冲进去就要找五爷算账曲瀚寅突然想了起来自己一双湿脚在院里跑了一圈,那些抓贼的人跟着脚印不就慌得从浴桶里赤条条的跳出来冲出去吩咐丫鬟:“赶紧去找土把院里的脚印给盖了”

那丫鬟突然见一个精溜溜的人冲出来,吓得捂着眼睛惊叫,曲瀚寅不耐烦,气得过去踢了一脚:“叫个屁呀叫爷收用的时候不见你装快去”

五奶奶在后面一听,原来这个也是被他收用了的登时气得话都说不出来那丫鬟连滚带爬的出去了,一会儿就听见院外面响起各种声音。墙外面人叫喊着问:有没有看到贼?

墙里面传来铁锹的声音,还有丫鬟慌张的回答:没有墙外面就自语——不过这自语的声音忒大:明明脚印是进了这个院了里面的人更惊慌的喊:没有就是没有

把五爷在屋里听得牙咬得咯吱咯吱响这傻蛋丫鬟声音抖得像是拉风箱一样,谁他娘的听不出来是撒谎?

不过院外面的人也不能硬闯进来看,只能在外面叫:多加小心,那个贼可能就进了院了,这不脚印还在呢嘛闹哄哄了半天,终于走了,曲瀚寅这才赶紧出来,又吩咐人去把外面的脚印痕迹给擦了这边还在折腾着,那边丫鬟香梅已经听了院外去抓贼的小子的回禀,进来跟袁瑜蓉学了一遍,袁瑜蓉就笑的肚子疼,心里想,这下应该老实了吧?

第二天奉命去铺子见曲瀚文,曲瀚文已经望眼欲穿的等着了,看到马车停在铺子门口,就急忙的冲上来掀开车帘子,看到袁瑜蓉在车里,立刻就眉开眼笑:“蓉妹妹,你终于来啦”

袁瑜蓉看到他身后的张普和两个伙计都憋着笑,登时窘的满脸通红,低声嗔道:“你别这样”

曲瀚文伸手扶她下来,转头瞪了那三位一眼,那三位就急忙的各自装成忙碌的样子赶紧走开。

张普将这个铺子收拾了一番,连后面的小院也收拾了出来,一共有三间房,东西两间都是当成仓库,中间那个屋子住人。

曲瀚文拉着袁瑜蓉进了后院的小屋,袁瑜蓉打量了一下,虽然小了点,但是收拾的很干净。

袁瑜蓉给曲瀚文带了一大堆的东西,有吃的喝的,还有他常盖的凉被都带了来。曲瀚文冲她抱怨这个屋子很热,晚上根本睡不着,袁瑜蓉抿着嘴笑,很洋相的拍拍手,香云和香梅两个人抬着一个小木桶走进来,打开了竟然是一桶冰块香菊和香雪已经准备好了木盆,将冰块散装在木盆里,上面盖上棉被,分别放在屋里的几个角落,果然,屋里就有了一丝的凉气。

袁瑜蓉笑着问:“七哥哥,你还缺什么?”

曲瀚文很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笑着道:“不缺什么也不缺了,蓉妹妹,你真的是体贴”

身后的丫鬟窃笑,曲瀚文就转过头去板起脸:“没事出去吧”

袁瑜蓉赶紧道:“把我的针线篓子拿来。”

香菊早就捧在手里,现在就给她送上来,曲瀚文看她的针线篓子里全是一块一块的布料,笑着道:“你还真的想做头花?那能赚什么钱?”

袁瑜蓉道:“我只是做着玩看看能不能做的别致一点。”这个年代,化妆品匮乏,头饰品倒是发达,因为女子都是长发,头上的饰品人人都爱。但是头花、钗、簪等物又都是基本定了大致的形状,怎么也脱不出那古香古色去,袁瑜蓉就不一样了,她是带过别致的发卡的,自然能做出不一样的来。

曲瀚文看她将一块方形的真丝布料,从中间捏到一起,在找那银丝线绑起来,找了个坠子拴在上面,一支头花就做好了。

袁瑜蓉递给他看:“好看吗?”

曲瀚文笑着接过去看了看:“挺别致的。”说着站起来给她用簪子别再头发上:“家里有什么事吗?”

“没有。”袁瑜蓉笑着道,五爷的事她没打算说,也没有闯进院,没什么说的,说了倒觉着自己小气了。她从针线篓子里在找着线,曲瀚文坐在旁边懒洋洋的往椅子上一靠,含着笑看着她。

张普在外面的声音传来:“宋掌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曲瀚文‘腾’的站了起来倒把袁瑜蓉吓了一跳,仰着脸看他:“怎么了?”

曲瀚文急忙伸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道:“没事”心里知道,可能是刚刚马车停在铺子门口,被对面的宋宪博看到袁瑜蓉下车了他轻声道:“蓉妹妹,我去前面看一看。”

张普看宋宪博带着个食盒进来,微微觉着奇怪,宋宪博自从上一次来谈妥了川茶的生意之后,就再也没有上过门,怎么今天突然地曲瀚文已经从后面出来了,宋宪博料定他会出来,因此立刻抱拳:“曲七爷。”

曲瀚文微微的皱着眉头,不欢迎的神色完全的写在脸上,冷淡的道:“宋掌柜来做什么?”

宋宪博将食盒提高了一点,笑着道:“在对面看到尊夫人来了,因此去买了王糕点家的茯苓糕,尊夫人小时候最爱吃他们家的。”

别说曲瀚文变色,就是张普也皱眉,心里想这个人这样说话是什么意思?好像熟知七奶奶一般他看向曲瀚文,曲瀚文已经提高了声音道:“宋掌柜,上次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不论你们家和岳丈家之前是否世交,那是你们的事。就算是世交,内子是闺阁女子,已经嫁了人,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宋宪博淡淡的笑着:“没什么意思就算是世妹来了,我送上点心也不为过吧?”

“谁是你世妹?”曲瀚文横劲出来了,大声怒道:“少他娘的在这里装腔”

宋宪博却看向了他的身后,喜悦的叫了一声:“蓉儿”

原来袁瑜蓉在屋里听见曲瀚文在外面大声说话,走出来听却是说什么‘内子’,内子不就是说自己么?她一听见曲瀚文最后的那声嚷嚷,就知道他的脾气上来了,恐他和人动手,这才出来看。

迎面被一个长身玉立,俊逸的青年喊:蓉儿。袁瑜蓉还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曲瀚文:“七哥哥”

曲瀚文已经迎上来,略微有点埋怨道:“你出来做什么?”

袁瑜蓉看他皱着眉很不高兴,答应了一声:“哦,那我回去”转身又要进去。

宋宪博又喊了一声:“蓉儿你不认得我了?”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希夷。

袁瑜蓉回身看那个青年,看着似乎有些眼熟,思索了一下,想不起来。她看曲瀚文一脸的生气,以为是因为自己擅自出来,急忙的道:“七哥哥,我进去了。”

曲瀚文却又不叫她进去了,伸出手拉住她道:“等会儿。”

袁瑜蓉转身,他一指宋宪博:“这个人你不认识了?”

袁瑜蓉再次的看了看,摇头道:“不认得”

曲瀚文就得意起来,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看着宋宪博道:“听到了?说不认识你”

宋宪博本来还很欣喜的看着袁瑜蓉,听了她后面的那句话,脸上显出失望,嗫嚅着道:“蓉儿,我是宋宪博宋家的***宋箐儿你还记着吗?”。

072章桃花朵朵开

袁瑜蓉这才想起来,在娘家的时候,经常来往的人家里,确实有一家姓宋,宋夫人常带着一个小姑娘叫箐儿的来后宅玩。

她恍然的想了起来,这位是宋箐儿的哥哥吧上一次,曲瀚文不是还问过自己吗?她看向曲瀚文,因为能看出他不高兴,不喜欢这个宋宪博,倒像是解释一般:“小时候有个宋夫人常带着一位小姐来我们家玩”

虽然觉着没什么好解释的,但是这个宋宪博一脸的热切和热恋,傻瓜也看得出来对自己有意思咩难怪曲瀚文撂蹦。

宋宪博看她想了起来,这又恢复了精神,笑着点头道:“我就是宋箐儿的哥哥,”他将手中的食盒举了举,对袁瑜蓉道:“蓉儿,这是西城王糕点家的茯苓糕,你最喜欢吃的。”

他将食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直起身看着袁瑜蓉的问:“蓉儿,你现在过得好么?”

袁瑜蓉半躲在曲瀚文的身后,都能感觉出曲瀚文愤怒的挺起了胸膛。这位宋宪博显然是喜欢以前的袁瑜蓉,她可不想惹这种是非。

再说,这位宋帅哥也太自以为是了吧?袁瑜蓉分明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的袁瑜蓉只是跟着袁夫人接待了几次宋夫人而已,虽然也见过这位宋帅哥,但完全是礼貌性的见礼而已,他一厢情愿可以,但不要这样当着曲瀚文的面表现的和自己很熟悉好不好?

袁瑜蓉在曲瀚文的身后福了福身,很有礼貌的道:“原来是宋公子。”

宋宪博等了半天就等来了这么一句,看着袁瑜蓉,他只有苦笑。

曲瀚文这时才道:“娘子,宋掌柜的说你喜欢吃茯苓糕,特意给你去买地。”

袁瑜蓉想了想道:“宋公子想来是记错了,喜欢吃茯苓糕的是你的妹子箐儿,她每次到我们府来玩,我娘都会叫下人去买王家的茯苓糕,不过不是我吃的,是招待箐儿小姐的。”

这话一说出来,曲瀚文大乐,宋宪博尴尬,张普都在那边笑了。

既然已经不止一次的提到箐儿,袁瑜蓉礼貌上也应该问问这位儿时的闺蜜近况如何,因此问了一句:“宋夫人和箐儿小姐还好吗?”

她看着宋宪博脸一下子变得痛苦起来,眉头深深的皱起,脸色苍白的看着自己,眼神中那种凄凉叫她觉着自己的心都被狠狠的撞了一下袁瑜蓉吓了一跳,赶紧去看曲瀚文,眼神询问自己问错了什么?

曲瀚文虽然讨厌宋宪博,但是这位家里的事情实在是叫人于心不忍,他摇摇头,轻声道:“蓉妹妹,你进去吧。”

袁瑜蓉急忙的答应一声,给宋宪博福了一礼,没再说话转身就进去了。

这边曲瀚文看宋宪博看着她的背影发呆,不由的又生气起来,刚刚才被挑起的那一点点对他的同情立刻化为了乌有,皱着眉道:“宋掌柜的请吧”

宋宪博呆呆的看着袁瑜蓉的背影消失在后院,半天才把眼光收回来,看了看曲瀚文,轻声道:“总有一天,失去的我要拿回来”

曲瀚文冷笑:“奉陪到底”

宋宪博拿起那食盒,转身慢慢的走了。

张普看了半天,基本上也明白了,宋宪博家的事他也是知道的,因此过来对曲瀚文道:“这个人已经半是失心疯了,东家莫理他。”

曲瀚文盯着宋宪博的背影道:“不管是真疯还是真醒,惹到我的头上,绝不对客气”

转头进了屋里。

袁瑜蓉怔然的坐在椅子上,看到他进来急忙问道:“七哥哥,我刚刚问错了?他们家那个箐儿姑娘是不是出事了?”

曲瀚文现在已经完全知道宋宪博其实就是一厢情愿了,心也完全的放下,点点头坐在她旁边,将宋家的事说了。

袁瑜蓉吃惊倒是大于悲痛,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曲瀚文叹道:“说起来确实是挺叫人同情的,可是这位叫人真没法同情他”

袁瑜蓉半天才叹了口气,这世道无语啊。

曲瀚文便转换话题道:“蓉妹妹,今天陪我在这里吃饭么?”

袁瑜蓉点头:“嗯,我已经叫厨房做了,一会儿小丫鬟就能送来了。”

曲瀚文就问道:“蓉妹妹,你喜欢吃什么点心?”

袁瑜蓉笑了,嗔他一眼:“你竟然还不知道?你还老说小时候怎么样怎么样的,竟然一点都不关心我?”摇着头很失望的样子。

曲瀚文急忙道:“谁还娘们一样关心这个”他看袁瑜蓉瞪眼,又讪笑:“你到底喜欢吃什么?”

“你不是说关心这个都是娘们么?你这么娘们的问我做什么?”

曲瀚文看她真的恼了,只能凑上去低声哄道:“好好好,我说错了话,应该小时候就应该知道咳咳,应该关心你”低声问:“到底喜欢吃什么?”

袁瑜蓉这才转嗔为喜:“嗯,我想想其实我挺喜欢吃茯苓糕的”她看曲瀚文脸变了,笑着道:“不过那是小时候,现在不喜欢了。”

曲瀚文心里将那个娘们的宋宪博大骂了一顿,鄙夷这小子从小就娘娘腔竟然会注意到蓉妹妹喜欢吃什么点心嘴里却还在追问娘们关心的事:“现在喜欢吃什么点心?”

袁瑜蓉笑着道:“现在不喜欢吃点心了,没什么吃头。”

曲瀚文半信半疑:“真的吗?”

袁瑜蓉点点头:“小时候吃过太多,现在不喜欢了。还是正常的饭菜正常的吃就行了。”

说着饭菜,小丫鬟已经把饭菜送了来,曲瀚文这才不在追问,两个人在里屋吃了饭,袁瑜蓉就坐着做头花,曲瀚文一直坐在旁边陪着,张普有什么事也进来说。这样陪他呆到酉时,才出门坐车回去。

回到家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袁瑜蓉吃了晚饭,赶紧的去曲二太太那里。曲二太太询问她今天一天去了哪里?因为曲瀚文实际没去进茶叶这件事只有曲瀚侠夫妻知道,就是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也瞒住了,所以袁瑜蓉不能说实话,只能说是去上香了。

曲二太太绷着脸冷声问去哪里上香?谁跟着?怎么去了整整一天?

袁瑜蓉这边还在小心的应对,门口丫鬟进来回禀:“三爷来了,有事情和太太回禀。”

曲瀚铣?袁瑜蓉心中很感激这位来的是时候曲二太太沉着脸叫她回去吧

袁瑜蓉起身往外走的时候,遇到曲瀚铣进门,曲瀚铣低着头也不看她,感觉到她出来,立刻就站定,等她过来了,互相作揖行礼,然后过去。

等她出了门,曲瀚铣才直起身,没有回头看,而是等了好一会儿,才进屋。

曲二太太问道:“什么事这么晚了要和娘说?”

曲瀚铣却没有事,只是从父亲书房出来,听丫鬟说,二嫂还在屋里,过来听了听,就想出这样的说法。

他顿了顿道:“儿子想再过几天就去住在学里。”

“住在学里?”曲二太太道:“住家里吧,那学里都是些乡下的穷秀才,没什么好来往的,再说,一帮子秀才住在一起,真能静下心读书?”

曲瀚铣本来也是随口想的,听她不同意,就站起来道:“那儿子就不去了母亲早些歇了吧。”说着就出去了。

看着这个儿子,曲二太太摇着头。

第三天就是半年会的日子,族里的人确实问了盐池子的事,曲二老爷和曲瀚侠全都推得干净,族里的人离得远更是插不上手,只能等年底再说。

过了一天,曲瀚文耐不住就回来了,原因是袁瑜蓉怕被曲二太太找事,不肯再去铺子,他就只能‘提前’回来。

云绮妍因为五爷纠缠,害怕惹恼了曲瀚文,更怕惹烦了曲二太太,整天的不敢在出门。而五爷因为那晚上受了惊,也不敢再去纠缠。曲二太太看曲瀚文回来了,整天守着袁瑜蓉,也没找到能找事的理由,暂时的也歇了兵。

日子就这样安静的流淌了一个多月,袁瑜蓉倒是绣活儿的手艺见长。这针线活儿都是熟练工,要是做得熟练了,自然是越做越好。她现在不但是把曲瀚文所有的手绢都绣上了芙蓉花儿,就是那心形荷包也精致的做了两个,曲瀚文看了爱不释手,赶紧的穿到自己内衫的扣眼上,贴胸带着。

可是清闲了没两天,就开始忙起来了。

曲家人多,每个月都有一两个过生日的主子,同一辈的也就是过去吃吃喝喝,送点礼,可是八月底大老爷过生日,还是五十岁的整寿,上房头三个月就开始忙活,一直到过寿这一天,满当当的请了十八桌,狠狠地热闹了一番。

他们二房院的忙着准备办曲瀚文的生日,四房院新娶的六奶奶却做了件惊天动地的事。

曲家的家规,男子在成亲前身边不能有丫鬟,就是害怕小爷们跟着丫鬟胡闹,失去了男子的阳刚,也坏了上进的心。而且一满了十岁就要去铺子里当伙计,锻炼加实习,为今后做生意打基础。

算起来,曲家的家规有很多是很有道理的,袁瑜蓉这个穿越人士,比他们多了一些后世的知识,后世也有很多商业书籍是分析晋商、徽商这些商人可取和不足之处。其中徽商的家规就是其中很可取的一点。

可惜,曲家的老太爷迷糊了,老爷们那一辈,大老爷就不是个能当家的公平人,从二老爷开始,下面的人都不服他,曲家的一切也就变了样。

虽然曲瀚文这一辈的十几位爷,屋里确实没有丫鬟伺候,但是这也并不妨碍哪个丫鬟被哪位爷搞大了肚子。

真的老老实实遵守的,恐怕还就是二房院了,而且二房院的这几位能遵守,也是各有原因。

曲瀚铣那是因为本身是个正直的人,书呆子一个,跟曲家其他的爷都有本质的不同,更不会做那些龌龊的事。

曲瀚文那是因为年纪小的时候对做生意很有兴趣,在加上他做的工作是收茶叶,老是出去跑,耽误了起坏心的时间,等到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娶了蓉妹妹了。现在被蓉妹妹明里暗里的收服,已经慢慢的要死了收通房的心了。

而曲瀚旭,则完全是因为在家里胡搞会被几位兄长发现,他最小,也自己觉着最吃亏,谁都能收拾他但是别的房这种事就多了,那六爷在婚前就把他娘四太太身边的一个丫鬟给搞大了肚子,但是因为是个丫鬟,又成亲在即,因此就没有收房,四太太暂时给找了个单独的院子住下,等六爷成了亲在把她收房。

那位县令的千金六奶奶,一进门就有个丫鬟抢在自己前面怀了孕,六奶奶这心里就憋了火了,本身嫁过来也有点不情愿,觉着这商贾人家那里能配得上自己官宦千金再加上六爷也是个浪荡子,成亲两个月,新鲜劲过去了,不但纳了那个怀孕的丫鬟,还纳了两个丫鬟做妾。

六奶奶哪里能忍得了这口气憋着劲等着找机会试试身手呢偏偏那个怀孕的丫鬟不长眼,自认为怀着四房的头一胎,大夫来给算了还是个男胎,这就有点不知道姓什么了,眼里慢慢的把六奶奶也不搭进去了。

六奶奶忍了一个月,终于找到个机会,那个丫鬟嫌天热,要换个通风好的屋子,偏巧就看上了另一个妾的屋子,那个妾也不是吃素的,哪里肯让这个怀孕的就率领着拎着棍子的丫鬟,去把那个妾给敲了一顿。

那个妾哭诉到六奶奶的面前,六奶奶‘秉公办理’,递给她一个棍子,叫她敲回去,那个妾有六奶奶撑腰,于是放心大胆的去把怀孕的小妾给敲了一顿,专朝肚子打,不但是把胎打了下来,就是连命都要了半条去这还了得四太太呼天抢地的找人算账,六奶奶立刻就把那个打人的小妾给抬了出来,说,只叫她去吓唬,谁叫她真动手了?那位怀着身孕呢又不是傻子,不知道这一棍子下去,胎就敲掉了?

四太太还有六爷都气得要死要活,可也不能把她怎么办,于是把那个打人的妾给卖了,那个流产的,也不能要了,送回了家养着去了。

这边六奶奶一出手,就干掉了两个妾,家里的那些奶奶们全都暗自的佩服,一个个的摩拳擦掌,想着也照着这方法收拾掉自己身边的妾。奶奶们步调一致,自认为和六奶奶是同样的人,全都起了结交的心了,这两天去她那里的人是络绎不绝。

不过那个六奶奶可是个眼高的,那商贾人家出身的女儿哪里能进了她的眼整个曲家的儿媳妇,她能看上的,也就是袁瑜蓉这位将门千金了。等了几天不见袁瑜蓉主动来结交,于是她找上门来攀聊了。

袁瑜蓉只是面上敷衍的过去就行了,心里倒还真不太以为然,那样的手段也算是狠毒,她实在也做不出。并不是想做圣母,而是她一个现代人,从小就树立了人命关天,杀人偿命,学习雷锋好榜样的光荣传统思想,叫她狠辣的对待别人,她做不到。那些一穿回去,立刻就能做到杀人不眨眼的,实在不知道心是什么材质做的。

六奶奶却对自己一出手就干掉两个妾很是得意,看到七爷这边也是三个妾,就过来传授一下经验,料得这样就能把这位将府千金给拉拢到手。今后在曲府的儿媳中,还不是自己和她两个尊贵?

曲瀚文在家里转悠,那六奶奶不走,他也不好去坐在旁边听两个女人说话,只能出去把自己的生意看了看。

正想着,刚出门就被曲瀚旭碰到了,曲瀚旭一见到他大叫着跑过来:“二哥可找着你了”

曲瀚文一看到他就想起来了,这小子还有件‘性福’大事要自己帮忙咧曲瀚文苦着脸,心里想,我这儿还没着落呢果然,曲瀚旭跟上来就笑得猥琐:“二哥嘿嘿,你说过的那件事嘿嘿嘿,怎么样了?”

曲瀚文顿了顿,转头看着他:“瀚旭,六哥那出的事你知道吗?”

曲瀚旭愣了愣,才想起来:“是不是一个妾把另一个妾打了?那和我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太有关系了”曲瀚文拉着他坐在院中的石椅上,道:“那个被打掉胎的,就是之前六哥的通房,而打人的那个,实际也是六嫂指使去的。”

曲瀚旭愣愣的听了半天,然后道:“听着还是和我没关系”

“你怎么不开窍”曲瀚文道:“你要是也收个通房,难保这样的事咳咳,难保这样的事不发生在你身上将来要是娶了媳妇,通房却抢先怀孕或者干脆生子了,你院里以后就会一直打仗”。

073章婆婆要发威

曲瀚旭这才明白他担心的什么,很不当回事的‘啧啧’了两声:“二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谨慎啦?你还不是成亲前纳的妾?”

“我纳妾但是没有”曲瀚文想了想道:“所以我才一直对你嫂子愧疚,你还是别收了”

曲瀚旭不干了,道:“哥,你怎么说话不算数?不是你说的给我俩丫头吗?”

“我那么说是怕你去逛窑子把身体弄坏了。”曲瀚文看着小子彪劲要上来,赶紧道:“瀚旭,六哥那样的事你是不是也不愿意自己遇上?”

“当然不愿意啦六哥那是自己把六嫂惯得女人就是要时不时的收拾两下你看六哥要是经常揍着六嫂,也不会有这事”

曲瀚文都乐了:“你小子懂个屁呀你见没见过大哥揍大嫂?”

曲瀚旭想了想,挠挠头:“大嫂多温顺还给大哥纳了个妾”

“那我揍没揍过你二嫂?你二嫂不算温顺吧。”曲瀚文有点讪然,鬼鬼祟祟的往四周张望了一下,别叫人听见了传到蓉妹妹耳朵里曲瀚旭继续挠头:“那是你已经有妾了干嘛还要?”

“谁要了?”曲瀚文摇着头:“瀚旭,你没成亲不知道,两口子过日子就要和和气气的,你要总想着凑人,恐怕没人和你过得下去,你也不想总换老婆吧?”

“呃当然不想可是没那么严重吧”

“怎么没那么严重?你看看六哥院里这几天热闹成什么样了?四婶和六哥天天和六嫂吵要是像你那么说的,六哥把六嫂常揍着,那六嫂早回家了六哥不得在找媳妇?可找的还是容不得前面这个怀孕的妾,又想法子整掉了胎,然后六哥又揍,然后又回娘家了”曲瀚文双手一摊:“这不是成天换老婆是什么?”

曲瀚旭结果就被绕了进去,挠着头苦着脸:“那怎么办?”

“快了快了瀚铣已经中了举,父亲母亲在商量他的婚事呢”曲瀚文安抚道:“等你三哥成了亲,明年就办你的婚事”

他拍着胸脯道:“到时候哥给你找个绝色好吧?”

曲瀚旭总觉着自己好像是上了当,撅着嘴道:“绝色?那还不叫你搂去了?”

“放屁二哥是那种贪色的人吗?”

曲瀚旭嘟嘟囔囔的:“看着像”

曲瀚文哭笑不得的在他头上拍了一记:“好了这件事今后别提了我叫你嫂子给你踅摸着”

曲瀚旭就是不答应也不行了,只能苦着脸点头。

两人这边刚说笑着搂着肩膀准备出门,就看到一个婆子慌里慌张的跑过来,看到两个人都没来得及行礼,胡乱喊了一声:“七爷、十爷”就跑了。

曲瀚文‘嗨’了一声:“这婆子忙什么?赶着去生孩子?”

曲瀚旭道:“这家里越来越没规矩了”

曲瀚文却想起来了,大叫一声:“哎呦可能真的是生孩子”

拉着曲瀚旭往曲瀚侠的院跑,曲瀚旭边跑边回头看那个婆子:“生孩子瞅着不像”

两人跑到院里,果然一院子的人,方氏要生了曲二太太在右侧的偏房歇着,袁瑜蓉守在旁边,曲瀚侠在屋里呆不住,就在院子里背着手走来走去的。

曲瀚文和曲瀚旭上前去,曲瀚侠就道:“生个孩子,至于都跑来吗?”

曲瀚文笑着道:“反正我们都没事。”他伸头往偏房看了看,袁瑜蓉在曲二太太身边站着,他就赶紧的也进去,笑着叫了一声:“娘”站在袁瑜蓉身边,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袁瑜蓉低声道:“才来一会儿。”

曲瀚文有心叫她坐下,但是看了看曲二太太的脸色,只能罢了,自己也陪着站。

曲二太太道:“你嫂子生孩子,你们都跑进来成何体统?都出去吧”

曲瀚文看她脸色也不好,不知道又生什么气,只能答应一声,给袁瑜蓉使了个眼色,这就出去了。

曲二太太这边看他给袁瑜蓉挤眉弄眼的,更是生气,哼了一声,转头看着袁瑜蓉:“二儿媳妇,你成亲几个月了?”

袁瑜蓉急忙轻声答道:“回婆婆的话,四个月了。”

“肚子还没有动静吗?”

袁瑜蓉讪然,婆婆怎么回事?马上就要做奶奶的人了,马上就要看着第一个孙子或者孙女降生的人了,怎么还能想着找自己的麻烦?真的是无时无刻不能叫自己舒坦了为什么?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心里想着,脸上也有点显露,低声道:“还没”

曲二太太就厉声道:“马上安排那几个圆房自己不生,还霸占这不叫别人近身,妒忌成这样,这就是将军府教出来女儿”

袁瑜蓉咬住嘴唇,免得自己一时忍不住反嘴。

“听见没有?”曲二太太厉声道,此时周围没有旁人,能帮着她的人全都不在,曲二太太也彻底撕去伪装,根本不想给她一点好脸色:“今晚上叫云姨娘和瀚文圆房要是叫我知道你没有照着做,明日我就请家法”

曲二太太突然的暴走,袁瑜蓉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好,刚迟疑了一下,曲二太太已经‘腾’的站了起来,声音不但尖利而且暴怒:“问你听见没有?”

袁瑜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纯粹是自我保护意识,看着她清晰的道:“婆婆的吩咐,孩儿怎么敢不遵从但是现在不是孩儿不叫夫君去和云姨娘圆房,实在是夫君不愿去前些日子五爷去了云姨娘的屋里,坐在床上百般的调戏可云姨娘一点没有挣扎呼救若不是两个丫鬟奋力把五爷打走了,那云姨娘已经失贞了第二天咱们院招贼,是谁?就是五爷去找云姨娘的不慎打翻了咸菜坛子,那带着咸菜的脚印一直到了五爷的院门口听丫鬟说五爷屋里的咸菜味几天都没散了”

她冷笑着:“婆婆若是要叫夫君和云姨娘圆房,还请婆婆自己去和夫君说孩儿就是被打被骂,这样的话也实在说不出口”

曲二太太气得浑身打颤这件事详细的情形她不知道,但并不表示她心里没数,就是因为心里有数,所以才没有查问详细是怎么回事。这会儿被袁瑜蓉拿出来堵自己的嘴,又气又恨袁瑜蓉跪下了,也不在说话,心里不知道她会不会真的来打自己,但是却防备了起来,若是曲二太太蛮横不讲理,她也不能忍曲二太太也不能忍了今天她就要教训教训这个看不顺眼的儿媳妇上前去抡起巴掌就要扇下去袁瑜蓉下意识的扬手去挡

两个丫鬟跑了进来:“生了生了奶奶生了”两个人脸上的喜色还没有消褪,就看到屋里情形不对,慌张失措的站住了,不知道该进来还是该出去曲二太太的手扬在空中还是没有落下,重重的哼了一声,出去了。

袁瑜蓉这边吓得心乱跳,赶紧站起来坐在椅子上定定神。

外面已经欢腾起来,两个接生的婆子出来了,全都给曲二太太和曲瀚侠道喜:“恭喜二太太,得了个大胖孙子”

“恭喜贺喜二奶奶给二爷生了个大胖小子”

曲二太太露出欢喜的神情,急忙从袖中拿出两个红封来一人一个。曲瀚侠更是大喜,笑着道:“大人还好么?”

“二奶奶还好”接生婆为了多要点红封,大声的说着困难:“二奶奶这是头一胎,生的辛苦呢孩子开始还是头朝上脚朝下”

曲瀚侠急忙的也叫身后的妾拿红封出来,一人赏了两个,那两个接生婆子这才眉开眼笑。

曲二太太已经进屋去看孩子了,曲瀚侠顿了顿,到底是担心妻子,也跟着进去了。

袁瑜蓉定了会儿神,也去上房堂屋看了看新出生的小婴儿,接触到曲二太太冷冷的眼光,她就当是没看到,给曲瀚侠到了恭喜,这便出来。

曲瀚文兄弟几个都在曲二老爷那边等消息,这会儿已经都知道了,曲二老爷大喜,脸上乐开了花,立刻就吩咐下人开始准备洗三和摆满月酒的事。曲瀚文他们几个跟着安排布置,又去找曲瀚侠道喜,这边其他房的人已经来贺喜了,又接待客气一番。

等曲瀚文回房的时候,才发现袁瑜蓉已经回来了,正坐在窗下发呆。

曲瀚文脸上还带着笑,凑过去坐旁边笑着问:“蓉妹妹,大哥的儿子你见了没?”

袁瑜蓉转过脸笑着点头:“见了。”

“长什么样?像大哥还是像嫂子?”

袁瑜蓉想了想,道:“像大哥多一点,眉毛,眼睛还有鼻子都像大哥,嘴巴像嫂子”

曲瀚文兴奋的好像生孩子的是他一般,站起来来回的走着:“嘿嘿嘿”笑着道:“真好太好了”

袁瑜蓉看着他失笑道:“大哥得了儿子,把你激动地”

曲瀚文大笑:“我得了侄子了哈哈亲侄子呢我得准备点什么好?”搓着手看着袁瑜蓉:“蓉妹妹,咱们给侄子准备点什么?”

袁瑜蓉抿着嘴笑着道:“嗯,我想想我来准备好了。”

曲瀚文笑着点头:“好”他又想起什么,跳起来道:“对了满月酒在哪里摆?我得去问问”跑了出去。

袁瑜蓉心里却实在不是滋味,刚刚曲二太太对自己的一幕不断的出现在眼前,她不知道应不应该跟曲瀚文说,趴在窗户看着他高兴的跑走的背影发呆。

孩子生下来,曲二太太忙了几天,曲瀚侠的儿子洗三过后,她有了空闲。命人去将云绮妍叫到了跟前。

云绮妍一到跟前,曲二太太沉着脸问道:“你和长房老五是怎么回事?”

云绮妍这段日子缩在屋里都不敢出门,越想越觉着自己没有了出路,偏偏站在自己这边的曲二太太那段时间也冷落她,叫她心虚又焦躁,生怕婆婆也不理她了。今天闻听婆婆相传,也想好了,低头俯首认错,一定要把婆婆的心挽回来因此一看曲二太太的脸色,立刻就跪下了,颤声道:“婆婆,孩儿实在是冤枉死了,那五爷不知道为了什么,跑到孩儿的屋里说了些疯话,孩儿叫丫鬟将他打了出去”

曲二太太站起来愤怒的啐了一口,指着她怒道:“把你个不要脸的小蹄子还在对我撒谎老五怎么进了你的屋了??”

云绮妍哪里受得了她这样的谩骂,立刻就哭了起来:“那五爷一开始说是七爷把他的姨娘打坏了,来找我算账,我”

曲二太太看她还有脸哭,上去就甩了她一巴掌,怒道:“呸还有脸在这里说谁是你的五爷?你叫谁五爷?你男人的兄弟到你的院,还不赶紧拿笤帚打出去,竟然还叫进你的屋子?坐在你的床上你是死人啊?为什么不叫人要不是丫鬟把他咬了一口,你已经小蹄子还在这里骗我”

云绮妍被打的金星乱冒,放声大哭起来。

“哭哭死人了你哭?滚出去”曲二太太气得乱颤,破口大骂:“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弄回她屋里去没我的吩咐,不叫她出门口半步”

早有曲二太太身边的两个健壮婆子上来,一边一个扭住大哭的云绮妍的胳膊,直接就给拖走了。

曲二太太在屋里乱转,气得大骂:“不争气的东西白长了一张狐媚子脸”

婆子将痛哭的云绮妍送回院子就走了,这边香椿和香怜还没来得及上去劝,云绮妍就一头碰在了床柱子上,把两个小丫鬟唬的尖声大叫:“姨娘撞柱子了,快来人啊”

两个人扑上去把云绮妍抱住,云绮妍刚刚已经哭得浑身酸软,撞柱子实在也是心里愤恨难平,却也不是真的要自尽,因此撞了一下,居然只是额头上红了一点,连破皮都没有还要再撞,又被两个丫鬟一边一个夹住,门口的婆子也跑进来了,失去了再撞的机会,只能大声的哭嚎。

这边闹起来,袁瑜蓉早就得到了消息,一听说是从曲二太太那边回来大哭不止的闹自尽,就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

其实这件事云绮妍确实有点冤枉,那五爷起了坏心,也是因为云绮妍长的漂亮,倒真不是云绮妍起心勾引。曲二太太不知道说了什么,居然把云绮妍弄得要自尽。

袁瑜蓉在这边站起来,想了想又坐下叹口气道:“我也别这么婆婆妈**了。婆婆骂我的时候,人家可是当成笑话看呢”

想到了这里,自然就想到几天前,曲二太太对待自己的情形,那时候恐怕是要趁着没人打自己呢袁瑜蓉一想到这个,不由得就烦躁,现在还是赶紧担心担心自己吧曲瀚文那里她并没有说这件事,但是今后怎么和曲二太太相处,真的成了她最头疼的问题她始终闹不明白,曲二太太那样的讨厌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般的婆婆讨厌儿媳妇,确实像方氏说的,自己的儿子一手一脚的拉扯大,从来就是和自己最亲,突然间,闯进来一个儿媳妇,毫不留情的夺走了儿子全部的关注,是个婆婆都不能一下子适应可是袁瑜蓉能很清楚的感觉出来,曲二太太并不是因为这个或者说,不止是因为这个她有时候甚至会坏心的想,曲二太太对于曲瀚文,母爱能看出来多少呢?是因为儿子大了,不能时时表现出那伟大的母爱?但是自己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呢?

婚前为了拴住儿子,就把自己的外甥女纳进来做妾,这是母爱吗?她想要拴住曲瀚文的什么呢?心还是那盐池子?

袁瑜蓉想着自己到了这里之后的一切举动,没有明显的挑战婆婆的举动吧?也从来没有想着挑拨曲瀚文和曲二太太之间的感情,以增厚自己和曲瀚文的感情吧?那时候,不是还一心想着怎么能出去吗?

如果真的母爱深厚,为什么容不下自己这样的儿媳妇?曲瀚文表现的那样明确对自己的喜欢婆婆难道就不能容忍一个儿子这样喜欢的儿媳妇吗?何况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大逆不道叫她不能容忍的事袁瑜蓉叹口气,这样的婆婆,要是搁在现代,保证是儿子和媳妇离婚的原因曲瀚文笑着进来,过来就拉起她的手:“蓉妹妹,走”

袁瑜蓉被拉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慌忙的问着:“去哪里?”

“去看看大哥的儿子今天抱出来了”曲瀚文笑着,拉着她直往外跑。

袁瑜蓉赶紧的上下看看自己的穿着是否合适,就被他拉着跑到了曲瀚侠的院子。果然奶娘抱着襁褓中的小孩儿站在堂屋里,曲瀚侠站在旁边,背着手笑着看。

074章谁的桃花在飞

曲瀚文和袁瑜蓉凑到跟前,袁瑜蓉一看到那小人儿,立刻就爱的不得了,伸出手去小心的抱过来。

小婴儿闭着眼睛嘴巴一动一动的,好像是还在吃奶一样,曲瀚文凑近一点,悄声问:“他怎么总也不睁眼?”

袁瑜蓉正要说,那奶娘已经笑着道:“刚生下的孩子,就是睡觉!”

“嘴巴为什么一直动?”

不但奶娘笑了,袁瑜蓉都笑了,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起开!”

曲瀚文就笑着去跟曲瀚侠说话。

袁瑜蓉抱着孩子好一会儿,才还给奶娘,又进去看了方氏,方氏头上戴着缎带,靠在床上笑着,脸上果然洋溢着母亲的光辉,!袁瑜蓉看到这个刚做母亲的人,不由得又把那怀疑曲二太太的心思收了起来,心里叹气,任何母亲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孩子!

曲二太太……可能是有其他的原因吧!或者她只爱自己的儿子,不爱这个儿媳……

曲瀚文着她的手回去的时候,在路上笑着道:“蓉妹妹,等明年了,你也给我生个儿子!”

袁瑜蓉红了脸,心中却一动……以前不愿意和他圆房,是不喜欢他,想出去,现在……好像没什么必要在这样了……

只是,这话怎么说呢?

她心不在焉,曲瀚文以为她害羞,就笑着不再说了,扬起脸色算日子,一算才惊喜的道:“蓉妹妹!马上就是我的生辰了!”

袁瑜蓉一愣。赶紧也算算,可不是!还有半个月了!

不由的笑着问:“生辰你想怎么过?”

曲瀚文想了想笑道:“其实没什么意思,在家的话就是吃碗面,去给母亲磕个头!”

袁瑜蓉心中就暗自的想,怎么给曲瀚文庆祝生日?要不把自己打个蝴蝶结换件性感内衣送给他……

想着想着就‘噗嗤’的笑了,没想到自己竟然也如此重口味……

曲瀚文看她这样高兴,笑着问道:“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袁瑜蓉红着脸摇了摇头,曲瀚文却想到了一边去,笑着道:“是不是觉着要热闹一下了?想不想看戏?咱们请个戏班吧?”

袁瑜蓉暗地里翻白眼,嗔道:“看什么戏呀,!前几天大伯父过寿还没热闹够?!”

曲瀚文就笑着没在说话。

袁瑜蓉想着怎么给曲瀚文过生日。身为母亲的曲二太太也在张罗给自己的二儿子过生日!袁瑜蓉知道了之后,看着曲二太太忙碌的样子,心里还真的为前面那大逆不道的想法而惭愧非常!

看来,曲二太太实是个很有母爱的母亲呢!于是放下以前的胡思乱想,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和曲二太太相处。除了纳妾,什么事情自己都可以让步!

袁瑜蓉也知道,这个年代的人把子嗣看的很重要。呃,之前的想法已经抛弃,想要和曲瀚文真的成夫妻好好过日子,这个洞房么……怎么提尼?

“老公。咱们来吧!”……

呃,不行。太深奥,估计曲瀚文同学根本就听不懂。而且,介个想法冒出来只是为了笑一笑,叫袁瑜蓉真的说,她也没这个胆……另外老公是啥意思?袁瑜蓉来到这个年代才知道,在这个时候,老公指的是太监!估计谁也想不到,老公在后世能变成丈夫的爱称……咳咳,还挺搞笑的……

在想想,曲瀚文同学其实就是个色胚子。根本不用想什么主动的话语,只要行动上稍微勾引一下就行了……

至于怎么勾引?袁瑜蓉还真费了一番脑筋,晚上穿的少点睡觉?洗澡的时候故意不关门?穿的清凉一点在屋里招摇?灯光摇曳的时候。对着他抛媚眼……

汗!袁瑜蓉还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多勾引良家美男的主意……

斟酌半天。袁瑜蓉决定将这几个方案一起实施,就选在曲瀚文过生日那天!嘿嘿,看你小样往哪逃!

想好了,每天看着曲瀚文的眼神都觉着不对,偏偏曲瀚文这个大木头,人家不要的时候就每天纠缠,人家想了……他又傻了,!!

曲瀚文的生日比曲瀚侠儿子的满月酒早半个月,这一阵子曲二太太忙碌的要命,袁瑜蓉因为那次的事件,自己也不敢呆在她身边,害怕她突然的暴走,因此只是知道曲二太太在张罗给曲瀚文过生日,具体怎么过,并不知道。

生日这天终于到了。

袁瑜蓉这边心怀鬼胎,早上起来精心的打扮了一番,穿了件浅蓝曳地裙,裙摆处绣着蝴蝶穿花,腰间系着玲珑比玉佩,手腕和脖子上带着同衣服一样的玛瑙蓝首饰,头上插着蓝玉簪子,配上支式样简单的步摇。

自己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步摇轻轻的摆动,好像某人的心一样……

心里想,要是曲瀚文起来看到自己……要扑倒的话,那人家只能便宜了这个色鬼了……

想的又羞又笑,又去看还在炕上还在睡的曲瀚文,这个家伙……怎么还不醒?!

曲瀚文就好像是有感应一样,睡梦中翻了个身,慢慢的先打了个哈欠,然后就睁开眼来。睁开眼又看见炕前面站了个眼波流转,娇容绯红的美貌女子,先是吃了一惊坐起来,接着失声道:“蓉妹妹,今天又要做什么?!”

袁瑜蓉想了好几个他的反应,却真没有想到他是这样的反应,不由的一头黑线,讪然道:“今天……不是你过生辰么?”

曲瀚文这才恍然,挠挠头笑着道:“原来为了这个……我还以为你又胡思乱想什么呢。”他是说前一阵袁瑜蓉对他施美人计拖住他不叫他去铺子的事。袁瑜蓉却是个心怀鬼胎的,听了他这个话怎么觉着很有讽刺的意味!只能赶紧的低着头假装去干什么,喃喃的道:“你……赶紧起来吧!”

曲瀚文似乎这个时候才发现袁瑜蓉打扮的娇美无双,不由得又涎着脸叫:“蓉妹妹……你过来一下……”

虽然这正中了袁瑜蓉下怀,但是毕竟是没做过这样主动勾搭的勾当,因此还没往跟前走,腿倒是吓软了,红着脸在离炕老远的地方站定了瞅着他。

曲瀚文总觉着今天蓉妹妹的神情不对!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总觉着……好像是……咳咳,他虽然不敢肯定。但是还是决定上前勾引一下,了不起就被掐两下,嗔两句呗!想着就急火火的下了炕。

屋里两人正打着眉眼官司,曲瀚文刚刚凑近,外面就煞风景的传来丫鬟的声音:“七奶奶。二太太请您现在过去。”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把曲瀚文吵醒了。

不过曲瀚文已经醒了,正准备干点什么的。被这一句搅合的话弄得又站住,叹了口气就放弃了。

不是他没恒心,实在是万万没想到袁瑜蓉此时的想法!要是知道的话,估计天王老子喊都会被他一脚踹飞!

袁瑜蓉看他收起那叫她心如小鹿般乱跳的色迷样。反而正经起来,只能心里感叹。实在是……想叫他去屎!

赶忙的去打开门,看见外面的丫鬟道:“七爷已经起来了,去端水吧。”然后进去对曲瀚文道:“七哥哥,我先过去了。”

“好!”曲瀚文精神还不错,笑着道:“你先过去,今天母亲说什么都要听着……”

袁瑜蓉点点头:“母亲哪天说什么我不都是听着的!”

曲瀚文就笑,袁瑜蓉一提起曲二太太,这心里就沉重万分,那旖旎浪漫的心思早就飞的不见了,勉强对他一笑。转身出来,领着丫鬟往上房而来。

曲瀚文这边赶紧的洗脸收拾不提。袁瑜蓉来到了上房,不知道曲二太太为什么这么早叫自己过来。还忐忑了一下,进院子的时候。却发现竟然是已经来了客人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坐在曲二太太的身边,下首坐了两个年纪和袁瑜蓉差不多大的女子,一个比一个大一点,但是长的有七八分的像,一看就是两姐妹。穿的倒是普通,虽然也是绸缎的料子,不过是那种比较粗的面料,但是一看还是崭新的,应该是才做的。

袁瑜蓉给曲二太太行了礼,有些孤疑的正要对那个妇人行礼,曲二太太淡淡的道:“你还不认识呢,这位是瀚文的小舅母,你也应该叫舅母的。”

袁瑜蓉心中惊疑,赶紧对那妇人行礼,口中叫:“见过舅母。”

那妇人慌忙的要起身搀扶,曲二太太咳嗽了几声,又把她镇住,她坐着扭来扭去的,好像屁股底下坐着针一样,笑着道:“哎呦,这就是三表妹的女儿?长的真是俊呢!”本来还想热情一点的,被曲二太太的咳嗽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想起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曲二太太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句:“弟妹的两个闺女也俊!”她转过头看着袁瑜蓉,意味深长的介绍那两个女孩儿:“那两个是你的表妹。”

袁瑜蓉看向那两个表妹,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火气已经蹭蹭蹭的往上窜!心里冷笑连连,这才明白了曲二太太这么忙活给曲瀚文过生日的原因!

那两个表妹已经站起来和她互相见礼,袁瑜蓉硬忍着自己的怒气,和颜悦色的跟她们聊了几句。

看来曲二太太是完全放弃云绮妍,要另外再找个新的工具!袁瑜蓉就纳了闷了,曲二太太这么热衷的给曲瀚文找妾室,到底为什么?!真是关心他还是就为了看自己不顺眼?!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踩她尾巴了?!

曲瀚文来了,他今天是要给母亲叩拜的,古代的人在五十岁之前,是不过生日的。这一天反而叫‘母难日’。因为母亲生自己遭了罪,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

曲瀚文一进屋,袁瑜蓉就站了起来,和他并排再在曲二太太的面前,曲瀚文笑着道:“娘,儿子谢谢老娘的养育之恩!”和袁瑜蓉一起跪下,郑重的磕了几个头。

曲二太太这才露出一点矜持的微笑,点点头道:“起来吧!”

曲瀚文和袁瑜蓉起身,曲瀚文就过去跟小舅母行礼,再见过那两个大小美人表妹。

袁瑜蓉知道曲二太太在那边观察自己的反应。她也没有故作不在意,而是平静的看着曲瀚文和两个表妹互相行礼的场面。

曲瀚文是什么反应,她自然在意!若是见了美女还走不动路,过去说笑调戏,那……别怪她不客气!不不。说笑调戏估计当着自己的面是不敢了,就算是偷偷的飞眼风,眉来眼去。她也决不能忍!

曲瀚文倒是很出乎袁瑜蓉的意料之外,看两个表妹的神情很蛋定,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过来坐在曲二太太的身边。

似乎是很悠闲的转着脑袋。无意中转到了她这边,然后冲她笑了笑。

曲二太太笑着问曲瀚文:“瀚文。你小舅家的三表妹、四表妹你还记得吗?”

曲瀚文想了想,摇头,看得出来,很谨慎:“不记得了。”又瞟了一眼袁瑜蓉。

“你小时候可没少到你小舅家玩,怎么就忘了?那时候,你不是还说,要把两个表妹都娶回家吗?”曲二太太笑着道。

那两个表妹都红了脸,小舅母笑着赶紧道:“小时候,你确实说过这话!”

曲瀚文其实一进屋,也明白母亲的意思了,但是因为当着外人的面,还有今天这样特别的日子,他不想闹的脸上不好看。但是现在,母亲分明是要给袁瑜蓉不好看!

他也纳闷了!母亲怎么就那么不待见蓉妹妹?蓉妹妹……性子挺好的呀!

他笑着站起来:“母亲。我去书房找父亲说会儿话。”他对小舅母一点头:“舅母和母亲聊着。”

看了一眼袁瑜蓉,转身就出去了。

曲二太太顿了顿,笑着道:“倒是忘了,那时候……十几岁了还成天念叨着,小舅家的表妹怎么不来玩,什么的。”

小舅母道:“妍儿呢,怎么没见她过来?”

曲二太太窒了窒,道:“身子不爽利。”

小舅母就惊喜道:“是不是怀上了?!”她瞥了一眼袁瑜蓉。

曲二太太打鼻子里哼了一声道:“还没……不是的,天转凉了,就生了病。”

“那个丫头,也确实娇弱了一些,不像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出身,倒像是府里养的姑娘呢!”小舅母讨好的笑着道。

曲二太太却越来越难看,顿了顿,转换话题去说别的,袁瑜蓉在这边听着,一直没有接口说话。

中午的时候,曲瀚文也没有过来,曲二太太和小舅母、还有那两个表妹一起吃饭。

袁瑜蓉今天要好好服侍曲二太太,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曲二太太是曲瀚文的母亲,她要和曲瀚文一样孝敬她,不管她是否喜欢自己。

站在曲二太太身边,袁瑜蓉也摆出十足的服侍样子来,她也知道曲二太太有心在人面前显示她婆婆威风,今天必定是要把自己好好指使一番的,尤其还在那两个表妹面前,因此她也打定了主意,不管怎么指使,都摆出温顺的儿媳样儿来!

曲二太太吃的比较多,袁瑜蓉小心的看着她的眼睛,看到哪个菜,赶紧就夹到碗里。身后还站着两个丫鬟,帮着换碗换碟子的。不过今天曲二太太存心的使唤她,吃的喝的,样样要细致,稍微一个不满意,就轻轻的皱眉,在不满意,就摇头说她:“不是这个!怎么没眼色呢?”

袁瑜蓉一听到这话,就赶紧的福身低声认错,接着服侍。一顿饭下来,把她累得够呛。

那两个表妹吃的也不多,实在是因为被曲二太太的排场给吓着了。她们在家吃饭,哪里有这么多的规矩!看着站在曲二太太身边服侍的精细周到的儿媳妇还老被说,她们俩哪里还敢放开了吃!细嚼慢咽的吃了几口就收起了筷子,那小舅母也是紧张,偷眼看两个女儿很懂事,这才放下心。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曲二太太和小舅母带着两个表姐表妹去了花厅坐着说话,转身眼神冷淡示意袁瑜蓉跟着过去,袁瑜蓉还没吃饭呢!只能跟着去站在曲二太太身边侍奉茶水。

曲瀚文悄悄的过来,在院里住个丫鬟问吃饭的情形,丫鬟说了,曲瀚文又问现在做什么呢?

丫鬟悄悄指指侧院花厅:“在那边和舅奶奶聊天呢。”

“七奶奶没吃饭呢?”

丫鬟摇头:“没呢……”

曲瀚文挥手叫她下去,自己去坐在屋里生气。母亲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弄了一个云绮妍,搞得跟长房不和,鸡飞狗跳的还不够,还想在弄她们娘家的人来!正经的儿媳妇偏偏看不顺眼,就拿那妾室压儿媳妇,这不是成心搅得日子不安宁嘛!

075章折磨啊

袁瑜蓉在站了一会儿,就有点站不住了,她就算是身体不错,可是空着肚子站了一个多时辰了,她也累呀,!看曲二太太和小舅母说笑的模样,一时半会是不会叫自己离开的,她可不能这样一直站到晚上!

她这边正要开口委婉的要求休息时间,曲瀚文就进来了,一进来就笑着对曲二太太道:“大花园子的芙蓉花开了不少,母亲,叫蓉妹妹领着两个表妹去逛逛园子吧?”

他是想,只要把袁瑜蓉从曲二太太身边调开,随便找个丫鬟去陪着表妹就是了,袁瑜蓉就可以脱身去吃饭了。

曲二太太脸上显出高兴的样子道:“是吗?”她转头看小舅母:“女孩儿都爱花,叫她们去看看!”

那两个表妹正坐得拘谨,温言脸上都显出喜色,互相看了看,那小舅母其实坐的也很难受,心里瞧不起曲二太太故意的摆架子,叫大家都跟着不舒服,听了这个话,急忙的笑着道:“那就去吧,要懂点规矩。”

两个表妹站起来福身答是,袁瑜蓉也松口气,正要福身告退,曲二太太已经道:“瀚文,你陪着你两个表妹去吧,我这里还离不开儿媳妇呢!”

曲瀚文脸上的笑容登时就凝固了,眼里已经有了怒气。袁瑜蓉脸色也不好看,勉强的笑着对曲二太太道:“母亲,儿媳能不能坐一会儿?这样站着,胎都要站掉了!”

此言一出,把曲二太太吓了一跳!曲瀚文更是吓得要死!

曲二太太声调都变了:“你……有身子了?!”

把小舅母和两个表妹也吓得面无人色的,她们来了,七奶奶要是滑了胎。她们也脱不了干系!

袁瑜蓉扶着椅背过去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就是累得要死但还是要撑住的样子,笑着看众人:“儿媳是开个玩笑……”

曲二太太刷白的脸一下子又青了,怒道:“什么玩笑不好开,开这种玩笑?!这话也是当着长辈的面乱说的?!”曲二太太用力的一拍桌子!

袁瑜蓉委屈的道:“前几天大伯父过寿,三奶奶不是也说过这个玩笑?那时候母亲不是也笑了……”

曲二太太大怒!曲瀚文赶紧的笑:“哈哈,原来三嫂这样说的!蓉妹妹学了一句而已。”

小舅母一看教训起来了,这脸上就讪然起来,人家当着自己的面教训儿媳妇,她也别扭。在看自己的两个女儿。更是窘的脸通红。

曲二太太一怒骂了一句,然后就想起来,还要在那两个外甥女面前矜持呢!不然太厉害把两个人吓到怎么办?只能怒哼了一声,道:“叫你服侍一下,你就受不了了?你服侍婆婆都这样懒散。可见平常是怎么对瀚文的!”

袁瑜蓉就是笑,也不说话。

曲瀚文脸色相当的不好,这谁都看出来了。曲二太太也知道,但是就是不朝他那个方向看,只是挥手:“陪你的表妹去看看花吧!别站在这里搅扰我们聊天!”

曲瀚文正要说话,袁瑜蓉也笑着对他道:“是啊。夫君,你陪着表妹逛逛园子。尽好地主之谊。”对他笑着眨眼。

曲瀚文犹豫了半天,实在是不能当面给母亲脸上下了不来,只能含着怒气答应了一声,对袁瑜蓉满含歉意的看了一眼,这才转身对两个表妹道:“两位表妹请吧。”

那两个表妹,今天来的目的她们自己也知道,她们的母亲和她们说的,姑母对表哥的媳妇不满意,对已经做了表哥妾的表姐云绮妍也不满意,想再给表哥找个可心的妾呢!

两个女孩儿初听了全都不以为然。做妾?实在不是她们想的,但是今天来了之后,看到了曲家的富贵。现在又看到七表哥长的俊逸潇洒,虽然有点纨绔。但是却能吸引的人不由自主的想看他……两位女孩儿的心思都有些活动了,这会儿红着脸跟在后面,心里暗喜。

这要是搁在以前,曲瀚文还不偷着乐去!不过现在,尤其是今天,他实在是没心情,心里全是怒气了,刚刚袁瑜蓉站的脸都煞白,他看了实在是心疼的要死,只要一想到,她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就真的想发火!

但是身后的这两个跟屁虫容易打发,把袁瑜蓉从母亲身边弄出来却实在是困难!

曲瀚文皱着眉头在前面走着,来到了园子,心不在焉的回头给那两个表妹指了指:“就在那边……”正想说两位表妹自己去看吧,就发现自己指的地方,那粉红一片的芙蓉树下,坐着个青布长衫的俊秀少年,!

曲瀚文眼睛都亮了!就好像是看到垂涎已久的情人一样扑了过去:“瀚铣!”

把正在专心看书的曲瀚铣吓得书都差点掉了!

曲瀚文扑过去把他起来,转身了几步来到那两个姐妹花面前,将莫名其妙毫无准备的曲瀚铣介绍给她们:“这是你们的八表哥!刚中了举人!”他扭头指着曲瀚铣头上的书生巾道:“看,这就是证明!生意人谁要是敢带这样的方巾,任何人都可以到衙门打板子!”

曲瀚铣的书在手里跳了几跳,好不容易才拿住,赶紧挣脱开曲瀚文的手,将被扯歪的长衫整理一下,这才对两位行礼:“两位表妹好。”说着转身就要走。

曲瀚文哪里容他走脱!一把住大声问:“你去哪里?!”

曲瀚铣挣了半天没挣开,才板着脸转过来看着他:“二哥要在这里会佳人,我杵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儿?!”

曲瀚文顾不上生气,他转头看着两位表妹道:“表妹们在这里转转,我和你们八表哥说两句话!”说着不管曲瀚铣愿意不愿意,搂着肩膀硬是走了。

两位表妹都被曲瀚铣的那句话说的红了脸。这会儿看他们兄弟俩去远的地方嘀咕,两个人都笑,那小一点的叫雨荷,活泼一点,撇着嘴道:“这个七表哥……人家说的没错,真的是很不正经呢!”

那个大一点的叫雪荷,稳重一点,笑着道:“原来八表哥已经考上举人了。”

七表哥、八表哥却没时间讨论两位美女表妹,曲瀚文搂着曲瀚铣走远了,曲瀚铣就使劲的挣开:“二哥!你有什么话说行了!不要扯扯的!”

曲瀚文‘嗨’了一声。着他道:“我怎么啦?成了举人,连哥哥都不能啦?”

他说的也不嫌拗口,曲瀚铣却也没被逗笑,板着脸道:“到底什么事?,”

曲瀚文想了想,才道:“你帮我陪着那两位!”嘴巴朝后面一努。

曲瀚铣冷笑:“二哥不是最喜欢这样的事吗?母亲给你两个表妹祝寿。二哥寿比南山啊!”

曲瀚文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停顿了一会儿才道:“母亲想什么我不管,也没空管……这会儿你嫂子还在母亲身边伺候。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曲瀚铣就顿住,半天又冷笑:“那还不是……”

曲瀚文看他不说了,就问道:“是什么?看来你知道啊!我这儿也在纳闷呢!我媳妇美如天仙人见人爱的,”他很有深意的说着:“可为什么就不招母亲待见?你哼来哼去的。看来是知道?”

曲瀚铣不自然的转开头:“我哪知道!”

曲瀚文就道:“你要是知道就告诉我一声,我也想个对策……还有。这两个交给你了!”说着也不管曲瀚铣答应不答应,甩着袖子就跑了。

曲瀚铣刚喊了一声:“哎-----”又停顿住了,想了想,看向那两个表妹。

那两个表妹好像在看芙蓉花,但是有意无意的,总是往这边瞟……曲瀚铣叹口气,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朝不远处自己的书童招招手,那小书童急忙跑过来。曲瀚铣道:“你去找四爷,就说在我有个好差事送给他!”

小书童笑着看了看那两个表妹,点头答应着去了。

曲二太太等曲瀚文一走。立刻就指使袁瑜蓉干这个干那个,一会儿想吃苹果。袁瑜蓉给削了一个。一会儿又手脏了,袁瑜蓉急忙的去拿绫帕,忙的也坐不下了。

袁瑜蓉心里刚想到,以前方氏曾经和自己说过,哪家的正室夫人就是这样调教姨娘们的,敢情现在曲二太太把这一招用在自己身上了!

那小舅母是心里有数的人,但是曲二太太这样的折磨儿媳妇,她心里多少都有些忐忑起来,自己的女儿要是给了她的儿子,会不会也被这样使唤……想起自己的小姑子的女儿云绮妍,那时候不是曲二太太也表现的喜欢的很嘛!这才多长时间,就又要给儿子找姨娘了?小舅母心里也嘀咕着。

曲瀚文回来之后,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丫鬟们要禀报,还被他摇手拦住了,他只是想听听,曲二太太在自己没在的时候,怎么对袁瑜蓉的。

这一听,更气的要死!母亲这是做什么?!他咬着牙忍着,一直看天到酉时,才示意丫鬟去禀报,丫鬟进去禀报了,曲瀚文才进去。

他也没刻意的装,自己在外面听了半天,曲二太太就算是这会儿不知道,等晚上的时候,丫鬟也会给她禀报的。他脸有些难看,进去就禀报,在前面喝的有点多,想回去睡一会儿。

曲二太太笑着点头:“去吧。”

曲瀚文就对袁瑜蓉道:“你也跟我回去吧,伺候我洗个澡。”

袁瑜蓉去看曲二太太,曲二太太有点不高兴,沉了脸顿了好久,曲瀚文恭敬的给她和小舅母行了礼,就示意袁瑜蓉先走,袁瑜蓉巴不得,当然赶紧的行礼出来了。

曲瀚文跟着出来,两人还不敢马上的说话,而是走出了院门,上了廊道,袁瑜蓉这才一屁股坐在廊椅上。愁眉苦脸的去揉脚:“哎呦我这脚……都不是我的了……”

曲瀚文赶紧蹲在她面前,也伸手把她的脚连绣鞋一起握在手里:“我给你揉揉,!”

袁瑜蓉苦着脸看着他:“你今天过生日,就炼我一个人了!”

曲瀚文转身对着她蹲着:“你上来我背你回去吧!”

袁瑜蓉看他还算是态度良好,脸上的心疼也确实是真的,心里有点甜,笑着问道:“那两个美人儿表妹去哪儿了?”

曲瀚文赶忙道:“我只是把她们领到园子,正好瀚铣在那儿,我就交给瀚铣了!我可没和她们逛什么园子!”

袁瑜蓉就笑着道:“算你还……有良心,不然我在这里站着炼,你和美女游园子……哎呦。我拿棒槌敲你一顿的心都有了!”

曲瀚文却没有心思说笑,又转过去背对着她:“你上来呀!”

袁瑜蓉失笑轻轻拍他:“别闹了!我歇会儿蹭回去行了!大白天的成何体统!”

曲瀚文想想也确实的,自己这会儿要是把蓉妹妹背回去,估计没一刻,就会传到母亲的耳朵里。那时候,更是……唉。

他站起身,看袁瑜蓉也跟着站起来。急忙双手上去扶着,慢慢的往院子走回去。一回到屋子,赶紧的就吩咐香菊端盆热水来,袁瑜蓉烫了脚。坐到了床上,曲瀚文凑上去给她揉脚。

袁瑜蓉有点不好意思。在这个年代呆时间长了,也变得保守了很多,不过没有扭捏的非不叫他揉,今天受罪也是为了他!半靠在被子上,有点脸红的闭着眼享受着。

曲瀚文揉着蓉妹妹白嫩的小脚,正在胡思乱想,袁瑜蓉轻声道:“七哥哥,明日我想回娘家一趟。”

曲瀚文动作一窒,脸上也变了,抬头看着她半天才道:“你是因为母亲……”

袁瑜蓉叹口气:“这个咱们俩都是心知肚明,我也不想说了,回娘家不是赌气,只是想回去看看……”她声音低低的道:“我想我娘了……”

曲瀚文心疼的放开她的脚上来将她搂进怀里。轻声道:“好,我陪你回去。”

“嗯……”

两人搂着在没有说话。

袁瑜蓉想回去。是想问问自己的娘,到底应该怎么跟婆婆相处,自己的娘终归也是有两个儿媳妇了,她想去取取经,看看是不是真的自己有问题。

曲瀚文一想着今天在门口听得那些,心里着实不是滋味!母亲这样……虽然是折磨袁瑜蓉,但他却也感觉到,母亲这样做实在是没把自己当回事!自己多心疼自己的媳妇,母亲看不出来吗?为什么这样折腾她?母亲这样,说明心里也没有自己!

他心里又酸又痛,难过的很。

以前从来没有深想过这样的问题,每天过的和现在的曲瀚旭一样,没心没肺的,到处嬉笑打闹,自己觉着有趣就行。母亲送云绮妍到身边,派香草服侍,他心里其实都有数,但是却并没有觉着不妥,更不会难过。但是现在一想到母亲对自己的那些心机……心里疼痛又难过。

他轻声的道:“明日我去和母亲说。”

袁瑜蓉摇摇头道:“不用了,我今天已经和母亲说过了。”

曲瀚文一怔,立刻问:“母亲怎么说?”

“没说什么……”袁瑜蓉叹气。

曲瀚文已经猜到了,必定是没什么好脸,或者是哼了一声,或者是讽刺了两句。他顿了顿,道:“回来母亲可能还会……咳咳,我今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这会儿丫鬟可能已经回禀给母亲了。”

袁瑜蓉怔了一下,才知道他突然的满腔柔情是为了什么,倚在他的怀里没有出声,曲瀚文轻轻的说着:“母亲……以前的那个大嫂也不喜欢,我亲眼见过她不止一次动手打大嫂,那时候我还小,总是站在母亲这边,觉着是大嫂做得不对,大嫂的错!其实……前面的那个大嫂很温柔的,对我们几个弟弟很好,常常亲手下厨给我们做吃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吃了她做的东西,却还觉着是她做的不够好……”

袁瑜蓉心跳的很急,原来曲二太太真的动手打媳妇!她今后可要注意了!

曲瀚文轻声的继续说着:“我们几个儿子大了,我也娶亲了,开始母亲不喜欢你,以为只是时间短,跟你不亲,可是……”他身上有些发冷:“这些日子发觉母亲看你的眼神……越来越像以前看那个大嫂的眼神!”

袁瑜蓉吓得一哆嗦!仰脸看着他,颤声道:“你别吓我……干嘛说得这样瘆人?!”

曲瀚文叹气:“我想叫你有个准备……我也……要多注意注意了!”

袁瑜蓉问道:“那个大嫂……是怎么没的?”

曲瀚文顿了好久,袁瑜蓉都着急了,直起身想看他,曲瀚文用力将她搂在怀里,似乎要用力的给她安全感一样,这才低声的回答:“是……自尽……”

袁瑜蓉登时愣住!就像是掉进冰窟一样!瞬间就浑身冷的发抖!

曲瀚文用力的搂着她,在她的耳边用力的斩钉截铁的说着:“我会保护好你的!一定保护好你!”

076章美女和书生

第二天曲瀚文套上了车,和袁瑜蓉一起回了她的娘家。

袁将军和袁夫人看到女儿女婿回来,自然是高兴万分,袁夫人张罗了一桌子袁瑜蓉爱吃的菜,中午一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饭。曲瀚文就和岳父还有三个大舅子去书房说话,留下袁瑜蓉和母亲还有两个嫂子说话。

袁夫人把屋里的丫鬟指使出去,就赶紧问道:“蓉儿,有没有消息?”

袁瑜蓉大窘,没想到母亲第一句话问的就是这个!只能红着脸摇摇头:“没……没呢……”

袁夫人就有点着急,问道:“怎么……找没找大夫看看?”

袁瑜蓉的大嫂就赶紧笑着给袁瑜蓉解围:“娘,妹妹嫁过去才几个月而已,哪有那么快!”

二嫂也笑着道:“是啊,娘,您别太着急了,弄得妹妹紧张。”

袁夫人就赶紧道:“哦,蓉儿你莫要紧张啊,娘不过是……也不着急!”她笑着看袁瑜蓉。

袁瑜蓉只好红着脸胡乱的点点头。

“那你公公婆婆他们找不着急?可曾说过什么?”袁夫人立刻又问。

袁瑜蓉没有迟疑,娘虽然不算细心的一个人,但是对自己这个女儿却一举一动观察的很仔细,要是迟疑或者露出一点难受,恐怕母亲就会怀疑,可能会问。那样……曲瀚文会没面子。

她立刻的笑着道:“没有,公公婆婆从来没说过……夫家的嫂子刚生了个儿子!”

袁夫人道:“那是人家的,你还是要赶紧……”

大嫂‘噗嗤’笑着赶紧道:“娘!咱们蓉儿的公公婆婆不急,您倒是急了。”

袁夫人知道这是大嫂在提醒自己呢。只能笑着道:“其实倒也真的不用急。蓉儿,家里人对你可好?”

袁瑜蓉急忙点头:“好,对我都很好。”

“他们家人多,你可要小心谨慎……”袁夫人就开始唠唠叨叨,大嫂和二嫂在身边时不时的也说两句。

袁瑜蓉边回答边细心的观察,袁夫人对大嫂、二嫂的神情。

她今天回家,一来是因为确实受了委屈,想找对自己好的人,就算是不能倾诉,但是坐一坐聊一聊。心里也能平和一些。二来,想看看家里的大嫂、二嫂是怎么和母亲相处的。

因为袁将军没有纳妾,大哥和二哥也没有纳妾,家里到现在为止,还只有大嫂生的一个女儿。袁瑜蓉想看看,将军夫人是不是也对儿媳妇不满,儿媳妇又是怎么应对的。

不过显然。人不同性格也不同,想法更是大相径庭。袁夫人对两个儿媳妇很好,因为她说话有点直,大嫂、二嫂倒是经常的帮她圆话。袁夫人也不生气。甚至大部分还点头。

看到这样相处的家庭关系,袁瑜蓉才觉着正常嘛!像曲家……完全就是另类!动辄还打人。这也太……

一边想自己的,一边和母亲嫂子聊着天,愉快的过了这一天,吃了晚饭,两人这才告辞。

袁家的人不知道他们家的事,以为只是回家转转,倒是高高兴兴的把他们送走了。两人上了车,互相看看,脸上都带着笑,曲瀚文就先叹了口气:“岳丈和大舅子们都是好脾气的人呐!”

说的有点不伦不类。袁瑜蓉知道他可能是想说,父亲和哥哥们都是好人,但是这样说倒好像是说自己的父母亲不是好人。这才改成了这样一句,于是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经过一天的调节,袁瑜蓉的心情已经完全的好了,一路上一直到家,都是笑着的。

曲瀚文观察了她一路了,终于问道:“回一趟娘家有那么高兴吗?”

袁瑜蓉白了他一眼:“我为什么笑……你懂得!”后面那句好像撒娇一样。

曲瀚文瞬间变成了石头人,半天才汗颜道:“我不懂……”

“噗嗤!你……”袁瑜蓉忍不住笑了,道:“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个神人曾经说过,既然高兴快乐是一天,悲伤难受也是一天,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过的高兴快乐一点呢?!毕竟日子是自己经营的!”

说的曲瀚文有点楞,想了半天才点点头:“有道理!”正要问是哪个神仙说的,香菊走了进来。

今天她没有跟着,这会儿进来,显然是禀报府里今天发生的事情了。曲瀚文一看她苦着脸,就知道没什么好事,笑着对袁瑜蓉道:“一定要高兴快乐啊,!”

袁瑜蓉哼了他一声,转而看香菊笑着问:“怎么了?”

香菊瞟了一眼曲瀚文,道:“那两个……表小姐没走!”

袁瑜蓉也瞬间变成了石头人,半天才怔然的问:“没走是什么意思?等着在这里过年呐?”

把一听了香菊的话就往赶紧往外躲的曲瀚文笑得不行,袁瑜蓉大声道:“你去哪里?!”

“书房!”

“回来的时候带把戒尺!”

曲瀚文在院里站住了,转身笑着看屋里的她:“你要戒尺做什么?”

袁瑜蓉似笑非笑:“你说呢?!”

曲瀚文大声的叹着气去了。

袁瑜蓉笑着看他走了,才转头问香菊:“还有什么?”

香菊撅着嘴道:“两个人还去了云姨娘那里,说了一天的话。”

“那个小舅母走了吗?”

“也没走。”香菊道:“二太太显然是想叫……”

袁瑜蓉点头打断她:“知道了。”

二太太明显是想叫这两个代替云绮妍!袁瑜蓉心里冷笑。一个不成,就又送来两个!看来你曲二太太娘家女孩儿多啊!这分明就是挑衅!你不是容不小一个吗,我给你俩!

袁瑜蓉心里暗自的说着:不好意思的婆婆大人,我心眼小。一个容不下,半个都容不下!

曲瀚铣中了举,来年的二月就要在京城参加会试,若是能中榜,那便是贡生,贡生就是后备官员,当官那是顺理成章。

别人中了举,立刻就收拾行装赶往京城,四处拜会同年学子,这些人今后就是自己在官场上的助益!拜会京里的官员。这些都是要巴结的人呐!

可是曲瀚铣倒是沉着,到现在了还在家里呆着,曲二老爷急的直撂蹦,去说了很多回,叫他赶紧出发。曲瀚铣偏偏就是沉稳的道:“此去京城不过几百里,半月即到,儿子过了年在走也无妨。”

把曲二老爷气得只能去找曲瀚侠想办法。

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克星。曲瀚侠就是曲瀚旭的克星,但是到了曲瀚铣这边就不灵了。他这个弟弟从小乖巧聪明,读书比他还厉害,曲瀚侠看见他都客气的不行。去问了问,回来给曲二老爷禀报:三弟说过了年再走……

曲二老爷无奈。只能来找曲瀚文。

这就找对人了!曲瀚文就是曲瀚铣的克星!呃……算起来,他还是很多人的克星……

曲瀚文摸着下巴不出声,一会儿就想出了办法。

再说袁瑜蓉,回娘家的第二天,就被曲二太太领着两位表妹找上了门,坐着闲聊了一会儿,告诉她,表妹是来做客的,你要进好地主之谊,每天陪着转转!

这真的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什么叫袁瑜蓉陪着,不就是想趁机凑近曲瀚文嘛!不过袁瑜蓉当然是笑着应了,婆婆亲自来说。当然不能怠慢啦!

于是她每天都陪着这两位表妹逛,而且还非常的主动。每天早早的就去她们下榻的客院,陪着吃饭,吃了饭领到园子、花房乱逛,天气好了就在园子吃,天气不好就在花房吃,每天都把两位表妹逛得脚疼,这才送回去。

这两位表妹,别说和曲瀚文培养感情了,就是连面都见不着!

不过曲瀚文过了几天也难受起来,那两位他是见不着,可蓉妹妹他也见不着了!晚上见面说不了两句,就各自收拾睡觉了。曲瀚文忍了两天,正好曲二老爷就找来叫他赶紧把曲瀚铣打发去京城!于是他来主意了。

这一天天气晴朗风和日丽。袁瑜蓉又把两位表妹领到了开满了芙蓉花的园子,不是爱看芙蓉花吗?那就看个够好了!

此时正是芙蓉花开的最好的季节,地上到处都掉的是芙蓉花的花瓣,那亭子更是几乎覆盖了一层芙蓉花,远看倒还真的是别有一番韵味。

三个女子坐在亭子里,雨荷年纪小,也不太稳重,笑着道:“这一地的花瓣儿,下人怎么也不扫扫?”

袁瑜蓉就笑着道:“是我不叫扫的。”

雨荷奇怪的道:“表嫂为何要留着,这样……花瓣初落在地上,颜色还鲜艳的时候,看着还算是好看,但是要是过两天枯了,就变得难看至极了。何况要是在下雨什么的,岂不是道路泥泞不堪?”她看这曲府,哪里都是清洁干净得很,但是这里地上却布满了花瓣,她在家也是个干活麻利的人,看着就想拿笤帚扫扫!

那雪荷就生怕人家听出她是个穷户人家的姑娘来,急忙的看她。

袁瑜蓉就意味深长的道:“那花儿都是有花神护佑的,虽说是凋谢了,可也是至美过得,若是叫丫鬟婆子们扫了,必定是和那些污浊之物倒在一处,岂不是把花瓣儿也污浊了?我留着原是想,等有空闲了,就找个搭兜来,将这些花瓣儿捡了放在搭兜中,然后埋在土里……唉,原本土中来,便还土中去……呃,原本洁来还洁去……”怎么说来着?忘了,!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心里实在是叫了无数声的惭愧!暗暗的双手合十给还没出世的曹雪芹先生赔礼道歉,不是我想偷袭您老人家的绝世点子,实在是每天陪着这两位姑娘,丫丫的日子难熬啊!不找点事做。天天的这样聊天,我这祖宗八代非叫人翻出来不可!

虽然袁瑜蓉这个文学素养有待于提高,不过唬唬雨荷、雪荷两姐妹还是绰绰有余!这两位连字都不认得,袁瑜蓉拿腔拿调的一说,两人全镇住了!没想到表嫂竟然是这样雅致的人!

她们哪里见过那雅致的人家,到了这里看人家处处都好,再看袁瑜蓉,更是一举一动都雅致精细!实在是大户人家才有的女子啊!

那雨荷立刻就要付诸于行动,马上道:“那不如就现在吧?在放着下了雨可怎么好!”

袁瑜蓉点点头:“好啊!”立刻吩咐丫鬟:“去把我屋里的那个绣花兜子拿来。”

丫鬟飞跑着去了,一会儿就拿来了。而雨荷已经蹲在地上去拾花瓣,袁瑜蓉也去装模作样的拾了拾,雪荷也过去拾,袁瑜蓉就假装头疼,叫她们俩拾着。自己坐在亭子里吃水果歇凉。

曲瀚文着曲瀚铣来到亭子前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景象,大小两个美人在满是落花的亭子外面捡拾花瓣。袁瑜蓉抱着一盘子蜜桔吃的不亦乐乎。

“绝美的风景啊!”曲瀚文感叹了一句,转头看曲瀚铣:“这风景美人还是适合你这个大举人呐!过去来两句风花雪月,保管大小美人都被你搂进怀里了!嘿嘿嘿……”粗俗的本性不改,多风雅的事到了他的嘴里也能说出下半身的事儿来!

曲瀚铣莫名其妙的被来。到了这会儿才恍然的明白,急忙的脚顿住。用力的踩地就是不走了:“二哥!你赶紧放开我!”曲瀚铣和族里的兄弟来往的少,一般叫兄弟几个都是按照二房院的顺序叫,

曲瀚文哪里容他临阵脱逃,双手拽着他的胳膊,还怕他挣脱了要夹在腋下,冲着那边边走边大喊:“蓉妹妹!我来啦……”

袁瑜蓉听见了一抬头,就看到那俩人姿势怪异,曲瀚铣的脚拼命的踩着在地上滑,曲瀚文和那纤夫拖船的造型一样,用力的往这边拖。

那两个捡花瓣儿的美女也站了起来,雨荷看到曲瀚文。眼睛一亮,双手握拳放在了胸前,这个姿势吗。就是表示心里搁着的情哥哥来啦!

那雪荷看到后面的曲瀚铣,差点也做出那样的表情。幸好还稳重一点,只是红着脸低下了头。

袁瑜蓉冷眼看了看前面亭子外两位的神情,虽然对不上号,但是明显地,这两位都是被过来的两位给迷住啦!

袁瑜蓉磨磨牙,然后露出笑容,站起来迎到了亭子外面。

纤夫终于把船拖到了跟前,曲瀚铣一看挣扎无用,只能放弃了,突然站直了身子,把曲瀚文闪的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袁瑜蓉的脚下!

那雨荷忍不住,轻轻的笑出了声,急忙的用手捂住嘴,就臊的满脸通红的。花瓣儿也重新掉了一地,倒把晕红满面的她衬得格外俊俏!

可惜曲瀚文没注意到,虽然在美女面前差点摔个跟头,神马潇洒飘逸全都没了,好在脸皮厚,袁瑜蓉惊叫一声慌忙的去扶,他踉跄的又站住了,站起身看到袁瑜蓉紧张的神情,立刻咧开嘴笑:“没事!蓉妹妹!”

他转身想给曲瀚铣脑袋上来一下的,但是看了看人家头上戴的书生巾,只能放弃了,道:“打举人老爷是不是就要吃官司?好吧,看你是个举人的份上就饶了你……可是举人就能这样闪哥哥?这也叫没大没小吧?”

袁瑜蓉在后面传来笑声,曲瀚文听见了就更得意了,继续道:“不过举人老爷,你那头巾有点歪了,不如拿下来哥哥给你重新戴好?”

曲瀚铣一脸痴呆,袁瑜蓉笑得站都站不住:“千万别……上当!拿下来就会被他打……”

曲瀚文其实就是因为她乐了,这才不断的逗她,这会儿就笑着转过头去:“你告诉他做什么?!”

袁瑜蓉笑着捂着肚子,半天才直起腰来,正经的道:“就算是没带头巾,你打举人老爷也会吃官司!”

“真的?!”曲瀚文故作惊讶。

曲瀚铣悻悻然的给袁瑜蓉做了个揖,嘟囔了一句:“你们夫妻俩拿我逗乐呢?!”

曲瀚文和袁瑜蓉异口同声说了句:“不敢!”两人又互相的看着笑。

曲瀚铣就要转头走,曲瀚文大声道:“瀚铣!你不能做了举人老爷就目中无人吧?两位表妹还在这边呢,你怎么也不看看?”他转头对那两位憋着笑憋得脸通红的美女笑着道:“举人老爷向来眼高于顶,没看见咱们这些凡夫俗子也是正常。”

那两位又被逗得要笑不笑的,雨荷忍不了终于笑出一声来,赶忙的用力掩着嘴扭着身子,那雪荷强忍着也辛苦,也把身子扭来扭去的。

曲瀚铣僵了半天,才很无奈的转过身对两位美女作揖:“两位表妹好。”

曲瀚文突然的惊叫:“坏了,想起来一件很重要很重大很……啊的事!蓉妹妹,赶紧回去帮我瞅瞅,坏了坏了坏了……”一迭声的说着‘坏了’,将袁瑜蓉了就跑。

曲瀚铣就觉着眼前人影一闪而过!在定睛一瞧,亭子外面已经只剩下自己和两位美女了……

077章姐妹的心思

曲瀚铣恨得牙痒痒的看着那两个人消失的地方,

那雨荷也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脸上的失落很是明显。姐姐雪荷却满心的欢喜,红着脸低着头,站在曲瀚铣的面前,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曲瀚铣停顿了有数刻,然后朝亭子一让:“两位表妹上去歇会儿吧。”等两位表妹盈盈婷婷的往亭子里走,曲瀚铣就对旁边的丫鬟轻声道:“去请四爷!”

丫鬟点着头跑了,这边曲瀚铣只能硬着头皮敷衍那两位表妹。

雪荷满心的欢喜,抿着嘴笑着,手里还捧了一捧芙蓉花瓣,她看到曲瀚铣看着她手里的花瓣发呆,就笑着道:“是表嫂说的,把花瓣捡起来埋进土里,原本洁来还洁去……”

曲瀚铣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心不在焉的点了点,眼前这位含情脉脉的光瞅自己,旁边那位失魂落魄的,时不时的往二哥二嫂消失的方向看,这是什么?他也不是木头,当然心里清楚了。

不由得心里就埋怨曲瀚文,老是把自己往里面搅合,终于搅合出事来了!他也时不时的网园子门口看,希望救命的老十赶紧到来吧!

曲瀚文着袁瑜蓉笑着跑出园子,却没有回屋,反而是着穿桃林过小桥,径自往荷花池而来,到了荷花亭,这才坐下笑着道:“咱们俩也悠闲一会儿!”

袁瑜蓉坐下了,脸上还带着笑,轻声道:“你也太无理了,就那样把两位表妹撂下!”

曲瀚文吸着凉气道:“你少在这儿装啊!心里巴不得我这样做呢吧?心里是不是乐的找不着北了?”涎着脸笑着凑过来。

袁瑜蓉失笑着推了他一下:“你少臭美!”

曲瀚文被推得摇了摇。道:“什么臭美!你相公我英俊威武,哪个见了不爱?!那两个……咳咳,你盯那么紧,还不是因为都看上了我!”说着挺挺胸。

袁瑜蓉似笑非笑地:“说你臭美你还不信!人家那个大的看上三弟了!你瞧不出来?三弟来了,一双桃花眼全在三弟身上转!”

曲瀚文一愣:“不会吧?”然后大急:“坏了!那我不是把三弟推到了火坑?!”

袁瑜蓉又被逗得笑的打跌,笑了好半天才好不容易止住,打了他一下道:“人家表妹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怎么就成了火坑了?!”

曲瀚文就嗤道:“三弟是要娶官家小姐的!表妹在有才有貌,也是做妾的料!”

这一点袁瑜蓉真有点想不通。说到了这里了就问一问:“七哥哥,我真闹不明白,婆婆为什么……总要把外甥女给你们兄弟做妾?难道她不希望……自己的外甥女能嫁个门当户对的人,正经做人家娘子一生一世一辈子吗?这几个不都是她的亲外甥女吗?”

说到这个,话题就沉重。曲瀚文叹了口气,自己靠在荷花厅的柱子上,把脚翘到另一边搭起。沉默了半响才道:“母亲才不管外甥女能不能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也不管给人做妾是不是委屈了,一辈子毁了……这些她统统不管,只是想。在我身边放个她自己的人……当然,要聪慧经用的。像云绮妍,就白放了。”

曲瀚文看着她道:“你才说错了,母亲不是把外甥女给我们兄弟做妾,那什么小的还是大的看中了瀚铣,那都是白搭!母亲只想把这些给我做妾!至于瀚铣、瀚旭……你什么时候见母亲上心过?!”

他这样坦白,袁瑜蓉也没什么说的了,刚想问为什么就对你这样上心,心里却隐隐的知道为了那个盐池子,犹豫了一下,这个话还是没有问出来。说了,倒好像是挑拨母子关系一样。顿了半天才道:“舅舅还有姑姑……他们为什么舍得叫自己的女儿过来做妾?”

“钱呗!舅家还有姑家……还有外公家都是小门户,他们觉着把女儿送来是享福呢!”

袁瑜蓉叹口气。半天才道:“好些日子没见云姨娘了呢……”

“她?估计还是哭的死去活来吧!”曲瀚文道。过了一会儿问道:“五哥还纠缠她没有?”

袁瑜蓉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曲瀚文就自嘲:“我怎么问你?!你哪知道啊!”

袁瑜蓉道:“换了守门的,云姨娘成天也不出门,估计五哥已经死心了……”

曲瀚文就重新笑着道:“别说这些了!咱们俩这些天被搅合的都没空一块儿吃饭!这会儿干嘛说这些人?!”

说着凑过去坐在袁瑜蓉身后,咳嗽一声道:“蓉妹妹,你看那荷花……”顿了顿,改口道:“你看那荷叶……”

袁瑜蓉又笑了,轻轻的倚进他的怀里,笑着道:“残荷不好看,但是莲蓬香啊!”

曲瀚文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笑着点头:“嗯……才女啊!”

“你少损我!”

“谁损你了?我是真的夸你……”

……

再说曲瀚铣这边,故技重施的叫人去找曲瀚旭,自己就正襟危坐着等,等曲瀚旭来了就闪人。雪荷到底是个没出阁的女子,虽然心里搁着的哥哥就在眼前,她却什么搭讪的话都说不出来,扭捏着坐在旁边,已经羞得满脸通红的,心跳的好像是擂鼓一般。把个曲瀚铣别扭的差点要跑掉!

袁瑜蓉猜的一点都不错,雪荷果然是看上曲瀚铣了!

等曲瀚旭来了,曲瀚铣一走,两位美女都没有了游玩的兴致,勉强应付了一下空自在那里兴奋的曲瀚旭,两人就说累了,回去了。剩下曲瀚旭独自嗟叹。这美女怎么都不是看上了自己?!赶紧回去照镜子!

雨荷也看出来雪荷的心事了,轻声道:“姐姐,还是不要想那不实际的了。”

雪荷听了这话就觉着刺耳,冷笑道:“凭我们姐妹的样貌人品,难道就是个天生给人做妾的命?!大姨作践我们,母亲作践我们,现在连我们自己也要作践自己?!”

雨荷原本是以为雪荷想给曲瀚铣做妾的,但是人家是举人,眼看着就要成了官了!就算是做妾,也不见得能轮到自己姐姐头上。这才说了那么一句,现在听她的口气,吃惊的站住了脚:“姐姐!难道你还想给举人哥哥为妻?!”

雪荷被她喊出了心事,羞红了脸,赶忙的四下里看。周围没有人,才跺着脚嗔道:“你小点声!怕人家听不见么?!”

雨荷急忙把声音压小一点,但还是吃惊的语气道:“你难道还想给举人哥哥为妻?!”

雪荷顿了顿。用力的点点头道:“不错!那又有什么不行的?!举人哥哥不是那看中地位门户的人!”

雨荷停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觉着姐姐的想法实在是太不理智了,离现实太远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劝好!

雪荷却以为她心动了,急忙劝道:“妹妹。你想想,那云绮妍表姐……论样貌比咱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落得什么下场?那个表嫂,分明是个不好相与的人!看着好像温柔脾气好,但是把咱们俩盯得多紧?你要是真的给表哥做了妾,恐怕在她的手上活不长久!”

雨荷打了个冷战:“你别说了那么可怕!”

“怎么不可怕?前两天咱们去看云绮妍表姐,你看看她是什么样子?可不就是要死不活了?”

雨荷没有说话,雪荷道:“听姐姐的,那给人做妾始终不是正经女子做的事!还是要给人做正头妻子才行!”她道:“那个十弟,虽然人猥琐点……但是我看是真的看上你了……”

雨荷一听恼了,涨红了脸冷声道:“姐姐想给举人哥哥做正妻,那是你的志气!不过也不用把妹妹胡乱配给个下流种子!”说着一怒转身先走了。

雪荷倒没想到她生了气。怔了怔,急忙的跟上劝道:“十弟虽然看着赖皮一点,但是到底年纪小。玩心重一点罢了!他看着倒是真的喜欢你,你只要对他和颜悦色些。哄住了他,叫他娶你做正房妻子,那也不是个难得,咱们姐妹俩一起给人做正室多好!”

雨荷还是被曲瀚文的皮相勾引,偏又对她不爱理睬,这人呐,总有那么种贱脾气,看上自己的就是不喜欢,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偏偏就爱得不得了!雨荷冷哼一声道:“姐姐不用说了!”径自往回走。

雪荷就奇怪,那二表哥看着也是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一个人,雨荷怎么就看上他啦!

那雪荷的想法要是叫袁瑜蓉知道了,倒是能谈到一块儿去了!对呀!好好地姑娘家,有才有貌的为什么要给人做妾?!就算是举人怎么啦?不是人啦?又不是当上皇上了!

不过那雪荷的心事,若是说出来恐怕也只能得到袁瑜蓉的赞同,别的人都会耻笑她异想天开!曲二太太叫她们来是给曲瀚文做妾的,她居然想给举人做妻,不是要把曲二太太气死?!没准又迎面啐她一口给她一个‘呸’!

雨荷的心事就附和实际一些,看中的曲瀚文,本身也是个有妾的人,就是说明,奶奶不是个容不下妾的人,她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就只能给曲瀚文为妾,这也是能得到长辈的支持的。

两个姐妹因为理念的不同而翻了脸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姐妹的感情,毕竟是亲姐妹,晚上躺在床上头挨着头互相的说了心里话,就都能互相理解了。

也商量好了,各自为各自的目标努力奋斗!

她们家是小户人家,伺候的下人只有一家三口,都是干些粗重的活计,那个婶子和她的女儿每天洗衣做饭的根本闲不下来,雪荷和雨荷都是没有丫鬟伺候的人,到了曲府丫鬟们喊她们表小姐,其实在自己家,也是要干活的,缝衣裳套被子的什么都得干。

她们俩在这里被精致的饭食,娇美的丫鬟伺候,在每天的叫着‘表小姐,表小姐’的,已经被养娇了,就算是叫她们回去,心里也是不愿意在回到那矮屋檐,黑洞洞的小院子去,住在这大宅门多好,那雨荷多少还带些小孩儿的心性,第二天起床,看到外面天气灰蒙蒙的似乎是要下雨一样,不由得就惦记那亭子周围的落花瓣儿。急忙的起身梳洗了叫姐姐陪着她去收拾,偏偏她心急,起得早梳洗的又快,雪荷本来就是个慢性子的人,这会儿才慢慢腾腾的洗了脸,头发还散着,雨荷知道她梳个头没有一刻是梳不好的!着急的不行,于是就自己跑去了。

天阴得很,空气中带了些雾气。不过这几天天天在园子转,她把道路已经记得很熟了,顺着廊道来到园子,走在长条石铺成的路上,两旁是芙蓉树,桃树还有桂树。进园子门的地方,墙角堆着一些花匠的工具,她去找个了花锄拿着,继续往里走。

现在正是桂花开得时候,满园子的桂花香,浓香的扑鼻。雨荷深深的吸口气,左右的看了看,对于这里实在是满意的很!就连这样雾气蒙蒙的天气,也叫她觉着别有一番风景!看那雾中影影绰绰的各种树木,她都感觉自己像是身在仙境一般!忍不住轻轻的哼了两声跟家里的婶子学的戏文。

“奴家今年豆蔻年华……偏偏遇上你这个俏冤家……”唱了两句,又红了脸,做贼一样四处的看了看,有自己轻轻的笑了。

影影绰绰的树木中,一个男子正慢慢的走来,听到了唱曲的声音,立刻站住了脚,仔细一听,却是熟悉的青楼粉头唱的‘俏冤家’,他脸上露出了笑……

雨荷犹自不知,蹦跳着走到了亭子前,看那些花瓣果然很多已经被踩得和泥巴成了一块,她赶忙的拿出昨天表嫂的绣花兜子,捡起花瓣来。她只捡那花瓣整齐的,稍微带了土就不要了,这样一会儿就没得捡了,站起来仰脸看了看天空,又看那林子里的芙蓉树,走到跟前去把那树上的花瓣儿摘了几个下来,放进兜子。

伸头看了看里面,还是很少,于是干脆就把那树上还长着的花朵儿摘了一些下来,放进兜子中。

078章咸猪手又出现了!

雨荷终于装了满满的一兜花瓣,这才心满意足,看到一棵芙蓉树下的土松,于是过去将那些兜子挂在树上,拿起花锄在树下准备刨个坑。

她边刨边抬头看那个绣花兜子,自言自语的道:“这么好的一个兜子,竟然要埋了?这要是卖了,也能值一二两的银子呢!”

心里就想好了,一会儿只将花瓣儿埋了行了,兜子就自己留着。

她在前面弯着腰撅着屁股刨土,身后慢慢的走近了一个人,伸出的手正对着她圆圆翘翘的屁股……

雨荷浑然不觉,正卖力的刨着,突然觉着身后站了个人,紧跟着臀上就被人摸了两把!

她立刻尖叫一声,扔掉了锄头往前一跳,却正好跳到了自己刨的坑里,脚下一个踉跄就摔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地尖叫,连滚带爬的爬上坑,慌乱间转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似乎还在靠近,雨荷吓得魂飞魄散!连人都没有看清楚,也不敢在看,大声的尖叫着,头也不回的往前跑去!

磕磕绊绊的跑了半刻,慌乱的回了一下头,却没有见到人追来,雨荷惊慌失措,却也不敢停住脚,慌张的跑出了园子。

雪荷终于拾掇好了,站起身准备去找雨荷,却看到雨荷面无人色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一进屋就住她,颤抖的好像风中的落叶:“姐……姐姐……”

把雪荷也吓得紧张起来,慌张的问:“怎么了……怎么了……”

雨荷吓得乱颤,扑进她的怀里颤声道:“有……有个男人……”

雪荷大吃一惊,!立刻把她推开问道:“什么男人?!你……在哪里见的男人?”

雨荷颤巍巍的,脸色煞白。嘴唇抖得可怜,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有个男人……在园子里……”

雪荷看她的样子,就觉着不好,追问道:“是谁?他……怎么你了?!”

雨荷却不再说了,埋进她的怀里乱抖,雪荷看她吓坏了,一时也问不出来,只能轻拍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慰着。

她们住的客院,她们的母亲前两天已经回去了,曲二太太给她们两个小丫鬟服侍的。正巧两个丫鬟这会儿都不在跟前。雪荷安慰了半天,雨荷才慢慢的定下神来,这才将刚刚在园子的情形说了。

雪荷听了也是又惊又吓,半天才问道:“你看了一眼……没认出来是谁?”

雨荷摇头,半天才哭丧着脸道:“不认得……”

“不是……不是表哥表弟谁的?”问这个话的时候。心跳的很急,紧张的等雨荷的回答。

雨荷立刻的摇头:“不是!好像……好像年岁不小了……”

雪荷问不出什么,看着她半响作声不得。

雨荷越想越气。现在又羞恼起来,趴在桌上哭了起来,雪荷只得轻声劝道:“别哭了,这件事既然没人知道。就千万不能叫知道!不然……传出去可怎么得了!”

雨荷趴在桌上边哭边闷声气愤道:“这么个大户人家……怎么会有这样龌龊的人!”

雪荷急忙道:“小点声!这事要是传出去,你的名声可就毁了!”

雨荷哭了半天方才收声。雪荷这会儿已经想了千百遍了,看她不哭了,急忙给她拧了个湿凌巾递给她,轻声道:“妹妹,我想了半天,这件事很可能是坏心的下人干的……主子们谁会这样的龌龊?!那个下人必定是不敢到处说的-----所以这件事你也不能说!不然……二太太脸上不好看,二表哥也会嫌弃你的……”

雨荷也知道严重性,慌忙的点头:“我知道……”带着哭音道:“今天这个杀千刀的,总有一天叫人千刀万剐了!”

外面传来丫鬟的脚步声,雪荷急忙示意。雨荷也赶紧的收声。

她们以为自己不说就没人知道了,却没有想到,曲二太太一直在派丫鬟盯着她们两个。

曲二太太对于这两个外甥女的一举一动非常的关注。虽然是叫袁瑜蓉陪着招待她们,其实就相当于是放开了她们俩在府里转。这一府里全是男人。她也害怕闹出点什么事情来,因此专门的派了人盯着雪荷、雨荷俩姐妹。

盯着的丫鬟每天晚上去给她回禀,今天一天两位表小姐都干了什么,和七奶奶去了哪里等等,昨晚上的时候,详细的给曲二太太说了一遍白天的情形。曲二太太听说和曲瀚铣坐了一会儿,又和曲瀚旭坐了一会儿,就有些紧张,问说了什么?

丫鬟离得远没有听见,不过看八爷的样子,根本好像就没说话。而且也是只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倒是十爷,说笑了半天,不过两位表小姐就都走开了。

曲二太太听了皱了半天的眉,然后吩咐她盯紧了!

那丫鬟早上见到的事,把丫鬟也吓得腿脚发软,先滚带爬的去给曲二太太回禀。

曲二太太刚刚起身,正在梳洗,一听说自己叫盯着两个外甥女的丫鬟求见,于是把身边伺候的人全都支出去,叫那个丫鬟进来,

那个丫鬟进来抖着声音把早上的事说了,曲二太太脸已经变得铁青!死盯着那个丫鬟厉声问:“你瞧清楚了那人是谁?!”

丫鬟颤抖着摇头:“没……没瞧见,天阴,还有雾……”

“照你说的,你离得也不远,就真没看清楚是谁?!”曲二太太的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那个丫鬟吓得浑身乱颤,摇着头颤声道:“确实……没看清……”

曲二太太一拍桌子:“你干什么去了?!这样的事不看清楚是谁?!”

丫鬟吓得跪倒了:“好像是……好像是……”

曲二太太轻声问:“好像是谁?”

丫鬟就没命的磕头:“确实没看清楚!奴婢事情办得不好,二太太饶了奴婢吧!奴婢真的没看清楚……”

曲二太太过了半天才轻声道:“既然没看清楚。那就算了……下去吧……”

丫鬟不敢相信曲二太太就这样轻易的饶过了自己,顿了顿磕了个头:“太太还有什么吩咐,奴婢就是粉身碎骨,也绝不辜负太太的信任!”

曲二太太冷冷的看着她,半天才道:“去吧……这件事要是泄露了半个字,你弟弟还有你父母,全得死!”

丫鬟连连磕头:“绝不敢多嘴!奴婢就是死了,也烂在奴婢的心里!”

“滚吧!”

丫鬟听着口气已经很不耐烦了,急忙磕个头,抹着眼泪出来了。

曲二太太在屋里呆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两圈,咬牙切齿的骂:“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

……

雨终于下了下来,不算很大,但是淅淅沥沥的也挺烦人,袁瑜蓉看着外面从房檐上落下来的雨滴。问旁边的曲瀚文道:“今天不去陪那两个表妹没事吧?”

曲瀚文摇摇头:“没事!”他撇嘴:“那两个都比你岁数大!”

“可是……”袁瑜蓉是真有点害怕曲二太太,怕她借着这件事在找自己的麻烦。

“我不兢兢业业一点,那两位觉着闲了。要是去母亲那里怎么办?”

曲瀚文放下手里的书,皱着眉头看着她:“那……”他有了主意:“蓉妹妹,既然人家对瀚铣有意,你做嫂子的不能成全一下?没准人家还不想叫你陪呢!”

袁瑜蓉实在是个老实孩子。眨巴眨巴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大喜的拍着他:“你怎么不早点出这个主意!”

曲瀚文也眨巴眨巴眼睛:“我?我出什么主意了?”

袁瑜蓉就笑:“好……咳咳,你没出主意……对了相公,咱们三弟平常都在那里看书?下雨的时候在哪里?每天什么时辰看书?有没有行程表啦……”

曲瀚文毫不犹豫的把弟弟出卖了,将他每天喜欢在那里看书的地方一一给袁瑜蓉说了,最后笑着道:“蓉妹妹,把两位表妹交给瀚铣,你就赶紧回来!相公我从明天开始要去茶行理货,会很忙的!”

袁瑜蓉抿着嘴笑:“是……相公!”

下雨天,曲瀚铣一般喜欢在竹林深处的一座竹屋中读书。竹林在曲府园子的深处,因为远离了道路。所以去的人很少,而且要到那里,须得经过一片密集的竹林。夏天还好,要是冬天。阴森森的路上没有个人,再加上风吹竹叶哗哗作响,真能把那胆小的人吓出个好歹来。

袁瑜蓉此时就和两位表妹打着伞走在竹林中间,雨滴被上面密实的竹叶遮挡,从密密的雨丝,变成了一颗一颗大大的雨滴落在三个人的伞上。

袁瑜蓉看了看走在旁边的两位表妹,觉着她们的神情都有些不自然,大一点的就是有些慌,心不在焉的总是去看妹妹,那小一点的,简直就是紧张了,贼眉贼眼的老是四处看,这会儿终于也显出那小户人家的讪眉讪眼来了。

袁瑜蓉笑着轻声道:“这里虽然是深了些,但是清净又凉快,夏天的时候,在这里呆着很舒爽。”

雪荷勉强的笑了一下,点点头附和道:“确实……很幽静。”她没办法不去看妹妹,妹妹的表情……太叫她不安了!她生怕雨荷突然的尖叫!

雨荷心尖还在颤悠呢!现在已经没工夫考虑自己的失态会叫表嫂起疑心了,这里……离自己早上被人袭击的地方不远!

到了竹林深处,突然眼前豁然的开朗,出现了一大片的空地,不过周围还是密实的竹林,外面还种着桑树、榆树,正中间几座竹屋,清脆碧绿。竹屋前编着两排青篱。

竹屋要高出地面几尺,沿着竹子做的台阶上去,就是片露天台子,上面还有竹桌竹椅,桌上还摆着一套紫砂的茶具,现在全都晾在雨中也不收拾,倒是被雨淋得清亮透明。

这里夏天的时候,曲瀚文曾经领她来玩过,一整天呆在屋里都不觉着热,出来坐在台子上的竹椅上,上面的竹林已经把太阳光遮的严严实实的,有种清爽凉快,在正经的泡上茶,一人一个躺椅躺着,还真的是神仙一般。

袁瑜蓉轻轻踩着台阶往上走,身后的香梅和香雪小心的帮她看着裙子,竹屋里就出来一个小书童,看到她们急忙的冒着雨过来,给袁瑜蓉行了个礼:“参见二奶奶,!”

小书童和曲瀚铣一样,不大喜欢按族里的排辈,总是按照二房院的几个兄弟名次叫着。

袁瑜蓉笑着点点头道:“三弟在里面?”

小书童急忙的点头,还没有来得及答话,曲瀚铣已经从里面出来了,看到袁瑜蓉眼睛亮了一下,接着马上看到了她身后的人,登时,就变成了无奈的表情。

袁瑜蓉笑嘻嘻的就当成没看见,依然上去了,笑着道:“下着雨,我还以为这里没人呢……”

曲瀚铣只能过来给她作揖:“二嫂……”

袁瑜蓉存了个坏心,脸就有点发红,笑着对曲瀚铣道:“三弟在读书么?我们来是不是打搅你了?”

曲瀚铣很想说:是!

但是……看看袁瑜蓉微微有点红的脸,只能摇摇头:“没有……”

后面的雪荷和雨荷已经过来给曲瀚铣行礼了,雪荷激动地脸也红了,颤巍巍的娇声叫了一声:“举人哥哥。”

曲瀚铣身上一阵恶寒!看雪荷绯红的脸,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好像是白生生的盘子上面掉了两坨红辣椒酱,实在是叫人……

曲瀚铣不由自主的就想看袁瑜蓉,看她脸上的微红,看了心中又用力的叹了口气,伸手向屋里做了个邀请的姿势道:“嫂子……表妹,请进去坐吧。”

这外面下着雨,实在不合适叫人在雨里站着。

079章生意受困和某人立志

袁瑜蓉当先的进去屋里坐了,雪荷自然是紧跟着,雨荷见周围人多了,也没有那么害怕了,这才觉着自己惊慌失措的会叫人起疑,赶忙收敛了低着头进去,

曲瀚铣立刻就对那个书童道:“你在外面看着点,若是二奶奶走了,就赶紧的去叫四爷。”

书童都已经明白的很了!听见了赶紧的点头:“知道了爷。”

袁瑜蓉进去一坐下,立刻就询问曲瀚铣上京的事情准备的怎样了?需要嫂子准备什么吗?她也不是真的想知道,只是为了拖住曲瀚铣,别叫他走了。这边还没有问完,丫鬟进来回禀:“奶奶,爷回来了,请您回去呢。”

袁瑜蓉就很抱歉的对雪荷道:“你们还想坐会儿吗?我可不能陪你们了……”

雪荷就看了曲瀚铣一眼,微微的犹豫,不知道自己要是说还想坐会儿,是不是少了姑娘家的矜持?但是人家心里是真的还想再坐会儿的!

袁瑜蓉就替她说道:“你们还是坐会儿吧,”她转头看曲瀚铣:“三弟,外面下着雨呢!等雨停了在叫她们走吧!”

曲瀚铣很无奈的看着她,没有说话,袁瑜蓉就笑着道:“两位表妹就和三弟坐会儿,我先告辞了。”说着站起来往外走。

雪荷和雨荷都站起来送她,曲瀚铣也站起来,默默的一直跟到外面。

袁瑜蓉下台阶的时候回头冲他一笑:“三弟回去吧。”

曲瀚铣看着她愣了愣,等袁瑜蓉转身的时候,叫了一声:“二嫂?”

袁瑜蓉再次回头,笑着问:“什么?”

曲瀚铣怔怔的看了她半响,才摇了摇头:“没什么……路滑,小心些。”

袁瑜蓉点点头,心中微微有种异样的感觉,这感觉……叫她不敢在笑了,收起笑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曲瀚铣看着她撑着伞慢慢的走向竹林掩映的小路,两个丫鬟挡住了她的身影,在慢慢的转过路的尽头,不见了……

袁瑜蓉转过弯,才松了口气。就算是没有回头,身后那灼热的目光她依然能感觉的到,没想到……她还挺招桃花!

袁瑜蓉有些讪然的想,曲瀚铣又正经又没有盐池子,那时候要是嫁给了他……可能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没有妾自己也不用过的这么累,曲二太太也不用成天的看自己不顺眼了……可是偏偏……

但是想想,却又不后悔。很庆幸那时候曲瀚文捣鬼把新郎官换了……

身后传来跑步的声音,袁瑜蓉惊讶的转过头,看到跑来的曲瀚铣,她又吃惊起来。他追上来不会是……

曲瀚铣跑到了她的面前站住了,看着她嗫嚅了一下。道:“二嫂……”

袁瑜蓉生怕他真的是来表白的,赶紧道:“三弟有什么事?呃,要是不着急,我先回去,相公可能等急了呢……”

曲瀚铣点点头,道:“二嫂,麻烦你回去跟二哥说一声,我……这两天就准备,近日内动身去京城。”

袁瑜蓉一愣:“好,我回去和他说。”这才叫自我陶醉咧!袁瑜蓉瞬间满头黑线。还好跟着曲瀚文好歹学的脸皮厚一点了,面不改色的点着头:“这样也好,早点去能……占上座。”其实她也不知道那么早去干什么。不过既然曲瀚文和曲二老爷都希望他早点去,必定是有理由的。

曲瀚铣被她的话逗笑了。想了想道:“去了大概明年的五六月才能回来……”

袁瑜蓉再次的点头:“五六月啊,正是天气好的时候……”

“若是得了官,要等吏部的任职文书,可能还要晚几个月。”

袁瑜蓉继续点头:“得了官好啊!就算是多等几个月也值得!”

“嫂子……觉着做官好?”

袁瑜蓉还是点头:“嗯!你二哥说的,做官好,不然那样辛苦读书为了什么呢?!”

曲瀚铣终于也点点头:“好……应该是能得官的。”

袁瑜蓉笑着道:“那你二哥肯定高兴!我回去跟你二哥说说去!”

曲瀚铣点了点头,袁瑜蓉就转身走了。

曲瀚铣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雨滴落在地上又溅起来落到他的长衫下摆上,一会儿下摆就湿了。

袁瑜蓉回到屋里,将曲瀚铣的话跟曲瀚文说了,曲瀚文倒是笑了:“他也终于扛不住了!”

又想到曲瀚铣上京,家里还是要早点准备,银钱自然是多带一些,还要找几个能干精明的下人跟着,于是就急忙的去上房和曲二老爷商量。

曲瀚铣这边,等了一会儿,曲瀚旭没来,那个书童在外面探头探脑的,曲瀚铣给两位表妹告了个罪出来,打着伞走远一点听书童回禀。

“四爷不来,说两个表姐都烦他,他也不想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倒把曲瀚铣逗笑了:“四爷是这样说的?”

书童笑着道:“小的哪里敢编这个!”

曲瀚铣自言自语的道:“他倒是懂点事儿了……”想了想回去了,进屋就对雪荷、雨荷道:“两位表妹,这雨看着一时停不了,倒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还是趁着现在不大回去吧。”

这样当面的送客,谁还好意思留下?雪荷和雨荷全都站了起来,给曲瀚铣行礼告辞。

雪荷跟雨荷打着伞走了出来,才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举人哥哥……实在是个话少的人。”

雨荷紧张的四处看着,虽然现在身边走着姐姐,身后跟着个小丫鬟,但上午的事情确实将她吓得不轻!也没接话四处张望着往前疾走。

雪荷一会儿就跟不上了,轻声叫:“雨荷……你走慢点……”等雨荷停住脚等她,她扫了一眼后面的丫鬟,轻声道:“忘了行了。别再这样失措了!”

雨荷看了看她,再看看身后的丫鬟,才松弛下来,然后道:“举人哥哥那里……姐姐还是要重新想想……”

雪荷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打击自己,咬着嘴唇半天负气不说话了。

曲瀚铣被曲瀚文和袁瑜蓉夫妻俩拿来当挡箭牌,实在也撑不住了,他很清楚曲瀚文这样实际是逼着自己赶紧的上京,只能答应了。

曲二老爷知道曲瀚铣要上京了,高兴非常,给他挑了六个精明强干的下人。准备了五百两的现银,二百两的金子,再带了一万两的宝钞。

曲二老爷还亲自在宣城上下打点贸易,联系了一些一同中举的举子一路同行,里面有那根基厚的,送银子上前,希望要是能出仕,提拔曲瀚铣一二。

曲瀚铣自己却也在安排。袁瑜蓉的小哥考上了武举,也要进京的,他叫曲瀚文去和小哥说,能不能和他一同进京。小哥自然是满口的答应。两人商量好。等曲瀚侠儿子的满月酒一过,就出发上京。

“奶奶。上房的宝儿来了。”香雪进来回禀。

曲二太太的大丫鬟宝儿跟着进了屋,笑着福身给屋里的袁瑜蓉行礼:“参见七奶奶。”

袁瑜蓉笑着道:“宝儿啊,母亲有什么吩咐?”心想曲二太太又叫自己过去?

宝儿笑着道:“二太太请奶奶准备一下,后日少爷的满月酒过了,咱们就去法华寺还愿。”

袁瑜蓉笑着问道:“哦,好的。都有谁去?”

“因是得了孙子还愿,二奶奶是要去的,您这边请七爷也去,还要为七爷和七奶奶求子。”宝儿笑着道:“两位表小姐没事,也跟着去给菩萨上个香。”

袁瑜蓉心中冷笑。看在府里没什么机会呆在一处,这是要缩小范围了!二太太是不是还巴不得自己去不了呢!

她点着头:“知道了,我会收拾准备。”

宝儿就福身告退了。

袁瑜蓉想了想。还是无奈只能听话,谁叫婆婆有令呢!只好站起来慢悠悠的收拾自己和曲瀚文的衣裳。曲瀚文一早就出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呢,他这几天也挺忙的,不知道愿不愿意去呢……

曲瀚文此时正在张普的铺子里,张普低着头正在说着:“两个酒楼突然的都不要咱们的茶叶了,这一个月卖的茶叶还不够上个月的一半,这事……确实是我的责任,我经营不善,”

曲瀚文背着手转了两圈道:“不,没这么简单,你也不用急着自责,这事我打听一下。”

张普急忙道:“我已经打听了,酒楼确实是把生意给了对面宋掌柜了。”

曲瀚文道:“看不出来他倒是有点本事。”他看着张普道:“我马上就去查!”说着就出去了。

张普看着他半天叹了口气,一旁的伙计低声道:“掌柜的,那咱们这个铺子还开吗?”

张普皱着眉头道:“为什么不开?!现在刚碰到一点事儿就不开铺子了,你还能当什么大事!”

那个小伙计撅着嘴道:“我是觉着掌柜的和七爷忙活这个铺子实在是……大材小用了,在茶行的时候,七爷一次就做上万两的生意……可现在放着茶行的大买卖不做,偏来这里炼……”

张普斥道:“你是觉着你自己个大材小用了吧?!”

伙计嬉皮笑脸的:“掌柜的,咱们什么时候回茶行?”

张普顿了顿道:“现在连这么个小铺子都经营不下去,叫人给打败了,谁还有脸回茶行?我是没脸回去,回去前也要把铺子经营好了!”

那个伙计就唉声叹气。

曲瀚文带着个长随去了其中的一家酒楼,要了两盘菜,一壶茶,小二一会儿给上来了,曲瀚文品品茶,没什么特别,和自己卖的茶叶差不多,属于同一种茶,在铺子中算是中档的。

他想了想,胡乱的吃了几口菜,就和长随走出去,

曲家的下人。尤其是跟着爷做生意的下人,在外面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今天这个长随就是曲瀚文第一得力的人,他也知道曲瀚文想查酒楼为什么不要自己的茶叶了,便出主意道:“要不小人在去查查?”

曲瀚文摇摇头道:“你不能去了,咱俩都不能去了,我回铺子等着,你回府去找小方,叫他穿的破旧一点去酒楼,不要点好菜。点个花生米,但是多要两斤酒,在点壶茶!看着要像是个赌徒一般!”

长随已经明白了,急忙答应一声转身往府里跑,这边曲瀚文就去铺子等着。

小方按照曲瀚文的吩咐。就装成个刚赢了一点钱就来酒楼喝酒的赌徒,进去了将几个铜板仍在桌上,叫小二来两斤酒!小二过去看了。心里嫌弃表面上还笑着问:“客官不来点菜?”

“来个花生米吧!”小方道,等小二转身的时候又急叫道:“哎哎!等等,在上壶茶,渴坏了我了!”

小二回身看了看他的打扮。撇了撇嘴,答应一声走了。一会儿先上了一壶茶。和一个带着茶渍的杯子放在了桌上。

小方立刻倒了一杯,赶忙的喝了一口,有点茶叶末,但是口味倒还算是茶叶的味道,原本曲瀚文以为,宋宪博给酒楼供那种大梗粗叶的红茶,那样的茶叶,喝过捞出来在晒干还给客人泡着喝,茶叶色也不淡,味道也还过得去。

但是小方喝着确实不像。小方也是跟着曲瀚文从小在茶行长大的,对于茶叶很熟了。

他将茶壶打开,看上面漂着一层茶叶。很正常,只不过就是粗了些。在看茶壶。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小方将花生米吃完,喝完了酒,还是没看出有什么不同来,只好回去给曲瀚文禀报。

曲瀚文听了他查的事情,很是奇怪:“不可能呀,那种茶叶反而还比咱们的好一点,如果不是反复泡,也没有动手脚,酒楼怎么可能舍弃咱们的茶用他们的?咱们这种好歹还便宜些,”

张普道:“会不会是咱们的茶口味不好?”不过他自己也不相信。

曲瀚文摇头:“不可能,咱们这花茶是最普通的,普罗大众喝了上百年的。”他想了想道:“明日还是我去查查吧。”

他叮咛张普:“不要叫宋宪博知道咱们在干什么,你今天去茶行,到处问还有没有便宜的花茶,哪些人要去进货等等这些事!”

张普答应了,立刻就去办,曲瀚文这边先回家。

回家听袁瑜蓉说,曲二太太叫他一起去庙里上香,就大声埋怨:“我一个大男人,没事总去庙里上什么香?!我又不求神保佑赶紧生孩子?!”

袁瑜蓉满腹的不高兴也被他逗笑了:“娘这是给你个机会和你两个美女表妹深度接触一下!”

曲瀚文哪里会不知道,摇着头道:“明知道没用!我现在已经死了纳妾的心了!”

袁瑜蓉惊喜了一下:“真的?!”

“嗯!”曲瀚文嬉皮笑脸的看着她:“我有蓉妹妹就够了!”

袁瑜蓉一看他那样子,就摇头,还是不足信呐!小样儿,调教不好你,改不了你这个毛病,我还就妄为穿越人士了!

她笑着道:“我收拾了你几件衣裳,你还想带什么?”

曲瀚文其实就不想去,摇头道:“没什么带的!”

再说雪荷、雨荷两姐妹,听说去上香,两人很清楚这个给自己制造和表哥相处的机会,雪荷叹气,雨荷倒是高兴,收拾了一天的东西。

她们俩来到曲府,就只有每人身上穿的一件新绸缎衣裳,在家都是布衣。就那一身绸缎,还是她们的娘害怕到了这里被人瞧不起,咬着牙当了自己的一套银头面扯布做的。

不过到了这里之后,曲二太太对她们很是大方,几乎天天能赏给她们点东西,她们去见方氏,见袁瑜蓉,方氏和袁瑜蓉也不好叫她们空着手走,也每人送些东西,这十几天过去,两人倒是得了不少的好东西。

今天雨荷一收拾,雪荷看了也痒痒,把自己的东西也翻出来,一样一样的看过包好。

雨荷自己就得了四身绸缎长裙。其中有一件葱绿软烟罗的裙子,更是叫她爱不释手,这样好的料子,就是一年不吃不喝,也未必能买得起!

雪荷拿出袁瑜蓉送的一只钗来,戴在头上笑着问:“妹妹,好看吗?”

雨荷一看,认得是七奶奶送的,她因为是打着给曲瀚文做妾的主意,因此就把袁瑜蓉当成了敌人。哼了一声道:“那有什么好的?那个表嫂,给的东西最拿不出手!”

雪荷知道她是泛酸,也不说破,笑着准备拿下来,雨荷眼珠一转急忙挡住:“等等!”

“怎么?”

“姐姐。你还你不记得咱们刚来的第二天去看表姐云绮妍?”

“记得。”雪荷道:“怎么了?”

“她那个样儿你也记着吧!”雨荷道。

雪荷撇撇嘴:“理她呢!现在表哥也不搭理她,她还傲气什么呀!”

“就算是那样,可人家还是傲气冲天呢,!你没瞧见看咱们俩那个眼神?进门了不说回礼。也不客气相让,反而是上上下下的打量!打量完了你看她那个样!”雨荷气愤的说着。

雪荷一想起那时候云绮妍不屑的神情,心里也不好受,哼了一声道:“理她呢!”

雨荷道:“她明知道咱们来是姑姑给表哥……可你看她那样表情。好像咱们根本不足为道一样!她连一点泛酸的样儿都没有,可真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呐!”

雪荷虽然也不舒服。但还是劝道:“算了,别理她……还有,妹妹,今后这些话还是少说,这都不是姑娘家能说的话,你看表嫂,说话多谨慎。”

雨荷撇嘴哼了一声,却不和她辩论这个,只是还接着刚刚的话题:“姐姐,咱们打扮打扮去看看云表姐吧?”

雪荷下意识的皱眉:“去看她?”

雨荷却想好了。兴奋的点点头道:“咱们俩打扮好了去看看她!她总觉着在表姐妹里面就她最貌美!其实不就是爱打扮?穿得比我们好一点?咱们姐妹俩要是打扮了,比她可漂亮多了!何况她现在挂个死人脸!”

雪荷有点犹豫:“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呀!咱们去看表姐还错了?至于穿的好点,这都是姑姑给的!”

雪荷也想穿那丝绸一样。戴那晃眼的金首饰,觉着雨荷说的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高高兴兴的打扮一新,叫丫鬟在前面带着,两人往云绮妍这边而来。

云绮妍虽然在两个表妹面前,表现的并没有把她们看在眼里,不觉着她们是自己的威胁,但是那心里实际就像是猫爪一样难受,曲二太太明显是已经放弃自己了!把那两个小狐狸精弄来就是想给表哥在纳了她们!

想一想,表哥要是真的纳了这两个表妹,或者其中一个,那自己真的是前有狼后有虎!上面七奶奶压着动弹不得,周围立春和柔儿虎视眈眈,却又来两个表妹!

表哥向来对表妹都是客气,真要是被她们捷足先登了,自己还有什么出路……

每天就想这些,越想越灰心,却又想不出什么法子,只能每天对着镜子看着里面的花容月貌垂泪。

这天吃了晚饭,恹恹的就准备上床睡觉,就听丫鬟进来道:“两位表小姐来看姨娘了。”

云绮妍这才慌了,自己没有化妆呢!脸蜡黄蜡黄的呢!身上穿的也是棉布的衣裙,没有换丝缎呢……

急忙叫丫鬟去说,请她们在堂屋先坐会儿,自己已经躺下了,这就起来!然后赶紧的装扮,换了件绸裙,坐铜镜前将脸上擦了粉打了胭脂,上下的看了看没什么不好的地方了,这才道:“请表妹进来吧!”

雪荷和雨荷在外面等的心中都是一把火!不知道这位这么早就要上床睡觉,还以为是对自己拿乔呢!那雨荷就憋着劲要叫她难受难受!

两人进了屋,行礼见过云绮妍,云绮妍回了半礼,互相的坐下。她给两人回半礼,是觉着自己的身份是曲瀚文的姨娘,曲瀚文是她们俩的表哥,论身份是比她们高。还有看门第,曲家怎么也比她们家地位门户高啊。她自恃身份,但是这半礼却实在是叫雪荷、雨荷都不舒服!

雪荷心里想,只有正经的七奶奶,自己的表嫂才能回半礼!你一个姨娘,竟然这样的傲娇!

她还能想出点礼仪规矩上的不妥来,雨荷干脆就认定,是云绮妍看不起自己和姐姐,!

云绮妍看了今天两人的装扮却也不舒服至极,那衣裳和头上的头饰、身上的首饰,一看就不是她们姐妹俩能买得起的!肯定是曲二太太赏的!一想到这里,那一汪酸水就直往外冒!

雪荷笑着道:“表姐身子可好些了。我们姐妹俩还想着和表姐一起坐坐呢,可是又害怕表姐身子不爽,疲惫呢。”

云绮妍本就是个小心眼的女人,又加上从心底没瞧得起这两位,再被她们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上门来打擂台。这难受劲上来,说话也尖酸刻薄起来:“两位妹妹来也不是为了看我,还是多和七奶奶亲近亲近。看看七奶奶身边有空位没有。”

这话一出,把雪荷登时呛得满脸通红,恼的暗暗咬牙!

雨荷道:“表姐看来是还没有好呢!不然,姑姑要去上香还愿。怎么不叫上表姐?”

雪荷立刻笑着接口:“是啊!表哥和表嫂,还有我们姐妹俩去……按理说应该带上表姐的。姑姑身边也得有个贴心的人伺候不是?”

雨荷接嘴接的快:“表嫂服侍的多好!姐姐,我这些天是真的被表嫂折服了,确实是大家闺秀!一举一动都透着端庄和气,说话也温和,半点不带酸不带刺!伺候她的婆婆也尽心,我看姑姑还有时候找事,但是你看表嫂,半点怨言都没有!”

雪荷马上道:“那是啊,咱们这些小户人家出来的,大字都不识得一个。怎么能和人家比!”

雨荷笑着道:“我倒是没想过和表嫂比,我有自知之明呢!”

雪荷也笑着道:“是啊,就怕那没有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真的碰了钉子撞了南墙。才想起要回头呢!”

姐妹俩一唱一和,把云绮妍气得累个半死,!

话不投机半句多,云绮妍再也不肯说话,两姐妹也没趣,站起来告辞了,她们前脚一走,云绮妍在后面就摔了一只花瓶,哭着道:“什么狗啊猫啊的也来踩我!你们等着,总有一天叫表哥眼里只有我!别说你们这些摸不着表哥的衣带,就是那七奶奶,我也爬到她的头上去!看你们这些人还敢眼里没我!”

骂了两句,又扑到被子上痛哭起来。

却不想这些话叫香椿听了,马上就跑到主院跟香梅禀报了。

香梅听了都气得冷笑,叫她先回去,这话别再跟别人说了,也不要在姨娘面前显出来,香椿答应着去了。

香梅因着天也晚了,奶奶和爷虽然还没睡,但是两人在屋里说话,丫鬟们这会儿也不好进去,只能把这话先压下,等第二天再跟袁瑜蓉说。

袁瑜蓉一起来就听了个这样的话,心里能好受吗?!云绮妍嚷嚷着要爬到自己头上,踩自己呢!心里冷笑,半天才道:“云姨娘有这个志气,也是个有上进心的人!”

香梅比较稳重,听她话里的意思,也是讽刺呢,就没有在火上浇油,奶奶心里有数了,香梅心里也想着今后自己要多注意了,这就行了!

曲瀚文一早就换了装出了门。他这一次自己装成个穷人,穿了件皱巴巴的长衫,浑身上下玉佩荷包什么的全都拆了下来,袁瑜蓉给他缝的贴身藏着,头发绾成的髻又给乱糟糟揉了两把,这就去另一家酒楼。

昨天的那一家可能会认出他来,他也不敢大意。

上了酒楼掏出铜板来,叫上酒和花生米,又再要茶,那伙计也就给他上了一壶劣等茶。

这开酒楼的,挣的是菜钱酒菜,不挣那茶钱,因此,古时候的酒楼、书馆等地,茶都是不要钱的。

只不过酒楼会看客人来上不同的茶,一般就是三档,最尊贵的客人自然是上最好的茶,一般的就上中等茶,要是穷人或者赌徒等等的这些人,难得上一次酒楼的。就给下等茶。

曲瀚文端了那壶茶,装成个穷酸,不喝完就好像是吃亏一样,抱着茶壶喝,其实是在观察里面的茶叶,但是看了半响,还是没有看出名堂来。在看小二给那些只点一个菜的人全都上的这种茶,显然,这茶上的掌柜是一点不心疼!

曲瀚文就纳闷了!这样难道要赔钱?酒楼在茶叶上赔钱!这叫他这个生意人都想不通了!

再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小二给穿的好一点的客人上的茶。茶壶和自己这个不一样。

按理说不一样也是正常,他们必定是在后厨将次一等和好一点的茶叶先倒进茶壶,等前面来了什么样的客人,就把开水冲进去然后端出来,又快又利索!那自然是要茶壶不同来区别不一样的茶。不然岂不是搞混了?!

但是奇怪就奇怪在,那穿的好一点的人喝茶用的茶壶就是普通的紫砂壶,但这给穷人喝茶的茶壶。却是青花茶壶,从纹路上看,显然比那紫砂茶壶要好一点!

这就奇怪了!那好的茶壶里面装着劣等茶,次一点的茶壶里却装着好茶!

为什么?!掌柜的不会不懂分辨茶壶吧?这就是个普通百姓也能知道一二!何况是做茶点饭菜生意的掌柜!

曲瀚文现在已经肯定。是这茶壶有问题!他立刻也做了个决定!

将所有的铜板仍在桌上,曲瀚文懒洋洋的喊:“小二?小二!”

店小二急忙跑过来收钱。数了数,笑着道:“客官,多了三个钱。”说着把多的钱要退给他,曲瀚文就道:“再给我装一斤酒,!剩下的给你好了!”

一斤酒两个钱,剩下就一个钱了,店小二心里实在是看不上他这一个钱!不过谁叫人家是客人呢!店小二笑着点头道:“多谢客官!您稍等片刻!”

把钱往柜上一交,自己去后面打酒。曲瀚文将那茶壶往腋下一藏,起身就往外走去。那柜上的伙计闪眼看他走了,刚刚的店小二已经交了他那一桌的钱了,因此也没管。曲瀚文很顺利的就把人家的茶壶顺走了。

出来了就赶紧上了外面等着的在家的车,也没有回铺子,直接回家了。这两天他去铺子勤了些。不想叫宋宪博觉着自己很上心。

到了家钻进书房,将茶壶里面的茶叶倒了。洗干净的翻来覆去的看,怎么看都看不出什么破绽来,难道是自己想错了,不是茶壶的问题,还是茶叶?

曲瀚文又沮丧的将茶壶放到一边,仔细的回想今天喝茶的情形。

琢磨了很久也没想出来,只能搁在一边。明天就是大哥的儿子满月酒了,他回后院找袁瑜蓉,看了袁瑜蓉给准备的礼物,又去上房院看了准备摆酒的情况,这才回来。

转过一天就是满月酒,二房大肆的庆贺了一番,来了不少的乡绅商贾官家,曲二太太收礼收的手软。

热闹了三天,紧接着,就是送曲瀚铣上京,曲瀚铣没有听从曲二老爷的安排,不跟他找的那些人一起走,和袁瑜蓉的小哥一起走了。曲二老爷知道了也一点不生气,反而更是高兴,小哥那是将门虎子!考上了武举,这次进京还不是稳稳当当的一个武官到手?!那自己的三儿子跟着,必定也能谋个一官半职!

曲瀚文将自己得力的小厮小方给了曲瀚铣,叫他带在身边,有个什么事,这小子脑子还算是灵光!

再加上曲二老爷给安排的那几个精明的管家,曲瀚铣倒是带了将近十个人去。不过这他倒是没办法,只能带着去了。

那雪荷看曲瀚铣走了,那颗芳心也就跟着去了京城了。每天里无精打采,再也不肯出房门到处转了。她不出门,雨荷也不好老是自己去找袁瑜蓉,只能在屋里憋着难受。

袁瑜蓉倒是清闲了两天。

这一天宝儿丫鬟过来说,太太决定了,明日一早就走。袁瑜蓉这边也已经收拾好了,只点头说知道了。

这几天曲瀚文都不见人,现在他还不知道明天就要走了呢,只能等晚上回来了在跟他说。中午袁瑜蓉吃了饭,就觉着懒洋洋的想睡觉,于是上床去躺一会儿。

曲瀚文也没再茶行,也没在张普的铺子,而是去了一个朋友那里,这个朋友是个烧窑的,家里有两个大瓷窑。

曲瀚文将那个茶壶给他看,那个少东家一看就道:“这里面有夹层。”

曲瀚文愣住:“茶壶里有夹层?”

这位少东家姓孔,家在京城住,不过在宣城也很多生意上有来往的人。跟曲瀚文的关系就不错。

他点点头将茶壶端高点:“你看,从里面看,茶壶的底到这儿,但是从外面看,分明是还有几寸,所以说,这茶壶底下有个夹层。”

曲瀚文急忙准备接过来细看,自己的下人小豆慌张的在外面喊:“七爷!家里出事了!”

曲瀚文一愣,转头看向外面:“进来吧。”

小豆进来了,身后跟着得竟然是香云!脸就像纸一样白,带着哭音道:“七爷,您快回去看看吧!奶奶不知怎么的,突然地肚子疼的要命,在床上直打滚!”

080章起疑

曲瀚文手里的茶壶滚到了桌上,幸好没摔破,他惊得脸上赫然变色,根本就来不及和谁说什么,跳起来就往外跑去,香云抹着眼泪跟着,那孔少东家急忙叫住准备要走的小豆,将茶壶递给他:“把这个拿着!”

小豆急忙过来接了,对他一揖道:“少东家别见怪,我们爷失礼了。”

“去吧!”孔少东家点点头,带着些关切的看着曲瀚文跑出院的背影。

曲瀚文跑到外面,自己跳上车抢过车夫的鞭子用力一甩,那马冷不丁的被实打实的甩了一鞭,登时扬蹄长嘶,放开蹄子奔跑起来!

慌得车夫惊叫一声,急忙扶住了车框危险的站起来大声喊着行人:“走开!快走开……马惊了……”

多亏了他一路上嘶声呐喊才没有撞到人,曲瀚文驾着车到了府门,跳下车冲进了院子,看到丫鬟就大声的问:“大夫来没来?奶奶怎么样了?!”

偏偏碰上的是个上房院的丫鬟,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儿一样,被问得一脸痴呆,曲瀚文心中的急躁愤怒就好像是烈火碰到了火油一样!‘腾’的就生成了冲天大火!上去就给了那个丫鬟一脚,怒骂道:“滚!”

丫鬟滚倒在地,曲瀚文跑着回院子,进自己的院子看到方氏带着奶娘在院中站着,他急忙的冲了过去问道:“嫂子!蓉妹妹怎么样……”

他看到方氏的脸上毫无轻松之感,登时就觉着头重脚轻了,脸也变得更白了!

方氏急忙的安慰道:“没事,母亲在里面呢!”

曲瀚文脸上的紧张更甚了,他不在问方氏。匆忙的点了点头就往屋里走去。到了门口,听到里面传来母亲的说话声。

“……去不了,难道还不叫瀚文去!”

“我没有……”袁瑜蓉声音微弱的说着。

丫鬟喊了一声:“七爷!”

里面的声音断了,曲瀚文走进去,看到床上的袁瑜蓉虽然脸色苍白,但还是睁着眼睛,曲二太太坐在床边,沉着脸。看到他进来,曲二太太道:“大夫说了没什么,就是吃多了!”

曲瀚文走过去。蹲在床边身后摸了摸袁瑜蓉苍白的脸,轻声问道:“哪里还难受?”

袁瑜蓉摇摇头。

曲二太太就道:“明日去寺里上香,看来儿媳妇是去不了了!但是你必须去!上香也是给你们求子!”

曲瀚文慢慢的仰头看着曲二太太,看了半天。曲二太太都被看怒了,厉声道:“你看我做什么?!难道是我让她吃多的?!”

曲瀚文轻声道:“娘。蓉妹妹需要歇着,您先回去吧。”

曲二太太脸变得难看至极,她也了解自己的儿子。曲瀚文说话缓慢,但是眼睛里却泛着红光,是心里已经是恼火的很了!再要是说下去,她害怕这个儿子蛮劲上来。连她也敢顶撞!她不是没被曲瀚文顶撞过,但是她不愿意当着儿媳妇的面被顶撞!

冷哼了一声。站起来道:“收拾好东西,明日就走!”说完出去了。

曲瀚文立刻坐在她坐的床边,伸手将袁瑜蓉的手过来,嘴里吩咐着:“香菊,去找我的下人小豆,叫他去请纪大夫。香梅,去请大嫂回去吧,就说没事了。”

两个丫鬟答应着去了,

曲瀚文这才福身靠近袁瑜蓉,轻声问:“到底怎么了,突然腹痛?还有没有别的难受?大夫来怎么说的?”

袁瑜蓉苍白的脸有点泛红。摇了摇头:“突然的疼了起来,大夫来看,说是吃多了……”她讪然道:“我真没吃多少……”

曲瀚文赶紧点头:“那现在什么感觉。还疼不?”

袁瑜蓉伸手在肚子上压了压,摇头:“不疼了……就是浑身没劲。”

“你脸也苍白的很。”曲瀚文道:“母亲……你别理她。我明天不回去。”

袁瑜蓉叹口气,去,就是给那两个表妹机会,不去……曲二太太定然饶不了自己……

香雪端着一碗药进来,道:“药已经吹凉了,奶奶快喝了吧!”

袁瑜蓉挣扎着要起来,曲瀚文伸手从后面将她托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却又伸手挡住了香雪递过来的碗,问道:“是那个大夫来看的?”

“就是长给咱们家看病的齐大夫。”香雪端着碗道。

曲瀚文示意了一下:“放在桌上,我一会儿喂给奶奶喝……对了,你去外面看看,香菊找的大夫回来没!”

香雪将药碗放在桌上,怔然道:“香菊去请大夫了?”

曲瀚文点点头:“我不知道大夫看过了,进门前叫她去请的……既然请了就叫看看吧!”

香雪这才点头去了。

袁瑜蓉也有点怔,想回头看看他是什么表情,曲瀚文已经拿过旁边的被子放在她身后,扶她靠在被子上,自己抽身起来,走到桌前端起那一碗药,过去窗边倒在了花盆里,袁瑜蓉吃惊的看着他,看他将药碗放在桌上,冲自己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很自然,好像他刚刚倒得是一碗茶一样!

看着袁瑜蓉吃惊的表情,曲瀚文坐在她的床边,低着头想着怎么说,袁瑜蓉有些吃惊的道:“你干嘛把药倒了?”

曲瀚文顿了顿,才道:“我没亲眼见大夫给你诊病……不放心!”

袁瑜蓉看着明显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不一样的曲瀚文,心中的吃惊可想而知!他这样做,是不相信……

曲瀚文急忙的伸手在她脸上摸着:“别胡思乱想,我只是想万无一失!”

袁瑜蓉咬住嘴唇。万无一失什么?什么万无一失?!

但是看曲瀚文的样子,自己怎么能问?他……心里怎么想的?那样想,他该多难受……

曲瀚文找的大夫来了,是个年纪不大的年轻大夫,把了许久的脉,站起来出去了,曲瀚文立刻跟到外面,说的什么,袁瑜蓉没听见,但是曲瀚文进来了之后。脸上带着轻松的神情,安慰的对她道:“大夫说没事,也不用吃药!”

袁瑜蓉点点头,却心里更孤疑了,前面来的那个大夫。年纪一大把,还是曲家常看病的大夫,开了药。这位是这样年轻的大夫。曲瀚文却选择相信这个大夫……

曲瀚文扶着她叫她躺下歇会儿,一下午,曲瀚文在没有离开,曲二太太命人来问怎么样了。曲瀚文叫人回禀,已经好了!

袁瑜蓉睡了一会儿。晚上醒来的时候,看到曲瀚文还在床边坐着,看到她醒来就赶紧问:“怎么样,还难受吗?”

袁瑜蓉感受了一下,身上不难受了,还是浑身没劲,想睡觉,虽然觉着肚子饿了,但是也不想吃饭不想动。

她摇摇头,露出笑容道:“没事了……”

曲瀚文看她一脸的疲惫。赶紧道:“再睡会儿吧!”他可能是害怕袁瑜蓉不放心,又道:“我不会去的,一直在你身边守着!你放心睡吧!”

袁瑜蓉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并没有很快的睡着,可能是之前睡得多了。

今天中午睡觉的时候,觉着突然的一阵腹痛如绞,痛得她一下子就醒了,捂着肚子叫人,香菊等人都在外面,跑进来一看她的模样,全都吓坏了。

袁瑜蓉只是觉着肚子绞疼,好像是有人用手在捏自己的内脏一样,她以前从没有这样的疼过,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是现代人多多少少都是具有一定医学知识的,她的感觉,就不是那种吃坏了肚子的疼法!

而且也很奇怪,大夫来了之后,疼痛就已经很轻了,等大夫把了脉出去开药,基本上已经不疼了。从头到尾,就一直没有昏厥或者失去意识,很清醒。

她自己也觉着奇怪,那感觉……怎么也不可能是大夫说的,吃多了!而且中午吃了多少,她心里很清楚!

只不过曲瀚文回来之前,她并没有怀疑什么,偶然的,人都会突然肚子痛如刀绞,或者出现什么别的毛病,但是去医院查一下,啥事也没有。

但是曲瀚文回来后,虽然一句多余的没说,但是做法……他分明是在怀疑某个人……

这叫她挺惊悚的,马上就联想到曲瀚文被下毒的事件,这个家……到底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

曲瀚文看袁瑜蓉慢慢的睡沉了,就去把屋里的油灯全吹了,只剩下窗下桌上的一只蜡烛,远远的烛光昏暗无比,屋里的一切都朦胧起来,只有袁瑜蓉那苍白的脸,却异常的苍白起来。

曲瀚文坐在床边,看着窗户上影影绰绰,心里想着前几天的事。

那一天,是大哥曲瀚侠的儿子过满月酒的日子。

曲瀚侠却在大家都忙得一塌糊涂的时候,将他叫到了他院里一个隐蔽的屋中,屋子当时也是只点了一支蜡烛,昏暗又神秘。

曲瀚侠在屋里背着手来回的走了几圈,然后站住了看坐在一旁神情诧异的曲瀚文:“瀚文,你中毒那件事我查出来一点眉目……”

曲瀚文惊喜道:“是什么?那药……是不是有什么特别。”

曲瀚侠知道曲瀚文心里也有数,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很犹豫的样子,又来回地走,眉头锁的更紧了。

曲瀚文怔然道:“老大,到底怎么了,难道……”

曲瀚侠道:“其实查不出来也就没事,可是查到现在,却叫我都为难起来。”

“到底是什么?!”

曲瀚侠转过脸来看着他道:“那药确实有问题。”

“什么问题,治不死人?”曲瀚文心里一直都隐约有这种想法,现在就问了出来。

曲瀚侠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原来你知道。”

曲瀚文挑眉:“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曲瀚侠有点变脸:“你连我也防备了?”

曲瀚文‘嗤’了一声,把脚翘到桌边搭着:“我防备你干嘛?就是防备咱爹咱娘,我也不会防备你!”

听了这话,曲瀚侠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埋怨道:“别这么说话!”

“那药到底怎么回事?”

曲瀚侠因为他刚刚的话而放了心,这才详细的说道:“我先找的那个掌厨的女儿死了,只好去找给你瞧病的大夫,那个大夫也觉着蹊跷,说,不管是什么毒物。要是就像你那样的吃下去,怎么着也不可能一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我就问那是什么毒物?但是那个大夫也是一知半解,我就只好派人去登州问。”他解释道:“你嫂子老家是山东的,我二舅子在那边熟,我叫他回去了一趟。”

曲瀚侠顿了顿道:“原本以为问不出来什么。可是没想到……常出海的人还是见识多呀,找到个出过海的大夫,他知道。说是一种叫什么麻痹的药物……”

“麻痹?什么意思?”曲瀚文已经坐直了,瞪大眼问道。

“好像是人吃了实际没事,就是会出现和中毒一样的情形……说是这种东西咱们大明朝是没有,只有番外有。”

“实际没事?就是说当时就算是大夫不救我。我也死不了?”曲瀚文奇道。

曲瀚侠点头:“确实!”

这回曲瀚文坐不住了,站起来背着手走了个来回。曲瀚侠刚刚为什么会那样。他终于明白了。吃了药死不了,但是却能出现和中毒一样的情形,那说明下毒的人并不想自己死,只是想做的像中毒了要死了一样。为什么这样?不用说,自己被下毒,能叫他达到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那时候长房还有三房四房逼着自己分盐池子,已经把老太爷都出动了……

但是自己中了毒之后,各房的人为了撇清,就没有在提那件事,

这就是目的!为了保住盐池子!

曲瀚文的脑袋‘嗡嗡嗡’直响,却一点都不糊涂!虽然他不想在想下去了。但是脑子自己已经把答案想了出来。

是自己人干的!

这个自己人,不是说长房、三房、四房那些自己人,而是二房院的自己人!也就是说。是自己的亲爹!或者亲娘!或者亲兄弟!因为盐池子保住了,留在自己的手中。能得到好处的就是这些至亲的人!

他不敢相信!吃惊的张大了嘴看着曲瀚侠,曲瀚侠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查到现在,连自己都成了嫌疑人!他还能安慰他什么?!

曲瀚文坐在椅子上抱住了头!脑子却还在往下想!

那件事的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

如果说自己想到那件事还有些疑问的话,现在就真的全都明朗了!有些想不通的点,现在也全都想通了!

他抱住头很久,才抬起头道:“大哥,可能是哪里查错了……这件事还是别查了,我……也不想追究。”

曲瀚侠也不知道怎么办好,要是查下去……他点头:“既然你说不查,我就不查了。”

“那个盐池子……我想送出去!”曲瀚文突然的下定了决心:“若是留着,没准给咱们曲家带些大灾祸来,现在连族人都眼红了,更别说那些当官的了。这阵子陕西那边传来消息,那边的官儿也在打听这个盐池子的事,还有宣城府的布政司衙门,好像也在询问。”

曲瀚侠想了想,他说的也有道理,曲家一直都是做正经生意的人家,倒不是说盐池子的生意不正经,但是毕竟相关着朝廷,是个危险之极的领域,那些收盐税的官员,听说每去一次陕西那些出井盐的地方,那些井盐商们都要倾家荡产几户……

“这事是不是和父亲还有兄弟几个商量一下?”曲瀚侠道:“瀚旭、瀚铣也应该说一声。”

曲瀚文还没有说话,曲瀚侠又想起什么,立刻解释道:“我并不是说盐池子已经有他们的份了,只是自己家的兄弟……”话没说完,却又说不下去了。

曲瀚文苦笑:“大哥,你不必就小心了,我……一点没怀疑咱们家的任何人,应该说一声的。”

曲瀚侠叹了口气,点点头。

曲瀚文心中憋得难受,站起来道:“那我先回去了。”

曲瀚侠点头:“嗯。”看着他走了出去,脚步沉重,连后背都有些佝偻,曲瀚侠心中也难受至极,心里暗自想着,还是要查!一定查清楚是谁!虽然他也难受,可是被亲人蒙在鼓里更难受!

但是这话,他不会和曲瀚文说,就算是查出来了,确定是谁了,他也未必会说……

现在曲瀚文就在想那天的事,曲瀚侠说的每一句话又重新想了一遍。蓉妹妹今天突然的腹痛,大夫来了又好了,下午自己找的这个大夫,也说查不出什么,但不吐不,应该不是吃坏了……

这一次,难道就是为了不叫她跟着去上香?只为了……给那两个姐妹机会接近自己?

081章上香

袁瑜蓉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一被照进屋子的阳光刺到眼睛,她就知道,此时已经接近午时了,!

她睁眼看屋里,马上就遇到了曲瀚文的目光。

他正坐在床脚,靠在床框上,现在已经直起身凑过来:“蓉妹妹,醒了?肚子还疼不?有没有别的地方难受?”

袁瑜蓉挤出个笑,往起坐,曲瀚文伸手着她的手把她起来,这才笑着道:“哪儿也不疼了……你没去?”

曲瀚文摇摇头:“没去……都没去。”

袁瑜蓉睁大了眼,曲瀚文苦笑一下道:“先不说这个,你想吃点什么不?”

袁瑜蓉点点头:“我想先洗洗脸……你也洗洗吧,看着胡子碴的。”

曲瀚文看她精神还不错,终于也露出点笑,叫了一声:“谁在外面?”

丫鬟就进来了。端水拿绫帕,梳头洗脸擦牙,曲瀚文也梳洗了,丫鬟将饭菜端上了,曲瀚文扶着袁瑜蓉到桌前吃了点。

还是胃口不好,吃不了多少就不吃了,但是一直惦记上香的事,问道:“怎么都没去呢?母亲……没生气?”

曲瀚文淡淡的,嚼着饭菜点点头:“说是等两天你好了再去,没事,没生气!”

袁瑜蓉也知道,他有些话不愿意和自己说的太明白,不是因为别的,涉及到曲二太太,他当儿子的也不愿意背地里跟媳妇抱怨老娘。但是她也清楚,肯定不是像他说的那样的轻松。

叹了口气。就不问了。

曲瀚文继续吃了饭,又扶着她去院里呆一会儿,袁瑜蓉觉着现在自己就像是老太太一样。

在阳光下坐了一会儿,袁瑜蓉回去又睡觉,晚上醒了吃了点东西接着睡,第三天,就精神彻底好了。方氏来看了,曲二太太也派人来看了,说既然好了,就准备隔天去法华寺上香吧。

这一次。曲瀚文没有在推脱,只是晚上的时候问袁瑜蓉身体行不行?袁瑜蓉笑着点点头。

经过了这一点风波,大家去上香的心情已经完全的变了。首先袁瑜蓉就没有了看风景的轻松,现在知道,自己可能什么事都能遇上。心情能轻松吗?何况另外一辆车上还坐着两个美女表妹。

曲二太太在前面的车上,她本来是叫袁瑜蓉和方氏一辆车,曲瀚文去和她自己坐一辆车的。但是曲瀚文死活不同意,说方氏带着孩子,还有奶娘需要大一点的地方,袁瑜蓉也没有完全的好。病人和孩子挤在一辆车上不合适。

这样到底多去了一辆车,曲二太太脸色阴鸷的自己坐在前面的车上。

一路上曲瀚文不愿意说话。袁瑜蓉也没什么话说,挺沉默的走了两个时辰,到了午时找了个酒楼吃饭。

因为全是女眷,这种找酒楼跑前跑后的事情就只能由曲瀚文带着下人去办,找了个大一点干净点的酒楼,要了楼上的雅间,曲瀚文下来叫众女眷下车。

这种酒楼一般都有专门给女眷停车下车的后院,从后院直接上雅间,不用经过大厅。

曲二太太的车自然是停在最前面,曲瀚文扶她下了车。正要扶她先上去,曲二太太笑着道:“叫她们都下来吧,一起上去。”

曲瀚文答应了一声:“是。”

后面一辆就是他和袁瑜蓉坐的车。但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怎么,他越过了那辆车先到了最后那辆车前。叫里面的两位表妹:“下来吧。”并且帮着掀开车帘子。两个小丫鬟先跳下来,然后搀扶这两位表妹下了车,曲瀚文往前指指:“你们去搀扶着二太太。”

雪荷、雨荷急忙的答应,雨荷恨不能跑上去,几步就走到跟前笑着搀扶住曲二太太:“姑姑!”

曲二太太有些孤疑的看曲瀚文,听见她叫胡乱的挤了个笑点点头。

曲瀚文这时才去将袁瑜蓉扶下来,袁瑜蓉好手好脚的,本来想去搀扶曲二太太的,但是看到两位表妹一边一个已经把曲二太太搀扶着了,便去帮着方氏掀帘子什么的。

众人下了车上楼吃饭,吃了饭继续上车走,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法华寺。袁瑜蓉实在是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远!

法华寺在一座山的山顶上,从山下往山顶走,只有青石条铺成的台阶,没有马车走的路,众人到了山脚下,就只能弃车步行上山了。

这实在不是一般的锻炼身体,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看曲二太太,袁瑜蓉心里都纳闷,怎么就想着要到这里来?瞧把她老人家累的……

曲瀚文只能背着老娘上山,而方氏已经是被两个丫鬟架着才能走动,倒还雪荷、雨荷毕竟是不娇贵,走的一点都不累。

袁瑜蓉有些气喘,但是还能跟上曲瀚文,曲二太太在曲瀚文的背上,一路上阴鸷的脸色才好了很多。

到了庙门口,曲瀚文已经浑身大汗,将曲二太太放下,就扶住旁边的大树喘气。

和尚过来开了门,请众人进去,众人直接就去后院的僧房休息,等明天在拜菩萨。

在和尚庙里,当然夫妻不能住一起,男客在男客的院中,女客在女客的院中。那主持给她们女眷安排的是一个大套院,里面正院一个,侧院两个。曲瀚文和下人小子住在另外的院子里。曲瀚文自然是知道这个,不过还是跟着来到曲二太太这边,想看看曲二太太怎么安排住。

不出所料,曲二太太安排袁瑜蓉和她住一起,住在正院正房三间里面,方氏和奶娘住在右边侧院,雪荷、雨荷姐妹俩住在左边侧院。

曲瀚文明知道曲二太太这样安排是想晚上使唤袁瑜蓉,但是却不能说什么,儿媳妇伺候婆婆是天经地义!他只能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袁瑜蓉也有心理准备。不过她也想好了,不能就像个面人一般任曲二太太捏圆搓扁,虽然这和孝不孝的很容易扯上关系,但是她毕竟不是明朝的人,叫她做个小媳妇低眉顺目,就是被折磨死也不敢出声,那是不可能的!何况前面还有个死的蹊跷的儿媳妇了!

小和尚提了一大桶水进院子,放在墙角笑着对曲瀚文双手合十,然后走了。曲瀚文就趁机对跟来的宝儿道:“你进去跟太太说,水来了。要不要端点?”

宝儿答应着进屋,袁瑜蓉正好就走出来,看到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院里乱转,已经知道他担心什么了,笑着过去道:“你怎么还不去你的住处?今天一天还不累吗?”

曲瀚文看到她已经急忙的走了过来。刚说了一句:“蓉妹妹,晚上……”

屋里曲二太太已经叫了:“二儿媳妇?”

袁瑜蓉冲着曲瀚文眨眨眼,道:“我知道。你快去歇着吧!”

曲瀚文也害怕自己在院里转,更叫曲二太太恼火,从而更加严厉的使唤袁瑜蓉,只能满腹担心的去了。

走出了院子。突然胸中憋闷烦躁的要爆炸了一般!在母亲面前,自己怎么能保护好她?自己说过的话……怎么能做到?!

袁瑜蓉进屋笑着道:“母亲有什么吩咐?”

曲二太太从窗前过来。问道:“瀚文刚刚在院里,跟你说什么呢?”

袁瑜蓉笑答:“叮咛孩儿服侍好母亲,再没说别的。”

曲二太太重新变得阴鸷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她,半天才哼了一声道:“端些水来,我也洗洗。”

袁瑜蓉笑着问:“母亲是想洗浴还是洗脸?”

“洗脸。”

袁瑜蓉转头,香菊已经将水盆端了进来,笑着道:“宝儿姐去二奶奶那边了,奴婢来伺候二太太。”

袁瑜蓉就嗔道:“哪儿轮得到你!献殷勤也不看看是谁!”说着过去将水盆作势接了,但是香菊已经放在架子上了,笑着双手将绫帕递给袁瑜蓉。袁瑜蓉在水里洗了洗绞干。过去双手给曲二太太递到跟前。

伺候曲二太太洗了脸,宝儿才进来道:“斋饭已经准备好了,在前院的堂屋。”

曲二太太就准备起身。袁瑜蓉急忙的去搀扶曲二太太:“母亲,小心着。”

搀着曲二太太来到堂屋。曲瀚文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神不守舍的一看到她们进来急忙的站起来迎上来,搀扶在曲二太太那边,将她扶着坐在上首,没等曲二太太吩咐,已经笑着道:“母亲,今天吃饭儿子服侍您!”

曲二太太一愣,白了他一眼道:“你一个大男人,成何体统?!还是叫你媳妇服侍吧!”

曲瀚文道:“男女不同席,这样僧人们还得给我单独摆个桌子,您看着屋这么小哪里摆得下!还是我站旁边伺候您吃饭,等你们吃完了我在吃!”

曲二太太翻脸作色道:“哪有这个理?你是想……”她怒的挥手:“去去去,一边儿去!”

曲瀚文就道:“那好吧!我叫僧人们在隔壁摆一桌好了……儿子今天也累得很,叫媳妇去服侍儿子吃饭吧!”

曲二太太猛一听还楞了,袁瑜蓉眼珠转转立刻反对道:“不行!为妻要服侍母亲用膳。”

曲瀚文就皱眉厉声斥道:“我说叫你去服侍我你就去!怎么男人的话你也敢不听?我在你眼里还有一点为夫的威仪否?你身为妇道人家,拒不事夫,是哪里学的规矩?!今后我吃饭,你就在旁边伺候着!胆敢违抗,为夫定不宽恕!”

袁瑜蓉就赶紧的闭了嘴,低眉顺目的低声怯怯的道:“是……”

曲二太太都来不及插话!瞪着曲瀚文半天,曲瀚文好像是没明白一样,笑着对她道:“母亲,您伺候的人多,二嫂刚生孩子身体不好,但是还有两个表妹,都是晚辈,伺候您进膳是应当应分的,儿子不能叫她们去伺候不是!还是叫媳妇去伺候儿子吧!”

曲二太太怒道:“去吧,”

曲瀚文刚刚都说了什么威仪。什么违抗,又什么规矩,说起来,曲瀚文是自己的儿,但是老来从子,曲瀚文刚刚已经变了脸叫袁瑜蓉去服侍他,难道自己还能硬留下袁瑜蓉?!

曲瀚文就和袁瑜蓉告退,方氏在外面等着,已经听了半天了,看他们俩出来。抿着嘴笑着往里走,袁瑜蓉很低的声音说了句:“连累嫂子了……”

方氏也很低的答了一句:“不会叫我服侍的……我才出月子呢……”给她眨了一下眼,进去了。

袁瑜蓉看着曲瀚文笑着摇头,曲瀚文却还是绷着脸:“还站着做什么?”

袁瑜蓉一愣,然后听见身后脚步声。转头看见雪荷和雨荷走了过来。几个人互相见礼,表妹俩进去了,这边曲瀚文终于把脸上的表情换了换。对袁瑜蓉吐吐舌头。

到了隔壁,这里已经摆上了一桌,曲瀚文料定曲二太太是不会叫自己服侍的,男子侍饭。那就成了笑话了!因此早已经叫僧人准备了饭菜。

两人一坐下,他就轻声道:“快吃吧!最起码在寺里的这段时间。你都是伺候我,不用和母亲一起吃饭。”

袁瑜蓉摇头撇嘴,然后就吃了起来,曲瀚文却没有动筷子,看着她吃想着什么。

“你怎么不吃?”袁瑜蓉轻声问,这里跟隔壁就是一墙之隔,说话实在是不敢大声。

曲瀚文摇了摇头:“不想吃……”他看袁瑜蓉露出担心的神色,急忙笑着道:“没有肉吃不下去!”

袁瑜蓉知道他的想法,拿了个馒头塞在他的手里,又给他碗里夹了一大块菜。道:“你不用担心,我带的香菊、香梅都是我贴身的丫鬟,我跟她们已经说好了。晚上她们俩轮着睡觉,不睡的那个盯着婆婆。有什么需要不等叫就给准备好!”

曲瀚文听了点了点头,这才稍微轻松一点,咬了一口馒头,看了看门口站着的香菊和香梅,她们俩是给站岗的,害怕曲二太太突然的冲过来看是不是袁瑜蓉真的在侍饭。

“等回去了,真的要赏点好东西给她俩。”曲瀚文嘟囔着。

袁瑜蓉轻轻的笑,大口的吃着馒头。虽然有两位丫鬟保驾,但是难保自己不会被使唤上,吃饱了才有力气呀!

曲二太太也很有意思,吃饭的时候没有使唤上袁瑜蓉,晚上就憋足了劲要叫她不能睡觉!为了叫起来方便,居然安排袁瑜蓉睡在卧房外面的隔间里。

袁瑜蓉堂堂一个奶奶,居然睡在丫鬟这样伺候人的人睡觉的地方!

她睡在这里,宝儿就没地方去,反而去隔壁的厢房正儿八经的睡了。

袁瑜蓉心里都笑了,曲二太太这是豁出去了,把自己领出来就是为了没有了家里的规矩牵绊,好下死劲折磨自己!

她们到了的时候就已经天晚了,吃了饭就已经到了戌时末了,袁瑜蓉扶着曲二太太上床的时候,曲二太太还说了一句:“等我睡着了你在去睡。”

婆婆就是天哪!为什么也不说,就是吩咐你做事,而且理直气壮!袁瑜蓉笑着点头:“好!”

曲二太太这才躺下。

袁瑜蓉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块剪好的布,过去坐在炕边,趴在桌上在上面画了个丘比特,继续给曲瀚文缝荷包。

曲二太太在床上躺着,估计还在想晚上怎么使唤袁瑜蓉,无奈今天赶了一天的路,实在是有点累了,居然一会儿就睡着了,

袁瑜蓉听见轻微的鼾声响起,就吹熄了油灯,出去赶紧的躺下。香菊和香梅已经分派好了,今天是香梅守夜,香菊因为要保存体力,已经早睡了,就在隔间的地上打了个地铺。这些都是和袁瑜蓉商量好的,袁瑜蓉睡着前,对香梅道:“辛苦了……”

香梅轻声的道:“奶奶快睡吧!”

袁瑜蓉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这一晚没睡好的,恐怕就是曲瀚文了,煎熬了半晚,难受至极。

就是香梅,因为曲二太太睡得香甜,她都打了个瞌睡。

第二天早早的,香梅将袁瑜蓉唤醒,袁瑜蓉在外面梳洗了,进屋等着曲二太太醒来。

曲二太太一觉睡得好!醒来却还是不高兴!昨晚上怎么就睡得那么死?本来想的一点都没做了,看袁瑜蓉精神饱满的样子更是不高兴。袁瑜蓉也不管,伺候她洗脸梳头。

曲瀚文进来了,他在外面看到宝儿正在洗脸,就一肚子怒气,这都什么时辰了,丫鬟才起来!这丫鬟分明是被曲二太太授意好了的!

不过进屋了之后就已经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表情,精神抖擞的给曲二太太行礼:“母亲早!”

吃了饭,到前面去烧香还愿。仪式冗长又单调,甚至还有坐在和尚后面跟着诵经,整整拜了一天。

不过既然是大老远的来了,必定是要做足了功夫的,袁瑜蓉也就跟着众人正经的拜菩萨,上香,诵经,祈福等等。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到了晚上,和曲瀚文吃了晚饭,回院子的时候,袁瑜蓉已经做好了准备,今晚上,曲二太太必定不会像昨晚上睡得那么死了!

082章半夜鬼影

袁瑜蓉想的一点都不错,曲二太太在被她扶着往床上躺的时候,就已经说了:晚上别的睡得太死,我叫一声就得答应!

袁瑜蓉很爽快的答应了。

曲二太太果然没有食言,刚躺下一会儿,就叫了一声:“二儿媳妇,给我倒杯水。”

袁瑜蓉准备着呢,根本就没躺下,衣裳也穿得整齐,听见了叫急忙进来福身,声音清脆的问:“请问婆婆,您是要茶水还是白水?热一点还是凉一点?”先问清楚,免得找茬不断的叫自己去换。

曲二太太顿了顿,道:“热茶水。”

这么晚了喝茶,分明是想清醒一点吧。袁瑜蓉抿着嘴笑着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香菊在外面听见了已经去准备了,袁瑜蓉还是出去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香菊端来了茶,她也没有急着进去,反正今晚上是不睡的,多等一会儿又有何妨?

她仰头看了看天空,十月的夜空,繁星闪烁,清凉的风吹来,已经微微有了凉意。在这山上,空气也清新宜人,隐隐的还传来和尚诵经的声音,倒有种叫人心静的感觉,

曲二太太在里面咳嗽了一声,想来是在催促她快点,香菊端着茶在旁边轻声道:“奶奶……进去吧?一会儿茶凉了,又要叫您换了。”

袁瑜蓉轻轻的笑了一声,轻声的摇了摇头道:“再站会儿吧。”她心里想说,就算是现在进去,必定还是要找茬的。

两个侧院都有门,但是因为住的都是女眷。因此并没有锁,跟着来的三个婆子只是在院子前门和后门守着。这会儿袁瑜蓉伸头看,右边也亮着灯,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

方氏纯粹就是被带着来装幌子的,因为曲二太太说是为她的孩子还愿。可怜这么小的孩子,才生下来一个月就被领着出门。方氏害怕孩子生病,想带着个大夫。但是曲二太太厉声制止了。那大夫是男的,跟着一帮子妇人,就算是没事也会被传出事来!走的时候,袁瑜蓉都能看出来。曲瀚侠的眉头皱的有多紧!

曲瀚文也睡不着,虽然昨晚上一晚上没睡,但还是睡不着,他今天白天的时候,想问问情况的。但是曲二太太盯紧了袁瑜蓉,又忙着拜佛上香,根本就没有找到时间。吃饭的时候也是匆匆忙忙,吃了两口就被叫走了。

他一想到大哥说的那些话,心里就像是被谁用刀子捅一样难受!走的时候,大哥跟他说。叫他照顾好嫂子,盯紧了嫂子的神情。若是有什么异常,赶紧派人回去找他。

他很清楚大哥担心什么,大哥担心的是,方氏也莫名其妙的想不开……不,现在大哥已经不认为是莫名其妙了,他几乎都肯定了……

一想到这里,曲瀚文就焦躁异常!现在母亲盯着的人不是嫂子,是蓉妹妹!他甚至都能感觉到母亲看到袁瑜蓉的那股恨意!他真的不明白,恨意从哪里来!

不知不觉的,他就走到了她们住的院子外面。在院门口来回的走,心里烦躁又恼火。

守门的婆子看到了他,急忙笑着从耳房出来道:“七爷。您是不是有事找太太?我敲门叫里面的人开开您进去?”

曲瀚文烦躁的很,声音就严厉很多:“晚上栓了门就是不叫人进去!但凡来个人都这样放进去。要你们守门的婆子有什么用?!是出来了没规矩还是在家就这样?!”

婆子迎面被训的灰头土脸,赶忙的陪笑着道:“这不是都一家……”

“男女之防就因为一家子就没有了?!里面住着什么人?!”曲瀚文一腔火全撒在婆子的身上,恼的大声问:“你原是上房院的,原来就是这样守上房院的门的?!”

那婆子实在是觉着冤枉,看这位爷火刺棱的也不敢在说话了,只能低了头挨训。

曲瀚文还要再说,就听见院门里面传来一声轻喊:“七哥哥?”竟是袁瑜蓉的声音!

曲瀚文登时惊喜至极!跑到门处问道:“蓉妹妹?你怎么还不睡?!”

袁瑜蓉在里面突然听见曲瀚文提了声在外面骂人,就知道是担心自己,赶紧到门跟前叫他,现在听见问就低声笑着道:“你怎么也不睡?在我们院外面中气十足的骂人?”

曲瀚文又着急了,双手放在门上道:“你快睡吧!这一天到晚不睡觉哪成!”

旁边那个婆子看他急的扒门,心里赌气的想,刚刚还在教训我,看我现在叫不叫你进去!她打定主意,要是里面把门栓打开,她就拦住不叫进!

袁瑜蓉也没想着要开门,隔着门对曲瀚文道:“我只是出来转转,今天天上好多星星,我来看看……”

“你倒是有闲心……”曲瀚文埋怨了一句,也仰起头看了看天空,果然繁星点点,布满了夜空,一颗颗闪啊闪的,调皮劲儿的。

他不由自主的脸上有了笑容,仰着脸看着道:“倒真挺好看……”

两人隔了一会儿都没说话,袁瑜蓉也在仰着脸看,过了一会儿,曲瀚文才又催道:“回去睡吧,这会儿晚上已经很凉了。”

袁瑜蓉答应了一声,然后道:“你也去睡吧,婆婆这两晚睡得都熟,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曲瀚文明白她的意思,轻轻的‘嗯’了一声,转身慢慢的走了。

袁瑜蓉和曲瀚文说了一会儿话,心情就好的不得了,转身看香菊还端着茶站在院子里,就过去笑着道:“给我吧。”

香菊轻声道:“已经凉了……”

袁瑜蓉眨眼:“呃……凉就凉吧……你再去端杯热的在这里等着我。”

香菊很想叹气,可是看奶奶都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只能答应着去了。

袁瑜蓉端着茶进屋,曲二太太本来是瞪着眼睛死盯着门口的。叫她等这么久,她已经恼火的不行了!但是一听见脚步声进屋,她又闭上眼假装睡着,要是叫二儿媳妇知道自己一直等着,却又不愿意。

袁瑜蓉端着茶进了屋,轻声的叫:“婆婆?婆婆?”

曲二太太这才睁开眼,袁瑜蓉也害怕她突然暴走,因此靠近她的身边就高度戒备,双手将茶杯奉上:“婆婆请喝茶。”

曲二太太冷哼一声:“扶我起来。”

袁瑜蓉没有马上伸手去扶,而是去将茶杯放在了桌上,这才过去扶她。免得一只手端着茶杯,一只手扶她的时候,她要是有什么举动,自己来不及反应。

看着她不紧不慢的动作,曲二太太恨得牙都痒痒。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真的是恨不能给她一巴掌!

但是等袁瑜蓉伸手扶她的时候,她也能感觉倒袁瑜蓉早有准备!这个丫头不是个善茬!曲二太太不动声色的坐起来。

袁瑜蓉过去将茶杯端过来递给她,等她接过去立刻就退后了几步远。万一婆婆觉着茶水凉了,给自己来个观音施泉,那可受不了!

曲二太太喝了一口,果然怒道:“怎么这么凉了?!叫你端个水也做不好!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婆婆?你就是这样伺候人的?!”

袁瑜蓉看她手一抖一抖的。就知道要发怒,笑着道:“那儿媳去换一杯。”

说着不等曲二太太反应。撂下她转身就跑了出去!曲二太太手里端着的凉茶也没接过去!

香菊已经端着热茶在院里等着了,袁瑜蓉过去接了,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也从怀里掏出来,别再右边腰侧,曲二太太的床在靠里的方向,这样能避开她的眼睛。

双手端着茶,先尝尝的吸了口气,然后信心满满的进去了,身后的香菊倒是担心的看着她。

袁瑜蓉双手端着茶笑着走进曲二太太的床边,一过去先把曲二太太手里的茶接过来。然后将自己手里这杯递过去,不过因为手里还有一杯,就只能是单手了。笑着道:“婆婆喝茶!”

看到曲二太太接了过去,就急忙抽身去把凉的放在桌上。

曲二太太喝了一口。然后声音平静的道:“太烫了,在去换一杯。”

袁瑜蓉答应一声,刚走进她,曲二太太突然的就把一杯茶朝她脸上泼去,幸好袁瑜蓉早有准备!右手已经放在腰间,抽出准备好的镜子一挡!往脸上泼的水全挡住了,但是身上还是被溅了几滴。

袁瑜蓉看曲二太太都痴呆了,急忙将镜子收回腰间,笑着过去把空杯子抢下来道:“哎呦婆婆,您生气也别用开水泼我!这不是要把我的脸毁了嘛!来,我再去给你换一杯!”

拿着杯子转身又走了。

就此,曲二太太想喝热茶是喝不到了,就算是叫袁瑜蓉又跑了三趟,但是端来的茶都是凉的!曲二太太声嘶力竭的骂:“太凉太凉!”

袁瑜蓉就是笑着不吭声,但是转身出去端回来的还是凉茶。把曲二太太气得半死,袁瑜蓉跑来跑去的不累,她都要累死了!坐在床上骂了一阵,看到袁瑜蓉脸上带着笑听着,气得仰面睡倒了。

袁瑜蓉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出去隔间的床上坐了。

等了一会儿,偷听的香菊过来在她耳边道:“应该是睡着了。”

袁瑜蓉立刻道:“快!换衣裳装扮!”

香菊早准好了!转身拿了来,两人就开始拾掇。

曲二太太睡到下半夜的时候就醒了,躺床上想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的喊:“二儿媳妇,过来伺候我小解!”

外面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曲二太太心里冷笑,任凭你死丫头心眼多坏,也要听我的!也要伺候我屎撒尿!

她睁开眼连坐起来都没有,就躺着等她过来扶自己。一会儿,外面亮了灯,一盏昏惨惨的油灯,幽幽的光若隐若现的。

她的眼睛突然瞪大了,门外晃悠悠的进来一个身穿白衣长裙的女子。身子空空荡荡的,长发披散着脸都遮住了大半部分,但是中间露出来的一点却能看到惨白惨白的!

曲二太太可不是现代人穿去的,没见过电视上装扮的更可怕的鬼是什么样,就这样的简单装束,已经把她吓得浑身就像是被正在抽一样直挺挺的坐起来尖声凄厉的喊:“啊-------鬼呀!”

一口气上不来就要厥过去!

正在这时,鬼出声了:“婆婆?”

一口气哽在嗓子眼,曲二太太差点没被气死!怒声大骂:“你大晚上的打扮成这样想吓死人?!”

袁瑜蓉挠挠头,就站在那里道:“您是说我披着头发?晚上不散开头发怎么睡?”

“那你也不用穿白衣裳吧!不用把脸弄得那么白吧!走路……走路……”曲二太太气得尖声大骂:“你明明就是想吓死我!你弑母!明日我就要告诉你相公,你弑母!你个心肠恶毒的毒妇!”

袁瑜蓉撇着嘴听着。不过现在她站得远,也不害怕她上来撕打。

不过曲二太太却也不敢上来撕扯,她被吓得腿软,看到袁瑜蓉的装束就害怕!边骂边躺下,怒道:“明日我就告诉瀚文。叫瀚文休了你!”

袁瑜蓉挑着眉撇着嘴出去了,吹熄了灯继续睡。

曲二太太躺下了才想起来,自己想小解!她怒的又坐起来。正要喊,却又顿了顿,犹豫了半天想,不就是打扮的吓人一点。现在已经知道是她了,还怕什么?!

一次扯着嗓子又喊:“过来扶我小解!”

外面立刻又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曲二太太等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外面点上灯,她正等着,就看见那个白影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虽然明知道是袁瑜蓉,但是看那走路的样子,曲二太太还是吓得浑身冰凉,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看着那个白影就好像没走路,在空中荡悠悠一般的过来,曲二太太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突然的火光一闪!就在那鬼影的脸旁边亮起了灯!长发。惨白的看不见嘴唇鼻子的脸一下子出现在曲二太太眼前!

曲二太太尖声惨叫,一下子缩到床角颤声大骂:“滚滚滚!快滚!”

袁瑜蓉吐吐舌头,转身‘滚’了。

门口早站着宝儿。被曲二太太几声惨呼叫的心惊胆战,但是因为曲二太太吩咐了。晚上不叫她进屋,生怕她给袁瑜蓉帮忙,会因此不敢进去,站在屋外喊:“太太?二太太!”

曲二太太吓得魂不守舍,尖声叫:“进来,快进来!”

宝儿就赶紧冲进去到床边,看到曲二太太吓得模样,她都愣了愣,刚刚七奶奶的样子她也看了,不过就是穿了件白色的睡裙,长头发乱了点……怎么就至于吓成这样?!

曲二太太捂着被子尖声叫:“今晚上你就在这里睡!”

宝儿急忙的答应,外面听见了的袁瑜蓉笑了,赶紧把脸上的粉擦一擦,躺上床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曲瀚文就来请安,他现在请安是无比的积极,进来看袁瑜蓉还在隔间睡着,里面曲二太太脸色苍白的起来,宝儿正在伺候,他心里还怪异了一下。袁瑜蓉睡在隔间,分明是二太太吩咐的,怎么又有宝儿服侍?

他弄不明白,就笑着上前轻声道:“母亲起来的早,”

曲二太太憋了一晚上的火,这会儿见了他全发了出来!厉声道:“曲瀚文!你的媳妇昨晚上想害死我!用热茶烫我,还装鬼吓我!她这是要吓死我!曲瀚文,你要是纵容她,你就是弑母!”

曲瀚文迎面就被这么顶大帽子扣下来,这样严重!他转头看了看貌似平静的屋里,然后问:“娘,蓉妹妹……怎么吓你?”

曲二太太手都在打颤,颤抖着指着门外:“你去看看!你去看她什么装扮!”

曲瀚文赶紧的出去,看袁瑜蓉还在睡,一点没有被吵醒,嘴角还微微上翘着,秀发散在枕头上,映衬的脸白里透红的。

曲瀚文看着她睡的香,听曲二太太的意思,料想昨晚上是折腾到半夜的,哪里还忍心叫醒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给她掖掖被角,就进了屋,轻声道:“母亲,您还是晚上睡不好,蓉妹妹毕竟不是伺候人的,服侍的肯定不周到,还是叫宝儿晚上服侍您吧?”

曲二太太尖声大喊:“我生了你个白眼狼!娶了媳妇你恨不能老娘死!告诉你,别想!老娘要活得好好的!”她冲着外面吼道:“袁瑜蓉!你给我进来!”

袁瑜蓉正梦见自己坐在高高的台子上面,曲二太太挥舞着洗衣服用的棒槌朝自己冲过来,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摔跤,走一步摔一个跟头,走一步摔一个跟头。把她笑得前俯后仰的,就看见曲二太太站起来大声怒吼:“袁瑜蓉!你给我进来!”

她猛地睁开眼,外面已经大亮,她还在迷瞪,里面又传来吼声:“你看到了吧!你媳妇就是这样对我阴奉阳违!”

她赶紧爬起来,揉着眼睛冲进屋子:“婆婆,你起来啦!”

然后才看到曲瀚文站在屋里,一脸的不以为然和无奈,转头看着她。

083章显神通

袁瑜蓉一看到曲瀚文,立刻眉开眼笑道:“相公这么早?”

曲瀚文笑着点头:“嗯,你晚上睡得好么?”

“好,!相公呢?”

“也好!”

曲二太太看着这两口子居然若无其事的当着自己的面互相问候起来,更是气得发昏,颤抖的手指着他们俩,愤怒的对宝儿道:“你看看,你看看啊!这两个人分明是想气死我!”

宝儿还要在曲家安身立命呢,曲二太太她不敢得罪,七爷和七奶奶也不敢得罪!想了想柔声道:“太太,奴婢扶您起来梳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