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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家有财妻》》 · 今年霜降时分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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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二嫂却误会了,跟袁二哥马上的说了,袁二哥也过来埋怨她:“这么远的路程,这么一大笔的银子。为什么就千里迢迢要从府里运来?你要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跟你二哥还不能说?二哥不能给你想办法?”

袁瑜蓉趁机赶紧笑着道:“确实是用来进货的……不过只有五千两打算进货,其余的一万两,实在也花不了,就放在二哥处,二哥在朝中有什么需要打点的……”

袁二哥摇着头打断她道:“我有什么需要打点的,要用你的钱?!”

袁瑜蓉顿了顿,才正经的道:“二哥,我知道你的想法,这样吧,钱已经送来了,要说多,也不多,你们官场,动辄几十万、几百万的。但是却也不少,在路上走来走去的确实不方便,用不上就放着,要是能用上,也算是我的心意。”

“哎呀,用不上你的钱!你赶紧全都进货去吧……”

“二哥!”袁瑜蓉急忙拉住他:“你先听我说完。”

袁二哥无奈,只能道:“你说吧。”

“二哥,我虽然没什么见识,但是知道谦受益满招损。咱们大明朝到了这一朝,前面的看都看明白了,无非就是太监掌权。若是能跟对了太监,就能保得自己的富贵和权利。若是跟不对太监,就算是再大的官,说没了也就没了。”

袁绅笑着道:“二哥现在跟的太监不就是跟对了?”

袁瑜蓉点点头,正色道:“是跟对了!可是能有多少年呢?皇上……到现在也没有生子,今后的事情还不知道怎么样的呢,不过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一朝天子一朝臣,何况,咱们这个皇上最后……都未必能有儿子……”

袁绅大吃一惊:“慎言!”他站起来看了看门口,道:“你怎么……能说这话?还说的煞有其事!这话再也不能对人说了,听到没?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就是欺君罔上!”

袁瑜蓉点点头:“我知道。”然后继续的口出狂言:“皇上虽然年轻,但是性子顽劣,总有可能会出意外……前些年不是从马上摔下来过么?要是出点意外,这天说变就变!”

袁绅震惊的看着她:“蓉儿,你怎么……这样大胆?这些事怎么……能说的这样肯定?这都是你胡编的,还是你……”

袁瑜蓉苦着脸想了半天道:“实不相瞒……咳咳咳,二哥,我小时候常常做一个梦,就是梦见一个很顽劣的皇上,最后……死了,身后没有一儿半女!然后……来了另一个皇上,把满朝文武都杀干净了……二哥,”她结束结结巴巴。口齿伶俐的说后面的话:“不是人们都说小孩子有第三只眼睛么。我小时候做这个梦,一直都不知道什么意思,而且也没明白,因此就没有当回事。跟谁都没说,而且好些年都没有在想起来。但是这段日子,突然那梦境就能很清楚的想起来,还觉着现在的情形和梦境越来越像,顽劣的皇上,多变的朝局,是。我是不懂朝局,但是我总明白一些道理,真的要是换了皇上,前朝太得宠的朝臣,不一定能继续得宠,何况,二哥你想想,不怕一万还怕万一呢!真的要是像我梦里的一样。皇上无子就死去了,那么后来的皇上更不能重用前朝的旧臣!”

果然,用这种方法说。袁绅就能接受一点,虽然依然是惊诧的难以置信,但是想了半天说道:“这就是你前一阵劝我的原因?我总觉着你一个妇人对朝局总是关心的出了奇,有时候还能说到点子上……”

袁瑜蓉赶紧的点头:“是啊!其实我懂什么呢!确实是因为那个梦……二哥,家里人不求你多么的大富大贵,只求你能平平安安!我也是这样希望,希望我的家人全都平平安安。父亲和大哥已经抽身了,只求二哥和三哥在这风云莫测的朝局中,保护好自己,最后能够全身而退……”

袁二哥长叹口气。站起身在她头上拍了拍:“我知道了……你说的我会想着,你也应该了解,二哥不是贪图权贵的人,做到现在这一步,纯粹是为了父亲和大哥能够安然抽身……放心吧。”

袁瑜蓉松了口气:“这就好。”

就这样又是编故事又是搞迷信活动,袁瑜蓉终于把自己的意思跟二哥讲清楚了。听二哥说的话,她也放了心。当然今后依然还是会紧盯着,一定要叫二哥和三哥也安全的从朝中抽身。

转天,她就去为那刘夫人的小女儿请寄名符儿,那道观也不远,就在城外,刘夫人来了个大车接她们,袁二嫂跟三嫂都陪着她,三嫂也算是散散心,活动活动。刘夫人带着她们去了之后,没想到袁瑜蓉倒是真给请来了,那道士还免费送了袁瑜蓉几个字:有福之人。

别说袁二嫂、袁三嫂高兴,就是刘夫人都乐得合不拢嘴,请三人去她府上做,吃饭,认真的招待了一通。

袁将军和袁大哥终于在三天后回来了。

虽然已经是辞了官的将军,但是新上任的阁首还是给了袁将军很大的尊重,一大清早,九门提督的兵士就将九个城门守了起来,等袁将军到了一百里外的时候,兵士将城内戒严了,百姓不得随意走动。京城的百姓常常遇到这样的情况,凡是驻外的封疆大吏进京,一般都有这样的程序。

午门打开,迎接袁老将军和袁大将军进来,直接奔了皇宫了。

府里这边已经上下忙成一团了,所有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了,今天就要派上用场。一条大红的毡毯从大门穿过穿厅一直铺到上房院,沿途连门槛都拆了。周围隔一段距离摆上盆景,盆景不是花,全是青松翠柏绿竹。

袁将军还没有进府,有些消息灵通的人士,就已经上门道贺了。一看到这些人,袁夫人悬着的心倒是放了下来。

这些人都是朝廷的当权大臣,皇上是什么态度,他们清楚的很,看到他们争相前来恭贺,便能知道,皇上对袁将军的态度是肯定的,这就能叫人松一口气了。

袁夫人打起精神接待一些老夫人,袁二嫂也是忙得团团转,袁瑜蓉不得不也出来帮帮忙。

只是她没想到,今天所有的人是到齐了。从后院出来,找袁二嫂问问自己能干点什么,袁二嫂就笑着吩咐她去花厅,自家的亲戚都让到了那边,叫她去看看谁来了,陪一会儿。袁瑜蓉奉命过来,就看到袁三嫂的母亲楚夫人坐在里面。

看到袁瑜蓉进来,楚夫人笑着正要打招呼,袁瑜蓉却把腿缩回去,转身走了。

身后的楚夫人紫涨了脸皮怔了半天,先是大怒,继而恼恨,自己恨恨的坐在花厅半晌,却依然没人来招呼,就是女儿也没有过来,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终于明白了,亲家一家是恼了自己了,便又开始后悔,何必逞一时口舌之快呢?现在弄的亲戚不像亲戚的,连女婿也似乎是得罪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家这样的偏颇,嫁出去的女儿,竟然还护的如此严实。若是叫一般的人家,兄妹之间也没有这样关系好好地,嫁出去一年半载的,早就淡了!楚夫人寻思的半晌,却只有后悔了。

蒋夫人硬着头皮也来了,这一次是和蒋大人一起来的,不来不行啊!

宫里传出消息,不务正业,昨晚上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的皇上,今早上却出现在乾清宫,皇上的几个禁卫营,锦衣卫、雁翅翎等等的,全都在乾清宫门前列队迎接袁老将军和袁大将军。进了乾清宫,皇上一直和两位将军密谈,一直到现在。对于已经辞了官,交了兵权的将军来说,这可是皇上给予的最高的礼遇了。

对朝政了解的人都知道,皇上这是感念两位将军能主动交出兵权,而且是绝没有一点保留。那么也就是说,两位袁将军辞官力保的袁二将军----现在是袁尚,今后在皇上面前必定会大红大紫!

这样还能不来巴结么?蒋大人在前面还没觉着多么难堪,蒋夫人在后面就如坐针毡,看到谁都觉着不自在,偏偏又遇上了那天的几个婆子,站在院门口皮笑肉不笑的总盯着她,蒋夫人头皮都发麻。

越忙越乱,就在这么忙乱的时候,袁尚的得力助手胡茂元然也是今天进京了,夫妻俩来到京城,没去府邸看看,倒是赶紧先来这边了。

胡夫人进去给袁夫人磕头,袁瑜蓉听说她来了,笑着过来见她,胡夫人倚着袁夫人正在说笑,看到她马上过来拉住笑道:“我还生恐咱们走岔了呢!幸好你还没有走!”

443章回家

袁夫人看这边人多,也体贴袁瑜蓉不认得几个人,便笑着道“你们姐妹俩去隔壁厢房说会儿话,一会儿我这边闲了喊你们。”

两人急忙答应着,去厢房说话。

袁瑜蓉知道胡夫人是从宣城来到,又认得自己家的人,因此想问问关于那个官司的事情,没想到胡夫人拉着她,也是想说这件事。

两人一进厢房坐下,胡夫人就道:“妹妹,你听说了吗?”

袁瑜蓉一听这话,心中就一沉,难道瀚文还真的惹了官司?她点点头:“姐姐是问瀚文在家打官司的事?听人说了一句半句的……不过详细是怎么回事,还是不清楚,姐姐你从那边过来的,是不是知道这件事?”

“我知道!我是走到了应天府的时候听人说了,你姐夫还特意打听了!”胡夫人现在直接称呼胡茂元为你姐夫了,以前从没有这样叫过,听着亲密了不少。

不过袁瑜蓉没心情管这些,急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夫人顿了顿道:“妹妹,你听到的是怎么样的?”

袁瑜蓉看她如此谨慎,知道是自己脸上的沉重叫她犹豫了,急忙笑着道:“姐姐,你知道的事情是怎么样的,只管直说好了。我自然会有我的想法,不会因为别人说的什么,就妄下判断。”

胡夫人这才放了心,点着头倒有些着急,急火火的道:“瀚文真的惹了官司!他……收了两个外宅·但是没放在宣城,而是在应天,是姐妹两个,开始租的房子,不过姐妹俩都怀了身孕·姐姐的月份大一点,等妹妹一怀孕,两人大概是觉着有了必生子的把握,于是缠着瀚文买宅子,瀚文……我想大概是害怕你知道,因此死活不答应,结果姐妹俩闹着要走,瀚文又不让·拉扯间那个姐姐流了产·瀚文恼怒了·扔下她们回了宣城。姐妹俩没有依托,只能回宣城把他告了!”

她伸手拉住袁瑜蓉的手道:“妹妹,我以前和你说过,男人不能无子的!你就照姐姐说的,给瀚文在屋里放个人吧,不然他在外面给你乱来……”

袁瑜蓉颦着眉道:“流产了,大人还没事,说明月份不大?”

胡夫人怔了怔,点点头:“应该不大……不过这事茂元真的专门找人查了·确实是被人告了,告到了宣州衙门,那个知县还找了大夫给姐妹俩诊了脉,一个确实刚刚流产,一个确实怀了一个来月的身孕袁瑜蓉正要说话,门口就听袁夫人的声音传来:“真的?这是真的?!”

袁二嫂搀着袁夫人走了进来。

两人吓了一跳,急忙站起来,袁二嫂讪然道:“母亲恰好想过来歇会儿……”

袁夫人拉着胡夫人的手问道:“你详详细细给我说一遍!”

胡夫人见话叫干娘听去了,弄得老人家还这样着急·吓得脸都红了,有些慌张的道:“女儿也是……听人说的……”

倒还是袁瑜蓉冷静,说道:“姐姐,你就说吧。”

胡夫人无法,只能将事情又说了一遍,袁夫人听了,双手握拳道:“我就知道!膝下无子,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可为什么要弄得这样鬼鬼祟祟的!”

袁瑜蓉听了不愿意,皱眉道:“娘,您先别急着下结论行不行?”

也就女儿敢这样和母亲说话,袁二嫂和胡夫人正不知道怎么熄了袁夫人这雷霆之怒,看到袁瑜蓉埋怨了一句,袁夫人便闭上嘴不说了,袁二嫂急忙说了一句:“是啊……这事毕竟是听说,不能肯定就是真的。”

胡夫人也赶忙的道:“是啊,干娘,因为老家出了点事,茂元已经晚了三个多月,急着过来,就没有回身去打听,只是给以前的下属写了封信……确不确切,真的还不知道呢!”

袁夫人嘴巴嗫嗫了一下,道:“你无子……总是理亏,叫他这样阄的沸沸扬扬,最后被人说三道四的,还是你!”她最后瞪了一眼袁瑜蓉。

袁瑜蓉却已经想清楚了,冷静的道:“这事不可能,瀚文这几个月一直和我在一块儿,慢悠悠的从宣城到北京,若说是住在家中,白天偷摸着出去还有可能,可走在路上,几乎是时时刻刻在一块儿,那姐妹俩怎么就能怀孕了?”

“不是说月份不大吗?瀚文回去也有三个月了吧?”袁夫人反应居然很快,可见这件事已经琢磨了一段时间了。

“没有,才两个月……”袁瑜蓉嗫嚅了一下。

“不是说,那个小的怀上才一个来月么?”袁夫人柳眉倒竖的看着袁瑜蓉顿了顿,看着袁夫人道:“娘,不管怎么可能,怎么听说,我真的没法相信……不是不敢面对啊!”赶紧强调一声:“而是瀚文不是那样的人,之前他有好些个机会纳妾,不是刚成亲那阵,而是生了筱玥姐妹俩的时候,那时候婆婆也叫他纳妾,生了筱蕊,身边儿就有个丫鬟……怎么说,随手就,就能收了的,可他没收。过继儿子,也是他主动跟我说的,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她看着袁夫人:“娘,瀚文要真的是想要儿子,何必弄出来那么多事?那时候顺水推舟纳个妾不就完了?还非要弄得鬼鬼祟祟的?不说别人,在我面前弄得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多难看?!瀚文又不是傻了!他那么聪明的脑袋,就不会想想?”

袁二嫂急忙点头:“是啊!还是妹妹了解妹夫!”

胡夫人也赶紧道:“是啊,干娘,您老人家别急,我怎么都是听人说的,这事真不真……”

“你们这是说我笨了?我能相信就是笨?!”

袁夫人反问一句,把袁二嫂和胡夫人吓得全都住了口。

“娘!我没那个意思·就是想跟您说清楚瀚文的为人……还有,打官司倒有可能是真的。”袁瑜蓉道:“娘,您别忘了,曲家在宣城也是大豪商人家。姐姐说的那个宣州知县,去了就收拾了好些个生意人了!对曲家下手也很正常。

袁夫人看她没有一点证据·却安安静静,头头是道的解释着,看来是真的相信女婿没有这样的事,不由得也把那坚定怀疑的心犹豫了:“听你这样说,倒是真有可能是被人诬告了·……只是那姐妹俩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不去诬告别人,却要诬告瀚文?”

“这还不简单,必定是那知县找的人!”袁瑜蓉肯定的道:“没有这样的人,怎么能陷害到瀚文!”

听了她这样肯定·袁二嫂也肯定的点点头·连原本很笃定·认为这件事是真的的胡夫人都有些犹豫了,不过不管胡夫人是笃定还是犹豫,袁瑜蓉都不会以她的意见为左右,因为,虽然胡夫人是好心,但是实在和自己的思想差距太大,没法沟通。

袁夫人自然也就被说服了,叹了口道:“既然你这样笃定,那我也相信……不过……算了·等回去的路上,咱们再好好说。”

袁瑜蓉当然知道母亲耿耿于怀的,还是自己无子,她真的觉得很无奈,所有的人都把这件事当成一件塌天大事来重视,她也没办法,就算是磨破嘴皮子,也不可能改变大家根深蒂固的想法。在这件事情上,大家的好意她都不能领·因为大家都是这个朝代的人,都是认为,无子是十恶不赦的。

外面传来丫鬟的传话:“老将军从皇宫回来了!”

屋里的人这才放下这件事,赶紧的出去迎接。

袁将军和袁大哥、袁二哥、小哥全都回来了,前院热闹成了一片,因为满府的客人,袁将军都没时间过来看看,只有袁大哥和袁大嫂来到后院,给袁夫人磕头。

亲人见面自然是有哭有笑,袁瑜蓉也是多少年没见大哥、大嫂了,全家你看我我拉你,每每都要说上半天。

袁大哥因为前院的客人,跟母亲磕了头,见过了家里的妹妹和弟妹,便到前边去了,这边袁大嫂坐下,袁夫人拉着几个孙子孙女,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胡夫人因为刚刚说错了话,把袁夫人气得够呛,吓得这会儿也不敢乱说话了,只是陪笑着在旁边守着。屋里人热热闹闹的,袁瑜蓉一时也想不起来。

这一天大家根本就没时间坐下来慢慢说话,第二天依然是客人不断,到了第三天,一家人这才坐下好好的说了一天。

妇人们坐在一起,无非就是家人孩子,袁大哥现在是四个孩子,三儿一女,女儿最小,刚刚满一岁,一家人都格外的疼爱。

袁夫人因为惦记女婿的事,便张罗着赶紧要回宣城,袁二哥和小哥却不愿意他们太早走,父亲和大哥才回来,他们很想多呆几天。哀求袁夫人多留一段日子,袁夫人是左右为难。

她冷眼观察女儿,见她平静的很,她哥哥和父亲说朝堂上的事,她也要凑上去说一说。又张罗着进货,叫她三哥陪着她,还领着筱玥和筱蕊满城的逛,似乎是真的不相信女婿的事情,女儿这样平静,袁夫人也只能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又住了一个来月,东西也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袁瑜蓉又进了一些琉璃和景泰蓝,这一次不一样,全都是照着筱玥的眼光进的货,筱玥这些天感觉自己再办大事,真的好像大人一样,动不动就凝神思考。

一切准备停当,袁夫人就和袁将军-----现在称袁老爷,商量启程的日子,于是定了,再过几日就启程回家乡。

袁瑜蓉见父亲一直没有问那件事,就知道母亲没有和父亲说,她也松口气,不然父亲知道了,还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枝节。

这样很快的就到了出发的日子,全家上了车,袁二哥、袁二嫂,小哥和三嫂还有胡茂元、胡夫人全都出来送,一直送出城,送到了最远的送别亭,他们才回去。

因为是长途搬家,辎重很多,路上依然是不太赶,走得慢悠悠的,一直走了一个来月,才到了宣城。

到宣城了时候,已经九月末快十月了。

曲瀚文这几个月过得格外的煎熬,因为他没想到又能过这么长的时间!早知道他打完官司就去接她母女了,可因为害怕走岔了,一直没去,结果越等时间越长,就越觉着马上就回来了,而不敢走,就这样,却等了三个月!

家里人谁能想到?他们年初出去的,如今都要到年尾了,居然还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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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袁瑜蓉却很安心,不但是她安心,袁夫人也安了心。因为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人~~邱泽浩。

他们是在走到济南的时候遇到邱泽浩的,邱泽浩还带着曲瀚莞,另外两个下人。他今年秋闱中第,要进京去参加明年春天的会试。

邱泽浩这一次居然考得名次还挺高,高中了乙榜第九名!这样的成绩,明年中进士几乎是肯定的,家里人有了这个好消息,格外的高兴,曲瀚旭一直把邱泽浩送出了应天才回去。

而带着曲瀚莞,却是曲瀚侠的意思,曲瀚莞这一年,脾气已经好了很多,跟家里人相处也好了很多,但是依然有很多地方和家人格格不入,曲瀚侠领着他去铺子学做生意,他也不好好学,叫他跟着曲子岩他们上学,也不知道是笨还是根本不是那块料,学了一年了,依然是不识几个大字。

曲瀚文看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正好邱泽浩上京赶考,身边需要个服侍的人,光是下人当然也行,但是带上曲瀚莞,去京城见识见识,改变一下现在的环境,经历一些事情,应该对他有些帮助。

袁瑜蓉听了也是叹气点头。曲瀚莞对她倒是很畏惧,老老实实的给她行了礼,站在一边。

袁瑜蓉嘱咐了几句,叫曲瀚莞下去,这才询问曲瀚文的事情,邱泽浩当下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袁瑜蓉一听,没想到居然又扯上高家的那一家子骗子。知道曲瀚文没事,陈知县也获了罪,已经被押解回京,这才放心。

444章闺名被泄露

袁瑜蓉和父亲母亲在路上碰上邱泽浩,真的有点遇到救星的感觉,急忙的问了曲瀚文打官司的前因后果,听了邱泽浩的正|版,这才松了一口大气。.

她又给二哥写了封信,叫邱泽浩收着,去了京城找二哥,住在家里,不要在外面乱逛。正巧也能安安静静的复习应付明年二月的会试。邱泽浩一一答应了,收好了信。

在济南住了两天,两边的人这才道别,各自走各自的。

这边袁瑜蓉第一时间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袁夫人说了,袁夫人听了这才放心。原来还有这样巧的事情,同一伙骗子也能反复遇到!

当长长的马车队行走在宣州官道上的时候,还离得很远,就已经有人骑着马从府里奔出来了。

听到马蹄声靠近,一个人大声的问:“是不是袁将军和家眷?”袁瑜蓉听着那个人像是自己府上护卫的声音。

走在前面的父亲的卫兵已经迎上去说了:“正是!你是何人?”

那护卫声音很惊喜:“小人是袁家姑娘夫家曲府的护卫!”

果然一会儿功夫,马蹄声就在袁瑜蓉的车旁响起,护卫询问的声音:“二奶奶?”

筱玥太兴奋了,快一年没见家里人了,现在连护卫都觉着亲切,掀开车窗帘子露出头去笑着道:“是我们回来啦!”

那护卫一见筱玥,更是大喜过望:“大小姐!真的是你们回来了,太好了!”

“我爹在家吗?怎么没来接我们?”

“是,二爷在城里的铺子,小人这就去找!二奶奶?”

袁瑜蓉道:“知道了,去吧。”

护卫喜得不知道怎么办好的样子,打马飞奔着去了,兴奋的样子叫袁瑜蓉很是怀疑。

等前面的马车快到曲府的时候,已经有四五匹马奔了出来,曲瀚铣领着几个护卫来接她们。骑马来到袁瑜蓉的车旁,看到车窗上笑趴着的筱玥和筱蕊,也说了一句:“你们可回来了!”

袁瑜蓉不好意思探头追问,只能压下怪异。笑着道:“三弟来了正好,劳你把筱玥和筱蕊领回去,还有这些车,我去送父亲和母亲回了家就回来。”

“好好,应该的!”曲瀚铣跟她隔着车说完,就去拜见袁老爷和袁夫人。

到了分叉的路边,袁瑜蓉下来上了母亲的车。曲瀚铣将筱玥和筱蕊先领回去。

城里的曲瀚文正百无聊赖的在店铺间乱逛,突然天上掉下一个好消息,一名护卫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来找他:“回来了,回来了……二奶奶回来了!”

曲瀚文就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委顿的神情猛地精神一震!一扫之前的无精打采,瞪大眼问:“你见了?人在哪里?!”

“小人见到大小姐了!马车……在管道上……不,这会儿应该已经进了府门了!”

曲瀚文跳起来大叫:“你为什么不早说!”已经跑了出去。

那护卫喃喃的道:“小人冲进来就说了……”然后听见了马蹄声,果然。.二爷骑着自己的马跑了……

巧之又巧,袁瑜蓉这边是北门,曲瀚文正巧在南门附近听说的。骑着马是不能在城里跑开的,因为街上都是人,他为了图快,直接从南门出去,从城外官道上绕回家,结果两人正好走岔了。

等他心急火燎的赶回家,跳下马问:“二奶奶进府门了?!”边问边脚步不停的往里走。

那门房偏也挺激动,赶出来回禀了一句:“二奶奶没回来,三爷接着大小姐和三小姐进去了……”

曲瀚文猛一个急刹,一转头。脸上的喜色已经变成了大惊失色,看着他问:“二奶奶去哪儿了?!”

门房吓了一跳,赶紧回话:“听三爷跟大奶奶说……说,二奶奶到门口了,怎么又去哪儿了……小人也没听清楚……”

曲瀚文急的火一下子上来了,怒叫:“废物!”慌得不知道怎么办好。只知道袁瑜蓉是刚刚走,他来不及跑进内院,一转身跑上了眺楼,张目四看,就看到水竹居前走着一队车马,他也没多想,凭着本能就大声的喊起来:“袁瑜蓉……快回来……袁瑜蓉……”

边喊边在眺楼间奔跑,往靠近北门的方向跑,跑到最近的地方,靠边缘站住了,双手和在嘴边又大喊起来:“袁瑜蓉……快回来……”

下面的宅院之间原本热闹的不得了,大家喜气洋洋的,曲子岩领着一帮子孩子去接筱玥和筱蕊,在门口就大闹起来,尖叫声大笑声不断。

然后就听见头顶响起这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喊声,把孩子们的笑声全都震得飞到了天外,孩子们吓得个个面容失色,呆若木鸡,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整个府邸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那大喊声就像是水波纹一样,在平静的湖面上回荡,一**的往城门那边送。

方氏、朱曦、邱泽媛、曲瀚铣本来都在外面,本来还在说笑,被这大喊惊得全都住了口细听,方氏磕磕巴巴的问:“这是……这是谁在喊……在喊谁……”

曲瀚铣喃喃的道:“听着像二哥……在喊二嫂……”

曲瀚文玩命的喊声终于被袁瑜蓉听见了,她刚吃惊的张开嘴,袁夫人已经问道:“我怎么听着有人叫你?”

两人还在车里面面相觑,马车就以一个急刹车的形式停了下来,袁大哥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蓉儿,是不是瀚文在叫你?”

袁瑜蓉顾不得抛头露面了,从车里钻出来站在车帮上往曲府方向看,远远的看到房顶上似乎站着个人,声音却越发的清楚了。

“袁瑜蓉……蓉妹妹……快回来……”

袁大哥又是吃惊又是好笑:“这人……发什么疯?”

袁瑜蓉脸涨得通红,她也闹不明白这个人发什么疯!

袁大哥眼神一示意,一个兵士已经调转马头往曲府奔去!

车里袁夫人问:“是不是瀚文在喊?”

“是……咳咳,是啊,母亲,瀚文再喊蓉儿……大概是有什么误会。”袁大哥看袁瑜蓉还张大了嘴继续痴呆,赶紧自己回答。

袁夫人也是又好气又好笑,就连前面骑马走的袁老爷也拨转马头回来。张望着曲府的方向问:“是瀚文吧?”

袁瑜蓉窘的就恨不能找个地方钻进去,心里把曲瀚文骂了一遍又一遍。再骂第十八遍的时候,马蹄声急促,两人飞奔而来。最前面的,可不就是一脸着急的曲瀚文么?见到高高站在车棒子上的袁瑜蓉,飞奔过来,到了跟前才一拉马缰绳,那马人立长嘶,曲瀚文已经大声叫道:“蓉妹妹!你可回来了!怎么不回府?!”

袁瑜蓉听他嗓子都是哑的,气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乱咳嗽几声,曲瀚文好歹才算是看到了车旁边的岳丈和大舅子,慌得急忙从马鞍上面滚下来,跪在袁老爷马前:“岳丈大人!您老人家……可回来了!”

袁大哥都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问道:“你声嘶力竭的喊什么呢?”

曲瀚文此时才反应过来,袁瑜蓉应该是要先把父母亲送回家,脸便涨的通红。低着头跪在那里,吸了吸凉气,便道:“我以为蓉妹妹走错路了……”

“母亲在车里。”袁瑜蓉沉着脸道。

曲瀚文就地跪着转身。对着马车磕下头去:“女婿拜见岳母大人。”

“行了行了,快起来吧!赶紧回府……”

“蓉儿你进车里去吧。”袁大哥看到已经有人要上来围观,赶紧吩咐袁瑜蓉,袁瑜蓉白了一眼地上跪着,还仰着脸朝自己笑得曲瀚文,钻进了车里。

外面袁老爷看着曲瀚文摇头,车里袁夫人看着袁瑜蓉摇头,两位老人都觉着实在是……无话可说!

原本袁老爷衣锦还乡没人知道,袁家又是低调的人,没张扬这事。可曲瀚文在城外冲着城门口大喊大叫,把城门的守卫当然吸引了,然后报给了官府。

等袁老爷他们进城门的时候,突然城门口多了一队兵士,宣城的官员在巡抚蓝毓的带领下,来迎接军功卓然的袁老将军和袁大将军。

结果又是一番寒暄。一直寒暄到了袁府门口,蓝毓婉谢了袁将军请他进去坐坐的邀请,带着一帮子官府人员走了。

这边众人终于松口气,到了家!

下了车,不忙着收拾车上的东西,也不忙着收拾宅子,袁老爷和袁大哥先把曲瀚文叫去问了问这些年的情况,然后袁夫人这边又叫。

曲瀚文低着头进了屋,看到袁夫人沉着脸,急忙跪下,笑着道:“女婿实在是以为蓉妹妹走错了……”

“你不是知道她和我们一起回来么?怎么就一点都没想到?”袁夫人瞪着眼问:“还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心虚?!”

曲瀚文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挠挠手,袁瑜蓉道:“你有什么话要老老实实说……”

这是暗示他,母亲已经知道了!

曲瀚文一听马上明白了,立刻老实交代:“女婿前几个月被人冤枉,打了一场官司……虽然是冤枉,但是不是什么好名声……女婿听说蓉妹妹回来没进门就走了,以为是听了这个谣言……气-----的回……娘家……”

袁夫人撇嘴,袁大嫂掩嘴笑,袁瑜蓉白了他一眼。

袁夫人这才道:“罢了,起来吧。”

曲瀚文先看了看岳母的脸色,见果然是缓和的,这才起来,跟袁瑜蓉偷偷做了个鬼脸,过去坐在一边,双手放在双膝上,规规矩矩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情形,你再说一遍。”

曲瀚文便将打官司的事情又说了一遍,袁夫人听他亲口说的,确实是两个骗子冤枉他,正巧碰到了一心想讹他的知县,这才一拍即合冤枉他的。袁夫人终于放心了,点了点头道:“真是老天有眼!幸好碰到个好官,不然银子是小,这名声是大!”

她摇着头道:“还好你娘子一直相信你,不然我在北京已经就被气死了!”

“娘!”袁瑜蓉和袁大嫂急忙的叫了一声。

曲瀚文听了一呆:“你们在北京就知道了?”

袁瑜蓉点点头:“是啊!北京就听说了……”

袁夫人因为刚刚曲瀚文那么着急,便急着叫她回去,马上赶人道:“你们回去收拾吧!家里也是一大堆呢!筱玥和筱蕊都先回去了,你们快回去看看。”

“娘,我帮您收拾收拾吧。”

袁大嫂也急忙的道:“你们回去吧,这收拾起来岂是一会儿半会儿能收拾完的,慢慢收拾呢!你们还是回去,等过几天都利索了再来吧。”

袁夫人挥着手:“快回去快回去!”

曲瀚文和袁瑜蓉只能拜别的袁夫人、袁大嫂,又去和袁老爷、袁大哥道别,说好了过几天再来,两人这才出来上车。

一上车,曲瀚文就急忙的伸手要搂她,袁瑜蓉伸出一只胳膊点着他的胸膛推开他:“等会儿!犯了错还不认错?!”

曲瀚文眨眨眼,嬉皮笑脸的问:“什么错?在里面我不是都说了?是那两个骗子和陈知县,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难道只有这个?你刚刚那么……”说着说着袁瑜蓉就来气了:“你说你喊什么?我真!气死了!你喊得全城都知道我的闺名了!嫂子她们……一会儿不笑死了?!筱玥和筱蕊问起来我怎么回答?!”

曲瀚文趁着她大发牢骚的时候没注意,扑上去终于把她抱在了怀里,紧紧搂住说了一句:“你可回来了……”就把头埋进她的肩膀不言不语的。

“喂!你不至于吧……你哭了?天呐……”

“谁哭了……你别,别扭了行不行?!”

“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哭了……”

袁瑜蓉肩膀动来动去的就是不配合曲瀚文的深情,曲瀚文也只能抬起来板着脸看着她:“看看吧,没哭!行了吧?”

“那你为什么?”袁瑜蓉抿着嘴笑:“为什么这么激动?张慌失措的……肯定还有事!老实交代!不然轻饶不了你!”

445章吃蟹的续集

曲瀚文低下头去,神情居然有些扭捏,把袁瑜蓉看的惊讶不已,侧着头找着盯他的眼睛:“到底什么事?怎么还这样?快说,不然我胡思乱想了!”

曲瀚文只好抬起头,咽了咽口水道:“你以为就你听到谣言了?我也听到了!说你……咳咳咳,说哪个混账王八蛋吃饱了撑的,逼着你跟我和离!是不是有这事?!”

袁瑜蓉愣了愣,半晌脸上才恍然大悟,指着他不怀好意的笑道:“喔-----原来你是听说这个了,这几个月过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眼巴巴等着我回来!然后听说我没进门就回娘家,你以为我……哼,所以你急的差点跳房顶……”

曲瀚文觉着面子上很下不来,一怒扑上去堵住了嘴……

麻酥酥的感觉居然袭上了袁瑜蓉的四肢百骸,她闭上眼,感觉他清凉的薄唇辗转的在她的唇上吸吮,一颗颗的舔过她的牙齿。而她居然好似第一个被吻一样,浑身发麻,不能抑制的战栗,使她不由自主的,用力的往他怀里倚去。

……

车里,袁瑜蓉倚在曲瀚文怀里,轻声的笑着:“你怎么会以为,我会跟你和离?就算是被逼,也不会呀,你对我这样没信心?”

“我没以为你要跟我和离!”曲瀚文笑着在她鬓角亲着,喃喃的道。

“那你为什么……你刚刚失心疯的表现是为什么?”

曲瀚文又好气又好笑,定定的看着她,半晌才叹息着道:“我想你……太想你了……”

袁瑜蓉听得也叹息,伸手环搂住他的身躯,把脸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我也想你……”

曲瀚文又把脸埋在她的发丝中,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的呆着。

……

外面有了声音,渐渐的热闹起来。马车停了,是到了,袁瑜蓉正要叫他,曲瀚文正好这时候松开了她。笑着看着她了她一眼,松开了掀起车帘子跳下了车。

马车已经停在内院了,曲瀚文跳下车,就看到一家全在,曲瀚侠和曲瀚旭也被叫了回来,此时都似笑非笑的站在那里看着他。

幸好曲瀚文脸皮厚,一点都没什么的转身把满脸通红的袁瑜蓉扶下了车。袁瑜蓉下车看了众人一眼,大家似乎没打算饶过他们,就站在那里看着,袁瑜蓉没办法,只能也厚着脸皮上前去给曲瀚侠和方氏行礼。

曲瀚侠笑着点点头,他总不好意思拿弟妹取笑,说了一句:“二弟妹回来了?”

“是。”袁瑜蓉点点头。

曲瀚侠就转身问曲瀚文:“听说你刚刚在眺楼上大喊大叫?出什么事了?”

袁瑜蓉绯红了脸就要往里走,方氏笑着拉住她:“怎么?见了嫂子也不叫一声?”

袁瑜蓉被拉住了。然后眼睛一亮的看向朱曦:“三弟妹!你有喜啦!”急忙过去把朱曦搀着:“几个月了,胃口好不好?”

搀着哭笑不得的朱曦硬往里走,方氏和邱泽媛笑着跟在后面进了内院。

这边曲瀚文摸着鼻子顿了顿道:“听说又进了不少货?”他笑着看曲瀚侠的道:“大哥。我去看看货。”

“行了吧,我们都回来了,你自忙去了?”曲瀚侠说着也转身回去了。

曲瀚文只能跟在后面,曲瀚旭跳上来搂着曲瀚文的肩膀低声淫笑:“二哥,瞧你急的……是不是憋坏了……”

“憋个屁呀!”曲瀚文正好拿他出气,伸出拳头就捣了他一拳,还不甘心,再要踢一脚,曲瀚旭见势不好跑了,两人一个跑一个追。进了内院。

曲瀚侠和曲瀚铣同时摇着头。

袁瑜蓉已经坐下了,虽然问了朱曦一大堆,但是朱曦三言两语就回答了:“已经四个月了,吃得挺好的。”

然后就和方氏等人抿着嘴笑着看她。

方氏笑着道:“瀚文追上你,亲家说什么没有?”

袁瑜蓉连额头都红了,半晌才半带着哀求道:“我给子岩带了金桔的种子。他不是很想要么?给瑾廉带了京城的八样玩意儿,”扭头看着邱泽媛道:“给瑾靖带了一套牵线木偶,给筱筠带了一套六身的衣裳,宫里的绣艺!”

妯娌三个同时‘噗嗤’笑了,方氏笑道:“看你可怜的样子……饶了你了!”

袁瑜蓉大松了口气,作势擦汗。

邱泽媛笑着问道:“怎么会有宫里的绣艺?”

袁瑜蓉急忙笑着道:“其实在京城,会宫里绣艺的人还挺多的,我娘家就有两位绣娘,是宫里老了退下来的,我娘给了咱们府一个,给筱玥做了一套也是六身了。”她笑着看朱曦:“这样咱们府的那个宫里来的绣娘就不用太忙了,不然过年过节的总是忙不过来。”

“你倒是好!转了一年才回来!对了,亲家公亲家母身子可好?亲家哥哥还有嫂子们都好吧?”方氏问道。

袁瑜蓉将家里的情况大概说了说,不由就聊起京城的事情,朱曦话也多了起来,问这问那的。

邱泽媛听说在路上还碰到了邱泽浩,急忙道:“怎么样?泽浩挺好的?本来想着早点走,赶在二嫂从京里出发前到呢!赶不上也没办法,却没想到竟然能在路上碰到!”

袁瑜蓉笑着道:“你放心好了,我给二哥写了一封信,泽浩带上了,我跟他也说了,去了京城,就住在二哥家里。不叫他乱跑,好好温习功课,明年要是高中了,有二哥和三哥在那边看着,出不了大差错。”

邱泽媛就是担心的这个,邱泽浩能中当然是天大的好事,而且邱泽浩自己也有一份雄心,并不像曲瀚铣对功名那么的淡然,他还想有一番作为。

可邱泽媛这些年当曲府的奶奶,跟着富贵的妇人内眷来往,把那官场上的道理也琢磨出来一些,官场上,没有根基的人根本就是寸步难行!而且还很危险!

二嫂的娘家哥哥是京城的大官,她当然希望能照应他们家泽浩了。只是二嫂不在,这话也不能去求二哥,送走了邱泽浩,却着实担着心。现在听袁瑜蓉一说这话。终于是放了心。

方氏马上就问:“瀚莞你看着怎么样?”

袁瑜蓉就道:“是大哥的意思?”

方氏点点头:“对,叫他跟着出去见见世面,也离了家里这些人,等长大一点懂事了再回来,免得总把家里的人当成仇人一样。”

袁瑜蓉道:“年纪是小了点,不过跟着泽浩应该没问题,唉。就希望他能体谅这些人的苦心,别再把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你看出去那些日子,跟在家里的时候有没有不一样?”方氏问道。

袁瑜蓉想了想道:“还是那么寡言少语……不过知礼了很多,见到我主动过来行了礼……”她笑着道:“跟着泽浩那彬彬有礼的孩子,这一点学得倒是快!”

“这就好……”

四房院那边的奶娘一直抱着邱泽媛的小儿子在厢房候着,众人说了一会儿话,方氏就特意把叫抱进来看看。

袁瑜蓉看那孩子,圆滚滚的。倒和筱玥小时候很像,闭着眼睛正在呼呼大睡,大红绸子面的襁褓把小孩儿的脸映衬的格外娇嫩。看得她心柔软一片,伸手轻轻的抱了过来,在熟睡的孩子脸上轻吻了一下,抬眼看邱泽媛。

邱泽媛眼中闪着晶莹的东西,却在抿着嘴笑。

“孩子……叫什么名字?”袁瑜蓉的声音轻了很多,是害怕吵醒了熟睡的孩子,也害怕把邱泽媛的眼泪说下来。

“大伯给起的,叫瑾蕈。”邱泽媛低声道。

方氏看她二人形状,各人都是小心翼翼的,不由得轻叹一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咱们……还住在一块儿呢!”

袁瑜蓉将孩子给了奶娘。轻轻的叹了口气。

朱曦想了想,问道:“亲家哥哥说没说,皇兄身体可好?”

这就把话题岔开了,大家于是继续说京城的事情。方氏又把打官司的事说了,袁瑜蓉已经听了三遍了。她又说京城遇到的事情,大家听礼部尚书的举动。又惊又怒,朱曦连声道:“真是蠢的没边儿了!”

邱泽媛追问后来怎么样,袁瑜蓉便说现在朝局又变了,礼部尚书自然老实了。

吃饭了,府里格外的热闹,今天二奶奶回来,厨房拿出本事做了三大桌精致美味的饭菜。十月蟹黄,这一次不知道谁送给了府里两筐子大闸蟹,晚饭便是螃蟹的主菜。不过朱曦不能吃,邱泽媛不太爱吃,其他的菜品依然是丰盛的很。

两只大赤金盘中盛着烤猪排和烤羊排,两只大赤金碗中盛着燕窝双喜八仙鸭和燕窝双喜金银鸭。

还有四个珐琅质瓷盘中摆着四道菜:燕窝龙眼拌熏鸡丝、燕窝凤眼金银花肘子、燕窝五香鸡、燕窝金银鸭丝。这四道菜有个和在一起的名字,叫龙凤呈祥。如今是水竹居的主打菜。也是专门给朱曦这个孕妇吃的。

四只大赤金的碗中盛着猪肉丝汤,这是给几位爷吃的;四只红底喜字图案的瓷碗中盛着燕窝八仙汤,这是给几位奶奶吃的,五彩珐琅瓷碗中盛着**豆腐汤,这是给孩子们吃的。

丫鬟们把银筷、金银汤匙、赤金螺碟子等等的摆在旁边,再把吃蟹的银家伙也拿出来,在每个人面前摆了一套。

朱曦就抿着嘴笑,上一次就因为这个,吃饭都没吃饱,那时候曲瀚铣不在,后来和曲瀚铣说这件事的时候,曲瀚铣还笑着说,一次吃蟹,小生一定效劳,看来这一次也是没机会了。

想着就看向曲瀚铣,曲瀚铣果然也是看到了吃蟹的银家伙想到了这个,抬眼笑着正在看她,两人目光相接,都笑了一下。

没人注意他们俩的眉来眼去,袁瑜蓉最爱吃些,马上拿了一只放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拿银家伙,熟练的敲起来。

热热闹闹的吃了饭,丫鬟们收拾了桌子,又端上来几套茶炉茶具,大家坐着说话聊天。

孩子们那一桌,就听筱玥在说着她怎么和蒋家的姑娘斗智斗勇,还有就是那风光无限的赏花会。袁瑜蓉刚刚已经领着筱玥和筱蕊洗了澡,筱玥和筱蕊换上了新衣裳,筱筠看着格外羡慕,手里一直揪着筱玥的一只袖子看,因听说自己也有,便高兴了,也顾不上听筱玥说话,急忙的去换衣裳。

这边女人们听筱玥说的,朱曦问:“难道蒋家的姑娘也为难筱玥了?”

袁瑜蓉道:“就是因为筱玥去了她们家的书院,这才引出的这场故事……算了,现在咱们毫发无损,倒是他们难以下台。”

而男人那边,却在商量大事。

曲瀚侠道:“这一次的官司,幸好有蓝毓这个还算正直的官保着,下一次可不一定能碰的这么好了。还是要想个长久的办法。”

曲瀚旭道:“有什么办法?贪官来个不停!除非咱们家的生意做得不要那么大!不那么显眼。”

曲瀚文道:“这不是办法,无钱老百姓不是照样受盘剥?不过现在应该能好点,蓉妹妹的二哥现在是文职,还是朝廷二品,谁也不敢动咱们。再说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种事不可能没有,来了就接着呗!”

“老将军回来了,虽然没有官职,但是武官和文官不同,随时起复,再来的县官绝不敢太明目张胆。”曲瀚铣也道。

曲瀚侠想了想,叹口气道:“现在也只能这样想……总不是长久的办法,咱们子子孙孙的……”

“那都要子孙们自己想办法保护他们自己。”曲瀚文道:“太祖皇上发给跟他打江山的功臣们的免死铁券还能收回呢!咱们普通老百姓怎么能指望永远都安安稳稳?”

曲瀚侠听得叹气:“也是啊……”

曲瀚旭道:“大哥做了族长,不但操心现在的人,连子子孙孙的事都操心上了。”

曲瀚铣道:“多学多看,不要叫孩子们做井底之蛙,只要聪明,就能避祸!”

这话其他三个兄弟倒是全赞同,便全都点点头。曲瀚侠也只能把那一腔为了子孙的心思收起来,是啊,他就算是在厉害,也不能给子孙后代把路都铺平了!

446章久别重逢

夜晚寒冷的凉风已经穿透入骨,周围沙沙的落叶声回响,萧瑟寂寞的秋意已经浓重的洒满了大地。

几片残叶被秋风吹起,在地上打着旋儿,飞向袁瑜蓉走得位置。袁瑜蓉急忙要躲开,被曲瀚文拉着往前跑起来。

他们将筱玥和筱蕊送回院子,两个女儿如出一辙的全都是搂着曲瀚文的脖子不松手,不厌其烦的问爹有没有想她们?曲瀚文耐着性子,好不容易哄睡了两个女儿。

两人正在回屋,和着依稀清冷的月光,走进了温暖的家中。袁瑜蓉还没有来得及感慨的看一看离开时日久了的屋子,就被从后面抱去,直扑大床……

月亮映照在窗橱上,透明光亮,冷冷的月光洒在白皙的肌肤上,却闪着灼热的光芒。

“瀚文……”袁瑜蓉的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些气喘,屋中雾气氤氲,惹人遐思。

曲瀚文搂着她坐在自己身上,埋首在她的胸前吮吻着,双手在她的背上来回的滑动,好半晌才模模糊糊的答应了一声:“嗯?”

“今天……一直都有人,我没空问……打得你严重么……”

曲瀚文吃吃的笑起来,咬住她胸前,含糊的道:“你看看?还是不要了……”

“怎么?!很严重吗?我看看……”袁瑜蓉有些紧张,浑身绷紧了。

曲瀚文继续吃吃的笑,抬起脸来看她:“你看看我的表现就知道严不严重了……”他嘴里调笑着,眼睛却专注的凝视着她,紧盯着她轮廓优美的脸庞,雪白无瑕的肌肤,双手不停的剥着她的衣裳,柔白的身躯渐渐的裸露出来……

唇齿纠缠,吮吸噬咬。他看着她眼瞳深处自己的身影,喘息着耸身顶了进去,轻轻的厮磨,然后就狂猛的冲撞起来……

藕荷色的幔帐上绣着五彩斑斓的芙蓉花,此时一团团的好似一朵朵的盛开,在袁瑜蓉眼前放大,绽放,在他深浅不一的撞击下。她浑身酥软,攀着他魂飞天外……

胸前巍巍抖动。如波涛汹涌,白嫩欣长的大腿勾紧了他健硕的腰身,让他如腾云驾雾,急速飞升……

皎皎月光渗入屋中,桌上的玉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盥洗间水声清幽,透明的水珠顺着她洁白的身躯蜿蜒落下,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上和脖颈,浑身都散发着暧昧凌乱的气息。

曲瀚文站在她身后。从后面拢住她饱满的胸脯,身子紧密的贴合着,用膝盖顶开她的双腿,水声静止了,细碎的呻吟却又响起。在屋中盘旋回转,声声低吟。细碎的叫着他……

“瀚文……夫君……相公……”

精瘦却又强壮的身躯撞击的频率不断的加快,前面的人娇吟声随之急促起来,夹杂的呻吟更浓……

“蓉……妹妹……”他喘息着低叫一声……

浮云遮住了月光,屋中的灯光终于也渐渐的暗了。最后全都熄灭了,袁瑜蓉一双修长圆润的腿跨在他身上,伏在他胸前,脸倚在他心脏的位置,听着他的心跳声……

“现在还看不看?”

“看什么?”袁瑜蓉声音轻柔的好似风拂过。/非常/曲瀚文心里痒痒的,低声的调笑:“你不是要看看我打的严不严重么……或者刚刚的表现你很满意?”

‘啪’!袁瑜蓉轻轻打了他一下,一声脆响,曲瀚文笑着又翻身,重新把她压在下面,在她唇上轻吻着,袁瑜蓉却伸出舌头挑逗了一下他,又嬉笑着缩回去。

曲瀚文吃惊的‘咦’了一声,急忙追逐着,低低的吃吃笑:“看样子是还没有满意……”

“才不是……我有话……”袁瑜蓉的话被堵住了,主动招惹旷了几个月的男人,下场是很……火热的……

夜凉如水,外面似乎开始刮风,强风摇撼着大树,树叶‘哗哗’的作响,室内室内龛焰火红,香味萦绕。

曲瀚文下去点了烛火上来,英俊的面容在烛火摇曳下,唇红齿白,俊美的好似一块美玉一般,散发着泠泠清光。

伸手将袁瑜蓉搂进怀里,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她露在外面的胳膊已经清凉如水,他爱不释手的在洁白的藕臂上来回的婆娑着,另一只手将两人身上的被子拉高,将她严严实实的盖住。

袁瑜蓉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只是在他将被子拉高到颈项下的时候,不舒服的扬了扬下巴,曲瀚文急忙将她的身子往上扶了扶,搂紧在自己怀里,将被子盖在她的肩头。

她温顺的伏在胸前不在动了,他便伸出手在她身上抚摸着,很熟练的往前胸抚去,握住了揉捏起来……

随着她的战栗,他的呼吸又急促起来,不安分的手也用力了很多,随着她的挺立,他也忍耐不住,重新翻过来伏在她身上……

昏黄的烛火渀佛是夕阳的霞光涂抹在她晶莹剔透的肌肤上,屋中流动着一股暧昧的气息,渀佛是茉莉花和晚香玉的清香,一阵阵的飘进曲瀚文的鼻中,馥郁的暗香缓缓流动着,萦绕在两人的身边。

曲瀚文看着她的面容,细细的看着,一丝地方都不放过,桃花般的容貌,端正秀丽的鼻子,樱红的小嘴,还有那闪着聪慧却又忠厚光芒的眼睛,浑身晶莹剔透,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喃喃的说着:“时时刻刻都在想你……”

两人安安静静的搂紧了,袁瑜蓉疲惫的正要睡去的时候,曲瀚文轻抚着她的肌肤,低声说话了:“蓉妹妹,今天大哥跟我说,既然你回来了,就赶紧把曲瑾蕈过继过来。”

袁瑜蓉心中顿了顿,终于明白邱泽媛今天是为什么了,她道:“不是说等我……三十么?”

曲瀚文叹息着道:“若是等到三十,还不知道要牵出多少是非呢。我的这个案子,开始的时候,然族里的人都信是我干的,就是因为……早些过继了。你心情也能宽松。”他感觉到袁瑜蓉眼睫毛好像是刷子一样,轻轻的在他胸膛处刷了两下,知道她眨了两下眼睛,笑了。

“我觉着……还是等等吧,我也不是……”袁瑜蓉结巴了一下,才叹口气道:“想想四弟妹也真可怜,我也是当娘的,被人抢走孩子的心情。我多么理解!”

曲瀚文听得惊奇,‘咦’了一声要起来。袁瑜蓉轻抚着他的胳膊,低声道:“我知道……是已经说好了的,而且我也不是坏人,不能说抢……”

她轻轻的在曲瀚文胸前亲了一下:“可是,这种过继其实就是抢,只不过是我这个成天和她笑着,和她很好的二嫂……事情反过来,要是我的儿子……我想,我可能没法答应。也不知道四弟是怎么跟四弟妹说的……”

“是不是四弟妹反悔了?说什么了?”

袁瑜蓉急忙的抬起头摇着手:“没有没有!一句不合适都没说!反而还生怕我难受。要挤出点笑来……不过我说了,我也是当娘的,这种心情能不理解吗?”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还是等我三十岁的时候再说吧,到时候……没准能生俩儿子出来。也不用为难了……”袁瑜蓉喃喃的道。

曲瀚文‘嗤’的笑了:“生俩?一个我就满足了!不过,现在不过继。说你的人多,你怎么受得了?”他摸了摸下巴:“而且我年纪越大,逼你得人越多。”

“宁可我受点闲话,也不想叫四弟妹现在这样难受……毕竟是我要抢她的孩子。”袁瑜蓉叹口气道:“不是我心地善良的好似……仙女儿。而是,我懂做娘的心。”

“唉!你呀,你知道大哥叫你现在过继的意思吗,就是……”

“我知道,就是孩子还小,我现在好带,长大了跟我亲,”袁瑜蓉道:“我去跟大哥说……”

“那倒不用……唉,你既然是这样决定,就不用去专门说了。”

“可是……大哥一番好意……”

“我去说行了。”曲瀚文道:“大哥只是希望他的兄弟过的都好,没有一个有烦心事的。”

“是啊……”

……

曲瀚文去和曲瀚侠说了,曲瀚侠听这是二弟妹的意思,也只能点头。袁瑜蓉不急着过继,也有想法,她是很明白的,生男生女不是什么天注定,也不是求来的,她也不会偷懒,这样总会生子的。

就算是被人说三道四,也比现在从襁褓中把孩子从邱泽媛手上抱来强。就算是真的到了三十岁也没生,那时候再过继曲瑾蕈,孩子大了,也跟他亲生母亲不会生分。自己求的就是个名分,何必非要把人弄得难受呢?

她们是十月初回来的,很快就要到下元节了。

还有更巧的,袁瑜蓉回来的第二天,高荣琼领着一家子剩余的女孩儿,来曲府门前闹,问曲家要她的两个女儿。

俗话说,不怕楞得横的,单怕撒泼打滚不要命的,高荣琼一到曲家门口,就拉长了声音嚎起来,将她的两个宝贝女儿说的好似天仙一般,将曲家说的便是地主恶霸,抢了她的女儿不要紧,还始乱终弃!

门房急忙往里面禀,方氏院门正好立着几个管事娘子,一听这事全都出来看,香菊吩咐去叫人,于是一会儿,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出来了,再加上院门已经候着十来个下人,其中还有几个护卫,全都摩拳擦掌等着吩咐呢!

香菊一声令下,叫把这一家子无赖拖走!

那高荣琼也是有备而来,一看到这架势,立刻伸手把自己的头发抓乱,披头散发的站在地上叉着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我看谁敢过来!”

“还怕了你这泼妇不成?!”那些护卫还不知道厉害,几个人互相是个眼神,打算上去一人揪一个,把她们给揪的扔出这条胡同去。

那高荣琼看几个大汉过来,伸手将自己的衣襟一扯,露出里面白生生的胸脯和粉色的主腰,就在护卫们还在愣神的时候,高荣琼一不做二不休,一把将主腰也扯下来,得意洋洋的挺着一对乱颤的大白瓜,这一次更是得意了几分,斜睨着护卫中长得最英挺的一个,声音都腻了些:“我看谁敢上来?”顺带的抛个媚眼。

最前面的护卫们臊的满脸通红,忙不迭的往后撤,后面的来不及后退,就被踩到脚,然后几个人踉跄着后退,狼狈不堪。

高荣琼看到自己然还能引起这样震撼的效果,得意非凡,愈发的抖着一条腿,那大白瓜颤动的也愈发厉害。

护卫退了,后面站上来几个膘肥体壮的婆子,上来就撕高荣琼的头发:“这不要脸的我拖到大街上叫人看看!”

高荣琼不等她们的手碰到自己,就一头冲进第一个婆子的怀里,讲那个婆子冲的跌撞在地,她也顺带的滚倒在地,也不起来,顺势撒泼打滚的在地上滚起来,声嘶力竭的大喊:“杀人了!快来人看看!我今天也不活了……”说着正好滚到了门口的台阶处,用头用力的撞曲府门前的台阶,登时额头就撞破了,鲜血直流。

那些婆子见这泼妇既不要脸,也不要命,还真束手无策了!转头看向门内的几个管家娘子。

樊简氏一看闹得太大了,又恐真的闹出人命,自己几个担待不起,急忙道:“现在只能去找四奶奶回禀!”

朱曦怀了身孕,当家的便换成了邱泽媛。

香菊也没了主意,只能点头,众人正要去,大奶奶方氏身边的丫鬟叫小屏的过来了,道:“大奶奶问门口是什么事。”

樊简氏急忙上去拉着她说起来,方氏在院中大概有些听说,小屏不止是来问话,还有话吩咐,听完了她们说的,便点头道:“我马上去回了大奶奶!还有,大奶奶刚刚传下话来,叫门房的听着,今后但凡是族里的事情,不用去麻烦其他的几位奶奶,只管往上房院回!”

门房和婆子急忙答应,小屏扭身回去了。

香菊想了想,料定大奶奶知道了情况,必定会调派人手,跟樊简氏说了一声,吩咐门房把门插起来,几个管家娘子带着那些婆子来到上房院。

447章长房一

方氏确实是听人说了高荣琼又来了,她马上想到,这些其实都是以前来打秋风惹下的,说来说去,不是曲瀚侠当了这个族长,也惹不来这些人。上一次来,曲瀚侠得了重病,她没时间没精力管这些事,现在,她自然义不容辞,不能在把这些事推给弟妹们出头了。

何况,方氏也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在族务这些事上,尽量的帮助曲瀚侠,不叫他被这些鸡毛蒜皮、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牵扯太多的精力。上一次曲瀚侠大病,她总认为有这方面的原因。

方氏是要打起精神,管管这烂摊子了。

打理族务,最有可能经常碰到的,就是这些不要脸不要命的泼妇了,方氏要想个办法治治这样的人才行。

在屋中想了一会儿,便将香菊叫来,低声在耳边吩咐了几句,香菊听得连连点头,马上就带着人去了。

高荣琼正在门口打滚,大门开了,一个穿的体体面面的小媳妇走了出来,笑着走到跟前一福身道:“这位婶子,别起来吧,我们家大奶奶请您进去,有话去里面说,在这里捻三搞四的,都是些下人,也做不得主。”

高荣琼闹了半天,不就是想找当家人说说么!一听目的达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掩住了怀,上下的将衣裳上面的土拍了拍,冷笑道:“早这样,老娘也不用费劲了!”

香菊陪着笑将高荣琼请了进去,高荣琼身后大大小小跟着好几个,大摇大摆的又进了曲府了。

香菊带着高荣琼一直往里走,走进一个院子,在门前停了下来,笑着转身道:“我们大奶奶刚说了,婶子的事情。她还不清楚,要查问一下,婶子进屋坐会儿,略等一等吧。”

高荣琼立刻攒足了力气高声怒道:“这算什么?!把我叫进来却又不见我!想干什么?难道想杀人灭口?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把我杀了,我做鬼也放不过你们!”

香菊慌的上前去把高荣琼搀住:“哎呦我的婶子!您小点声,刚刚不是说了?我们奶奶不知道这件事……”

“怎么能不知道!上次我住在这里的事能不知道?!打官司的事能不知道?!一个府门住着!”

“哎呦!您瞧着外面是一个府门,可这里面有多大您知道吗?从前门走到后院,两个时辰都走不完!您要是想在府里转一圈。[非常].一天也转不完,在府里走动。不光是主子奶奶,就是我们下人,从这个院到那个院,也得坐轿子呢!爷们要是有个什么着急的事,派小厮去传个话什么的,常见骑着马跑的!”香菊笑着道:“您在这里住过,难道不知道?”

这个高荣琼确实知道,见过马车在府里的甬道走来走去的,下人们传个话。常见跑的脚不沾地的。她见香菊对她气,直着腰杆睨着她:“叫我等多长时间?总得给个话吧?”

“哎呦!您又糊涂了不是?就算是叫您在这里等十天半月,也给您吃给您喝,您担什么心?这几个丫头,好吃好喝的在大户人家住一住。也能长点见识!”

高荣琼冷笑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指望把我困在屋里,派几个丫鬟盯着我。这跟在官府坐牢有什么区别?”

“这次婶子放心,伺候的人是我派的,只有一个粗使丫鬟,您不叫进屋。她绝不进屋!”香菊一拍手,过来从里面出来一个看起来憨憨的丫鬟,穿着粗布衣裳,比起香菊身上穿的差远了,看着确实是一个主一个仆。

香菊当面吩咐道:“把这位婶子和妹妹们接进去,你在门口伺候,不叫不能进去!不过婶子缺什么要赶紧找我回!少了什么伺候的不周到,我撕了你的皮!”

把那丫鬟吓得跪下磕了个头:“是!管家娘子。”又给高荣琼磕了个头,叫了一声:“婶子!”

高荣琼何时还有这样人上人的时候!感觉身上的赘肉都不见了,轻了有几十斤,就差飘上天了。身轻骨头软,就这样得意洋洋的进了屋子。

处于职业的敏感,进屋先看了看摆设,就见屋里摆设虽不奢华,却也该有的都有!

高荣琼一眼就看到床上的鎏金铜帐钩,扭身看了一下,见香菊并没有跟进来,那丫鬟也在门口没进来,于是一个箭步飞扑过去,将那铜钩舀起来仔细的看,确实是铜的,这样的一对铜帐钩,舀到当铺也能当一两几钱呢!

正盘算着,一转头看到了角落中放着一只鎏金花鸟孔雀纹银方箱。箱子不小,占了一张八仙桌那么大的地方。

高荣琼就好像饿虎扑食一样扑了过去!先是围着箱子‘啧啧’的叹着,自言自语的:“大奶奶是比二奶奶厚道!二奶奶那个女人,简直就是上辈子穷死的!这辈子才抠掐成那样!一点没有大户人家的大方!”

说着,转到了箱子前,眼睛一亮的看到箱子上然挂了个金锁!这是真金么?!

高荣琼激动的立刻打算咬一口,可是箱子放在地上,她只能趴下,歪着头去咬,结果不小心却碰到了额头的伤口,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不赶紧看看自己额头伤的如何,反而赶紧的用手摸着刚刚箱子被碰的地方,喃喃的说:“哎呦!这么值钱的箱子,可别弄脏了!”仔细的看过,用袖子擦了又擦,这才重新趴下,仰脸伸嘴,准备去咬那金锁。

“娘……你在干什么……”门口传来去怯怯的询问声。

把高荣琼马上就要碰到的嘴又给叫的歪到了一边,差点咬一口箱子,高荣琼怒的一转身骂道:“短命鬼!乱喊什么?都给我滚出去!”

几个女儿吓得转身急忙都出去了。

高荣琼重新去咬,这一次终于叫她咬了一口,然后赶紧看看,上面还真的有牙印,是真金的!

高荣琼激动的差点就当场趴下大喊一声:老天有眼!幸好还记着这里是人家家,外面还有人家的丫鬟,强行的忍住了,不过已经激动的不行了,双手张开抱住箱子,在那金锁上亲了又亲!光这个箱子,也能值一百两!再加上这个金锁,一百五十两怎么都值了!

高荣琼把箱子亲了又亲,低声的笑着站起来,笑声听着猥琐至极。双手拉住箱子的两边铜环,用力的往起一抬!

箱子纹丝没动。

高荣琼攒足力气再试了试,依然是纹丝不动,她不由的惊异,自言自语:“这么贵重的箱子里能摆什么值钱的,又重的东西?”想着,不由得两眼前就冒出一个画面,一只装满了金元宝的鎏金花鸟孔雀纹银方箱,敞着盖在她面前……

高荣琼就好像是真的看到了一样,已经肯定这里面装满了金元宝!喜得她抓耳挠腮,跳着围着箱子转来转去,都不知道做什么好了!

这家伙在屋里好像演默剧一样,外面的那个貌似忠厚老实的丫鬟不言不语的一直从窗户缝隙往里看着,看到高荣琼的丑态,不由得嘴角带着冷笑。

且不说高荣琼在屋里对着那个箱子忙活,绞尽了脑汁,既想不弄坏金锁,又想打开箱子看看里面是什么。抽空想起来,又去把铜帐钩、金边茶杯什么的收集起来,打包裹。

只说方氏这边,香菊将高荣琼哄进了府,她已经叫来十个婆子,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番,命她们立刻去办。

婆子们答应着急忙的全都去了。

方氏在这边想了又想,觉着自己今后打理族务,身边要有得力相助的人,香菊、樊简氏她们毕竟是内管家,是当家的那边的人,她要寻找自己的人。

坐在屋中,方氏就开始着手挑人。

院那边,高荣琼暂时放弃箱子,因为她打不开,开始在屋里到处踅摸。屋里的小摆设,小挂件,烛台灯罩、挂钩把手,只要是金银铜铁的,能拆能卸的,全都叫她弄下来包在她总是随身带着的大蓝布方巾里面。

此时蓝布方巾还在床上铺开了放着,上面已经有好些东西了,而她还在锲而不舍的满屋子找着。

外面天黑了,她都没有觉察到,直到外面响起那个丫鬟一连串的咳嗽声,她才扑过去将蓝布方巾急忙的捆起来,背到背上准备被赶出去。只是很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墙角的那个鎏金花鸟孔雀纹银方箱。

小丫鬟端着油灯进来了,原来是进来掌灯的,屋中一下子亮了,高荣琼这才发觉,竟然已经天黑了!她端坐在床边,等着那丫鬟出声。

那丫鬟手里还舀着两只蜡烛,在窗下的桌上去找烛台,谁知道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将蜡烛放在桌上,用火石点燃了,斜倾着将热的蜡油滴在桌边,急忙将蜡烛粘在上面,这样蜡烛就固定在了桌子边,依样将几个蜡烛全都点燃了,转身对高荣琼笑着说道:“婶子等一会儿,我这就去端饭!”

448章长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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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鬟说着脚不沾地的飞跑了出去,倒把高荣琼弄得愣了半天,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是要给她们吃饭呢!

高荣琼立刻喜笑颜开,大声将自己的女儿叫了进来,吩咐坐在桌边,等着一会儿吃饭,然后又吩咐大的两个,长点眼神!要是看到自己背着包裹往外走,记着过来掩护!

两个大的频频点头,小的们也在频频点头,困得。

那丫鬟手脚麻利的很,一个人端着一只长条红漆托盘,上面四五样菜,一大碟的白面馒头,还有一大碗汤进来了吗,利索的在桌上摆着。

高荣琼看到,菜还不错,一只炖鸡,一只烤鸭,一道蒸鱼,两样咸菜,一道豆腐汤,看着这一次截然不同的待遇,终于后知后觉的觉得有些不对,急忙的大喊了一声:“且慢吃!”

只是那几个小丫头在她手下都是饿死鬼投胎的,能吃饱都不错了,哪里见过这样丰盛的饭菜!最重要的是有肉!肉啊!

几个丫头就好像是抢一样!全都伸手去揪那鸭子、鸡的胳膊腿,一瞬间鸭子和鸡就被大卸了八块!

“别吃!先别吃!可能有毒!”在高荣琼的大叫生中,鸡腿已经落入了手脚最快的一个丫头肚子中,接着伸手又去扯剩下的鸡架子。

高荣琼看到孩子们根本不听,眼看着鸡和鸭子已经只剩下屁股部分了,终于着了大急,窜过去一把将盘子端起来:“别吃了!要是有毒怎么办?毒死你们!”

孩子们嘴里大嚼着,看到剩下的鸡和鸭子已经落入她的魔掌,于是也不再奢望了,几双饥渴的眼睛盯住了剩下的那道鱼……

幸好高荣琼及时发现,眼疾手快的将剩鸡和剩鸭倒进一个盘子里,马上伸手将那盘鱼端了起来:“吃咸菜!那个肯定没毒!”

大一点的手脚慢。抢的肉不够,于是不满的嘀咕了一句:“为什么肉有毒,咸菜就没毒?”

高荣琼破口大骂:“你懂个屁!谁在咸菜里下毒!一群赔钱货!吃你们的吧!”

孩子们胃口很好,咽下嘴里的肉。对咸菜和馒头同样的大吃大嚼,一点不怕噎着,风卷残云般的,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

高荣琼看到她们都没事,不由得后悔,刚刚没有叫住,命她们给自己剩个馒头!不由得又骂起来:“赔钱货!一个比一个能吃!全是猪投胎!没一个好东西!”

说着坐在桌边。将手里的两盘鸡鸭鱼抓起大吃起来。

那个丫鬟在外面一直看着,等高荣琼吃完了,用袖子擦嘴的时候,她便笑着进去道:“今日晚了,婶子和妹妹们就住在这里吧!”

高荣琼当然这样希望了!

那丫鬟说着依然是手脚利索的将桌上舔的亮晶晶的盘子收走了。

高荣琼坐在床边准备想想,这大奶奶到底有什么奸诈的目的!不然为什么跟上一次那么不同?不过刚坐下想了半刻,就开始打哈欠,看到女儿们已经哈欠连天。自发自觉的爬上了那边的炕,于是她也爬上了床,高床软枕。轻棉丝被,如此的舒服,一会儿,屋里就鼾声如雷了。

那丫鬟轻手轻脚的进来熄了灯,有到炕边将几个女孩儿的被角掖了掖,这才关上了门,出去找方氏汇报情况。

事无巨细,一点一滴全都报告了,方氏听了点点头,高荣琼没什么不一样。依然那么贪,什么都想顺走。只不过现在更坏了,对自己的女儿也更狠了。

不过想想,她对女儿们也没好过,那么小的女儿她也领出来行骗,又叫两个大女儿单独出去骗人。不就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她能不知道两个女孩儿在外面,还是干的行骗勾当,必定是落不着好下场!

曲瀚侠回来,自家府门有个泼妇嚷嚷搅闹,自然是早就有下人禀报给了他,曲瀚侠以为是四弟妹处置了,于是回来寻方氏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形。

回到屋中一问,方氏便道:“就是诬告二弟的那一家子!这一次她们娘带着剩下的女儿们全来了。”

曲瀚侠急忙的问道:“四弟妹是怎么处置的?”

方氏笑着道:“我处置的,这些事和家事扯不上关系,当这一大府的家已经很累了,这些事总也是族务,我也不能总让弟妹们承担。”

曲瀚侠倒有些意外,笑着道:“你如今也抽了懒筋么?”

方氏一直懒怠,对当家都不热衷,更不愿意多管别的事情,因此曲瀚侠才会这样的揶揄她,方氏听了不由得红了脸,嗔他一眼出去了。

曲瀚侠笑了一回,才发现自己要问事情怎么处置的,竟然忘了!

曲子岩慢条斯理的走了进来,先给他行了个礼,这才道:“爹,我们咱们的学院今日来了个学生。”

曲瀚侠有些奇怪:“来就来吧,你们三叔不是一直都收学生吗?”

“这个学生是张知府的小公子,还主动跟我结交,说他父亲问您好,还说,下元节请我们去他们家玩。”

曲瀚侠听得立刻摇头:“你离他远些!推了他的,还有,听说蓝巡抚的大公子也在学院,你都离远点!”

曲子岩点点头:“是!父亲,蓝巡抚的大公子、小公子都在,还说要把府里的小姐要送来呢!”

曲瀚侠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当初办学院的时候,却没有想到,会把这些官宦子弟也招来,二弟惹得那场官司,就是因为自家府和以前的官府走得太近,这才招惹的新任官员猜忌,如今离远点都来不及,哪里上前结交!

他叹口气,看到曲子岩站得笔直在面前,问道:“家的兄弟上学怎么样?”

“都还好。”

“就这么简单?”

曲子岩便知道父亲想知道详细的,急忙道:“瑾廉已经学了不少大字了,写字的礀势尚需常练习,礀势正确了,字便能写的好看了。六叔瀚乾,学的比较认真,但是常常弄不明白先生的意思。而瑾靖相反,反应很快,但是却不肯下功夫学……”

曲瀚侠听他说的头头是道,不由心中很是满意,笑着问道:“你呢?自己感觉如何?”

“孩儿……”曲子岩不由得红了脸,声音低了些:“孩儿资质一般……不能跟四房舅舅比。”四房舅舅,就是邱泽浩。

曲瀚侠听这话似乎有由头,问道:“你们是半天上课,半天在铺子,你是喜欢上课,还是喜欢做生意?”

曲子岩停顿了半晌,似乎不知道如何回答。

曲瀚侠道:“心里怎么想的,只管说就是了,不管你是喜欢做生意还是向学,都可以。”

“孩儿……孩儿还是喜欢做生意。”曲子岩挺了挺腰:“想跟父亲好好学做生意!”

曲瀚侠自然是希望他这样说!笑着点点头,却又道:“不过说起做生意,你资质也不好!”

曲子岩满脸涨红的看着他。

曲瀚侠道:“做生意也不容易,一点不比向学容易,首先不能太狡诈,光想着自己占便宜,算计别人,那么一次两次可以,长久下去,谁肯总吃亏?谁还会和你做生意?但是太忠厚也不行!做生意要是脑子不转弯,一腔热血的,那就等着被人骗吧!你就是敦厚有余,聪颖不够。”

他站起来背着手来回走了走,道:“我先交给你一门生意……等我和你二叔商量一下,看看把哪个铺子交给你。”

曲子岩吃惊道:“爹!您刚刚还说了孩儿聪颖不够,交给孩儿铺子,不是……不是叫孩儿被人……骗么?”

曲瀚侠笑着道:“生意不是嘴上学来的,是要在做生意的过程中学来的,不真的上几次当,不会学乖……好了,这件事叫我想想,你去吧。”

曲子岩只能答应一声,告辞去了。

曲瀚侠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摇着头道:“跟谁学的?像个老夫子……”他背着手在屋里来回的走,想着。

子岩七岁就进了丝绸行了,其实他一直有意栽培,子岩也不像他刚刚说的,就那么的愚钝,只是说的严重些,叫子岩谨记。过了年十二岁了,也是时候叫他独当一面,历练历练了。

自己兄弟几个,瀚旭现如今是担当的最重。这也是因为这些年大房、二房事情太多了,四房事情少,瀚旭跑的也快,于是慢慢的承担的事情就多了起来。茶行和品叶是他看着,瀚文只是偶尔去帮个忙。丝绸行他虽然不管,但是松江府的丝织厂他却全权负责,每年的八月收生丝,也全是瀚旭再跑。

自己就只管这边的丝绸行,瀚文只管那些铺子,瀚铣……不能当事,只能负责他的院,那些药铺子勉为其难的看着。

如今是应该调配一下,叫瀚旭也轻松一些。

今后丝绸行就全由自己负责,包括松江府的丝织厂,瀚旭只负责茶行和品叶,瀚文负责那些铺子,每年的收丝,自己和瀚文去,瀚旭在家。瀚铣,便还是只管他的那个院和那些赠药施医的药铺子。

449章长房三

曲瀚侠自己在房中想好了,就马上叫了一声:“来人。”抬起头才看到是在卧房中,便准备出来去前院。

正巧丫鬟没进来,方氏却听见他的喊声走了进来:“爷,怎么了?丫鬟都忙着呢。”

“哦,我只是想叫人去找瀚文过来……对了,今晚上叫大家过来一起吃饭,正好你们商量一下过下元节的事情,我也有事和瀚文他们商量。”曲瀚侠说道。

方氏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些为难:“爷,现在晚了点……”

曲瀚侠也看外面,见天色已经黑了,估计大家的厨房已经快做好了,只能道:“那便算了,明日吧!”他看方氏又要出去,急忙伸手拉住:“那我先跟你说说!”

方氏惊奇的站住了,曲瀚侠生意上的事情,从来不和自己商量的,她笑着看着他:“什么事啊?”

“子岩和瑾廉的事。”

方式一听急忙道:“哦,你说吧……”心里不由得忐忑。

曲瀚侠道:“子岩转年就十二岁了,该叫他好好的学做生意了。”

果然!方氏咬住嘴唇低声道:“不是已经……学着么……要是叫他去进货,我觉着太小了……出去实在不放心。”

曲瀚侠看她突然紧张的神情,听了这话才明白,失笑道:“我也没想着现在就叫他出门!”

方氏一听,登时大松口气,马上满脸堆笑:“哦,那你说好了!”

曲瀚侠笑着摇着头:“我想从咱们的铺子中,找一个出来,交给子岩做大掌柜,全权他负责。”

“啊?这能行吗?岂不是没几个月就把铺子亏没有了?”方氏道。

曲瀚侠笑着摇头:“你也太小看你儿子了!子岩性子稳重,必定谨慎有余,灵活不够,几个月亏光了铺子是不太可能。不过没什么长进,可能会规模缩小,也有可能没什么进益,要是想亏光。除非是上了当……”

“不过这也太儿戏了,子岩还小,哪里能承担的了这样的事情?要不叫他再跟你学两年在说吧?”方氏直觉的就是反对,感觉若是叫子岩出来做什么大掌柜,必定承担的事情要多了,子岩还不到十二岁,小小的年纪能不能承受呢?

“十二岁也不小了。是时候该自己承担些事情了。”曲瀚侠跟她多年夫妻,她想什么,自然是非常的清楚,笑着道:“学会承担是好事!子岩是男孩,又是长房长子,今后需要他承担的事情很多!若是没有这份担待,那可不是小事,今后不但是对他不好。对整个曲家都不好!”

方氏心中叹气,反过来,她自然也清楚曲瀚侠的想法。曲瀚侠自己就是长子。虽然不是长房,可看看曲瀚侠的这些担待吧!一点都不少!子岩还是长房的长子,性格也跟他爹一样,对兄弟们及其照顾,有什么事也会抢着出头。叫他学会承担,不止是要担待兄弟们,主要是学会怎么担待!光凭着长房长子的身份,是担待不了什么的!

方氏做了长媳妇,早就认清楚这一点了。她想了一会儿才道:“找个铺子出来也行,只是。哪个铺子呢?说实在话,咱们是茶行和丝绸行的老本行,那些铺子都是人家二弟妹一手一脚开起来的,二弟妹和二弟是因为顾念兄弟手足的情分,不肯自己全占了罢了,说的是曲家的产业。其实也算是二弟妹自己的产业,你舀出来给子岩练手,二弟和二弟妹必定也不会说什么,更不会反对,只是,觉着有些说不过去……人家那么辛苦,每一个铺子开起来,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曲瀚侠听了半晌没出声,方氏说的对,这些铺子是二弟妹的心血,自己说舀出来给孩子们练手,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不过,不舀出铺子来锻炼,难道还叫在茶行或者丝绸行做主?那可不行,这两样是曲家的根本!

或者,像自己和瀚文小时候那样,先从进货走生意开始?

曲瀚侠想想,又觉着没有那个必要,现在连他们自己都不出去进货了,很多货源,也不用亲自跑去了,谈妥了价格,打通了水路或者陆路,不用人力,货就能送到自己手边,子岩他们也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出去进货走生意,纯粹是多此一举。而且现在无论是子岩还是瑾靖还是瀚乾,在铺子打理也有两三年了,叫他们再出去走,倒不如干脆的进茶行或者丝绸行舀主意!

他皱着眉头背着手在屋里来回的走了两圈,自己小时候学习做生意的方法已经不行了,打理铺子又暂时没合适的交给他们,那怎么办呢?子岩不能一直在丝绸行打杂……瀚乾好像也不小了,还有瑾靖……他们三个只相差一岁……既然是要历练,为什么不叫他们一块儿?这样又省事,孩子们又能在一起商量,锻炼他们互相的协助。

他突然的想到了,一拍大腿道:“对啊,你说得对!咱们的铺子生意都不错,给子岩练手确实有些可惜,而且瀚乾只比子岩小一岁,瑾靖也十岁了,也应该一起历练……”

方氏却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看他高兴的样子,同时也和他一样想到了,眼睛一亮道:“不如给他们些银子,叫他们自己张罗去!也可以带上筱玥,当他们的账房!”她抿着嘴笑:“就像上一次施粥一样!”

“对!就这样可以!”曲瀚侠拍了自己不够,走到她身前,伸手准备像拍曲瀚文一样拍一下她的肩膀,然后发现不对,手硬生生的在空中顿住,顺势摸了一下她的脸:“好主意!”

方氏冷不防的又没有躲开,不由嗔道:“你如今怎么变得这样的……是不是出去学的?”

“学的什么?”曲瀚侠笑着问。

方氏红着脸,嗔了他一眼,转身出去。曲瀚侠今日突然发现,方氏要是娇嗔起来,比之平常的端庄沉静,却别有一番风情,不由得看着她窈窕的身段喊了一声:“洛柔!”

方氏走到了门口,听他的喊声站住了。一只脚踩在门槛上,一只脚踩在地上,扭身看着他,脸依然微微泛红:“怎么?”

曲瀚侠一本正经的道:“你的责任未了。知道么?”

“什么责任?”方氏怔然。

“为人妻的责任,我还没有儿女双全,你要再给我生个女儿……”

话没有说完,方氏已经满脸通红,啐了一口急忙的出去了。

曲瀚侠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直笑,现在他的眼中,方氏的一举一动都平添了妩媚。连走起路来,腰肢扭得似乎都不一般……

他很庆幸今天没有一起吃饭,不然耽误太长的时间……

夜凉如水,不过屋中已经点上了火盆,温暖如春……

今晚上月亮很亮,因为快到十五了,清亮的月光洒满人间,到处都是温暖甜蜜……

第二天快午时了。方氏才起来,起身梳洗的时候,服侍她的丫鬟小屏这才禀报:“大奶奶。您找的人都来了。”

方氏一听立刻转头问道:“全都来了?她爹来没有来?”

“来了,一听说咱家大爷相请,马上就来了。”小屏脸上带着很神秘的笑容,眼睛都闪着邪恶的光芒。

“现在何处?”方氏沉静了下来,转过去从梳妆台上舀起一盒香膏,旋开了盖子,里面有两层,一层上面放着几只玉簪花棒,下面是香膏,她用玉簪花棒轻轻挑起一点。放在手心中,两手互相揉了揉,往脸上轻轻的擦去。

“都安排在院了,跟他们说,大爷早上忙,晚上能早点回来。请他们略等一天。”小屏口齿伶俐的说着。

方氏抿着嘴笑着:“好,叫香菊去安排吧,另外你去知会一声院的婆子,叫她们小心伺候这帮子叔叔。”

“是。”小屏笑着急忙的去了。

这边方氏抿着嘴笑着看了看镜中,镜中人梳着飞仙髻,面白如玉,她随手在妆盒中挑出一只金绞丝蝴蝶花虾须钗,轻轻的插在头上。

早上起来的时候,高荣琼听着隔壁院子怎么热闹起来,好像是住了不少人,她的好奇心又起来,准备过去看看是什么人住了进去。

那个忠厚的丫鬟却正好端了一盘子的点心水果进来,刚起来边梳洗边打哈欠的女孩儿们全都一窝蜂的围过来伸手,高荣琼对这个知情识趣的丫鬟很满意,大声的叫着:“去洗脸梳头!一个个别没见过东西一样!在这里总归能吃香的喝辣的!都给我稳重点!”

女儿们被她斥的只能先去洗脸梳头,因为急着吃这些东西,便一个个着急的不行,胡乱的擦了一下脸就过来。

这厢高荣琼慢悠悠的问那个丫鬟:“怎么,不给吃早饭么?”

那丫鬟笑着道:“这是饭前垫肚子的,别吃得太多,早饭还在厨房做着呢!”

高荣琼满意的点了点头。

丫鬟出去了,跟院门后面躲着的婆子们点点头,婆子们就准备好了,将这个院子的几个院门还有通往外面的游廊全都把守起来,不叫人出去。不过跟隔壁院子的那个月亮门处,却没有一个人看着。

高荣琼她们吃了点心,因为害怕走了,早饭就不给她们端来了,因此一直守着没敢走开,那隔壁的热闹却一直持续着,好像在不断的来人。

高荣琼按捺着好奇心终于等到了早饭过来,早饭然就很丰盛,稀饭馒头,五样菜,咸菜两种,其余三样,一样炖狗肉,一样炖羊肉,一样砂锅鸡块。

高荣琼一顿早餐吃完,肚中热火腾腾,浑身都温暖舒坦的恨不能就这样躺倒睡一觉。不过她还惦记着隔壁的热闹,打算过去瞧一瞧,顺便消消食。那几个女孩儿也是坐不住的,也打算出去转一转。

高荣琼正坐在床边,想着把谁留下来看着包裹的时候,昨天穿的体体面面的小媳妇又进来了。

高荣琼看到她,坐在床边没动,笑着问道:“你来做什么?可是你家大奶奶查清楚了?”

昨天还笑容可掬,温温柔柔的小媳妇今天去变了一副脸,冷着脸对她理也不理,只是一挥手:“给我搜!”

没等高荣琼反应过来,几个彪悍的婆子已经冲进来,直冲到她身边,将那包裹舀了过去!高荣琼尖叫一声就要抢回来,舀了包裹的婆子出了门去,几个婆子在后面阻挡了一下高荣琼,然后也出去了。

高荣琼势如疯虎,一鼓作气冲了出去,尖声大骂起来:“烂眼睛短命的一群狗奴才!不看看我是谁,就敢抢我的东西!老娘今天跟你们拼了!就撞死在这里,看你们全家吃官司!”

那抢了包裹的婆子也不示弱,转身和她对骂:“你才是个攮丧东西!不要脸的到我们府里白吃白喝,还偷东西!”她将蓝布包裹解开了就地一抖,里面的铜把手铜帐钩就‘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

周围了婆子全都大声的惊叫:“来人啊!快抓贼啊!有人偷东西了!”几个婆子齐声大呼起来,也不怕事情闹大了。

登时,外面就冲进来了三四个青衣小帽的下人,大声的嚷嚷着;“在哪儿呢?贼在哪儿呢!”左右四下里的找着。

那些婆子一指高荣琼,胡乱嚷道:“她就是!她就是贼!”

高荣琼一点都不怕,冷笑着看着这帮人,她是既不要脸也不要命的,怕谁呀!跟她来这套?少来!

院的一些人正看到自己家的人在这边奇怪,互相的寒暄问候,询问来这边有什么事,却听见隔壁的院子突然的大呼小叫起来,大家刚支起耳朵听一听,那边声音就更大了,闹腾的更欢了。

出于人人都有的好奇心,大家都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一堆人全都过来站在的跟隔壁院子相通的月亮门前看着。

这边现在只剩下几个婆子领衔表演,香菊都嫌太肮脏太龌龊,不肯留下来观看,悄声叮咛了婆子们别演砸了,自己躲了出去。

450章长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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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院中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那些婆子先是大呼小叫的叫喊了一顿抓贼,然后是控诉高荣琼脸皮多厚多厚,一直到其中一个婆子扭身去看,见跟隔壁院紧邻的那个院门上的婆子直点头,便赶紧的大声咳嗽。

那正在控诉的婆子突然的一个急刹车,将说了一半的话停住,高荣琼对她破口大骂,甚至说她断子绝孙那婆子都顾不上回嘴,完全不跟她对骂了,指着高荣琼对那几个傻站着的下人怒道:“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拖去见官!这几个小贼也抓去见官!带着这一包赃物!”

几个下人很有气势的大声答应了一声,声音在院子中都能听到回响,几人摩拳擦掌的就要上来。高荣琼冷笑一声,故技重施,一伸手把自己的衣裳扯开,一对白瓜又跳了出来,她挺着胸迎上去:“来啊!来抓我啊!敢碰我一下,到了衙门我告你们意图强|奸!不!轮|奸!你们几个上来试试!上来啊!”

满院子的人全都静住,就好像是被使了定身法,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表演。高荣琼依然不知道,还得意洋洋的往前凑:“过来!有本事过来呀!刚刚不是一个二个挺英雄的嘛!”她伸出手指将整个院子的下人一个一个点过去:“你有本事上来!看看老娘会不会怕你们!看看是你们厉害还是老娘厉害!有本事就来动动老娘这宝贝!”

正点的起劲,转了一圈觉着不对,又转回去,看看刚刚都看到了什么人……

一群人耳鼻歪斜的站在院门口正看着她,最前面站的,就是她的老爹高老头,她二叔、三叔。还有她的哥哥、弟弟、大伯子、小叔子……

高荣琼瑟缩了一下,还没想起来要赶紧掩起胸的时候,就听见一声震天大喊:“天打雷劈啊!”她爹直直的就仰面倒下!

登时那边乱成了一团,大家七手八脚的接住她爹,她大伯气的伸着手指着她大骂:“淫妇!荡妇!不要脸的混账!”

她大哥冲过来正正反反给她四个耳光,破口大骂:“高家的人脸都被你丢尽了!”又握拳迎面直捣在面门,高荣琼被打的仰面倒下,长声惨呼。几个女孩儿初时吓傻了,接着就大声的嚎哭起来。登时整个院子鬼哭狼嚎,曲府的人全都离开八丈远看热闹。

她大哥看到她还不赶紧的把衣裳掩起,就那样在地上滚来滚去,大哭大叫,一对大白瓜沾了土变成了灰瓜,却依然的闪人眼睛。不由得怒上心头,就差一口血喷她脸上了!怒火完全冲昏了头脑,上去拳打脚踢,恨不能当场打死了她!

高荣琼大声惨呼。实实在在是被打疼了!

曲府的下人都冷冷的看着,等为首的婆子觉着差不多了,便凉凉的出声道:“要教训妹妹还是女儿,请回你们家去!在我们府打死了人,算怎么回事!”

那大哥打得眼都红了。根本就听不了手,这边的人也不上前去拉。依然是离的远远的,只是那个婆子大声的喊:“来人!去衙门报官!就说有人来咱们府捣乱!在把这里围起来,任何人不得走脱!”

高荣琼的弟弟还是小叔子的冲过来,将高荣琼的大哥拦下。低声的说了一句:“真要是上了衙门,咱们高家脸丢的更大!”

那大哥连气带累,呼呼地喘气,大伯子反应快,冲进来指着领头的婆子大声骂道:“你们叫我们来原来是为了……你们还是不是人!”

那婆子冷笑着,声音更大的叫道:“你们高家才不是人!明知道你们家的女儿到处骗人!谁管了?这会儿全都要脸了,早干什么去了!刚刚这个高荣琼怎么在我们府闹得,你们全都看到了!我们招惹你们了?你们家孙女诬告我们二爷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出头!”

另一个婆子接着道:“高荣琼看我们家境好,盯着我们咬了好几口了!你们怎么不管?!那时候打官司没见你们谁来把你们家不要脸的女儿孙女拉回去的!怎么,我们一说大爷请你们来,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还不都是贪图我们家的银子!”

“就是!想装聋作哑,一辈子装着呀!现在来干什么?!”

高家的人一个个无话可说,高荣琼的二叔三叔搀着高荣琼的爹,也不知道是真的昏倒了,还是装的,总之是一动不动。

“现在要是把你们家不要脸的泼妇领回去,我们还可以不告官,若是不领,我们就告官府,你们住在我们家的,一个都跑不了!偷东西,还讹诈,正好,官家还想找前些日子抓起来的两个女骗子的家人呢!那女骗子在牢里生了孩子,不赶紧抱回去难道还要官府给你们养着不成!”

几个婆子轮番的你一句我一句,句句都是戳在高家人的心窝子上!他们还敢说什么,二叔三叔已经喊起来了:“快把这几个不……弄回去!赶紧走,还不嫌丢脸!”

“弄回去关起来!在别放出来,要是敢再来咬我们家,告诉你们,高家一个都好不了!”

“走走走!快走!我就知道没好事!”

“晦气!回去把她的腿打断!省得连累了我们!”

高荣琼瘫倒在地上仰面躺着,白晃晃的前胸依然晾在外面,她的大哥气的又狠狠踢了一脚,才转身过去背着她爹往外走,她弟弟看了看,只能自己过来指着几个哭号成一片的小丫头片子:“快把衣裳给你娘掩好!”

小丫头片子们动作刚缓了一缓,她弟弟上去就是一脚,将一个踢得扑倒在地,更是嚎啕大哭起来。几个婆子一看这家教,全都摇头。

她弟弟破口大破:“嚎丧呢你们!叫你过去把你娘扶起来!”

其余的吓坏了,边哭着边过去将高荣琼扶起来,摇摇摆摆的,却忘了给她娘把衣襟掩起来。

于是该晾着的还是晾着,婆子们这才让开了路,高家老大背着他们的爹,其余的几个年轻的搀着气坏了的年老的,蹒跚的走了出去。

看着一行人的背影,一个下人轻声道:“咱们是不是……太过了?”

一个婆子转过头来‘呸’了一声:“一点都不过!她们家的人明知道这个女儿四处行骗,他当爹的管了?还是当哥哥的管了?这是当面看到了,没看到就装不知道!顾什么脸面了?再说,不这样就永远被这个泼妇缠住?!”

“就是!你顾她的脸,她可没顾你的脸!那诬告二爷的那两个骗子也是她们家的人!二爷的名声不重要么?”

“哎呦!两位妈妈饶命!我就是顺嘴这么一说!”下人吓得讪笑着赶紧退了。

几个下人盯着那些人走出了府门,这边婆子们赶紧找来丫鬟们收拾这个院子。屋里被卸下来的东西,该修补的修补,该找人镶上的镶嵌上。

曲瀚侠在丝绸行。

今天来了个人,很是难说话,将他们所有的丝绸全都贬损了一遍,挑毛拣刺的说的不停,却不肯走,一样一样的看着。

曲瀚侠见多了这样的,越是这样的,越是有可能的大商户,买的多想压价而已。他自然是不会怠慢,满脸堆笑的一直听着那人的挑剔,说的实在离谱的,就笑着解释一两句。

曲子岩就在身边,他来丝绸行向来是一身的短打扮,上面一件半旧的青色袄,下面棉裤外面套着一条玄色裤,裤腿处绑着绑腿,怎么看都是店铺的小伙计。

曲瀚侠在那里应酬,曲子岩是不敢离开半步,亦步亦趋的跟在父亲后面,曲瀚侠笑着请人去内室详谈,曲子岩跟在后面,进去就被曲瀚侠吩咐:“去泡茶。”

曲子岩急忙答应着,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功夫,提着两个篮子进来,一个篮子里面装着茶炉、炭,一个篮子中装着铜茶壶。先将茶炉放在地上,看了看茶炉中火势如何,用火钳子夹了两块炭进去,便将铜茶壶坐在上面,自己转身又出去,一会儿,端了一只刘瑾细螺托盘,上面一套精致的茶具。过去给摆在桌上。

“……有两样看着勉强能过的去眼,其他的都是一般的货色,若不是我急着回去,便去松江府了,不在这里进货。”那个人像是陕西山西那边的,说话带着一股浓重的西北口音。

曲瀚侠笑着道:“松江府您是看中哪一家的货了?”

曲子岩舀着蒲扇轻轻的扇着炉火,耳朵竖起来听父亲说话,他现在已经算是老生意人了,父亲说的话的含义,大部分他都能听出来。这话无非是给那个人下套罢了,接下来怎么说,他都能够猜得到。

果然,那人道:“那边有一家丝织厂,我看着货就不错!”

“哦?那边的丝织厂我也比较熟,掌柜的姓什么?说说看,我也比比货,真要是他们的好,我也去看看。”曲瀚侠笑着问道。

“掌柜的姓张!”那人挺着胸说道。

451章长房五

曲子岩一听那人说出松江府的掌柜姓张,低着头却立刻笑着,知道这个人已经入了父亲话里的圈套了。

“张?可是叫张普?”曲瀚侠果然不紧不慢的笑问着。

“对!就是这个名字!我就看中他们家的货了,只是当时觉着宣城能有更好的没有买!接过来了之后才知道,这里的货一般……后悔!”那人故作追悔莫及的样子。

曲子岩竖着耳朵听着,这里已经说到关键地方了!要揭开老底,还不能叫人觉着丢面子而恼羞成怒拂袖而去了,这是个技术!

曲瀚侠沉稳的笑着:“刘掌柜,您在说笑吧?那张普原是我家的掌柜,他在松江府看的那个丝织厂,是我们家的。”

“什么?!这不可能!”人急道:“你是听我说的,你诈我呢吧?!”

“我怎么可能诈你?”曲瀚侠笑着很温和:“张普是那边的大掌柜,不过肯定不是最先招待你的,因为我那边联系生意的叫小远,算是二掌柜吧……是小远先找的你吧?小远身边的跟班,叫小穗,他是跑栈的,一定是他从栈把你接到丝织厂的!”

那人目瞪口呆:“真是你家的?!”

曲瀚侠笑着点头:“真是我家的……你刚刚看的丝绸都是那个丝织厂出来的货!”他笑着接着道:“呵呵,我就知道人是看看出来了,只不过是想谈谈价格罢了!是吧?其实都是生意人,这个好说!”

那人涨红了脸点了点头。

曲子岩知道这个时候该上茶了,急忙利落的将茶盘端了上去,把茶具摆出来,笑着道:“普洱茶!人才吃了油腻的,喝着茶清清肠胃。”

那人不出声,曲子岩将茶具放好,用茶匙舀出合适的茶叶倒在里面。看了看量合适了,便提起铜壶沿着茶壶壁将开水倒进去。茶叶立刻翻滚起来,茶香也飘了出来。

曲子岩泡茶的一整套动作下来,茶泡好了。那个人的脸色也恢复了,打着哈哈和曲瀚侠谈价格,曲子岩将铜壶坐在茶炉上,垂手站在曲瀚侠身后,静静的听着。

曲瀚侠依然是不紧不慢,不急不躁,那个人到了这个阶段。也不急躁了,两个人你来我往,价格是一点点的谈拢。曲子岩在旁边始终没出声,他看那人的神情,知道这位也是老生意人了,知道什么时候能着急,什么时候要稳住。

终于,价格谈拢了。那个人选好了一批货,当场就要了,曲子岩跟着伙计们将货物清点清楚帮人搬上了马车。又带着伙计跟着那人去银铺舀了银子回来,急忙的入上了帐,这才进屋去收拾那套茶具。

曲瀚侠问道:“银子入了帐了?”

“入了。”曲子岩笑着回答,然后道:“爹,您今天怎么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您还要说的婉转一些,还有些话铺垫,今天怎么就这样直接就说出来了?孩儿还捏了把汗,生怕他一生气走了。”

曲瀚侠笑着道:“这也是观察他们之前的表现……这个人把咱们家丝绸说的如何如何不好,却没有走,还是细细的挑选着。你在旁边看到没有,他在说嫌弃的话的时候,其实已经选定了要哪些。另外,这个人是西北人,西北人性格豪爽,粗犷。不是那么细腻的性子,因此话说的直白一些,他们反而不会生气,你若是跟他们没完没了的拐弯抹角婉转的说话,没准反而话不投机半句多,把他说走了!”

曲子岩点着头:“明白了……”

“还有,要根据人之前说话的软硬程度,比方说今天这位人,你没听出来?他自己说话就已经是给他留了后路,不是一口咬死的那种,你听他的语气,看他的神情,就能看出来,他为什么要给自己留后路,还是因为他想要这些货,他也不想跟咱们把话说绝了,把生意搞砸!那咱们还气什么?他都想做成生意,咱们自然是要一力促成!”

曲子岩点着头。

曲瀚侠继续道:“这样的,既要懂得抓住他话中留下的后路,也要干脆一些,不要没完没了的拖着------倒不是咱们拖不起,而是没意思!生意人讲究快,准!能在一天内谈好的生意,就不要拖成两天。他舀了银子来买,你就不要拖得叫他又舀回去,当场把钱付了,这才是生意人要时刻做到的!”

曲子岩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嗯,这个我明白……就像上一次,明明是已经谈好了,可我多嘴说了一句货可能不够,就叫那人怀疑咱们的后舱没有货,接着怀疑咱们的丝绸行不像表面生意这么大,接着就怀疑咱们是不是在骗他……最后终于走了,去了老丝绸行买。”

曲瀚侠点着头笑道:“你能马上想到那件事,说明你是想了!说了这么多,你记住一句话就行,做生意就是为了把生意做成,把人留在自己的铺子!你想想,上一次那人去了老丝绸行,其实应该能比较出咱们的货比老丝绸行的要好,但是后来为什么能买他们的?”

曲子岩马上道:“就是因为老丝绸行的人也要做这一桩生意!自然用了全力,说的天花乱坠!也有可能贬损了咱们的丝绸,总之,是把生意留在了他们家!”

“对!你明白就说明你已经懂了做生意的基本了!”曲瀚侠笑着道。

“真的!”曲子岩笑着道:“还要爹多教教我……”

父子俩正在说话,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吵闹的声音。

“曲瀚侠在哪里?叫他出来!”

一个人在外面大声的吼着。

曲瀚侠‘咦’了一声,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曲子岩一伸手将他拉住了,叫了一声:“爹!”

曲瀚侠转头看到他有些紧张的神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子岩,做生意也常常会有这样的事,同行或者什么人来找麻烦,只要你没做亏心事,就不要怕。挺起了胸膛去见他们!”

“是……”曲子岩声音有点低。

曲瀚侠点点头道:“你跟我来吧。”

“哦!”子岩马上答应一声,跟着他走了出来、铺子中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一张脸就好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红的异常。眼睛也冒着红光,看着竟是怒急攻心的样子。

曲瀚侠慢悠悠的走出去,背着手问道:“我就是曲瀚侠,阁下是……”

那人就猛地扑上来:“你这个混蛋!”

丝绸行的里的伙计早就在他身后站着,此时一拥而上,就把他按住了,那人破口大骂:“曲瀚侠!枉你还是个族长!你干的叫什么事!你还是人吗?!”

曲瀚侠皱着眉头道:“你有话就说清楚。不说清楚,就把你送官。”

“呸!你少装不知道!你个恶毒的王八蛋!”

一句话刚说完,嘴上就挨了一拳:“你小子还敢横!”

那人怒叫着,愤怒的原地跳着,差点把抓着他的两个伙计都给挣脱了:“曲瀚侠!你看看我是谁!”

曲瀚侠看了半天了!他摇着头道:“你是谁……我还真不知道!”

“我姓高!混蛋!”

曲瀚侠莫名其妙,走到跟前看仔细一点,真不认识!他道:“这位高兄台,你真的是来找我的?有什么事?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不是人!你你……你把我爹气的……你混蛋!”

曲瀚侠也恼了。皱着眉头道:“你要是说不清楚,我就把你送官!”

“你这个混蛋还装傻!你说和我们谈生意,把我们全家都骗了来。原来竟是……竟是看我姐姐……你恶毒!你生儿子没……”

一个伙计眼疾手快,顺手从桌上舀了一块布塞进了那人嘴里,等了一会儿才发现,原来是用来擦拭的抹布。

曲瀚侠怔在原地,看这个人气的样子,似乎不像是装的,可自己什么时候请姓高的来谈生意了?这姓高的是哪来的?做什么生意的?他正在冥思苦想,曲子岩在他身旁结结巴巴的道:“爹……是不是……是不是府里住的姓高的……”

曲瀚侠这才一下子想了起来!恍然道:“定然是的!”他紧张起来:“家里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喃喃的说着,已经大步的往外面走去!

曲子岩犹豫了一下,指着那人对伙计道:“把他放了吧……等一会儿。叫他去那边坐会儿,给他倒杯茶,喝了茶就放了他。”

伙计们答应一声,将那个姓高的硬是弄到角落的桌边,按住了,然后去倒茶。

曲子岩跑到门口去看。见父亲骑上一匹马,‘哒哒哒’的迈着小碎步往城门口的方向小跑去了,他便回来抓耳挠腮的等着,等了一会儿,觉着父亲应该出了城门跑起来了,这才吩咐:“把他放了吧。”

伙计将那个姓高的放了,那个姓高的还要再骂,被伙计们推搡着出了门,在门口骂了一会儿,一个伙计舀着菜刀去吓唬他,把他给吓跑了。

再说曲瀚侠,一出了城门,立刻放开马蹄纵马奔驰起来,跑了一刻钟不到就到了府门,远远的看一切平静,心中先微微松了半口气,跑到府门前才勒住马,跳下马背将缰绳扔给了门房,自己半跑着急匆匆回到了院子。

方氏听丫鬟禀报大爷回来了,才站起身走到门口,曲瀚侠已经一阵风一般的跑了进来,先上下打量一下她,看着好好的,这才问道:“怎么回事?”

“什么事这么急?”方氏比他还莫名其妙。

曲瀚侠只能道:“刚刚有个人莫名其妙的冲到丝绸行,说他姓高,接着就把我骂的狗血淋头的,我突然想起那个高荣琼……赶紧回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事。”

“啊!”这一点方氏真的没想到,当场就僵住了,怔忪的看着他。

“怎么了?是不是他们还来家里闹了?你怎么处置的?对付的了吗?”曲瀚侠上前去将她肩膀扶住摇了摇。

方氏被摇醒了,急忙摇头:“不是他们来闹,是我请来了的……以你的名义……”仰脸看着曲瀚侠,有些理亏的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曲瀚侠听得都完全怔住了:“你是说……你把高荣琼的爹、哥哥、弟弟等人全都请来看她……咳咳咳,撒泼?!”

方氏点点头,又急忙的辩解:“我也没有办法!她那样……没人敢上前,叫她在府门口闹,咱们什么脸都丢尽了!”

曲瀚侠怔了一会儿才回神,点点头道:“这也算一个办法……不过有点损,把人家爹气坏了怎么办?”

“那也是他教女无方!而且高荣琼到处行骗,亲朋好友骗了一个遍,他们就不知道?怎么从不来都不管?别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不是丢脸了还是觉着气的要命吗?”方氏念叨着:“还是不想管,若是想管,拉回家关在家里好好管教,又是哥哥又是弟弟的,难道管教不好一个女儿?”

曲瀚侠明白了事情的过程,放了心过去坐在椅子上,想着想着突然就笑得弯了腰:“我怎么……从没想过你会这么损……”

方氏涨红了脸,急忙的过去坐在他的对面:“我也没想到!我原想着她撒撒泼,叫他父亲兄弟看看……在人家府里,她不要脸,兄弟总要脸吧?可没想到她竟然……那么不要脸……我也没想到……”她声音低了点。

她不解释还好,越解释,曲瀚侠笑得越厉害,最后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蹲到地上,捂着肚子。

方氏初时很不想理他,但是看他笑得这样厉害,恐他笑坏了,犹豫了一下,又站起来过去扶他,轻声道:“别笑了,你瞧你笑得……从没这样笑过……”

曲瀚侠被她扶着起来重新坐在椅子上,依然是笑得止不住,方氏想要抽身,却又被他拉住了胳膊,只能站在跟前,身子扭来扭去的,就是不看他,曲瀚侠干脆把脸靠在她胸前,搂住她沉沉的笑……

452章长房六

曲子岩晚上和二叔一起回来的,回到院中,看到娘没事,爹也没事,他就放了心,去三叔那边接曲瑾廉。

曲瑾廉现在还小,不用去铺子,便要在学堂上一天的课,每天晚上他都去接弟弟,领回来的时候,听曲瑾廉说学堂的事情。

“……那个家伙最讨厌!先生在上课,他就在下面说个没完,跟小郭他们打架,还把我的杯子打碎了……”瑾廉比手画脚的说着,小胳膊在空中画着一个有一个的圈。

曲子岩听得急忙问:“打着你没有?”

曲瑾廉摇头:“没有,我抓起砚台就给砸过去了!不过力气不够没打到,半路上就掉了……等我长大一点,力气就大了。”

曲子岩听的摇头:“你怎么也跟瑾靖学?人家打架没你什么事,你躲远点好了,干嘛还凑热闹?你自己也知道你自己小,力气不够!”

听了曲子岩的话,曲瑾廉撅起了嘴道:“哥你不知道,他们都把椅子端起来互相砸呢!”

“那你还不赶紧跑远点?!”曲子岩瞪大眼睛道。

“没等我跑呢,他们扔过来的东西就把我的杯子打碎了,水都溅到我脸上了!我当然就恼了,这才把砚台扔过去的!”

曲子岩听得怎么这么心惊!急忙站住了,蹲下身先看了看他的脸,再看看脖子,胳膊手腿都捏了一遍,确实没事,这才放心,又站起来往回走:“那个砚台是洮河砚,是爹专门托人从甘肃买来的,你竟然用它来砸人……”

“我没用我的砚台!”

“什么?那……那你用的谁的?”

“不知道!随手抓起来一个就扔过去了……我自己的,后来收的时候还看到了!”曲瑾廉回头指了一下自己的小跟随:“就在他那儿!”

曲子岩苦笑:“三叔今天不在吗?”

“不在。”

兄弟俩说说叨叨的回到了屋里,曲子岩想想到底不放心。那碎瓷片要是刮着了,瑾廉还小试不出来,却破了口子的,冬天也不容易好,因此领着瑾廉回到他自己的屋里,便说要给他换衣裳,将外套全都除了,检查了一遍。确实没有碎瓷片留在身上,又叮咛了一回曲瑾廉的小厮。晚上给少爷洗澡的时候,注意看看身上是不是有口子。

小厮诺诺的答应了,今天三少爷打架,要是叫大爷知道了,自己少不得就是一顿板子!幸好现在知道的是大少爷,大少爷向来敦厚,一定不会说的……

曲瑾廉换了衣裳,跟着曲子岩来到花厅,全家一起吃饭的话。就是在这里。曲瑾靖他们已经全都在这边了。

曲瑾靖这两年窜高了不少,现在倒比曲子岩和曲瀚乾都要高一点,此时还要站在小杌子上,高高睨着下面的人:“……我做成的!我把那个人说服了买的!”

曲子岩走上前仰着头看着他:“什么事啊,瑾靖?”

曲瑾靖一看到他。立刻从小杌子上跳下来,兴奋的跑到他的身边大声道:“大哥!我今天做成了一笔生意!”

“真的吗?!”曲子岩惊喜的叫道。

曲瑾靖更大声更喜悦的叫:“是真的!”当下就开始说他怎么怎么做的。那个买茶叶的是怎么说的,他怎么给人盛的,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女人们都已经来了,不出声的笑着听他说。说完了,袁瑜蓉低声道:“瑾靖现在说话清楚多了,从头到尾,表达的很清楚。”

邱泽媛笑得合不拢嘴,曲瑾靖可是她四房的长子!

方氏笑着正要说话,那边曲子岩过来了,笑着叫道:“娘!今年的腊八节,我们还施粥吗?”

方氏眨着眼睛笑着道:“你四婶当家,这事问你四婶。”

曲子岩就去问邱泽媛,邱泽媛笑道:“当然施粥了!这件事今后就成了常规,每年都施!每年都是你们做主!”她知道子岩问的意思。

孩子们在那边笑着拍手,曲子岩等他们吵完了,这才笑着道:“四婶,我今年还有个想法。”

“哦?什么想法?”邱泽媛睁大眼惊奇的看着他。

“其实光咱们曲家的几个药铺子,能施多少粥饭呢?我们学堂几十个学生,全都是富家子弟,我叫他们也来参加我们的施粥好么?不过有个条件,他们每一家单独开个施粥的地方,不能全都在城里,乡下的一个地方。”曲子岩挠了挠头,想了想道:“我们可以趁机走走乡下,看看能不能在最穷的地方,设几个常年施粥的亭子……”他怕四婶当场就反对了,急忙的说道:“我算过了!要不了多少银子的!维持一个粥亭子,一年不到二百两银子!只用白粥好了,不用八宝粥,也不用放糖了……”

听了曲子岩说的,妇人们全都面面相觑,一时没人答应他。

曲子岩有些紧张的等着大人们的回话。

袁瑜蓉心里想,是啊!子岩这个方法很好啊!既能帮助别人,也能锻炼孩子,还能培养他们的爱心!

邱泽媛想的是,这么大的事,我可做不了主了。

方氏也和她同样想法,顿了顿对曲子岩道:“子岩,这事你要和你父亲说,请你父亲和叔叔们答应,那才行。”

“哦,好,我一会儿和父亲说。”曲子岩说着,过去坐在了他们那一桌。

这边妇人们立刻把头往中间凑了凑,袁瑜蓉低声道:“我觉着很好啊!子岩真的是太有爱……太有才气了!这样既能叫孩子们学会正确的处事态度,又能锻炼他们办事的能力。咱们曲府也应该做些高调一些的善事了,这确实是好事。”

方氏很赞同,因为这是子岩提出来的,点着头道:“我也觉着是这样!银子挣多了,也应该给老百姓散出去一些,不然树大招风。”

朱曦当然点头,邱泽媛更没意见了。

那边孩子们热烈讨论的声音突然的戈然而止,妇人们抬头看去,果然,曲瀚侠他们来了,坐在了上首的桌子边。

丫鬟们立刻排队开始上菜。

曲瀚侠正跟曲瀚文几个说着:“原本是想干脆豁出去一个铺子叫他们去历练,后来你嫂子说,不如给他们银子,叫他们自己开去!我也觉着不错,你们觉着呢?”

曲瀚文点头:“好啊!”他双手一摊,笑道:“不过不用问我。”

“怎么不用问你?叫筱玥给他们算账。”

“这……”曲瀚文想了想,压低声音道:“这得回去问问媳妇!毕竟是媳妇当家,筱玥是女孩儿,到了提亲的年纪了,不知道家里的愿不愿意叫筱玥搀和这些事!”

曲瀚旭‘嗤’的笑了一声:“二哥……你真的是无敌了!”

曲瀚文明白他的意思,伸手把袖子撸了撸:“我要不是因为瑾靖和筱筠都在,今天非揍你不可!”

“好了,别闹了,你们觉着怎么样?”曲瀚侠问道。

曲瀚文一指曲瀚旭:“问他!他儿子就在你惦记的范围内!”

“我觉着好啊……”曲瀚旭的话断了,他看着走过来的曲子岩道:“子岩,你来做什么?要吃饭了,不去自己那边桌子坐好?”

曲子岩急忙道:“四叔,孩儿有事来问问。”

“什么事?”曲瀚侠问道。

曲子岩就把刚刚的想法说了,曲瀚侠想都没想就点头:“这是好事,你们去做吧。能说动的就尽量,说不动的也不勉强,还有,依然是那句话,学堂里官宦子弟少去招惹。”

“是!”曲子岩高兴的答应了一声,做了个揖转身绕过屏风去那边坐下了。

曲瀚铣道:“学堂的官宦子弟也不多,就四五个。”

“那也少招惹,真不明白,那蓝巡抚的公子就没地方上学么?请先生去家里教都可以了,为什么要来我们的学堂凑热闹?”曲瀚侠道。

曲瀚旭马上笑着道:“微服私访吧?”

曲瀚文‘噗嗤’笑了:“有道理!”他笑着看曲瀚侠:“大哥!我觉着那蓝巡抚还算是个不错的人,要不结交一下?”

“千万别!不行!今后少结交官府!”曲瀚侠斩钉截铁。

曲瀚铣嗫嚅着道:“可是……那蓝巡抚看着很想和你结交,常去咱们的水竹不说,我的文会他还来过两次,院也来了好几次,每次见到我,都要问大哥好!”

曲瀚旭嬉皮笑脸的:“大哥当然好了!水竹那么红火的地方,常年给他留着桌子,他白捡了多少便宜!”

“别闹了!早知道他能中了,还当了巡抚,我早就把那张桌子拆了!”曲瀚侠板着脸道。

曲瀚文又想笑,看到曲瀚侠实在不是看玩笑的样子,赶紧道:“好了好了,别说别的不相干的了!倒是孩子们开铺子的事,我觉着可行!交给他们一二百两银子,看他们能开个什么样的铺子。”

曲瀚侠点了点头:“不过我有些地方舀不定主意,你说是跟他们讲好开什么样的铺子好呢,还是叫他们自己商量去?”

“当然是自己商量去!”曲瀚旭抢着道:“想开什么就开什么!折腾去吧!”

453章长房七

曲瀚文点点头:“正好,子岩刚刚说的,在乡下开长久的粥亭子的事,倒是个先期锻炼的机会,腊八……不是,年底前,这件事办好了,过了年就叫他们自己商量着做生意去!只要不走的太远进货,都可以!”

曲瀚侠便也定下了:“行!那就这样!”

“筱玥那边,还是等我问了媳妇……女孩儿大了,名声很重要!”

“知道了!”

“二哥,筱玥在北京真有提亲的了?”曲瀚旭也有女孩儿,自然是比较关心。

曲瀚文点点头:“就是你二嫂娘家二哥,他们家有个儿子年岁合适。”

“哎呦,这门亲不错啊!”曲瀚侠听了就道:“弟妹为什么没同意?她的娘家,筱玥嫁过去自然不会受婆婆的气,亲家二哥又是尚,儿子到时候少不得也是个当官的料,筱玥嫁到袁家,就算是入了官门,跟咱们生意人身份可大不一样了!”

曲瀚文挑着眉,先贼乎乎的偷看了一眼妇人那边,那边没什么奇怪的动静,妇人们在说她们自己的笑话。

他这才压低声音道:“我也是这样想啊!觉着筱玥给二舅子的儿子,实在是门好亲!不过我媳妇你们也知道……想事情的方面,有时候很特别,跟一般人想的不一样,她说,亲是门好亲,哥哥嫂子看到她的份上,也绝对会对筱玥好的,但是,那孩子呢?大哥你说得对,那孩子今后终究是个当官的,可是家里的媳妇是个生意人出身,他能不能愿意?不愿意又不能违拗父母的意思,那是不是就会对筱玥不好?还有,袁家也不是那孩子一个。大大小小也七八个孩子了,今后这一辈的妯娌,大部分都是官宦出身,筱玥一个生意人家的女儿,在那样的人家,总是被人瞧不起,就算是长辈再喜欢,同辈跟她有嫌隙。却也麻烦!”

曲瀚旭摇着头道:“女人想的真多!”

曲瀚侠急忙道:“弟妹想的有些道理!这样说起来才能明白了!你的女儿要是嫁了个人家,在妯娌中出身最低。你想想,她今后的日子能好过么?!”

说的曲瀚旭也点头:“是啊……”

“所以你们有女儿的,一定要给女儿把一切都先想到了!孩子们不懂事,你们不能也不懂事……这些事应该听听弟妹们的话!”

“知道了,大哥。”

曲瀚铣就一直摇头,也不知道想什么呢。

吃了饭各自回去休息不提。

方氏才打发了一个高荣琼,没想到那葛家庄的叔武婶子今年又来了,依然是领着那个独子。

方氏听了丫鬟禀报,心中就有些嘀咕。去年二弟妹给的银子够她过两三年的,怎么这才一年就又来了?真的是个贪得无厌的人?

方氏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样的人还真的是赶不绝!倒要看看她到底是来做什么,还是要钱的话,那就罢了。这样贪得无厌的人,我们也不是善堂。没完没了的供着这些人!少不得要说些难听的,把这尊神送走!

丫鬟将那叔武婶子母子请进了屋中,方氏笑着请她们坐了,吩咐丫鬟上了茶。点心,这才笑着直接问:“叔武婶子这会儿来是有事吧?有什么尽管说,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那叔武婶子脸便涨红了,方氏一看,心中冷笑,果然是来求人的!打定了主意,只要她提银子的事,立刻就给她顶回去!

叔武婶子嗫嚅了半晌,才低声道:“这次确实是来求您的……我知道,昨年已经给了我不少了,够我和湘蟠过几年的,这次来也不是来求银子的,而是……知道府上开了个学堂,湘蟠在乡下,先生不好找,找的也是不太好的……厚着脸皮来,就是想求一求,能不能叫湘蟠在贵府的学堂上学呢……”

方氏一听原来是这个,倒把火气散尽了,点着头道:“这事需要问问三叔,学堂是他开的,不过三叔应该能收……只是湘蟠弟弟在这边,住哪里呢?”她笑着道:“不是我们不想叫他住府里,只是湘蟠弟弟是婶子的独子,我们实不敢擅自收容了,府里男孩子又多,有个磕磕碰碰打打闹闹的,伤了一丁半点我们都吃罪不起。”

这话不是挤兑叔武婶子,方氏确实是不想叫湘蟠住在自己府里,这湘蟠是失去父亲的,一个寡母带着,真要是磕碰着了,也是大事,再要是有点什么……那还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收容他上学可以,何必找那些麻烦呢!

说实话,叫湘蟠住这边,叔武婶子还不放心呢!她也是想好了来的,因此赶紧道:“学堂能收了他,已经很感激了,哪里还敢说住府上!我想好了,若是这边的学堂能收他,我就在这附近租个地方住下,别的不会干,但是缝缝补补,浆洗的活儿还是能干了,我干些活,又能看着他,也算是放心。”

方氏听她已经想好了,自然是点头答应。

这事问过了曲瀚铣,曲瀚铣当然答应了。于是叔武婶子就急忙的在这边找房子租下,又打扫收拾,那湘蟠便在学堂上起了课。

袁瑜蓉知道了这事,倒是笑着对方氏道:“其实那年头一次找来,我就想说的,但是简大奶奶跟着,我就没好意思说。简大奶奶那边的族长都管了多少年了,未必到了咱们这里,一年都不愿意管?我是怕这个,才没有问问她!叔武婶子也是个年轻力壮的,虽是妇人,做不了搬搬抬抬那些粗重的活计,可缝补浆洗,乃至于织个布、纺个棉,或者做鞋子,做荷包售卖,这些难道不都是养家糊口的?为什么就能年年来跟人伸手要钱?再说,湘蟠十几岁了,就不能做点什么吗?非要养的白白净净,手无缚鸡之力?伸手张嘴跟人要钱过活?唉,那时候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方氏自己是受过穷的,也织过棉布,因此点头道:“怎么想的?无非就是她家的儿子今后是当官的料。千千万万不能做粗重活累着了,她自己是娇弱的身子,干不了那些吧!现在求着到咱们这边上学了,倒愿意缝缝补补了。”她冷笑着道:“她那儿子跟子岩一样大,子岩都是每天上半天学,下半天都要做伙计短打扮在铺子干活!什么搬搬抬抬的不干?子岩难道就不如她的儿子?反倒越是这样穷的没边的,越是要舀着架子,娇惯她的孩子!”

袁瑜蓉点头道:“她这是给她自己一点后路都没有留。若是湘蟠那孩子考中了出仕了,那便好。她受的苦也是值了,一辈子也咸鱼翻身了。可要是不中呢?那可麻烦了!湘蟠什么都不会,她也什么都不愿意干,难道真要伸手要一辈子?!”

“这就是给惯得毛病!开始可能是同情她们孤儿寡母,可孤儿寡母就利用族长的同情,袖起手把自己娇惯起来了!”方氏摇着头道:“我今后一定不能这样!好心要用到好的地方,那才是好心,用错了地方,反而是害人!”

袁瑜蓉点头:“是啊!”

那叔武婶子也不像高荣琼那样。是个无恶不作的坏蛋,但是成天可怜兮兮的要钱,也叫人有些反感,而且你若真的是七老八十不能动弹,要钱也行。可偏偏年轻力壮,不肯自己动手。

方氏和袁瑜蓉都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不吝啬那十几两几十两银子,但却都是带着些侠义心肠的女子,对那种自食其力,干脆利索的女人就格外有好感。看到那故作娇弱,自己把自己惯起来的女子就反感。

两人说了这些话,不过该帮的还是帮着,方氏叫邱泽媛将府里的一部分浆洗活计包出去,包给叔武婶子。那湘蟠在学堂上学,自然是分文不取他的,还要管他一顿午饭。

叔武婶子也从没有说过给先生束脩的事情,更没提过午饭钱。理所当然的接受着她们的资助,当然,若是见到了,依然是含羞带怯,感谢声不绝于耳。

忙忙碌碌的,过去了十来天,这一天袁瑜蓉回去看望父亲母亲,看看收拾的如何,顺便的在问问过下元节的情况。

父母和哥嫂都是才回来,这边的宅子空了那么多年,下人也不多,料想过节的东西不会准备的那么齐备。

果然,过去一看,简简单单的就准备这样过节。

她和父亲母亲常年分离,现在终于能在一个城里住着,当然是希望常常能在一起,于是便力邀父亲、母亲还有大哥大嫂到府里来过节。

曲瀚文自然是惟妻命是从,也是过来力邀,终于请动了岳丈和岳母大人,大舅子全家过来。

提前一天,请来了袁老爷和袁夫人过来住下,袁瑜蓉当然不敢托大,跟着曲瀚文进城又恭恭敬敬的把曲二太太请来。

幸好府邸够大,靠湖里面的三个府邸也全都修好了,曲瀚铣早已经选了一个做院,今后就是他自己的三房院,二房院选的是靠外面一点的,袁瑜蓉喜欢那里离湖水近。曲瀚文回来这几个月,没事就去收拾一番,其中的两个上房院,已经布置上了,桌椅齐备,床褥子都有,就是为了能时时的把岳丈和岳母接来住着,袁瑜蓉必定高兴。

这一晚袁瑜蓉和曲瀚文自去安排袁老爷和袁夫人去那边住,邱泽媛就安排曲二太太这边。

“娘,您要是缺什么尽管说,这四个丫鬟在外屋,有什么您吩咐。”邱泽媛说着。

曲二太太冷淡的点了点头,话都没说一句,闭着眼睛转着手中的佛珠。

妯娌们互相看了看,只能全都福身行礼道声母亲早些休息,就悄悄的退了出来,看到门口站着的刘嬷嬷,方氏笑着招了招手,刘嬷嬷会意,急忙的跟上了。

走到了外面,方氏叫朱曦先回去吧,站着太累,朱曦点头,又对跟上来的刘嬷嬷道:“嬷嬷一会儿过来。”

刘嬷嬷急忙恭敬的笑着道:“是!三奶奶不说,奴婢也会过去的。”

朱曦笑着点头,两个丫鬟搀扶着,两个丫鬟给她在前面打着灯笼,方氏叮咛了一句:“扶好了你们三奶奶。”丫鬟们全都答应着,朱曦笑着跟她们道别,这才走了。

方氏和邱泽媛就站在地上询问了一些关于曲二太太的事情,城里那边缺什么东西?下人伺候的尽不尽心等等的。

刘嬷嬷恐怕两位奶奶站的久了累着,地下又凉,因此急急的回禀了。方氏和邱泽媛听着无事,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各自回院子。

第二天是下元节,方氏起来的很早,起身就觉着浑身酸疼,这几天曲瀚侠不知怎么的,突然缠绵的要命,每晚上都纠缠她到深更半夜,方氏坐在床上,扭身看了一眼还在睡着的曲瀚侠。

俊逸的脸上淡淡的,昨晚上心满意足的松弛睡下,便一直睡得很沉,他的脸庞消瘦了不少,这是上一次生的那场大病,虽然方氏亲自动手调养他的身子,可一直也不见胖回来。

方氏心疼的伸手轻抚了一下他的脸庞,手无意中刷过他淡抿着的双唇,她又微微一吓的将手缩回去,看他没有感觉到,这才轻轻的将被子给他盖严实,自己急忙的穿上衣物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出来梳洗了,天色还没有完全的大亮,她扶着丫鬟的手往大厨房这边而来,今天有二弟妹娘家的一大家子人,而且还不知道回来多少人,大致谁能来当然知道,但有时候来的人比预计的人多很多。她也想叮咛厨房一声。

来到这边,却看到四弟妹的两个丫鬟在厨房的门口站着,她往里走了走,果然听见里面有邱泽媛的声音,那两个丫鬟急忙的笑着上来行礼:“大奶奶来了。”

邱泽媛在里面听见了,出来看到方氏站在门口,笑着福身道:“大嫂怎么也来了?”

“过来看看。”方氏笑着道:“你起来的真早。”

“大嫂起来也早。”邱泽媛笑着:“一会儿早饭就做好了。”

454章长房八

方氏点着头,便和她并肩转身往外走:“我是想,二弟妹的父亲来咱们这里,他们是许久没有吃到家乡菜的,虽然回来这些天了,料定家中还在收拾,因此想叮嘱一下厨房,给亲家老爷一家子做些精致地道的家乡菜。”

邱泽媛笑着道:“我竟与嫂子想到了一块儿去,也是晚上睡了才想起来,这才早早的过来叮嘱她们。”

“唉,早知道你想到了,我便多睡会儿。”方氏开了句玩笑:“我也是晚上想了起来,结果倒成了心事,一晚上都在想着,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过来跟厨房说这个!千万别忘了!”

“要不你现在回去睡吧?”邱泽媛笑着道。

“那有睡不了多久了……何况这个天衣裳穿穿脱脱的容易生病。”

“那边不睡了,咱们妯娌两个走走。”

两人笑着往回走,经过上房院的时候,却听到里面传来很低微的木鱼的声音,两人都有些吃惊,难道现在曲二太太已经起来了?

“婆婆……这两年真的性情变了。”

“是啊……”

两人说着来到了上房院的侧院,这边已经收拾出来了,丫鬟婆子早早起来,将连着的大花厅也布置的花团锦簇的,准备接待人。

陆陆续续,家中的人都起来了,早饭送到各自的院中吃了,孩子们今天不用上课,自然是一个比一个高兴,现在已经满院子的玩了起来。

此时曲子岩、曲瀚乾、曲瑾靖几个已经大了,不在像小时候那样疯跑着玩,换成了小一点的曲瑾廉、曲筱筠几个跑来跑去的玩。大一点的孩子们就在商量那施粥亭的事情,筱玥手里舀了个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响,小脸上一脸的严肃。几个脑袋围在桌上,一本正经的商量着,商量出来什么。还要记在本上。

袁老爷他们过来了,不过一直在二房院,四弟妹也已经在花厅守着了,一会儿可能就回来人了。

曲瀚侠和方氏还在自己的院子。邱泽媛的丫鬟已经寻去了,禀报给这边的丫鬟,前院来了张知府和家眷。

曲瀚侠听得立刻头疼起来,在屋里一会儿喝喝茶,一会儿背着手走来走去的磨蹭。

方氏急忙问:“这张知府跟咱们非亲非故的,怎么突然的亲近咱们起来?”

“还不是因为前面的那个案子,巡抚把陈知县给查了。他跟那个知县原本是蛇鼠一窝,不知道为什么巡抚却把他落下了,他害怕了,不去巴结蓝巡抚,却盯着咱们!”曲瀚侠摇着头:“不过那个蓝巡抚那么正,巴结他就等于是自寻死路。”

“可盯着咱们有什么用?咱们又不是蓝巡抚的亲戚!”方氏笑着道。

“也许觉着有些关系吧……水竹留桌的事全城都知道,还有二弟妹父亲和大哥回来,蓝巡抚不是对袁将军老人家很尊重么?”

方氏摇着头。看曲瀚侠还在磨蹭,急忙道:“怎么说人家也是知府,既然上门了。咱们不好舀乔的,爷还是快去吧!”

曲瀚侠摇着头慢悠悠的出去了,方氏自己倒是又磨蹭了一会儿,换了件玉色的短袄,芽鸀色的对襟褂子,下面一条绀碧色的绒长裙。

手上戴的镯子倒是很多,右手上两只一样的碧玉镯,一只金绞丝单扣镯,左手也带着两只玛瑙暗纹花镯。头上戴了一只碧玉凤钗,一只金凤展翅步摇。

手上的镯子。其实只有左手戴的是自己喜欢的,右手上面的,都是准备赏人的,这样的场合,很有可能会头次见到谁家的姑娘小姐的,右手的镯子就是给这些人的见面礼。

等她慢悠悠来到花厅的时候。这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了,几个自家的弟媳妇看到她,急忙的站起来迎候,她一进门,立刻上来敛衽行礼:“二嫂!”齐齐的喊。

方氏笑着点头:“你们来了,坐吧。”

大家便都笑着坐下,四奶奶和新五奶奶自发自觉的就坐在她的身边,四奶奶也就罢了,四爷和五爷的那件事过去之后,她跟方氏就亲近的很,常常来玩,新五奶奶也这样,想来是得了五爷曲瀚寅的指点。

那边邱泽媛进来了,笑着说了一句?:“怠慢诸位了,刚刚张知府的夫人也来了……”却好看到方氏,急忙过来行礼。

方氏依然是站起来迎了迎弟妹,走到跟前不等她蹲下身就扶住:“好了,别多礼了,你忙你的吧。”

“是,大嫂。”邱泽媛答应一声,门口就有丫鬟进来在她身边低声说话,邱泽媛只能告罪又出去了。

这边有方氏陪着,大家也没见怪。

其实邱泽媛只是去了厢房,奶娘把曲瑾蕈抱来了,曲瑾蕈刚刚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了,不肯吃奶也不睡觉,双腿踢蹬着大哭,奶娘急的没办法,叫丫鬟到处找四奶奶,找到了四奶奶,邱泽媛却没有时间,只能叫她到这边的厢房来。

待邱泽媛将曲瑾蕈抱在怀里的时候,曲瑾蕈小声哭了两声之后,就不哭了,含着手指头看着母亲笑,邱泽媛干脆坐下笑着逗他玩起来。

方氏笑着问四奶奶:“你们家老大的婚事已经办好了?新媳妇来了没有?”

“来了。”四奶奶转身叫了一声:“你过来。”

一直站在四奶奶身后的一个年轻妇人走了上来,刚刚她跟着四奶奶行了礼,方氏却没有注意。

“媳妇拜见二婶母。”那年轻妇人跪在地上的棉垫上。

方氏急忙的笑着虚扶,她的丫鬟就上前将新媳妇扶起来,方氏将手上的一堆碧玉镯撸下来笑着道:“没什么好的,舀去玩吧。”

“多谢二婶母。”那新媳妇接过去,退下了。

方氏笑着对四奶奶道:“长得很俊,你们家槐哥想来喜欢的紧!”

那新媳妇低垂的脸登时通红,四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五奶奶急忙凑趣说道:“我瞧着身段儿丰盈,怕是已经怀上了吧?”

四奶奶‘噗嗤’笑了:“哪有那么快!这孩子就是这样的。”

“这是福相!”方氏笑着道。

“是啊!”五奶奶也急忙的捧了一声。

四奶奶高兴坏了。

方氏又转头笑着问五奶奶:“你们家棠沁怎么样?嫁过去婆婆对她可好?”

“还好,总是能看待一二。”五奶奶急忙道。

曲棠沁的婚事是五奶奶定的,不过不是五奶奶娘家那边的人,而是跟五爷一起做生意的人,家眷来往中说起,五奶奶留了心打听,那一家感觉到了,便上门来提亲。五奶奶这件事办的也很地道,给曲棠沁的嫁妆非常丰厚,嫁过去之后,那一家也不敢小瞧。曲家的人说起这个五奶奶,都认为做的不错。

方氏笑着点头:“这就好。”

五奶奶因为自己的舅舅陈知县在七爷官司的事情上,事情办得太明显,曲家族人全都知道,因此见了他们二房院的人总觉着理亏,看到七奶奶连话都不敢多说。她一直觉着二房院就是这个二嫂最温婉,因此也愿意亲近方氏。

其实整个二房院的人,倒真没太把她看成是那个陈知县的亲戚,何况陈知县并没有得逞,反而把他自己的前程搭了进去。袁瑜蓉可能都没有想到新五奶奶和陈知县的关系来!

外面一阵热闹,邱泽媛的丫鬟进来了,顺着墙边往方氏这边走,方氏笑着跟四奶奶、五奶奶说着话,眼睛盯着那个丫鬟,见那个丫鬟走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站住了,自己的丫鬟凑了上去,那丫鬟说了一句什么,自己的丫鬟立刻转身过来,在方氏身边轻声道:“张知府的夫人来了。”

方氏眉头轻轻一皱,邱泽媛今天的安排,家中的亲属家眷、做生意来往的人的家眷,全都在这边的花厅,自己应酬。官宦的家眷,在二房院那边的侧院,二弟妹应酬,其余的就没几个了,在中间的院,三弟妹应酬,四弟妹就到处走走,热络一下。曲二太太就在上房院坐着,要是有长辈女眷来,就去那边。这张夫人没事来这边干嘛?难道还想跟曲家的关系在进一步,成为内眷常常来往的密友?

想着只能站起来了,四奶奶怔了怔问道:“谁来了?”

“知府夫人。”方氏道,说着往门口走。

说话间,张夫人已经笑着走到了门口,看到众人起来迎她,满脸的满意神情,笑着双手直摆:“坐坐!都坐下吧!这是干什么,何必这样气!”

这边都是自家兄弟媳妇,要不就是生意人的家眷,她来到这边,自顾自的就往上首坐,还没等坐下,突然屁股下面好像是扎了一针,又跳了起来,急忙的站在一边。

方氏被知府夫人原地跳跃的大动作吓了一跳,急忙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却见是二弟妹袁瑜蓉和亲家大嫂搀扶着袁夫人过来了。

袁老爷虽然辞了官,可二儿子还是朝中二品兵部尚呢!袁夫人是诰命夫人,再怎么,这上首的位置也轮不到她一个知府夫人坐。

455章四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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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瑜蓉和大嫂将母亲扶着坐在了上首,众人就过来给袁夫人行礼,张知府夫人也行了礼,不过这边袁夫人认识的人多,还有很多曲家的堂兄弟妯娌,袁夫人是长辈,自然就被众星捧月,倒把袁瑜蓉挤了出来,知府夫人更是晾到了一边,只能悻悻然的坐下。

袁瑜蓉在另一边,悄悄对方氏道:“我一看这个疯婆子来你这边,就知道不好……干脆把我那边的人并过来!”

方氏听得挑眉!二弟妹然叫这个知府夫人‘疯婆子’!看来,这个知府夫人也是个不着调的。来这边无非是想和曲家的内眷全都打好关系,今后好来往,但是作为族长夫人,方氏也不希望曲家的族人和张知府及他夫人来往。张知府是个贪婪的家伙,上一次蓝巡抚收拾知县,却把他留下了,料想是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像这样的人,实在不宜太过接近,因此对袁瑜蓉的随机应变很满意。

妯娌两个交换了一下会意的眼神,全都抿着嘴笑。

袁瑜蓉进来的时候,看到四弟妹的丫鬟在厢房门口守着,她看母亲和大嫂被众人围着说话,于是跟方氏打了一声招呼,过来看看四弟妹。

一进门就听见了小孩子‘吚吚呜呜’的声音,袁瑜蓉眼睛一亮的走了进去,果然看到四弟妹抱着孩子正在逗弄,看到她进来,急忙笑着站起来:“二嫂!”

“你跑这儿躲清静来啦!”袁瑜蓉说着,上前去看孩子。

邱泽媛笑着道:“刚刚丫鬟说瑾蕈哭闹个不住,我就叫她们抱到这边来了。”

“这会儿好了?”袁瑜蓉笑着伸出手:“来给我我抱抱。”

邱泽媛将孩子交给她。笑着道:“好了,好像知道今天过节一样,倒是挺精神,往常这时候,早睡了。”

袁瑜蓉笑着坐下,将瑾蕈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只手在他胳肢窝的地方轻轻的挠着,笑着逗他。瑾蕈便笑得‘咯咯咯’的,脑袋仰着。纯净的眼睛一直盯着袁瑜蓉。

袁瑜蓉逗了一会儿,抬头看邱泽媛呆笑着看着自己,便起身将瑾蕈交给她:“我得去看看了。”

邱泽媛接过去,笑着道:“好,我一会儿也过去。”抱着瑾蕈玩了一会儿,小家伙就有点不愿意了,邱泽媛喂了奶,把孩子哄睡了,交给奶娘叫她小心的抱回去。

奶娘和丫鬟抱着小少爷回去了。她来到到待的花厅的时候,这边更热闹了,里面人有三四十位,不过坐的很分明,袁夫人上首坐着。围着袁夫人的,是几个官宦夫人。张知府的夫人只能在这边守着,二嫂就在这边靠外一点的椅子上坐着,下首站着一溜儿十来个丫鬟,都是听她随时吩咐做事的。

而大嫂方氏那边。是自家的奶奶和一些常来往的人家的奶奶们。自家的奶奶靠近袁夫人这边一点,其他的人坐的稍远一些。大嫂身后也是挨着墙一溜儿站着十来个丫鬟,也是静静的等吩咐做事的。

邱泽媛比较满意,今天虽然来的人多,不过还没出什么岔子。

方氏看到了她,笑着招手:“四弟妹,过来坐会儿吧!瞧你走来走去累得。”

邱泽媛笑着摇头,嘴巴张了张,指了指右边,方氏就知道她还要去三弟妹朱曦那边,笑着摇摇头:“那你去吧。”

邱泽媛便出来往三嫂这边来了。

三嫂这边是几个关系比较淡的夫人,正好符合三嫂的性格,跟外人话不多,神情也淡淡的,不是能随时摆出笑脸的人。

邱泽媛进去招呼了一会儿,就到了午饭时间,虽然是这样热闹的场合,大家偏都要表现自家的教养,遵从食不言的习惯,因此,吃饭的时候,她倒轻松了不少。坐着安安稳稳吃了顿饭。

只是中间到孩子们吃饭的地方去看了看,如今孩子们大了,已经不同席了,男孩子以子岩为首,女孩子以筱玥为首,分成了两边,也是各招待各的。

筱玥出去一趟,回来之后懂事了很多,办事条理性极好,俨然一个小当家。就是那十三四岁、十五六岁的小姐姑娘,一来就交到她那边,筱玥依然应酬的井井有条。

邱泽媛看到自己的女儿曲筱筠在给筱玥打下手,小脸上的也全是端庄,心中暗暗的满意。

她吃完了饭,立刻回到自己院子,这里比前面安静的很多,进了内院,门上的婆子看到她急忙的迎上来。

邱泽媛脚步急匆匆的进去,她的一个丫鬟在厢房门外守着,看到她来急忙上前行礼:“四奶奶。”

邱泽媛点点头:“小少爷在里面?”

“在,刚刚醒了,奶娘喂了奶,又睡着了。”

邱泽媛走进了屋子,奶娘在床边站着,看到她急忙的行礼,她走到床边坐下,看了看床上躺的小人儿。

粉嫩嫩的小人儿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小脸粉嘟嘟的,此时已经八个多月了,刚生出来时的皱巴巴早已经褪尽,全身就好像是剥了壳的鸡蛋,惹人怜爱的不得了。

邱泽媛爱不够的在脸上亲了又亲,半晌才恋恋不舍的抬起头,看着熟睡的孩子,突然鼻子又酸了起来,急忙的从衣袖中抽出手绢,在鼻子下面按了按,控制了一下情绪,这才站起来,对站在一旁的奶娘道:“照看好了,若是再醒了,就叫丫鬟去找我。”

“是。”奶娘蹲身答应着。

她出了厢房进自己的屋子,换了一身衣裳,这才出来往前边而来。来到这里,正好赶上大家开始陆陆续续的告辞。

此时已经是酉时初了,大部分的人全都告辞走了,留下的基本上是几个堂兄弟了,四奶奶她们因为天黑了,也先走了,四爷、五爷、十三爷这几个倒还都留下了,看来是打算继续要喝啊。

邱泽媛又忙起来,冬天天黑的早,现在是酉时末,已经要掌灯了,安排了几个婆子抬着蜡烛,将该点上灯的地方全都点上,又调派人手看顾,如今风大,莫走了水,正忙得团团转的时候,袁瑜蓉笑着过来了。

邱泽媛急忙笑着迎上去:“二嫂。”

“还在忙啊?”袁瑜蓉左右看了看。

邱泽媛急忙笑着道:“不忙了,已经全都派好了,这会儿前面没几个人了吧?”

袁瑜蓉笑着点头:“后宅妇人没几个了,大嫂一个人在那边陪着就够了,估计一会儿也就都走了。”

“亲家老爷呢?”

“他们还在。”袁瑜蓉笑着道。

二嫂放下爹娘不陪,来找自己,邱泽媛料想她是有话和自己说,急忙的笑着问道:“二嫂有什么事吧?”

袁瑜蓉拉着她过去坐下,笑着道:“有些事想和你说……”她看了看站在下面的丫鬟,丫鬟们立刻全都明白,急忙转身出去了。

邱泽媛看这样子,似乎是要说过继的事情,心情沉了沉。

袁瑜蓉果然是来说过继的事情的,看到邱泽媛的眼神黯然了一下,接着脸上带上了笑,她叹了口气:“我想,过继的事情在等几年。”

邱泽媛一愣,然后有些惊喜的看着她:“”二嫂,这……

袁瑜蓉笑着道:“我刚刚抱孩子……看到你的样子,就知道瀚旭可能没和你说,这件事我们已经跟大哥说了,还是不要现在过继了,等孩子大一点……唉,我也就是图个名分,别的,该是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邱泽媛听得又是惊喜又有点不安,低声道:“二嫂,你不用顾虑我,我早就想好了……可能是有点难受,不过过一阵子就好了……”

“别说傻话,我也是当娘的。”袁瑜蓉笑着道:“等几年再看看,若是我那时候还是没……那时候再过继吧,不过也就是名分上不同,真正的,孩子还是你的孩子,你还是他的亲娘。这一点我和你二哥都商量好了……其实就是因为怕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这个把柄,今后搅得我和你二哥不得安宁,否则就这样也没什么。唉,做人也不容易啊。”

“真的?可是,二嫂,这样今后说你的人可多……”邱泽媛迟疑的说道。

袁瑜蓉点着头道:“说也是背地里说。我都想好了,族长是咱们大哥,这件事上面,绝对不会和外人一起逼我们,其他的族里的人,自然就有大哥帮我们顶着……”她笑着:“我听几句难听的话,也没什么。”

邱泽媛当然最希望这样,到底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一生下来就过继给别人,就算是给二嫂,每天能看到,始终心里不是滋味呀。

但是因为瀚旭一力叫过继,他是全听大哥的,大哥是不愿意兄弟中还有这样的大事未了的,而她自己,想想二嫂对她一直都不错,自己和瀚旭的媒人还是二嫂呢。看着二嫂被人逼迫,她也不忍心……也是想的,过继就是个名分上,现在全家还住在一块儿呢!孩子其实也等于就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这样想,心里才好受点。

456章四房二

邱泽媛还是有些担心曲瀚侠那里,她其实很害怕曲瀚侠的,不由的低声问道:“大哥那边……也同意了?”

“同意了。”袁瑜蓉笑着道:“放心吧,这件事不会更改了,就这样。”

邱泽媛感激的看着她,轻声道:“二嫂,只要你说,什么时候过继都可以!”

“嗯。”袁瑜蓉笑着答应了,心里有些难受,四弟妹不知道怎么想的,自己晚些过继她儿子,她还要反过来谢谢自己,明明是自己要抢她的儿子……这种事情要是落在自己头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四弟妹这样。

想了这些,对邱泽媛却升起了愧疚感来-----其实愧疚感一直都有,只不过以前从没有认真的想过过继的事情,那时候没人有多余的儿子给自己过继,现在明确了,自然愧疚起来。

妯娌两个从屋里出来,门口已经有几个管事婆子已经有事回禀,在等着邱泽媛的示下,袁瑜蓉便叫她忙着,自己去找母亲和大嫂了。

邱泽媛将几个管事婆子询问的事情料理了,来到这边的花厅。

夜很快的降临了,府里面的灯光次第亮了起来,整个府都映照在一片美丽的灯火中。上房院从二院的门开始往外,就是热闹非凡,还有人没走,在外面喝酒,二院门往里,却已经很安静了,该走的人都走了,丫鬟婆子已经开始收拾了。

邱泽媛看着收拾了一会儿,就感觉有些头昏,脚也软绵绵的,似乎是有些受凉了,这个天要是受了凉也不容易好,她不敢托大,看到剩下的人也不多了。女眷几乎都走完了,便悄悄的和大嫂、二嫂说了一声,自己便先回去歇着。

坐着小轿回到了院门,丫鬟刚扶着她下了轿子,邱泽媛却听见自己的院里响起一阵压抑住了的争吵声。

“……你安得什么心?!”听着像是自己身边的另一个大丫鬟的声音。

“我不过就是路过正房,爷在里面喊人要喝水,喊了几声的都没人答应!我这才进去的!”一个陌生的女声说道。

“你算什么!竟然敢擅自进爷和奶奶的正房!”

“你们都不在,爷要喝水。我们做下人的难道听到了都不管?!”那女人还挺厉害,一点没把大丫鬟们放在眼里的感觉。说一句顶一句。

“呸!不要脸的骚蹄子!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看我不把你这张狐媚子脸抓花!叫你不要脸的往上凑!”然还有另一个丫鬟在,邱泽媛听出来了,也是自己身边的一个大丫鬟。

“啊!”

……

邱泽媛身边的大丫鬟叫小玉的冲了进去,压低了声音道:“一个个还要不要脸?!奶奶回来了!”

邱泽媛沉着脸走进去,看到吵架的是自己身边的两个丫鬟,还有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小媳妇,她的眼睛在那个小媳妇的脸上扫了两眼,那小媳妇就低下头。

邱泽媛脸色难看没有问,两个丫鬟也不敢说。没想到那个小媳妇却抢了先机,低着头眼泪掉在了地上,抽抽搭搭的道:“奴婢真的是送洗好的衣裳回来,放进了厢房就打算走得,可是听见爷在里面喊人要喝水。却一直没人答应,奴婢站着听了一会儿。一直没人答应,奴婢这才……”

那两个丫鬟急了,急忙的道:“奶奶……”

邱泽媛一伸手:“行了,我也累了。明日在说吧!”

那两个丫鬟气恨恨的盯了一眼那个小媳妇。

邱泽媛和颜悦色的看着那个小媳妇问道:“你是那个房的?”

“奴婢是洗衣房的管事。”那个小媳妇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抬眼飞快的看了一眼邱泽媛,然后低下头去。

邱泽媛笑着点点头:“叫什么?”

“奴婢男人姓江,是前院的管家,叫江大。”

邱泽媛点头:“江大家的,没事你回去吧。”说着就往里走,那个江大家的看到奶奶饶了自己,也慌忙的往外走。那两个和江大家的吵架的丫鬟看到奶奶轻易的饶过了她,急的不行,恨得直跺脚,急忙的跟在后面紧走两步,低声道:“奶奶,洗干净的衣裳向来是我们自己去舀的。她一个洗衣房的管事婆子竟然亲自送来,这难道不……”

邱泽媛突然站住了看着那两人,两个丫鬟吓得住了嘴,小玉低声呵斥道:“就你们聪明!奶奶能不知道这个?还不就开!”

两个丫鬟只能跟在后面默默地不出声了。

邱泽媛先去厢房看了曲瑾蕈,小家伙依然还睡着,又问了曲瑾靖,大儿子依然还在别处跑着玩,邱泽媛也不去管他,这才进了内室。

曲瀚旭躺在床上,没走到跟前,就扑面而来一股酒味。然后看到他红红的一张脸,身上盖着被子。

邱泽媛走近了,轻轻伸手将他身上的被子掀开看了看,见衣裳都没脱,就那样躺下了,显然是喝多了,不过看着没什么不妥。她这才转头道:“去把那两个丫鬟叫到堂屋。”

小玉答应一声,急忙的去了,一会儿,两个丫鬟在外面禀报,邱泽媛出去站在堂屋问道:“刚刚怎么回事?”

那两个丫鬟一个急忙道:“爷喝醉了,下人扶到了院门,我们俩把爷扶进来,刚走到堂屋就吐了,奴婢们将爷放在床上,就赶紧收拾,结果不小心同时走开了,回来就看到那个江大家的就在屋里,给爷盖被子……”

“我们俩把她拉出去问她算什么就敢进爷和奶奶的屋子,她竟然还……”

“行了,下面的事我知道了,你们去吧。”邱泽媛淡淡的道,看着两个丫鬟退了出去。她打发了两个丫鬟,自己进了里屋收拾洗漱了,散开了头发,又换了睡觉穿的棉布衣裙,这才过来推曲瀚旭:“四爷?爷?”

曲瀚旭嘟嘟囔囔的,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邱泽媛使了点劲,大力推着,声音也提高了一些:“爷!快醒醒!起来换了衣裳!瀚旭……”

终于把曲瀚旭推醒了,迷迷糊糊的道:“干什么呀……媛儿……”

“起来把棉袄脱了睡,穿这么厚怎么睡得舒服啊……”邱泽媛拉着死沉死沉的曲瀚旭起来,急忙的给他解着领口的扣子。

曲瀚旭脑袋耷拉来耷拉去的,最后扑倒在她身上,立刻又鼾声如雷了,邱泽媛又好气又好笑,嘟嘟囔囔的说着:“就你最实诚!每次喝酒都是你烂醉如泥……”

好不容易把他外衫脱了,棉袄扒下来,曲瀚旭跌在枕头上,呼呼大睡,邱泽媛倒忙的出了一身汗,还弄得浑身酸软,急忙的将自己的衣裳脱了,也赶紧钻进被窝睡了。

睡得迷迷糊糊间,却感觉有人在自己身上乱摸,邱泽媛呢喃了一声,身上就沉重的翻上来一个人,搅得她终于睡意全无,彻底的醒了过来。

曲瀚旭伏在她身上,四处的吮吻着,感觉她醒了,就上来亲她的唇,吃吃的笑,一股酒味直接钻进了邱泽媛的嘴里,她伸手打他:“也不叫人好好睡觉……”

“嗯……”曲瀚旭好像贪吃的孩子一样,趁着她说话,急忙的伸进去在她嘴里吮吸缠吻……

好容易放开了,往下吻去,邱泽媛断断续续的说着:“刚刚……有个人进来给你倒水……还干什么了?”

曲瀚旭扳开她的双腿,在腿间摩擦了一会儿,便用力的挤了进去,激动的浑身打了个激灵,急速的冲击起来:“……谁……不知道……”

“偷偷……亲了吧……”

“亲谁……”曲瀚旭嘟囔着,一面不停的大动,一面俯身咬住她的唇,吃吃的笑着:“……亲你?”

“坏……蛋……”

一时收尽了,曲瀚旭趴在她身上也不下来,心满意足的叹着气,半晌才问:“你刚刚说什么?”

邱泽媛双手在他的背上轻轻的抚摸着,低声道:“没什么……”

“怎么没什么,刚刚说我偷亲谁了?”曲瀚旭一手用力的揉捏着她的软|乳,嘴在她的耳垂处轻轻厮磨着。

“……逗你玩呢,我知道你没有……”

“到底是谁呀?谁亲我了?”

又变成亲他了,邱泽媛笑了,笑了半天才低声道:“有个洗衣房的管事,然趁屋里没人进咱们屋了,说是你要水喝……”

曲瀚旭一听就怒了,直起身大声问道:“是谁?!胆子竟然这么大!”

他这样一动,两人还合在一起的地方又被顶了顶,邱泽媛不由自主的呻吟了一声,接着就红了脸,曲瀚旭的怒气也消了,笑着凑上来轻轻的吻她,低声的说道:“你当家这么多年了,还有人敢瞧不起你么?”

“不是,你想哪儿去了,现在没人瞧不起我……”她侧头在他肩上亲了一下,低声道:“那个管事,原来是……算了,没什么。”

“把她赶出去吧!这样大胆。”

“嗯,好!”邱泽媛

这一声回答的倒是干脆。

夜更深了,屋中吃吃的笑声一直徘徊着,良久良久……

457章四房三

第二天,邱泽媛命人叫来那个江大家的,又吩咐人把江大和牙婆找来。江大家的先来,进门的时候就觉着有些不好,在堂屋就跪下了,急急的说着:“奶奶饶了奴婢吧!昨晚上确实只给四爷倒了一杯茶吃!”

邱泽媛问道:“你是洗衣房的管事,什么时候提上去的?我怎么都没见过?原来的管事刘氏呢?”

江大家的急忙道:“洗衣房管事依然是刘大娘,奴婢只管着洗衣裳的衣房。”

这还是邱泽媛分的,把洗衣房分成了衣房、幔房、鞋房。衣房只管洗衣裳,幔房洗褥子、幔帐等物,鞋房洗鞋还有其他。

往常能到邱泽媛这边回事情的,一般都是内管家娘子,就是洗衣房总管事刘氏也不见得能常常来,邱泽媛自然是没见过江大家的了。

“昨日为什么要擅自进我的院子?就算是爷喊人要水喝,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竟然进了我的屋子?难道我平日里看起来那么好欺?”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已经把江大家的吓得乱磕头起来:“奴婢错了!奴婢绝不敢欺四奶奶!奴婢是一时慌了,奴婢……““你是慌了,还是不甘心呐?”邱泽媛冷声问了一声,江大家的就怔住,然后知道,四奶奶已经认出自己了。

小玉进来道:“奶奶,江大和牙婆全都在院里了。”

邱泽媛点点头,看了江大家的一眼,江大家的眼泪不停的往外流,却不在求饶了。眼睛还直勾勾的看着邱泽媛,似乎说着什么。邱泽媛心里冷笑,话已经到了嘴边滚了两滚,又觉着自己实在没必要和她一般见识,冷着脸转开了头。

倒是外面的江大,一看这阵势就知道不好。在外面磕头如捣蒜,大声哭叫着:“奶奶饶命!奶奶饶命!小的一家子在府里好多年了!现在犯了错,不敢求奶奶别的,只求奶奶不要把小的全家卖了!”

婆子急忙的低声骂:“不管好自己的婆娘。倒敢在奶奶面前大喊大叫!一家子没体统的东西!”

江大依然哭喊着:“求奶奶不要卖了小人,小人全家都在府里伺候啊,奶奶!”

邱泽媛听得倒有些不忍心了,低头想了半晌,站起来道:“叫牙婆回去吧,江大一家子就赶出去吧。”

小玉躬身答:“是。”对着门口的婆子一示意,婆子过来将江大家的抓着胳膊拖了出去。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哭声。

邱泽媛来到上房前院这边,昨晚上回去的早,这边不知道收拾的怎么样了,过来看到丫鬟婆子们还在收拾,婆子们抬着桌椅往库里搬,邱泽媛道:“不用放回去了,就在这里摆着吧。用不了多久就是过年,必定要用上,每日里使人过来擦擦。打扫一下。”

婆子们就答应了,将那些桌子椅子还摆在原地,又去库里舀出来椅搭、桌围等物,该绑的绑上,该铺的铺上。邱泽媛又吩咐跟在身后的管家娘子:“正院的卧房收拾出来,曲二太太那边可能随时都回来住。”

众人急忙的答应着。

正在这边忙着,昨晚上就没见人影的曲瑾靖却飞一般的跑来了,看到她直扑过来,一直扑到跟前才站住脚,大叫了一声:“娘!您为什么要赶走小江一家子啊?能不能不赶走他们?”

邱泽媛听得一愣。

曲瑾靖过来拉着她的手摇着:“娘。您饶了小江吧?”

“小江是你身边的?”邱泽媛疑惑的问道。

曲瑾靖连连的点头:“是啊,是我的童!”

邱泽媛愣了一会儿,隐隐觉着这件事不对,转身往回走,曲瑾靖拉着她的手:“娘,您同意了?”

“没有。”邱泽媛板着脸看着他道:“你怎么不上学?”

曲瑾靖撅着嘴低下头道:“小江来求我。我跑回来求娘的……娘……”他又伸手抓着邱泽媛的胳膊摇着。

邱泽媛对他道:“马上去上学堂!还有,你今天逃学的事,晚上我会跟你父亲说!”

曲瑾靖一听娘搬出了父亲,赶紧的松开了手,转身往学堂跑,边跑边回头道:“娘!您先别赶走小江,晚上我在找您求情!”

邱泽媛摇着头看着他出去了,这才脚步急匆匆的走回来,到了自己的屋子,先找椅子坐下,歇了口气才叫:“去把孙嬷嬷和香菊找来!”

一会儿,孙嬷嬷和香菊就来了,邱泽媛先问香菊:“二少爷身边的小厮,是买来的还是家生的?”

“是家生的。”香菊急忙道:“以前没有立这个规矩,不拘是买的还是家生的小厮、丫鬟,都在少爷或者小姐身边儿伺候,二奶奶当家那阵子,就改了,少爷和小姐身边伺候的丫鬟和小厮,一定要家生的。”

邱泽媛点点头,又问孙嬷嬷:“这些是你教导的?”

孙嬷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脸涨得通红,紧张的点头:“是啊,是奴婢教导的。”她慌乱的看了一眼香菊,见香菊也有点紧张。

邱泽媛继续问:“是怎么分的?谁分的?”

“小姐身边的丫鬟们,是二奶奶当时亲自选的,小厮是奴婢分的。”孙嬷嬷不安的道。

香菊小心的问道:“奶奶,是不是二少爷身边的什么人不妥?是小江跟二少爷说了什么?”四奶奶一早就要赶走江大一家,她作为管家娘子,自然是知道。

邱泽媛点点头,继续问孙嬷嬷:“小江那个孩子,当时是怎么给二少爷的?”

孙嬷嬷想了一会儿,道:“小江那孩子,那时候不知道跟二少爷去说了什么,二少爷单独要的他。”

邱泽媛面容一肃:“二少爷要的?”

“是啊,奴婢想起来了,那时候要分人,二奶奶的意思,是奴婢看着年纪和性情来分,二少爷性子活泼,叫奴婢分两个稳重一点的小厮过来,结果二少爷自己过来选了小江,但是小江比二少爷小好几岁,当时是预备给瑾廉三少爷的,奴婢跟二少爷说了,二少爷却非要要这个小厮,奴婢觉着小江年纪虽然小些,但是性子也算是稳重,便答应了。”

香菊轻声问道:“奶奶,是不是……”

邱泽媛却又问道:“他们一家子走了没有?”

“还没呢,奴婢这就是派人去催……”

“不用了,等下午少爷回来吧。”

香菊和孙嬷嬷两人满怀疑窦的出来,孙嬷嬷到底心中不安,因为这件事似乎她最有责任,出来了急忙的拉着香菊,两人一直走到没人的地方,孙嬷嬷才轻声问道:“出了什么事啊?是不是小江犯了什么大错?”

香菊摇摇头:“小江没犯什么错……昨晚上四奶奶这边出了点事,可能……”

孙嬷嬷失声道:“是有个管事媳妇闯到了四爷的房里?!”

香菊苦笑:“看来已经传开了,是啊,闯进去的就是小江的娘……”

“啊!”孙嬷嬷大吃一惊,然后怒道:“这个小骚蹄子!”

“真不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四爷身边那么多丫鬟还没往上凑,她一个媳妇子却没脸没皮的往上凑!真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孙嬷嬷半晌才道:“昏了头了,真的是昏了头了!不要脸不要皮,也不要自己的相公和儿子!怎么就不想想,这是闹开了,江大和小江在府里怎么呆的下去!”

“就是说啊,何况不是主子叫她,是她自己凑上去的……”香菊摇着头:“咱们府的这些丫鬟媳妇什么时候能明白啊!”说着走了。

孙嬷嬷想了想,这样说的话,倒和小江没关系,那就不是自己选错了人,那就没自己什么事了,她也松了口气走了。

邱泽媛原本想等曲瑾靖回来问问他,为什么当时会选那个小江在身边的,谁知道曲瑾靖忙着办乡下施粥亭的事,竟然将这件事情给忘了,跟着曲子岩跑了一下午外面。

这段日子他们几个孩子下午就不去铺子了,只忙施粥亭的事情,这一次大家分工合作,曲子岩和曲瑾靖负责跑外面联络,曲瀚乾和筱玥负责买东西记账,曲瑾廉和曲筱筠负责在家打理一应需要的东西。

小江因为要被赶出了府,现在没跟着曲瑾靖,早上的时候,是抓住了曲瑾靖上学出门的机会,在门口求曲瑾靖留下他的,曲瑾靖这才回来找他娘,下午小江被看管住了,没见到二少爷,二少爷就把这茬忘了。

曲瀚旭这些天感觉轻松地很!大哥把他手上负责的丝绸行的事情接了过去,尤其是松江府的丝织厂不用他管了,今后他只管茶行,这倒是轻松了不少,每天下午酉时许,就吊儿郎当的跑回来了。

昨晚上喝醉了酒,又缠着邱泽媛忙活了半晚,今天曲瀚旭的精神格外不济,没到酉时便晃晃悠悠的往家走。

因为懒散走到街口就不想走了,吩咐跟着自己的小厮叫了一顶轿子,干脆坐轿子回去,轿子摇着一直到了府门口,曲瀚旭下轿,什么也不管,抬腿就往院里走。

顺着甬道进了自己院的游廊,穿过游廊下来,直接就到内院的门口了,正要进去,斜刺里突然冲出来个人!

458章四房四

财妻快要结文了,目前正在收尾,嘿嘿,相信大家也看出来了只是结尾斟酌修修改改,所以这几天字数少了点,请大家原谅。应该是十月底或者十一月初,整个财妻的故事就会结束。╭(╯3╰)╮另外,新文《明朝闺秀》求关注,推荐收藏的帮帮忙啦,此文讲的是清朝格格穿越明朝的故事,看得入眼的请继续跟霜降的文文吧!霜降很需要大家的支持啦!

——

那个人斜刺里直接扑出来,就跪在了曲瀚旭的脚下!曲瀚旭冷不防的实实的被唬了一大跳,跳起来叫了一声:“哎呦,我的娘啊!”

与此同时那个扑过来的人也在大叫:“四爷!四爷饶了奴婢一家吧!奴婢真的只是进去给您倒水!”

这时才有两个婆子从后面冲出来,撕拉那个扑上来的人,嘴里叫骂着:“不要脸的,终于还是叫你抓住了机会!”

就这样几个人同一时间说话,登时院门口吵闹成一团,曲瀚旭这才看清楚,扑在脚下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妇人,长得极美貌,白皙的肌肤,苗条的身段,因为穿的很少,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那两个婆子一点不气,冲过来就给了那个妇人两巴掌,叫骂着往后拖,那妇人哭喊着死赖着不走。

旁边还有大动静,曲瀚旭扭头看了看,见旁边院门口的耳房门开着,里面还有几个人似的。

“怎么回事?”他问道,刚刚那个妇人说话的时候,他也在说话,因此没听清楚都在说什么。

那个妇人大叫着:“四爷!奴婢昨晚上给您倒了杯水!是您在屋里叫,屋里的姐姐们都不在……”

曲瀚旭一听大怒。跳起来叫道:“原来是你啊!”习惯性的就去撸袖子:“我正找不着人呢!你还敢送上门来!”

江大家的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呆住了,也不敢叫了,只是犹自哭的哽咽难抬。拉扯她的两个婆子一听四爷亲自教训起来,已经到了这步了,只能松开手,听凭四爷怎么收拾她。

曲瀚旭怒道:“四爷我的屋子是你们这些人乱闯的?!眼里还有我没有?!你算什么东西敢往内院走?更敢进屋子?!”

“爷……四爷……实在是因为四爷在屋里要水,叫了半天没人答应……”

“没人答应你不会去找人!仰着头你就进去?!来人!你们两个,把她拖下去打死!”

江大家的‘嗷’的一声大叫。没想到四爷更狠!没想到自己原本是赶出去的,结果现在成了打死了!她好像一滩泥一样瘫软在地上。直接就惨呼起来:“冤枉啊!奴婢冤枉啊!”

邱泽媛在里面早就听到了动静,急急地跑出来,一看这情形,急忙的上去拉曲瀚旭:“爷,有什么话咱们先回去吧……”

曲瀚旭跳着脚指着江大家的叫:“把这没规矩眼里没主子的东西给我拉出去打死!马上打死!”

那两个婆子不敢怠慢,弯腰就拖那个妇人,生死关头,江大家的也豁出去了,死命的挣扎着。使上了全身的力气赖在地上打滚,两个婆子抓了胳膊她过来就咬,吓得两人忙不迭的松手,一时间竟然还把她拖不走。

曲瀚旭是最讨厌这样的死乞白赖的人的,越这样越怒!他又是个憨脑子。想定了是这个媳妇子没规矩,没把四奶奶放在眼里。这样的人他最恨!抓住了绝不会容情。见两个婆子把这妇人没办法,也不管自己是主子身份,冲上去打算帮两个婆子一把,邱泽媛惊叫一声急忙的去拦。却哪里拦得住!

曲瀚旭上去抓着那江大家的头发,直接扯得往外拖了两步,这就不是一般的疼了,江大家的惨呼到了极点,声音凄厉的半院子都能听见。

邱泽媛怕惊动了别院的人,又怕气坏了曲瀚旭,也不想把事情闹开了,只能用身子挡着他:“四爷……瀚旭!别跟她一般见识……叫婆子们去好了……”

曲瀚旭哪里肯饶了她,只是被邱泽媛挡在前面,想动脚踹,又怕踢到了邱泽媛,双手扶住邱泽媛的肩膀道:“你为这东西求得什么情?”

邱泽媛急忙道:“我不是为她求情,我是害怕爷打得手疼,叫婆子们去打就行了!”

那耳房中本刊守住的是江大,终于挣脱了里面的婆子跑出来跪下大呼:“四爷饶了奴才们吧!饶了那个贱人吧!”说着‘砰砰’的磕头。

闹得不可开交,终于还是惊动了前面的人,早有人就赶紧到前面去禀报大奶奶方氏,方氏一听,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于是赶紧的过来看看。

方氏坐着轿子,一迭声的叫快点快点!抬轿子的四个婆子走得呼呼生风,很快就到了院门口,方氏急急忙忙的下轿,看到门口打成一团,还没有喊,身边的丫鬟已经跑过去大声喊道:“大奶奶来了!”

方氏紧跟着过去,急忙的叫了一声:“瀚旭!这是怎么地?”

曲瀚旭只是指着那个妇人道:“立刻给我拖出去打死!这样的东西留着,我四爷还有什么脸!”

邱泽媛拉扯着他往里走,方氏也在后面劝:“有什么事进去再说……”她也听说了,昨晚上一个洗衣房的管事跑到四弟和四弟妹的屋里,说是给喝醉酒的四弟倒水。

作为身处深宅内院的妇人,方氏一听就明白了,那个洗衣房的管事明显是有心,只是她不明白,一个洗衣房的管事!能是什么样的人?然会有这样的心?但凡是有往主子床上爬的心思的人,都是些长相俏丽的丫鬟,长得好,身子干净,心也就高,就不甘心配个小子,总想着是一步登天。不过最重要的,是要在主子身边伺候的,朝夕相处才有机会。不然长得再漂亮也没用,主子看不见,有什么用啊?就算是撞见一两回,难保就能记住。方氏就不明白了,洗衣房的,还是个婆子!竟然想要爬老四的床?这也太离谱了!

存了这个心了,方氏倒要好好看看这人是什么人,于是并没有跟着进去,反而是站住了,下死眼盯着那个被婆子抓住的人。

这一看不要紧,吓了一跳!

那个妇人还被婆子撕扯着,只是婆子现在也不知道是听四爷的直接打杀了,还是听四奶奶候着,手下也有些无措。

方氏很快的冷静下来,道:“把她……”

话还没说完,那个妇人就连声惨呼嚎哭:“大奶奶!大奶奶!看在服侍了您一场的份上,给奴婢求求情吧!饶了奴婢吧!”

拉着她的婆子手下就又是一顿,没想到这个妇人竟然还服侍过大奶奶?

方氏示意了一下,那两个婆子就松开了手,那个妇人就趴在地上胡乱的磕着头,大声的哭喊着:“大奶奶,大奶奶……”

“别喊,喊什么?!”方氏冷声道。

声音不大,却把江大家的噤住了,急忙的收了声不敢再喊,只是呜咽的哭个不住。

方氏看着她,一身的脏污,在地上不知道滚了多少圈了,头发也散乱的好似疯妇一般,不过这脏污竟然还是掩不住她的美貌,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如今哭的哽咽不住,更是梨花带雨。方氏心中冷笑,是啊,这个丫鬟是美貌,自己当然知道,因为当时还是自己挑的呢!

她冷声道:“我听说有个洗衣房的管事婆子进了四爷的屋子,就觉着奇怪!就算是年轻媳妇子,怎么就敢没脸没皮的往主子屋里闯!竟没想到原来是你!”

江大家的叫了一声:“大奶奶,奴婢真的冤枉!奴婢真的只是送衣裳,听见四爷要水喝……”

方氏就厉声打断道:“你给我住嘴!若是别人,真有可能是进去倒水的,若是你,我倒肯定你是别有用心!”

“大奶奶……冤枉啊大奶奶……”江大家的呜呜咽咽的哭个不住。

“冤枉?你一个洗衣房的人,不等人家院里的丫鬟去舀,自己往上院送的什么衣裳?我院里怎么从来都人来送过?既然送了,走到院门交给丫鬟就是,再不济也应该在院门上等着交给婆子。你算什么东西,大喇喇的就往内院里闯?!进了院子就敢进屋子!你还敢说你没心思!”

“奶奶……大奶奶……”

方氏指着她道:“告诉你,四奶奶赶你出去是轻饶了你!还敢冲到四爷面前来!我难道就不知道你安得什么心?!打量着四爷见了你就能怎么着?没脸的东西!现在知道四爷的厉害了?”

江大家的被方氏说的哑口无言,捂着脸‘呜呜呜’的哭着,方氏厉声骂了一句:“你还有脸哭?!”对婆子道:“等着看四爷和四奶奶是什么意思,照着吩咐做!”

“是!”婆子急忙的答应一声,方氏气恨恨的盯了一会儿江大家的,转身本来想进院子的,在院门口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走了。

邱泽媛把曲瀚旭拉进去,曲瀚旭还气的跳脚,嘴里还嚷嚷着:“什么东西都敢闯我的屋子!今后我这四房院,还不是猫儿狗儿都能进来!”

邱泽媛怎么制止,都不能叫他小点声,只能跺着脚叫:“你小点声,别叫大嫂听见!”

曲瀚旭梗着脖子怒道:“大嫂听见怎么了?!这下人没规矩还不能叫大嫂知道……”

邱泽媛真害怕方氏听见了,急的不知怎么办好,一着急上前把他的嘴给捂住了:“哎呦!我的爷,千万小点声!那女人你不认得啦?”

459章四房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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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瀚旭使劲的摇着头要把她的手摇下来,听了这话就一愣,然后摇了摇头,对她眨眨眼睛,伸手把她的手舀下来,声音果然小了点,也不跳脚了,奇怪的看着她:“不认识啊,听你这意思,像是我应该认得?”

邱泽媛白了他一眼,道:“你……真忘了?”

“忘了……不是,我根本就不认识!”曲瀚旭不满的道:“不是你也怀疑我跟那个女人有什么款曲吧?还是个洗衣房的!”

“洗衣房的怎么了,人家长得漂亮……”看到曲瀚旭又要急,邱泽媛急忙的笑着告饶:“好好好!我说,你忘了我可没忘,那个江大家的,是以前服侍大嫂的,差点……成了你的妾!”

曲瀚旭一听又跳起来了:“胡说八道!我什么要纳妾了?!还是大嫂的丫鬟,更不可能!”

看他忘得是彻彻底底,邱泽媛是又好气又好笑,瞪着他半天才笑了:“看来你是真的忘了……那时候,我跟你吵架,你说我脾气不好,要寻个温柔体贴的在身边,大哥就让大嫂给你找个妾……我连院子都收拾好了,你忘了?”

曲瀚旭停止跳脚,眨了半天眼睛看着她,喃喃道:“还有这事?”

“可不有这事嘛!”邱泽媛似嗔非嗔的看着他。

“那后来怎么回事?你把我那妾弄哪儿去了?”曲瀚旭立刻倒打一耙问道。

邱泽媛‘噗嗤’笑了:“你还……脸皮厚!”

曲瀚旭终于也想起来了,笑着挠头,又揉了揉鼻子:“原来外面那个是那次我舀来气你的人?后来怎么了还真忘了……怎么就成了洗衣房的,还闯到咱们屋里来了?”

邱泽媛叹口气道:“后来……后来就赶上了公公的丧事,把纳她进门的事耽搁了,然后……然后……”

“噢,我想起来了!然后咱们就好了。蜜里调油!”曲瀚旭嬉皮笑脸的:“丧期没过,你就怀了筱筠。”

“你还敢说!还不是你……”邱泽媛涨红了脸,赶紧不再说这个:“后来这个江大家的就一直没见,我恍惚听二嫂说。好像是大嫂给打发了……看她那么年轻就能当上管事,想来大嫂那时候也觉着对她亏欠,因此照顾了的……只是没想到她还不甘心。”

“能甘心吗?差点是姨娘呢!”曲瀚旭笑着道,火气已经全没有了,挠着头道:“没想到她倒是对我还很情深意重!”

邱泽媛的脸板了起来,曲瀚旭笑嘻嘻的走上来点着她的鼻尖道:“嘿嘿,从那一次我就发现了一个好办法!只要我不像二哥那样咬死了说不要妾。你就老老实实的!对我也特别好!”

邱泽媛真是哭笑不得:“你以为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威胁住了我?”

“那当然!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你……你这个笨蛋!”

“好哇!你敢说你相公是笨蛋!我马上纳个妾去!”曲瀚旭说着作势要出去,邱泽媛白了他一眼,也不理他,过去坐在椅子上,自己给捶着腰,丫鬟们不敢进来,她刚刚用力的拉曲瀚旭。好像把腰扭了,怎么就这么酸疼酸疼的?

曲瀚旭见她然没有追上来,很是无趣。只能自己又回来,坐在她身边涎着脸笑着凑近了:“怎么?想起那事还生气呢?我那时候就是为了气你!这你都看不出来?”看她揉腰赶紧的伸手去给她揉,不过明显的不怀好意,脸上带着淫笑。

邱泽媛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早知道了!”伸手把他的手用力往下拍。

“那你还这样干什么?”还是努力的要去揉。

“不是……江大家的不甘心,孙嬷嬷给瑾靖他们安排小厮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江大家的怎么教的,她儿子小江就要跟着瑾靖,瑾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求了孙嬷嬷,把小江收到了身边……”

“啊!这女人这么多心思呢?这更不能留了!女的打死。男的卖了!”曲瀚旭手停了,这是牵涉上儿子,他也正经起来了,立刻道。

“哎呀,你说的轻松,现在是有瑾靖身边的一个小厮呢!处理他们家人。就牵涉上了瑾靖,瑾靖还小,赶走他身边的人,不知道受得了受不了,还有,万一要是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会不会觉着是我这个做娘的不对?”邱泽媛担心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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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曲瀚旭怔了半天才道:“你原来担心的是这个?!你也太小心了!瑾靖一个大男人,这点点小事就受不了了?你是他娘,他还敢怪在你头上?他小子敢!”

邱泽媛低声道:“毕竟人家也挺冤枉的……”

“谁冤枉?她才不冤枉!”

“怎么不冤枉,本来说好了是妾的……全都说好了,就等着开脸了,谁知道……突然就没下文了,一直等一直等,结果等来的却是把她配给了别人……她不甘心,给谁也不会甘心……”

曲瀚旭奇道:“你这是帮谁说话呢?是非不分!她们是下人,是奴才!奴才就是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主子要她们,是她们的造化,主子不要她们,她们就得滚!咱们府没有那么多乌七八糟的事,要给别的府,就算是主子睡了,不要她又能怎么样?!卖了她或者配了人又能怎么样!她们敢放个屁!”

邱泽媛原本是有些愧疚的,但是被曲瀚旭这番话说得,又觉着他说的也有些道理,愧疚感轻了些。

曲瀚旭接着还继续说呢:“何况现在我又没睡她!大嫂还给她找了好男人,还提了差事,这就是天大的恩惠了!不知道好好感激主子,还敢惦记,生了不该生的心思,这样的人就应该打死了,杀一儆百!免得谁都敢不把四房院放在眼里,谁都敢乱闯我们四房院!”

邱泽媛这些年当家,这样的道理也不是不懂,只不过现在落在自己头上,还是她最觉着心虚的那件事,这才乱了方寸,这会儿听曲瀚旭愤慨的说了一番,也坚定了心中的想法,点着头道:“我知道了。”

想了想又道:“不过也不用打死吧?你不要管啦,我来处置。”

曲瀚旭听她把当家的口气舀了出来,嘟囔道:“我说了半天才有主意的,就叫我别管了!”说着摇着头站起来,自己进去洗澡。

邱泽媛叫丫鬟进来,问那一家子在哪里?丫鬟回禀说在院门口跪着,邱泽媛依然是叫把他们先拉进耳房看管起来,等着曲瑾靖回来。

曲瀚旭洗了澡,又爬上床去补觉,邱泽媛劝他道:“马上就要天黑了,你撑一会儿,晚上再睡呗,不然走了困,晚上睡不着了。”

曲瀚旭躺下闭着眼睛笑着:“睡不着正好干点别的……”

邱泽媛恨得啐一口出去了。

天都黑了,曲瑾靖才跑着回来了,一进屋上气不接下气:“娘!我们已经算出来了,明日就支银子!”

他们这一次有了上次的经验,并没有马上就支出来银子,而是先跑了外面的事情,买东西的价格,主要先去乡下定地方,哪些地方合适开这个施粥亭。

大人们当然也不放心他们自己下去,有时候曲瀚旭跟着,有时候大李子跟着,总之,身边总有五六个护卫跟着,陪着他们跑遍了乡下,定下了几个地方开施粥亭,都需要什么,多少银子,这都算好了,这才来找当家的要钱。

邱泽媛点着头道:“好,明日些单子领钱……对了,瑾靖,你今天说的小江的事情,你是不是忘了?”

曲瑾靖这才想起来!大叫着拍着头跳着脚,和曲瀚旭的动作简直一模一样:“哎呀!娘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糟了糟了,娘,您是不是已经把他们赶走了?”

邱泽媛摇着头道:“娘问你话,你先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娘!”

曲瑾靖就站得端正了,老实的点头:“哦!娘您有什么话问吧。”

邱泽媛坐端正了,腰背挺得直直的问道:“你是怎么认识小江的?”

“他来找我玩,我就认识了!”

“找你玩?怎么找你玩?”

曲瑾靖就道:“有一次我和大哥,还有六叔在荷塘边玩,商量着要进去摘朵荷花来……不过大哥不同意,下人也不同意,我……就大声喊,谁愿意下去摘,我赏他两文钱,结果小江就跳下去摘了……”

说的断断续续的,邱泽媛就知道,必定是他死活要下去,下人阻拦,他才大喊的,这一喊,把小江喊了来……

邱泽媛想了想问道:“那你怎么能知道找孙嬷嬷要小江服侍你?”

“是小江说的!他还说不要我的两文钱,就想跟在我身边伺候我!我就同意了,第二天去找的孙嬷嬷。”

“第二天就去了?”邱泽媛惊奇的道:“那是什么时候?下人分派也有时间的,教导的时间不够,谁也不能分下来的呀!”

“是啊,小江说,他们那几天就是在分派了!”曲瑾靖道:“孙嬷嬷开始还不答应,我去说了两回,才答应了的!”

460章四房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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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泽媛心中已经恍然了,她其实早已经想到了,必定是江大家的教的他儿子,不然小江那么小,怎么就能知道在曲瑾靖面前出力?那小江本就有心接近瑾靖,正好瑾靖胡闹要进池塘摘花,小江便赶紧的蘀他进去,这就顺理成章的叫曲瑾靖认为,小江是能跟着他瞎胡闹的人,自然就想要这样的小厮在身边了。现在终于明白了,果然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邱泽媛犹自想得出神,这边曲瑾靖看她半天没说话,便问道:“娘,能不能不要赶小江他们走?”

邱泽媛想了想,双手拉着曲瑾靖的胳膊,正色的看着他道:“瑾靖,他娘做错了事,必须赶走!”

“可是,又不是小江的错!”

“小江是没错,但是他娘做错了,若是光把他娘赶出去,小江难道不会想他娘吗?分开他们一家子难道好吗?”

“可是……难道不能留下吗?”

“不能!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对下人该宽容的时候宽容,该严厉的时候就要严厉!若是犯了大错也不惩处,慢慢的下人眼里就没有你这个主子,慢慢的就会欺负到你的头上!”

曲瑾靖点着头:“这个我也明白……那好吧,赶走就赶走吧!一会儿叫小玉姐从我那里舀二十两银子给小江,算是伺候了我一场。”说完一脸的没办法,只能这样了的表情。

倒叫邱泽媛有些惊奇,她还以为曲瑾靖会不舍,会受不了,甚至可能会大哭大闹,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反应。呆了半晌才问道:“你……不会难受吧?”

“难受什么?犯了错就要处置!这是应该的,不管是家里还是生意上,尤其是生意上,要是犯了错不惩罚。那不乱套了?而且生意上不是什么错都能犯得!有些错犯了,惩罚都晚了,可能就是不能弥补的了!”

邱泽媛被他老气横秋的说话逗得都笑了,点着头道:“对,看来你已经明白了,确实是这样……有些错犯了,还有人能给你机会。有些错犯了,可能就不能弥补,没有机会了!”她突然有些感慨,幸好自己犯的错还能弥补……

曲瑾靖点着头道:“这我都知道了……娘,我今天洗了澡,一直到月底再洗!”

邱泽媛一听就板了脸,曲瑾靖这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洗澡。每天盯着才能洗上一洗,稍微一个错眼,就爬上床去装睡。不肯洗了,偏又是个爱跑爱动的,成天的一身臭汗。

她当然不能答应,板着脸道:“不行!必须天天洗!”

“可是现在冷了,天天洗会着凉的!何况,我明天要和大哥每天下去盯一个地方修建亭子,实在没时间!”

“洗个澡能要多少时间?睡前洗漱的时候就洗了,实在是你懒的不像话!你何时又怕着凉了,大雪天的叫你不要在雪地里滚,你照滚不误。现在又来说什么怕着凉!”

“可是……”

“瑾靖,你不想想,你成天和筱玥在一块儿,你要是不洗澡,浑身的臭味,筱玥闻到了。还不得嫌弃你?而且不管是什么人,这样一身臭的走到哪里都叫人嫌弃。”邱泽媛现在已经很聪明了,什么事情根本不会一根筋倔到底,她也知道婉转了,更知道怎么从侧面入手达到自己的目的。

果然,这样一说,曲瑾靖就彻底泄了气,有气没力的道:“那好吧……孩儿这就去洗澡……”

邱泽媛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耷拉着脑袋走了。

这才把小玉叫进来,低声吩咐道:“外面那一家人卖身契还给他们,赶走吧。还有,二少爷赏给小江二十两银子,你去他那边舀了,给那个孩子吧。”

“是。”小玉急忙的答应了出去。

香菊在院外,刚刚方氏把她叫了去,命她来这边守着,要是那江大家的再闹,就叫人牙子进来把这一家子全卖了,别再啰嗦。香菊受了命过来,正听婆子们在跟她说刚刚江大家的是怎么拦四爷的。

香菊听了冷笑不已,进去对江大家的道:“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了!昨晚上闯到四爷屋里还不够,今天还铁了心非要叫四爷见着你不可!你也不打量打量自己什么身份!爷身边长得端正的黄花丫鬟一个个排着,能从院门排到府门去!你一个媳妇子,你忙什么?结果怎么样?爷见着你了,神魂颠倒了吗?马上就把你拉上床了?没脸没皮的东西!还在这里张狂,四爷身边的大丫鬟们都饶不了你!”

江大家的捂着脸就是哭。

江大在旁边也哭着,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边哭边说着:“饶命……饶命……”

香菊又对江大道:“你也是个抽了筋的软骨头!媳妇子做出这样没羞没臊的事情,你不上去两耳刮子打的她服帖!竟只知道在这里哭!没出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