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部分
《《家有财妻》》 · 今年霜降时分 · 2026-07-26
曲瀚文点点头,没有说话,看着不远处的镇子沉吟了半响。才点头道:“这边他已经布置好了,与其跟他在这边较劲,不如抢先一步先去把怡金镇拿下!”他伸手拍一拍地保:“你做的很好。等我回来了再找你!”
地保急忙的点头:“好!二爷……这边不用派几个人进来?也不能放弃啊!”
曲瀚文笑了:“我毕竟是先垫了银子的,该给我多少,那几个大户不能少给了!至于他们剩下的……要是真能剩下。他们要给谁我也没办法。”
地保觉着很有道理。频频的点着头。
曲瀚文就吩咐:“赵头,叫你的人先去探路,从这里到怡金镇,大家伙别吃了!赶紧上马上车!回头去怡金镇!”
于是大家呼呼喝喝的上了马。转身往怡金镇的方向出发了。
走出去了大约两里地,曲瀚文勒住马头停下的,众人全都停下,没人问,好像都在等什么。
一会儿。赵头领着一个护卫过来了:“二爷,来了。”
曲瀚文点点头问道:“地保回去了?”
“回去了,小人看着他进了镇子。跟着就去了悦来客栈。”护卫答道。
“打听出来聂老板带了多少人?”
“五十来个。”
曲瀚文点点头,护卫下去了。赵头道:“二爷,是不是派个人回去在叫些人手来?”
曲瀚文摇了摇头:“恐怕来不及了……”
……
宝林镇最大的蚕农是一个姓齐的老蚕农,有两个儿子,两个闺女,闺女已经出嫁了,但是每年缫丝的季节,都要回娘家帮忙,他们家的生丝,今年是大丰收的。
如今,一家十来口人正在正屋坐了商量事情。
老齐头的娘子齐孙氏一直在唠叨,现在还是她在唠叨:“……十几个人围着咱家门口,孙子连门都不敢出!二儿媳妇昨天出去差点被他们调戏了!这都要人命了,死老头子就把生丝卖给他们算了!这伙人哪是那讲理的人!”
老齐头板着脸抽着旱烟袋,瓮声瓮气的道:“人家不讲理,你也不讲理了?年前人家曲二爷给银子的时候,就你蹦的欢!手伸的长长的把钱接过来!现在又不把生丝给人,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大儿子也道:“是啊,娘,姓聂的不好惹,曲二爷也不是好惹的,给银子的时候都是签了契的,咱们要是把生丝给了别人,那曲二爷把咱们告了咋办?”
“那曲二爷不是说了,今年还不上明年继续还!那就明年还行了。”齐孙氏道:“那聂老板的人这样盯着,你也把生丝送不出去!放在手里黄了咋办?真的要是给了曲二爷,出人命咋办?”
老齐头怒了,一拍桌子:“做人要讲良心,没有曲二爷年前的银子,咱们这屋子叫雪压塌了能一个月就盖起来?没有屋子住,你到哪里去养蚕?!你女人家家的滚一边去!不懂少说话!”
齐孙氏也怒了,大声嚷嚷道:“我不懂!你们逞能去!”
二儿子急忙的圆场:“爹,娘,有话好好说,吵也没有用。”
老齐头怒道:“就一句话,做人要讲良心!”
齐孙氏正要直着脖子叫,突然门外面有人笑:“老齐头说的好啊!做人要讲良心!”
众人吓了一跳!大门关着,哪来的人说话,两个儿子先抢了出来,然后惊喜的叫道:“曲二爷!”
曲瀚文笑着点头,手往下压着:“小点声小点声,别叫外面的狗听见了。”
老齐头冲出来,看到曲瀚文比看到久别重逢的亲人还激动,简直都想跪下磕个头,曲瀚文笑着上前着他进了屋子。
老齐头急忙的请他上座,刚刚还理直气壮的齐孙氏满脸通红的躲出去了,两个儿子急忙叫媳妇泡茶。
曲瀚文坐了,老齐头就坐在下首,激动地道:“曲二爷,你可来了!我们这些天可都……紧张坏了!”
曲瀚文笑着点点头问道:“姓聂的来了多少天了,来了是什么情况?”
老齐头激动地一直点头,大儿子一看急忙抢着道:“姓聂的来了五六天了,一来就找到我们家,叫我们把今年的生丝都卖给他,我爹说,生丝已经卖给曲二爷了,他们就在家里坐着不走,说买了生丝才走,那天正好还在缫丝,我爹就说,缫丝到了关键的时候,这时候要是弄不好,缫不出好丝。这才把他们劝走了,关上门也不敢出去。这些天他们就派了十几个人围着我们家,家里人都不敢出门了,”
曲瀚文点点头:“生丝什么时候弄好的?”
“昨天,昨天彻底弄完了,全都打了包。”
“行,一会儿给我,我带走。你们也不用害怕,我已经找人去县衙报案了,这是我和姓聂的之间的事,保证连累不到你们,等县衙的人来了,他们的人肯定会撤了。”
老齐头高兴的点着头:“这就好!这就好!”
小儿子这时才疑惑的问道:“曲二爷,你是咋进来的?”
曲瀚文笑着道:“翻墙。”
三人的眼睛瞪大了,谁也想不到,尊贵的曲二爷竟然能翻墙!曲瀚文笑着摸下巴:“我小时候也淘得很……几年前都还那样。”
老齐头跟着笑了。
赵头和另一个护卫进来:“爷,我数了数,一共有六十九包。”
曲瀚文一拍手:“好!叫护卫来搬!”
老齐头和两个儿子急忙的出来,将放在厢房的生丝往外搬,然后就看到后墙上一时跳进来四五个人!老齐头又是吃惊又是激动。
曲瀚文叫老齐头的二儿子去大门那边,从门缝里盯着那些人,若是发现了立刻提醒屋里的人,这边的人就开始往外运。
一个时辰,终于把那些生丝运完了,老齐头全家看着曲二爷在两个护卫的帮助下翻上了墙头跳下去走了,这才放心了。
没有了生丝,他们也不害怕了,那些人,总不成真的要逼死人?!
314章剑拔弩张
搬空了齐家,曲瀚文去第二家张家。
他这样也是无奈,他想到了聂老板会带很多人下来,只是没想到姓聂的竟然把别的村镇全都放弃了,只守住宝林镇这一个地方!
他带的二十多个人,要是全都来到宝林镇,倒也能正面进来,姓聂的未必就敢真的打群架。可是他的人,他又分出去了十个跟着小远去怡金镇那边了,他现在手里的人算上他自己也就十个,实在不宜和姓聂的正面冲突。
进镇子的时候,那个地保的话叫他有些生疑,他虽然给地保许了些好处,可是并没有多大的真正地实惠给他,曲瀚文觉着并不至于就能叫地保那么忠心,还专门的跑出来给他传聂老板的情况。
因此当时装成是信了,留下了一个护卫跟着地保,果然,查探出地保是受了姓聂的指使。
聂老板将所有的希望全都压在了宝林镇,自然是做了充分的安排,他叫地保给曲瀚文透露了一些真实情况,例如,这边的几个蚕农大户已经叫他盯上了,主要还是想把曲瀚文吓回去,叫他先去别的地方收,这样宝林镇的生丝,他用强硬手段收上来,也能抵了紧缺的关口,不然,今年他的纺织厂只能从曲氏兄弟手里买丝!那还不是等死?!
可惜曲瀚文也不是吃素长大的,做生意方面,只有更精明,没有最精明!在聂老板的眼皮子地下,曲瀚文将齐、张两家大户的生丝已经弄到了手,命一个护卫先送了回去,并且找曲瀚侠搬救兵!
不过也就这两家了。第二天曲瀚文还想故技重施,偷偷的去第三家搬生丝,就被聂老板的人发现了!
如今曲瀚文的身边就五个护卫,三个小厮,这一家姓刘。因为家里没有齐家殷实,墙不算太高,屋里动静一大。就被外面的人发现了,聂老板的人硬将大门撞开,跑进来了十几个人。将院中的曲瀚文等人团团围住!
曲瀚文示意吓坏了的刘家人进屋栓上门躲着。护卫将他护在身后,他示意赵头不用,笑着道:“真要是打起来,就这人数悬殊劲儿,躲哪儿都没用。”
赵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已经有人接话了:“曲七爷是个明白人啊!”
一个身穿淡灰色绮罗长衫的人走了进来,四十多岁,一脸的富贵样。正是聂老板。
他一进来,立刻有人给他搬了个椅子放在身后,聂老板坐下。斜睨着曲瀚文轻蔑的道:“曲七爷,好久不见!”
曲瀚文示意护卫给他也搬个椅子去。赵头一脸的不可思议,这都剑拔弩张成这样了,二爷还惦记着坐椅子!只能给护卫示意一下,一个人去拍开了人家的门,从里头搬出来一张藤椅给曲瀚文放在身后。
曲瀚文也坐下,‘哗’的一下打开扇子轻轻摇着,架势摆足了,这才笑着道:“原来是聂老板,咦?聂老板,你爹死了?!”
双方人马互相的紧盯着,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可谁也没想到曲瀚文能冒出来这样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哪边的人,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聂老板却没顾得上看是谁在笑,他已经暴跳如雷的跳起来大骂:“你爹才死了!”
曲瀚文‘呵呵呵’的笑:“没错,我爹是死了,聂老板别激动。”
聂老板气的呼呼喘气,转着头找刚刚谁在笑:“刚刚谁在笑,谁?!”
曲瀚文才没工夫等他找真凶,继续笑着道:“看你激动地这个样子,敢情你爹没死?!我记着聂老板这个大孝子曾经说过,父母在,不远游,你爹不死,你是不会出松江府半步的!哈哈哈,聂老板莫怪,看你出现在这里,我才会以为你爹死了。”
聂老板大骂道:“少放你娘的屁!赶紧滚出宝林镇,我放你一马,不然,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聂老板是个真孝子还是假孝子?我在知道聂老板来到宝林镇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曲瀚文固执的依然放着屁:“既然你爹没死,你为了生意跑出来,这是真孝子该干的事吗?显然不是!你是个假孝子!为了赚银子,你照样能把你爹扔家里不管!”
聂老板气的脸青一阵红一阵,他大孝子的名声是传遍了南直隶各省的!他也最注重这个名声,曲瀚文如今咬着这一点不放,叫他气愤不已,一挥手:“给我上!”
曲瀚文这边的护卫马上护到了曲瀚文的面前,一个个仗剑摆出架势,怒瞪着那些人!
虽然聂老板的人多,可是没想到曲瀚文那边的人那么专业!一看到亮晃晃的剑都拔出来了,这边的人还真有点犹豫,没人敢冒头先上。
聂老板瞪眼大喊:“他娘的你们上啊!”
就在这紧张关头,外面跑着进来一个人大叫:“住手!全都住手!”众人看过去,竟然是个身穿公服的衙差,跳进门大叫着站在两帮人马中间:“青天白日,在百姓的家中,竟然持械相斗!我看你们这些人把我们衙门的人也太不放在眼里了!”他身后跟着两个衙差,进来往中间一站。
曲瀚文松了口气,这衙门的人是他叫来的,自己这边人少,打好了招呼的,真的要是碰上了,衙门的人出面,那就肯定打不起来了。
聂老板一看来了挡横的,还是个衙差,顿了顿,对旁边的一个人示意了一下,那个人上前对领头的那个衙差道:“这位公爷,您贵姓?”
“少废话!赶紧走走走!”
“我们之前可是和县太爷的小舅子打过招呼的!”
“跟谁打招呼都不行!”衙差一点不给面子:“几十个人在百姓家中打架,真要是出了人命,县老爷也不能兜着!”
聂老板的人吃惊的‘咦‘了一声:“公爷贵姓?怎么连县太爷都不放在眼里?”
那个衙差怒道:“放你娘的屁!怎么说话呢?”
那个人失声说了句不太合适的话,马上知道说错了。赶紧陪笑着:“这位公爷恕罪恕罪……只是县老爷没和公爷说么?我们……”他笑着上前去搂那个衙差的肩膀,曲瀚文看到他从袖子中拿了什么出来往那个衙差的怀里塞。
曲瀚文笑着不动声色。
“我们是给县太爷……了。”那人塞了锭十两重的银子给那个衙差,硬是搂着肩膀往外走,
那个衙差将银子扔还给他,将他手扳开,板着脸道:“少他娘的来这套!”他依然转身回到中间站着。对着聂老板挥手:“赶紧走!在呆到这里,我把你们全抓到衙门去!”
聂老板皱着眉头看着这个人,见他一点都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只能站起来,陪笑着拱拱手:“这位公爷,叫我们走可以。不过敢问一声。公爷贵姓?”
衙差瞪着眼道:“我姓什么为什么还要告诉你们?!你们这是不把公差放在眼里?!”
曲瀚文看到聂老板的那个人出门去了,马上站起来笑道:“这位公爷说得对,在人家老百姓的家里摆开这样的阵势,实在不合适,听公爷的话,咱们先走。”
护卫们答应一声,警惕的盯着聂老板的人,聂老板的人迟疑着给让来了一条路。
就在曲瀚文他们马上就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外面跑进来一帮人,也是公差的打扮,将曲瀚文又给堵了进来。曲瀚文脸色微微变了,给赵头使了个眼色。赵头立刻全神戒备。看后来的这些公差,要是话锋不对,马上打出去!
后来的公差横眉怒目的走到前面的那个公差面前,怒道:“你是哪来的?竟然冒充官爷!活得不耐烦了!”
之前说话的那个聂老板的人立刻叫道:“他竟然是冒充的!我是说,连县太爷都不放在眼里!”
后来的十几个衙役如狼似虎的扑上去就要把先来的衙役锁了,先来的那个冷笑着从怀里掏出来一块木牌:“看清楚这是什么!”他大声道。
后面的宝林镇县衙衙役一看,真的是衙差的公牌!他们全都顿住了身形,领头的走上去伸手道:“我看看。”
那个差役将公牌递过去,宝林镇的差役看了,吃惊的道:“你是宣州的差役?”
宣州的差役点头:“不错,!”
聂老板不等宝林镇的差役说话,已经冷笑着道:“宣州的差役,竟然到宝林镇执法?将宝林镇的县太爷和众公爷至于何地?!”
宝林镇的差役立刻点头看着宣州的差役:“是啊!即使是协办公事,也应该到县衙打招呼,交接了贵衙门县老爷的协办文书!”
宣州差役镇定的道:“不错!我们也正是要去县衙交接文书的,可是正好路过这一户人家,看到里面两帮人马竟然在持械相斗!身为公门中人,见到这样的情况,难道置之不理吗?真的要是闹出了人命,对贵衙门、贵县太爷又有什么好处?!因此这才站出来,命他们去衙门说话!”他一指聂老板怒道:“这个刁民!竟然置之不理,目无法纪!更是当着一干众人的面,污蔑贵县太爷,说什么已经给了县太爷好处了!还试图当着众人的面贿赂于我!”
宝林镇的差役和聂老板的人脸上青一阵子一阵的。
宣州的差役继续慷慨陈词:“这样污蔑县太爷的刁民,实在是可恼!我也是想把他拿到衙门交给县太爷处置!可是他竟然依仗人多,毫不把我这个公差放在眼里!”他对宝林镇的差役拱拱手:“这位大哥,这是在你们的治下,你们已经来人了,我自然应该袖手,只是我有个建议,这样的刁民,决不能轻易放过!”
宝林镇的衙役尴尬了,低着头在原地琢磨,曲瀚文‘嘿嘿嘿’笑着:“这位公爷,还是别琢磨了,这会儿要是不赶紧的把姓聂的到衙门去,这可是坐实了县太爷收了他好处的!公爷也不想治下的百姓这样误会你家县太爷吧?”
宝林镇的衙役一听,果然!在犹豫可就授人以柄了!只能过去对聂老板道:“走吧,先把人带出去,你和这位曲二爷都去衙门!”他给聂老板使着颜色。
聂老板会意了,只要把曲瀚文的几个人弄到衙门里,就算是不能怎么样,拖着也行!自己这边的人多,而且也是给了县太爷钱的,只要县太爷将自己的人放在外面,自己就算是陪着曲瀚文在县衙呆几天又有何妨!
于是他很配合的点着头,转身走了,曲瀚文此时也没办法,只能跟着去了衙门。
他一进衙门,这边聂老板的人立刻行动,对剩下的蚕农各种逼迫手段全都使了出来!
宝林镇的都是些老老实实的百姓,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全都吓得不行,有些就想妥协。
撑了一天,第二天聂老板的人得意洋洋的去妥协的人家收丝的时候,吃惊的发现,竟然有人赶在他们前面将丝已经收去了!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人!将近百来号人在宝林镇收丝!
原来是曲瀚侠赶来了!
曲瀚文一走,他就开始准备,虽然前面曲瀚文准备的已经很充分了,但是曲瀚侠还是觉着不太放心。这招棋能把聂老板的路堵得死死的,聂老板能不拼命吗?!因此等曲瀚文前脚一走,他后脚就组织了一个一百人的庞大队伍出来,正好碰到回去报信的护卫,立刻的就快马加鞭的赶来了。
结果,曲瀚文在县衙里呆了一天,县太爷还不敢得罪他,好吃好喝的供着,第二天将他放了,聂老板那边的人,打也打不过,用官府,官府也不能全帮着他,人家曲家的人在官府里也是上下都有人!聂老板眼睁睁的看着曲家兄弟几个将宝林镇的生丝扫的干干净净,一包都没给他留下。
别的地方,因为聂老板已经放弃了,因此收丝更是没有阻碍,小远带着十来个人,很顺利的将所有能收上去的生丝全都收上去了。
曲瀚旭很是遗憾,虽然后来跟着大哥下来了,可惜还是没打成架。
前后半个月的时间,众人满载而归。
315章捣乱
袁瑜蓉命回味居的两个掌柜的将账目半个月一报,她是要密切监视富春酒楼和宋记酒楼的动向,
昨天刚报过帐,情况还是很不错的,回味居那大张旗鼓的开业活动的余波还没有过去,生意依然火爆。袁瑜蓉估计,再过十来天,应该就到了一个小的间歇期了。
她也很明白,月盈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饭馆子的活动不能日日填满,这样人们也容易审美疲劳,到了间歇期,稍微的歇一段时间,在开始第二阶段的活动。
银镯进来回禀:“奶奶,外门的小子禀报,北店的陈掌柜求见。”
袁瑜蓉略微有些奇怪:“不是昨天刚来吗?”她站起身:“给我拿那件淡灰色素绫儒衫长裙。”
银镯急忙过去打开衣柜将衣裳拿出来,袁瑜蓉换了,吩咐银镯:“叫陈掌柜去前院的厅房。”
银镯答应着去了,素镯、嘉镯进来服侍她出来往前院而来。穿过过堂,直接到了厅房,陈掌柜已经在等着了,看到她进来急忙的跪下磕头:“参见二奶奶。”
他是个三十多岁的人,是膳聚堂的掌柜介绍来的,规矩一丝不乱,有板有眼的,每回见了曲瀚文和袁瑜蓉都要磕头的。店里的伙计也被他拘的很紧。
袁瑜蓉道:“起来吧。”她过去坐在上首,银镯和素镯站在后面,嘉镯去给陈掌柜泡了杯茶端上来。
陈掌柜跑的一脸的汗,竟有些惊慌的样子。袁瑜蓉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昨天刚报了账,今天又来。显然是出了什么急事了。
“是不是富春酒楼有什么动静?”
“不是……也算是……”陈掌柜的悄悄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低着头回禀道:“今天一早,咱们店里就来了十几个大汉,进门每人占一个桌子,只要一壶茶。一碟花生米,其他的菜什么都不要,一坐坐到了现在。中午来吃饭的人全都没地方坐,请他们坐一块儿不干,拼桌也不行。再说多就站起来要打架!”
袁瑜蓉沉着脸问:“什么时候去的?”
“巳正时分。”
“现在还在么?”
“还在呢。”
袁瑜蓉看了看天色。已经是酉时二刻了,晚饭时间已经开始,现在过去也来不及处置了,便道:“知道了,今天就这样吧,你先回去,不要得罪他们,晚上早点关门。正好今天叫伙计们早点回家歇着行了。”
陈掌柜的急忙答应一声,等了等,没听见二奶奶再有什么吩咐。于是告退了出来,想了想。叹着气摇着头回去了。
袁瑜蓉立刻吩咐道:“去把前院的婆子都叫来。”现在前院的小子全都随着曲瀚文出去了,一个没剩下,要做事只能找粗使婆子了。
袁瑜蓉摇着团扇,心里冷笑,为什么给馆子捣乱的人全都想到的是这一招?几百年都不变啊!正好,奶奶我有的是对付你这招的办法!
一会儿功夫,素镯已经将婆子找来了,将近十个个婆子进来跪在堂下。
袁瑜蓉摇着扇子一个一个的吩咐:“银镯,你将我的拜帖拿出来,给王巡抚的夫人、胡知府的夫人、朱知县的夫人每人写个帖子,请她们明日去回味居品尝新菜,就说公主也去,赵家的、李家的、孙家的,你们三个各带一个婆子去送,赶到酉时末送到!”
“是!”三人答应了,转身找了三个婆子,带着一块跟着银镯急忙的出去。
“张家的,你这会儿去城里给三弟妹送个信,就说明日午时我请她在回味居吃饭,巳正时分,我派人去接她。”
“是。”张家的也接了命急忙的去了。
“王家的,你叫你男人去茶馆那些地方逛逛,打听一下,去咱们馆子捣乱的是什么人?是孙德家的下人还是他雇的街上的无赖。”
“是。”又走了一个。
剩下还有两个婆子,袁瑜蓉笑着道:“你们俩下去吧,没事了。”
两个婆子也告退了,袁瑜蓉笑着摇着扇子。
第二天,袁瑜蓉一早起来,绾了个清爽的发髻,穿了件淡青色缂丝软衫,一件青色缂丝绣花长裙,利落的一身打扮,带着玉镯、巧镯、青镯出了门。
这事情已经很明白了,公主和几位官夫人去了,结果就碰上了一帮子捣乱的,恶形恶状的人,几人在后院的雅间看的清清楚楚,来的人不但是占了前院大厅的桌子,连雅间都要占了,差点闯到几位夫人吃饭的雅间,要不是公主的嬷嬷出去挡住了,还真有可能闯进来。
几位夫人并公主全都气的发昏,袁瑜蓉命去查清楚的下人正好这个时候来回禀,那些捣乱的人,领头的是旁边富春酒楼的东家孙德的管家,余下的人全是街上雇的无赖。
几位夫人回去给各自的夫君告状不提。
公主随着袁瑜蓉回到了城外的宅子,一进门,公主刚刚坐下,袁瑜蓉就笑着过去给她福了福身,公主惊得急忙站起来回礼:“二嫂这是为何?”
袁瑜蓉这才坐下,脸色严肃的道:“我这是给弟妹赔礼……三弟妹大概也看出来了,我今日请大家过去,其实就是为了看一看这帮捣乱的恶人,虽然是有利用之心,但确实也实属无奈。”
公主也是冰雪聪明的人,这段时间在府里走动,耳濡目染,生意人的狡诈和机敏也见了不少了,很多事情也能站在生意人的角度想,虽然明白二嫂的心思,微有见怪,也被她这样的赔礼明言打消了,看袁瑜蓉面色严肃,便急忙道:“我曾听三爷说过,二伯年前的那一次事故,其实就是这个孙……孙什么捣的鬼?”
袁瑜蓉点点头:“不错,确实是他,他的后台。想来公主也知道?”
公主点点头,冷笑着道:“不过就是个小妾,真没想到,家人竟然嚣张到了如此地步。”
袁瑜蓉道;“水竹居开业的时候,特别的仓促。我根本就没想到这个行业竟然有这样一个霸王人物,连累的相公受了大难,两个回味居开业。确实是冲着他们的饭馆子去的,我依然是想着,既然是生意上的事情。还是用生意人的办法解决。我正正经经开馆子。挤垮了他们的饭馆,那是我的本事。可这个孙德,完全就没想着生意上怎么想办法,全是歪门邪道,以势压人。这也说不得,我也不是个软柿子,三弟妹……三弟妹也是咱们家的一份子,说不得也要以势压人一把了。”
公主微微的点点头。她心中也有她的计较,开始的时候,任何事都不想以公主的名义出头。这也和祖制有关,明朝皇室的祖制。公主出嫁了之后,除了有个公主的名头之外,其他的权利已经全都没有了。她是个聪明人,懂得收敛,已经没有权利了,实在没必要挟着公主的一个名头空摆架子,没事找事。
因此在曲二太太寻到她给她出头的时候,一口就回绝了,这就是低调。
可是低调不等于任人欺负,好歹也是个公主,曲家好歹也是自己的婆家,一个国舅爷的小妾的娘家也敢如此嚣张,欺上门来,完全没把自己这个公主放在眼里,公主心里也舒服不了!
“如何个以势压人,还请二嫂赐教。”公主笑着道。
袁瑜蓉顿了顿,她没听出来公主这话是真心的还是讽刺的?今天的利用,难道说明白了,公主还生着气?她笑着道:“也是我着急了,昨天一听见有人捣乱就想着请三弟妹去看……应该先跟三弟妹说清楚的。”
公主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她误会了,急忙笑着道:“二嫂可千万别误会,那个孙什么的敢这样嚣张,也确实没把我放在眼里,我今后虽然不想拿腔作势,摆公主的架子。可也要叫人知道,我庆喜公主的婆家是曲家,谁要是在曲家头上动脑筋,自然是和我过不去。”
她这样一说,袁瑜蓉才听出来,不由得笑道:“还是要多联络联络感情啊……”
“什么?”这次轮到公主听不明白了。
袁瑜蓉笑着没在说那个,而是道:“很简单,三弟妹和三弟出一趟门就行了……”
……
在过了一天大早。
富春酒楼刚刚开门不久,就来了十个侍卫,进门看了看,馆子里还没有吃饭的人,于是十个侍卫分别的把守住前门、后门,楼梯口等等的地方,将这几天无聊到了极点的掌柜的和伙计惊得个个呆若木鸡,等掌柜的反应过来正要上前去询问的时候,门口又来人了。
这一次来了十几个下人,进来就是一通折腾,将大厅所有的桌椅板凳全都给搬到了后院,掌柜的和伙计上来拦,侍卫就上前一瞪眼:“大胆!公主与驸马要来此吃饭,挡了路招公主驸马生气,我砍了你的脑袋!”
把掌柜的吓得一缩脖子。
下人收拾干净的大厅,接着就是泼水,扫地,在泼水,然后用干净的布将地上的水吸干净,带的工具有些不够,径自便去厨房找抹布,掌柜的柜台那边找干布。
掌柜的一看不好,赶紧的叫人去将东家找来!
等孙德气喘吁吁的赶来,正好碰上公主和驸马驾到,他也可以跪下磕头了。
进了店孙德都犹豫了一下,因为店里他已经认不出来了。
大厅空空荡荡的,只在正中间摆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这一套紫檀木的桌椅还不是他们家的。
从门口红地毯一直铺到了桌椅前,几个宫女执扇执盆的站立两旁。
孙德正在愣神,门口的人唱了一声:“公主嫁到。”
公主身穿一件淡紫色锦缎曳地长裙,手里摇着一把蜀绣团扇。旁边的驸马爷身穿青色软缎长衫,腰中系着犀宽腰带,也摇着一把书生扇,两人肩并肩说笑着走了进来。
众人包括店里的掌柜和伙计全都跪下了,孙德稍微一迟疑,膝盖后面就传来一阵剧痛!‘噗通’一下就跪倒了。
倒把公主下了一跳,看了过来:“怎么?”
“启禀公主,这个人无礼至极,见了公主驸马竟然不跪!”
公主怒道:“竟有如此大胆之人?!”
孙德吓得一激灵,正要赶紧的磕头,旁边的驸马说话了:“公主,这位是富春酒楼的东家,乃是当今国舅爷的……呃,他的姐姐还是妹妹的,是国舅爷的小妾。”
“嗤!”公主笑了出声,道:“原来是位姨娘的娘家人……就是国舅见了本公主,也要磕头的,他为什么不磕头?”
驸马有些惊讶:“原来是这样吗?想来是民间的老百姓不懂宫中的礼数吧?”
“真的是这样吗?”
没人回答,孙德惊惶的打算抬头看一下,脑后就传来一阵剧痛!一个人在后面厉声喝道:“公主的问话为何不回答?!”
孙德吓得浑身乱颤,结结巴巴的道:“是……是……驸马……驸马说的……是。”
公主冷哼了一声,和驸马终于过去坐下了。
孙德急忙跪着爬了两步到跟前磕头道:“不知道公主、驸马大驾光临……公主赎罪,小店没有准备……”
“不用特意准备,平常百姓吃什么,我们也吃什么。”驸马声音很温和的道:“将你们店拿手的菜全上来吧。”
说着一挥手,那边的宫女掏出来一锭十两重的银子,‘啪’!的拍在了柜台上。
孙德连连的磕头,急忙的爬起来挥手命店里的伙计赶紧去后厨吩咐,自己就退到了柜台那边,悄悄的将十两银子收下了。他看着大厅里说笑的公主和驸马,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心里暗暗得意。
什么二奶奶,到底是个女流之辈!怎么是自己的对手!就算是把店里其他的桌子收拾了又怎么样?这十两银子顶我三天客人全坐满的菜金了!你还以为我亏了?
还有,你以为叫公主驸马摆足了架子到我这里来是捣乱?分明是给我打响招牌来了!曲瀚文啊曲瀚文,就你和你媳妇这两下子,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你那两个馆子,趁早关门大吉!
孙德得意洋洋的想着。
316章反捣乱
且不说孙德在那边得意洋洋的,这边的曲瀚铣看到他带着冷笑的脸,心中不由得摇头,这位……还不知道二嫂的厉害呢,
“喜儿,母亲最近还是没有什么事吗?什么也没说?”曲瀚铣压低声音问道,现在等上菜,没什么别的事,正好关心关心曲二太太,这半年来-------不,这都快一年了!曲二太太失常已经快一年了!
曲瀚铣尽管不愿意承认曲二太太是失常,但是却不能不怪异!
朱曦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没有……平常连房门都不出。”
曲瀚铣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道:“算了……只要身子好着,这样清心也是好事。”
朱曦急忙的点点头。
两人在说了会儿闲话,孙德就过来磕头道:“公主,驸马,小的们能上菜吗?”
曲瀚铣轻轻的点点头,宫女就道:“上菜吧!”
曲瀚铣看了一眼朱曦,朱曦挺了挺腰,脸上露出顽皮的笑,该她表演了!
孙德和掌柜的两个人亲自上菜,一道接一道,摆了一桌子,摆好了,孙德点头哈腰的道:“公主驸马请慢用,请慢用。”
一旁的宫女过来两个,轻手轻脚的给公主和驸马布菜,一时整个大厅安静的连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
孙德特意的往店门口看了看,见店门口驻足了有一些人,都是被公主的排场吸引来的,在外面指指点点的。他又走到门口去往斜对面的回味居看了看,那边的大厅门和窗户全都开着,里面没有客人。因为他的人还在那边站着座位捣乱,不过有很多人在他们门口等着,现在就全往这边看。
孙德得意至极,仔细的找了找,往这边看的人里有没有那边的掌柜。
朱曦伸出筷子吃了一口宫女夹到碗里的菜。冷声问道:“这是什么?”
掌柜的一看东家还在门口,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去,跪下回禀道:“启禀公主。这道菜叫做蜜汁红芋。”
朱曦惊讶的道:“蜜汁红芋我曾经吃过,不是这个味道,怎么如此酸。难吃至极!”
孙德在门口已经听见了动静。急忙的跑过来,陪笑着哈着腰:“公主见谅,蜜汁红芋乃是甜味,怎么会酸呢?想来是……”
“想来是什么?!”朱曦勃然变色:“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如此糊弄本公主和驸马爷!上这样难吃的菜!”
孙德‘噗通’跪倒了:“公……公主……”
“给我端出去喂狗!”
宫女答应一声,急忙过来将盘蜜汁红芋端了出去,交给门口站着的下人,下人摇着头端出去,倒在了富春酒楼的墙角。大声道:“酸的!只能喂狗了!”
孙德脸已经变了,这才明白他们想干什么!果然,公主吃一口。就找个理由,不是酸了就是臭了。将满桌子菜全都端出去喂了狗,最后一看桌上的菜已经没有了,将筷子往桌上一拍怒道:“大胆的刁民!本公主来吃饭,竟然如此藐视!来人,把他也给我出去喂狗!”
孙德‘哎呦’一声就软倒在地,哭着喊:“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小民……小的……”
驸马爷在那边劝道:“算啦,何必呢,吃顿饭而已,生这么大的气不值得。”
公主就道:“话虽如此,但是想想这些人着实可恶!我来吃饭都这样酸了臭的饭菜往上端,那平常的百姓来吃饭,还不知道能吃到什么呢!这不是黑店嘛!”
驸马爷却又拐了弯:“说的也是,看着确实像黑店。”
孙德大声喊冤:“小的不敢,!小的绝对不敢啊!”
公主一拍桌子,将孙德的喊冤声吓了回去,怒道:“分明就是黑店!听到没有,把他给我出去喂狗!”
立刻就上来两个侍卫,一边一个将孙德抓住肩膀提了起来,孙德一时脑子都懵了,这公主真的敢把自己喂了狗……
幸好还是驸马爷忠厚,开口道:“虽然确实是黑店,但是喂狗却不合适,还是送去衙门,叫衙门处置。”
孙德马上用力点头!
公主也在点头,对着驸马笑靥如花的道:“驸马说的有理,是我鲁莽了……”突然一提声把孙德又吓一跳:“来人!给我去衙门告状!这是个黑店!我今天要为民除害!”
驸马点头附和:“公主英明!”
孙德松了口气,送去衙门他就不怕了,衙门的人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自己这边一出事,家里人马上会往国舅那边传信儿!
一会儿工夫,知府衙门的人来了,一群衙役进来,先给公主驸马请安,公主指着孙德道:“我怀疑他开的是黑店,用的材料都是坏了的,你们将这个人抓去问问,这个店先封了,查清楚再说!”
衙役们答应一声:“是!”十几个人一起答应,声音洪亮的很。
公主和驸马这才起身走了,衙役们立刻就开始清理,孙德这时才敢大声喊冤:“冤枉!真的是冤枉啊!”他又赶紧的吩咐一个伙计马上回家报信!叫给国舅那边赶紧送信去。
衙役们根本不理他忙活什么,三两下将他一捆,掌柜的伙计一个都没放走,全都捆了押了出去,店门一封,还在上面贴了张告示,大概的意思是,这一家店涉嫌卖已经坏了的饭菜,店主羁押等等的意思。
孙德的馆子在宣城算是规模最大的,上下三层,里面的掌柜的、厨师、伙计、账房等等的一共也有六十来号人,用长绳子捆成了一串儿在店门口,简直整个宣城又轰动了!好多人专门跑来看,大部分都是别的酒楼的掌柜和伙计,看到这个情况,很多人脸上都带着笑。有些人还在叫好。
回味居里,领着地痞无赖捣乱的是孙德府里的一个管家,一看孙德被绑起来了,这才慌了,也顾不上捣乱了。急忙叫那帮子无赖散了,他自己先跑回府去禀报。
袁瑜蓉在家听了曲瀚铣说,那个孙德已经被抓去衙门了。这才拍着手道:“对付无赖,就要用这样的狠招!不然他还以为谁都怕他!”
回味居北店的生意,在经过两三天之后。慢慢的就恢复了。
回味居南店。宋宪博还没敢跟着孙德用那样不入流的招数,袁瑜蓉也就正经跟他比比生意的好坏。宋记酒楼虽然也菜金打折,也送荷包,不过那都是回味居用过的招数,何况,回味居的卤味确实能当得一面,因此,宋记酒楼的生意还是被挤得很厉害。每天能进去的人数都在个位数上徘徊。
白天的时候,下了一场阵雨,雨后。天色也暗了下来,闷热潮湿的空气终于有些凉爽了。
袁瑜蓉和方氏、公主、邱泽媛坐在荷花池边。此时已经是吃过了晚饭,几个妯娌在闲逛的时候,不约而同全都来到了荷花池,于是碰了个正着,大家笑着坐下说话。
公主原本想回去了,但是挺不容易的和大家坐到了一块儿,于是也就不提回去的话。
月下的荷花池静静的,荷叶上面露珠晶莹剔透,在黑暗中闪着晶亮的光芒。晚风一吹,一股花香淡淡的飘了过来,袁瑜蓉端起面前加了冰的葡萄汁喝了一口,从心中往外,全都透着凉爽和舒适。
方氏和邱泽媛还在笑着,她们俩刚听了公主将袁瑜蓉的计策说了,又学了那富春酒楼东家的狼狈样,把两人笑得前俯后仰,方氏说,二弟妹生就是个做生意的料子,!就是家里的几个爷们,也没她的主意多!
“其实说实话,富春酒楼的,蜜汁红芋做的真不错。”公主笑着道。
袁瑜蓉一听很感兴趣,问道:“别的菜呢?”
“嗯,还有一道汤不错,我忘了叫什么名字了,”公主突然用手绢将嘴捂住笑得弯了腰。
其他三人不知道她笑什么,全都看着她,公主忍着笑拿下手绢道:“三爷……将人家那碗汤喝完,又添了一碗,喝完了才叫我把汤倒了……”
方氏和邱泽媛全都笑起来,袁瑜蓉也跟着笑,笑了笑急忙问道:“什么汤?里面有什么?”
公主想了想道:“是鱼头汤,味道……怎么说,有股药味,但是很鲜美,怎说,是那种很淡的,很舒服的药味……”
袁瑜蓉已经恍然了:“是川芎白纸鱼头汤。”
“原来二嫂知道?!”
“做法也简单,先将鱼头下油锅两面煎的微黄,然后把瘦肉、川芎、白芷、鱼头放入清水中煲烫,然后换成慢火慢慢煲,出锅的时候加盐就行。”
“这倒是真简单。”邱泽媛道。
方氏点头道:“不过越是简单的菜,越能看出大厨的功夫。”
袁瑜蓉很同意的点着头道:“确实!这么说的话,那富春酒楼还真有几个厉害的厨子。”她眨着眼看着远处一闪一闪的灯光笑着。
“你又开始打人家厨师的主意?”
袁瑜蓉眨眼:“反正他也用不到了。”
大家全掩着嘴笑。
院门口一个婆子急匆匆的跑进来,在不远处和丫鬟禀报什么,妯娌几个都看到了,全都不说话,等着丫鬟过来禀报。她们算着,那几个兄弟应该是这几天该回来了。
果然,丫鬟听了禀报脚步匆忙的走过来,一脸的笑意,还没走到跟前,方氏已经站了起来:“是大爷他们回来了吗?”
“正是,已经到了府门口了。”
妯娌几个全都站起来了,公主就告辞,从侧门走了,其余的全都去府门口接相公。
曲瀚文一身的汗,进门就大叫:“水准备了没有?”
玉镯几个丫鬟正在往盥洗间的浴桶倒水,幸好是夏天,不用太多的热水,厨房预留的就够了,倒满了浴桶,丫鬟赶紧避出去,准备茶水、汤汁等等的。
曲瀚文跳进浴桶,又喊着袁瑜蓉:“蓉妹妹,快来伺候相公!”
袁瑜蓉抿着嘴笑着进去,拿了一块鹅卵石给他擦背,刚刚在门口已经看到了,马车上全是满满的生丝包:“是不是把所有的全都收上来了?碰没碰到姓聂的?”
曲瀚文扬着眉笑着道:“能没碰上吗?!差点打一架!我和他全都去衙门住了一天。”
“怎么回事?”
曲瀚文将大致的情况一说,然后笑着道:“今年看着吧!姓聂的两百来台的织机,没生丝上机子,看他怎么办!”
“咱们的生丝卖的时候也要注意,不能中了他的圈套,又让他买回去,!”袁瑜蓉马上想到了,赶紧道。
曲瀚文大笑:“蓉妹妹,你现在真的是很精明的生意人了!马上就能想到这个!放心吧,我这生丝,一半给江南织造局,他们有任务,给宫里要送多少丝绸那是有数的!按照那个数给生丝,多出去十包二十包的,就算是我给的人情。”
“别的呢?这生丝放久了就黄了。”
“其他的,松江府的人谁也别想要。”曲瀚文笑着道:“我早就联系好了,四川那边有个商人,一直想开个丝绸作坊,以前和咱们的茶行生意来往很多,就算是还个人情,给他一些,还有几个,全都是很放心的,绝不会有一包落到姓聂的手里!”
袁瑜蓉笑着道:“终于出了口气。”
其实这口气曲瀚文憋得最难受,这会儿才真的算是出了口气:“看看吧,做了几十年的生意的,狡诈的聂老板下面会出什么招!”
袁瑜蓉又将富春酒楼孙德的事情说了,道:“我原本还想给他个机会,正大光明的比比谁的生意手段厉害,可是这家伙不是个走正道的人!出的都是歪点子,那我也不跟他客气,马上就叫他关门!”
曲瀚文点头道:“这样也好,跟他费那个劲干什么!”又问:“宋宪博呢?捣乱的事没他的份吗?”
袁瑜蓉摇摇头:“目前看好像和他没关系……他没跟着孙德出这招算是他聪明,就且能让他多活一年,一年后照样关门。”
“嗯,看这个样子还真差不多。那个孙德是什么时候关进去的?”
“有三、四天了。”
曲瀚文点点头:“估计他们家的人要耐不住了。”
317章解决掉
孙德家的人早就耐不住了,
孙德被押到了衙门,当天就过了一堂,打了十板子,扔进了大牢,就不管了。孙德和家人谁都没想到,这个知府竟然一点都不看国舅爷的面子,上来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孙德这一下也不敢抻了,家人去牢里看他,马上就命家里人赶紧给妹妹捎信去,请国舅爷出面写封信或者来个人!
家里人赶紧的写了信,命孙德的大儿子带了几个家人亲自的快马给送去!
夏国舅家在咸阳,虽然不远,可也不近,来回就是快马也要半个来月。
孙德在牢里,就被牢头等人特别‘照顾’着,曲七爷那是和自家知府老爷亲兄弟一样的人!他们上下可没少受曲家的恩惠,这孙德跟曲家结了仇,落到了他们手里,那还能好了?全都抢着这个好机会,表现给曲家和知府老爷看看。
头一天将孙德和几个地痞无赖关在一起,孙德身上的丝绸衣裳、戒指、簪子等物被洗劫一空,里面穿的真丝的汗衫都被扒了,要不是誓死保卫,绸裤也能被人给扒下来!
孙德着实扛不住,扒着牢门哭喊了一天叫人给他换牢房,于是牢头过来给他换了一间。这一间挺好,只有两个人,看着穿的也算是整齐,不像是地痞。可一会儿孙德就看出不对来了,那两人看他的眼神……怎么像看女人的眼神……
吓得他又扒着牢门怪喊怪叫,可这一次牢头怎么都不出现,那两个人已经贴在他身后了……
在过了一天,孙德凄厉的喊着终于把牢头喊来了。又给换了一间,这一间里面的人居然是孙德的仇人!是被孙德陷害进了大牢的!孙德进去,兜头就是一顿暴揍!
孙德欲哭无泪,只能服软,叫家里人备银子。赶紧往知府后衙送!
送来了胡茂元照收不误,牢里头对孙德的‘照顾’却依然不断!十天晃眼过去,孙德家的人急的团团转。上下的打点探口风,探听知府老爷是什么意思?
衙门上上下下的倒是热情的很,只要孙德的家里人银子送到了。全都很热情的给出主意。当然出什么主意的都有,反倒弄得孙家人失了主意。
孙德在牢里快疯了!命家人一次送了个大数目,请胡知府升堂问案,这样关在牢里不清不楚的算怎么回事?!
这一招正中胡茂元下怀,升了堂问了案,没问后厨的东西是不是坏了这样的小事,反而问出个孙德目无法纪,慢待公主驸马的藐视之罪。当堂打了三十板,扔进了牢里,第二天接着升堂。连着三天。孙德天天被打的晕过去,在凉水泼醒接着问。
孙家人又受不了了。赶紧送银子请知府大人不要问了,胡知府很配合啊,看在银子的面子上不问了,于是,扔进牢里又不管了。
牢头依然天天‘照顾’他。孙家人上上下下,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胡知府的师爷关照了牢里上下,这银子,是曲家送来给大家花的!
孙德在牢里咬着牙忍着,终于等到了大儿子回来。
听说国舅开始都不想管,孙德的妹妹在国舅那里哭诉了好几天,才终于换到了国舅的亲笔封信,国舅一共写了两封,给胡知府的一封信不知道是怎么写的,但是给孙德的一封信,牢里的孙德看了,惊出了一身冷汗!
国舅先是怒斥了孙德以前打着自己的名号,在宣城为恶的事情。愤怒的说,姨娘在他那里就是个奴婢!一个奴婢的家人,竟也敢打着自己的名号,实在是嚣张到了没边的地步!公主的家人也敢去惹,实在是活得不耐烦了,他虽然给胡知府写了信,可是信里是请胡知府严厉惩处犯上的孙德,绝对不要将孙德看成是自己的什么人,孙德连自己的奴才都算不上!
信中基本上全是这样怒斥的句子,孙德看了之后,这么多年来一直仰仗的靠山没有了,他真的要屎尿齐流了。
大儿子来到牢里,又说了去找国舅的经过。国舅看在他为父奔忙的份上,对他倒是还算客气。
国舅说了,他不过就是皇后的娘家人,在朝中没有半点的实权,而曲家的亲家袁府,那是一门四将军,全是握有兵权的人!再加上这边的王巡抚、胡知府,在朝中牵连的根根节节,谁知道背后有多大的势力?!南直隶的官员,就是京中的各部,来往信函文书,语气都是客气的很,何况是他一个什么都算不上的国舅!当朝的国舅没有五十也有三十,算什么呀,你孙德一个姨娘的哥哥,就能仰仗着嚣张成这样?
曲家这样的人,孙德去招惹实在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国舅的意思,不管孙德最后胡知府怎么处理,孙家都不要在宣城呆了,赶紧搬家!
孙德听得是浑身冰凉,双手不住的颤抖,国舅这算是把自己彻底扔了。
曲府。
九月和小道来了。小道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路腿还有点瘸,左胳膊使不出力。
曲瀚文在书房正在和小道说话:“好了就赶紧回茶行吧,如今生丝刚收上来,正是缺人的时候,你先在茶行盯几天,小远帮我把生丝处理的差不多了,你就出去一趟吧,昌鼎的货也该进一些了。”
小道侧身坐在下方的椅子上,略微踌躇了一下,便用力的点点头:“是。”
“北边的货,他们已经发出来了,不过要去济南接货,他们到济南的时间是九月中旬,你九月初就走,走水路先去宁波、嘉兴,绕一圈从松江府去济南。这是这一趟要进的货。”
曲瀚文从前面的桌上拿起来一个本子递过去,小道急忙的站起来接了,打开看了看,点点头揣在怀里:“爷……我这次多带一个人行吗?”
“谁呀?”曲瀚文靠在椅子上。不在意的问着。
小道有些吞吞吐吐的说:“我想……带着九月转转……”
曲瀚文笑了:“这有什么不行的?只要别误了正事就行。”
小道高兴的急忙点头:“绝对误不了!多谢爷!”
内院,九月立在袁瑜蓉的身边。
袁瑜蓉正说道:“腿应该是能好了,二爷前两个月走路还瘸呢,这半个月才好了,看不出来了。胳膊再找大夫看看。京中有名的回春堂,在济南开了个分店,他们坐堂的大夫就是回春堂东家。也是几百年的行医世家了,你们这次去看看。”
“是。”九月答应着,脸上带着红晕低声道:“这都多亏了爷和奶奶。小道的伤。大夫说全是补好的。”
“唉,这些见外的话就别说了,你们几个的相公,小道最得力,你们二爷直等着他呢。”袁瑜蓉笑着道:“家里一切都好?”
“都好。”九月看袁瑜蓉脸上露出些疲惫的神情,急忙福身道:“奶奶歇着吧。”
袁瑜蓉点点头笑道:“有空了来说说话,三月、四月她们也常来。”她产后忙了一段时间,这几天刚刚闲下来。一闲下来,身子就软了,总想睡觉。
九月答应着出去了。又去六爷曲瀚乾的院子看望了六爷和几个大丫鬟,这才出去和小道一起回去了。
生丝收上来之后。曲家兄弟连着忙了十几天,他们都是做事很有头脑的人,这么一大批生丝到了自己的手上,压了那么多银子进去,他们自然不敢大意,首先将江南织造局的生丝如数交割,再联络其他的纺织商人,这一方面,曲瀚侠最熟,他平常生意就是和这些人打交道。兄弟几个都是一个想法,以最快的速度,将生丝销出去。十几天里,生丝出去了七成,本钱也全都收了回来,曲瀚文这才松了口气。
小远终于忙完了,回来到现在,忙得一直都没去找明秀,也不知道明秀着急成什么样了。
高兴的想着,来到指尖蔻,在后门口等了半天,也没见到指尖蔻里的什么人,小远又觉着这样傻等不是办法,于是上前去找看门的婆子:“婶子,能不能把明秀叫出来?奶奶叫我传个话。”
婆子看着他道:“明秀回家了,三天都没来了。”
小远一惊,脸上的笑也消失了,急忙问道:“三天没来……是请假了,还是……怎么了?”
“这就不知道了,这要问玉秀或者香椿。”
“那是什么事您知道么?”
“好像是家里给她定了门亲事……”婆子摇着头:“是不是真的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是还几天没来了。”
小远惊得浑身冰凉,脸色凝重的道了谢,想也没有多想,往明秀家飞跑而去。
明秀家的铺子门都是关着的,小远跑上去用力的拍了几下,听了听里面没有一点动静。小远忍着心慌意乱,往后走了两步,看了看,门上贴了一张小纸条,他急忙凑上去看,上面写着,东家有喜四个字,在没有别的了。
他又跑着绕到了后面的胡同,来到明秀家的门上,用力的拍着,嘴里叫着:“明秀!明秀!”
一会儿,才听见里面传来声音:“谁呀?!”
是个男人的声音,小远没听见过明秀哥哥说话,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顿了顿,才道:“我是指尖蔻的管事,来找明秀问一下,她到底什么时候回去?”
“明秀不是请了假么?”里面的人不开门,反而在里面和小远对答起来。
小远双拳握得紧紧的,强忍着自己别上去踹门,镇定的答着:“请了假也得有个说法,这没完没了的不去算怎么回事?还有,你们家就是这样待客的?门都不打开?也罢,我回去和二奶奶说说,明秀以后也不用去指尖蔻了!”
他撂下话,转身便欲走,果然,里面的人着急了,急的叫:“哎,等会儿,等会儿!”
小远似乎是不情愿的站住了,身上其实紧张出了身汗,他故作不耐烦的看着门,门后面响起了脚步声,接着门闩的声音,门打开了,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口看着小远:“这位管事……”
小远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将那人推开,冲进了院子,左右的看了看就大喊:“明秀,!明秀?!”
后面隐隐的传来声音:“我在这儿……”
那个男人被撞到了一边,这才恍然知道自己上当了,大声叫着冲上来:“你是谁?!竟然敢硬闯进来!我报官抓了你去衙门!”
小远狠狠的将他伸过来的手用力一摔,那人就被摔得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小远往刚刚明秀出声音的后面跑去,一个女人开开了门冲了出来,低着头朝他撞过来:“滚!滚出去!”
小远急忙的侧身让开,脚步不停的冲到了一扇锁着的门前,伸手动了动门锁,居然是铜质的暗门锁!一般百姓人家都用不起这种锁!
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小远回头一看,那个女子低着头往自己身上又玩命的撞过来,门口那个男的也冲了进来。
小远紧盯着那女子,等她冲到自己跟前了才一侧身险险的避过。那女子收势不急,一头撞在了墙上,惨叫一声抱着头蹲下了。那男子本来朝着小远冲了过来,一看那女子撞了墙,大叫一声又赶忙的冲了过去。
小远再次来到门前,大叫了一声:“明秀,你离门远一点!”说着伸脚往门上奋力的一踹!
门‘哐啷’一声,从他脚踹的地方劈开了,有些地方还连着,锁居然完好无损。小远在踹了两脚,将门彻底踹开,身后就被一个人住,他刚一回头,脸上就挨了一拳,那男子站在他面前,大声骂着:“疯子!哪来的疯子!”
小远身子一歪,踉跄着后退,正撞在身后刚从屋里跑出来的明秀身上,明秀大声的尖叫,急忙的扶住他:“啊……小远!”
小远头懵了一下,抬头看那个男人又往自己脸上挥拳,他伸脚胡乱的踢了一脚,那个人就惨叫一声被踢倒在地。一时全都蒙着,一个跌倒一个站着暂时停战了。
318章被关
明秀慌张的看着小远的脸上,着急的问着:“小远,有没有事?”
小远头只是懵了一下,接着就清醒了,赶紧的也看了看明秀,见明秀似乎也没什么事,这才松了口气,将她往旁边着:“怎么回事?你怎么被人锁起来了?”
明秀马上气愤的看向那一男一女,大声怒道:“我嫂子!她把我卖了!”
“什么?!”小远惊怒交加的道。
那男子终于站了起来,叫了一声:“明秀。”往这边走,明秀马上戒备的往小远身后躲,小远上前拦住他怒道:“你想干嘛?!”
那个女子终于站了起来,额头上红了一片,尖叫着冲过来:“这是我们家的事!你是谁?竟敢闯到我们家里来打人?!”她转头对明秀怒道:“明秀!你不守妇道!竟然勾搭了奸夫上门来!”
明秀还没反应过来,小远已经冲上去伸手扇她:“你这个恶婆娘!”
那男子又急忙的转身护住那女子,眼看着又要打起来,明秀尖声大喊了一声:“都住手!”
小远首先住手了,马上回身站在她旁边,那男子扶着女子。
明秀往前走两步,指着那个男的说:“哥哥,我原是被爹娘卖了的人,跟了二奶奶,这辈子应该就一辈子是二奶奶的人!是我自以为是,还把你当哥哥,赎了身,挣了银子,又涎着脸回来找家人!”她冷笑:“我还有什么家人?你们能认下我,原来都是看在我每个月交回来一两银子的份上!现如今又把我二十两银子卖了!你们可真是好!太好了!”
眼泪滚瓜一般的往下落着。
小远一听怒瞪着明秀的哥哥嫂子!
明秀的哥哥护着自己的老婆,听明秀这样说急的面红耳赤:“你为什么就不乐意?你嫂子也是给你找的好人家……你都多大了?难不成要成了老姑娘!”
明秀的嫂子指着小远怒道:“你还没看明白!明秀是和这个奸夫勾搭成奸了!才放着那么一门好亲事不愿意!”
小远大怒道:“你他娘的嘴巴放干净点!”
“好人家?”明秀大怒的道:“你放屁!那人能买我是看中我在指尖蔻每个月能挣二两银子!你们卖了我就是因为那人给了你们二十两!你们一个个的真会做生意啊!”
“那也是个殷实人家,怎么就不好了?!”明秀的哥哥还梗着脖子说着。
明秀气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掉,指着她嫂子道:“好,那么好的人家,要嫁你自己嫁去!小远,快领我回指尖蔻……这里我再也不想呆了!”
小远答应一声,着她的手往外走。明秀的嫂子尖声大叫:“你敢走!已经收了人家聘礼了!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就是私奔!我到衙门告这个不要脸的小子去!叫你们俩侵猪笼!你永远只能给人做妾!”
明秀脚步顿住了,小远回头。看她的脸煞白,惊慌的看着自己,小远安慰了一句:“你别怕。”他看向明秀的嫂子。冷笑着道:“你只管去!衙门我也不是没进去过。”
他了一下明秀:“走。没事!”明秀被他着出了门。
“明秀!”明秀的哥哥喊了一声。
身后明秀的嫂子冲出来想住明秀,小远着明秀跑了起来,明秀的嫂子追不上,就在后面凄厉的喊着:“快来人哪!拐带良家女子了!有人强抢良家女子啊!”
街上的人急忙的往她身边聚拢,七嘴八舌的问:“谁?谁抢良家女子?”
明秀的嫂子正要指,明秀的哥哥冲出来将她住,用力的往回,对着周围的人点头哈腰的赔笑:“别见怪。别见怪,她是疯子……”
明秀的嫂子用力的挣扎,拼命地大叫。疯狂的指着前面叫着:“前面的人是私奔,是私奔!”头发都挣散了。看着越发像个疯子了,旁观的人这才恍然大悟。
明秀的哥哥好不容易将老婆进院子,急忙的去栓上门,明秀的嫂子冲上去就用力打着他:“你说谁是疯子!明秀走了怎么办!聘礼怎么办!”
明秀的哥哥也恼的脸通红,怒道:“你乱嚷嚷什么?!难道你真的要坏了明秀的名誉!”
“她都不管你,不管咱们收了聘礼,还非跟着那个奸夫走了,你还怕她坏了名誉!”
明秀的哥哥恼的大叫:“那也是我妹妹!你要坏了她的名誉,那是把她往死路上逼!”
明秀的嫂子跳起来在他身上捶打着:“你没出息!没出息!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嫁给了你!”
明秀的哥哥指着她怒道:“你要是在说一句奸夫,我就不管了!顾家那边我也不管了!你收的聘礼,你自己去看着办!”
明秀的嫂子看把他惹恼了,自己又软了下来,明秀的哥哥是一家之主,他要是真的不承认聘礼的事情,那还真麻烦。站在那边气的呼呼呼的喘了半天气,平息了自己的怒气,这才找明秀的哥哥商量。
“相公,我是个妇道人家,说话没分寸,你也别恼了。”她先服个软,看明秀的哥哥脸色和缓了,这才道:“不过这桩婚事你不是也说好吗?那一家是秀才,有功名的人!能看中咱们家明秀真的是咱们高攀了!”
明秀的哥哥脸色更和缓了,他确实也是看中了这个了:“只是你不应该不和明秀商量,自作主张的收了聘礼,现在看看把事情弄得这么僵!”他声音也不高了,略微有些埋怨的道。
明秀的嫂子一听他口气还是在自己这边,马上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坐在明秀哥哥的身边,口气特别沉重的道:“这自古以来女子出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自己做主的道理?明秀这些年在外面。也不知道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相公,咱们不能全都由着她任性!”
她苦口婆心的跟相公说着体己话:“相公啊,咱们也要为咱们自己考虑一下,明秀早晚是要出嫁的,出嫁了之后。婆家怎么还能让她每个月给娘家一两银子?咱们这个店,没有明秀那一两银子撑着,根本就开不下去!我算过了。二十两银子,按照明秀那个给法,要给二十个月。就是一年八个月!我一次就跟顾家要来了。咱们可以把店面重新修缮一下,在进一些好点的料子,雇个伙计,!那时候,生意肯定能好了……”
她美滋滋的算着,浑不知明秀的哥哥已经吃惊的望着她,半天才颤抖的举起手指着她:“原来你……你打的这个主意……”
明秀的嫂子看到相公吃惊的样子,睁大了眼睛,脸色又严厉起来:“什么叫打的这个主意?明秀总归是人家的人。是外人!咱们家这个情况,不赶紧的想办法,等明年再有了孩子。怎么养活?!就凭你的本事?”她不屑的撇着嘴,鄙视的上下打量着明秀哥哥。
明秀哥哥已经浑身乱颤着站了起来。颤抖的手指着她:“你给我滚……滚!”
明秀嫂子吃惊了,没想到他竟是这种反应,她猛地站起来叫道:“你叫我滚?你敢叫我滚!你可别后悔!”
明秀哥哥指着她颤抖的怒叫:“滚!滚!”
明秀嫂子怒气冲冲的冲进了屋子,一会儿拿了个包裹出来,对着明秀哥哥大叫:“你可别后悔!”
“滚!”
再说明秀,被小远着跑,快到了东城,看后面没人跟着上来了,明秀挣脱了小远的手,低着头擦眼泪,小远转身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哥怎么……怎么能把你锁起来?”
一说这个,明秀又是委屈又是气愤,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大哭起来,小远急的在她身边团团转,又想知道怎么被关的,又想问清楚那被卖是怎么回事,可是最后还是蹲在她身边,轻声的安慰道:“别哭了……明秀……”
明秀哭了半天,哭声才慢慢的小了,不远处有个湖,小远着她到湖边,伸手跟她要手绢,明秀将手绢掏出来给他,他去湖水里浸湿了,过来递给明秀,明秀擦了脸,这才断断续续的说了。
明秀的嫂子到处和人吹嘘,自己的小姑子是城里有名的指尖蔻的女伙计,一个月能挣二两银子呢!媒婆也是不停的上门,以前明秀曾经说过,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明秀的哥哥嫂子因为她拿着银子回来开的店,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们这条街后面有一家人,老大是个秀才,今年二十一岁,他们家的前几天央媒来说,明秀的哥哥不在,明秀的嫂子胡乱跟人说,他们家的姑娘要二十两的聘礼才行,没想到人家真的送来了二十两,这明秀的嫂子见钱眼看,居然就收了。
明秀的哥哥知道了,倒觉着这一家还不错,因此去指尖蔻将明秀叫回来商量婚事,明秀知道了当然不愿意。明秀的嫂子得到了丈夫的赞同,对明秀格外的严厉,非把明秀说成是已经和人私定终身了的,放着秀才不嫁,要嫁个乱七八糟的人,怂恿明秀哥哥将明秀关起来。
小远听得暴跳:“你哥就是个混账!被一个妇人牵着鼻子走!”
明秀被关了几天,对哥哥也心头恼怒,低着头半天才道:“我真不应该回来……那时候留在松江府才对……”
说着又哭起来,小远只能低声安慰:“别想那些了……别哭了,我送你回指尖蔻,明天我去找你哥哥出来,问问他!”
“你问他什么?”明秀抬起泪眼看他,小远想了想道:“那我不问他,跟他求亲……”
明秀低着头,半天才道:“我哥哥看中了人家是个秀才……”
“秀才怎么啦?秀才……有什么了不起……”小远声音不是很理直气壮,顿了半天才道:“我虽然不是秀才,可是总能养活了你!”
他伸手去明秀:“走吧,我送你回指尖蔻。”
明秀低着头任他牵着手领出了湖边,到了街上有人的地方,明秀挣脱了,小远也不勉强。他心中终于是定下了,明秀连秀才都不愿意,分明是想跟自己……
小远的嘴角翘了起来,只要明秀自己愿意,小远就觉着很高兴,觉着自己很快就能娶媳妇了。
将明秀送回了指尖蔻,小远想了想,没有回茶行,而是又去明秀家,打算找明秀的哥哥好好谈谈,刚走了半条街,正碰上明秀的哥哥来找明秀。
小远本身就是个心眼很活的人,刚刚因为猛地看到明秀被关起来了,这才大怒的和明秀哥哥动手,现在明秀安然无恙的送回了指尖蔻了,小远当然还想和这个未来的大舅子搞好关系,因此看到明秀哥哥在前面瞪着眼睛看着自己,赶紧的上前去拱手作揖,赔礼道歉。
明秀的哥哥想不到这个人竟然如此能屈能伸,倒不好在下脸,结果就被小远着去了不远处的一个酒馆,要了两个菜一壶酒,两人坐下好好聊聊。
小远在茶行算是个销售经理,专门接待客人的,那张嘴已经练就的非常能说了,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明秀哥哥说的频频点头。吃了饭,小远将明秀哥哥送回了家,自己跑去打听那秀才家到底什么情况,怎么就愿意出二十两银子娶明秀。
这一打听,还真打听出来些事情,那秀才家兄弟竟有四个,还有两个妹妹,他爹娘一心希望儿子们能中举做官,光宗耀祖,因此供了兄弟几个读书,结果除了老大考中个秀才之外,别的几个弟弟全都没学成,偏偏还养了一身懒筋,没人愿意干活,都在家闲呆着。全指望着秀才爹在衙门当差的一点俸禄。
秀才是有功名的人,百姓人家有女儿的都愿意嫁给秀才,觉着有前途,因此秀才的娘便拿着架子,想要找一个能干的媳妇,顶起这个家来。
听说了明秀的事,认为明秀非常合适,找了媒人来说和,一听要二十两银子的聘礼,秀才娘也算了算账,二十两,明秀这个媳妇每个月薪俸就二两,十个月就挣回来了,觉着划得来,于是到处去借了二十两送到了明秀家,就被明秀那个见钱眼开的嫂子收下了。
319章丝巾
小远打听了这些事,立刻去找明秀哥哥详细的说了。
明秀的哥哥回去之后想想,也觉着有古怪,那些书生秀才,自己也不是没见过,很看中自己的身份,只要中了秀才,眼高于顶,对于像自己这样又穷又做生意的人最是看不起,明秀还是个抛头露面的伙计,那秀才家怎么愿意出二十两银子娶她?
前几天明秀哥哥刚知道这事,一听说对方是个秀才,非常高兴,马上就把明秀接过来商量婚事,谁知道明秀竟然不愿意,闹了起来,明秀嫂子怂恿他把明秀关起来慢慢劝,这两天明秀的哥哥竟然连去查一下的时间都没有。听了小远说的话,自己将媒婆叫来问了,果然竟是一大家子。
媒婆自然是说的好听,人家是秀才,能看上你们家明秀,是你们家明秀的福气……
殊不知明秀哥哥已经气的头顶冒烟,将媒婆赶了出去。
这秀才一家分明都是不是生产,想把明秀娶回去当劳力用!明秀去了他们家简直就是跳进了火坑!
小远这几天天天来明秀家找他哥哥,知道了明秀哥哥将明秀的嫂子赶回娘家,也知道明秀哥哥终于是后悔了,这才又把明秀叫出来,促使兄妹俩和好。
小远趁机就向明秀哥哥求亲,明秀哥哥这些天也看出来了,无亲无故,小远能这样跑前跑后的,必定是看中明秀,想娶明秀的。他也看出来,明秀是对这个小远有心。
小远还着明秀哥哥和明秀去城外看房子,明秀看中了。小远马上就付了银子买下来。
明秀哥哥如今也没什么话说,唯一担心是自己家先收了秀才家的二十两银子,这亲不好退。果然,拿了二十两银子和媒婆一起去秀才家退亲,秀才的娘死活不愿意。还扬言,要是明秀敢退亲,就去衙门告状!秀才爹就是衙门的人。秀才又是有功名的人,这样让人欺负到头上,绝不肯善罢甘休!
小远想娶明秀。这些事自然是义不容辞。他在茶行这两年。人面也很广,请了几个能说上话的人,将秀才的爹请了出来,磕头作揖,什么都愿意,也愿意拿出些银子来赔偿。
秀才爹在衙门当差,自然知道曲家的关系,知道小远和明秀都在曲家的生意下面做伙计。也不愿意闹得太僵,回去劝了劝秀才娘,也就退了亲。
明秀的哥哥感激万分。专门和小远上门给人郑重的赔了不是,好在人家还是秀才。虽然被退亲,却也不愁找不到老婆。
倒是结交上了小远,秀才爹觉着挺值,过了一段时间,将自己的二儿子出来请小远吃饭,又请小远给在曲家的生意中找份差事做。小远不敢擅自答应,回去请示了张普,张普便道,来看看,勤快机灵的话就收。小远去和秀才爹说了,秀才爹已经感激不尽了。这是后话。
摆脱了这桩婚事,小远生怕夜长梦多,急忙的收拾自己新买的宅子,赶紧的去明秀家下聘求亲,明秀的嫂子知道还是把那门亲事退了,气的要死,又听说明秀的哥哥给明秀又定了一门亲,生怕聘礼要少了,不等明秀的哥哥来接,自己又回来了。
明秀的哥哥要的聘礼,在普通人家里算是顶好的,不过也没有用了二十两银子,
要聘礼,也是明秀的脸面,这个是不能省的。不过他用那一半的聘礼,典当变卖得了银子,又准备了风光的嫁妆,等到明秀出嫁的时候,叫左领右舍的看到,明秀也是风光出嫁。
明秀嫂子回去一看给明秀的陪嫁,登时气的仰倒,跟明秀的哥哥又大吵一架,依然是那个理论,明秀出嫁了,在不会给娘家银子了,正应该趁着要聘礼的机会狠要一大笔!能叫自家一段时间甚至下半辈子都过的舒舒坦坦的!
明秀哥哥其实一直维护她,也是因为她对明秀不错,如今算是看透了,她分明就是想卖了明秀换钱!以前对明秀好也全是为了明秀每个月交回来的一两银子。在加上成亲两年了还没有生育,明秀哥哥思前想后,一纸休书,把她给休了。
明秀知道哥哥休了嫂子,吃惊不已,万没有想到一直很回护嫂子的哥哥会这样决定!
后来慢慢的才知道,嫂子一直将铺子的收入往娘家拿,铺子的进货全靠明秀的那一两银子,嫂子每每背着自己和哥哥吵架,哥哥只是为了不叫明秀担心,才从没跟明秀说过。不过休了那个女人,小远倒是很是赞同,连说这样的媳妇不要也罢,再找个好的!
小远自准备婚事不提。
胡知府收到了国舅爷的信,将孙德依然是关押了一个来月,把孙家挤得差不多了,这才放了他。孙德终于知道,自己要想和曲家较劲,还差点,回家之后悄无声息的关了酒楼卖了宅子,搬家了。
十月天,天气一天比一天凉。
孙德的铺子倒闭之后,宋记酒楼就更加的艰难了,宋宪博想了无数的办法。菜的价格也越来越便宜,几乎到了成本价的地步,可生意依然是不见起色,每天酒馆里面冷清的进不去几个人。
袁瑜蓉一家正在屋里看小妞妞练习抬头,
曲瀚文和胖妞盘腿坐在窗下的炕上,袁瑜蓉坐在炕边,小妞妞趴在炕上,正努力的往上抬着头,听着旁边的声音。
“蕊儿,看这儿,蕊儿。”曲瀚文手里拿了个大红色的布老虎拍着。小妞妞的名字叫筱蕊。
胖妞拿着十几件小衣裳,在蕊儿屁股上比划着,那都是蕊儿满月的时候家里人送的,胖妞看那五颜六色的衣裳很是喜欢,成天想着给蕊儿换衣裳。
袁瑜蓉算是看出来了,胖妞这是把蕊儿当成芭比娃娃啦,为防止胖妞过于热心。碰伤了蕊儿,袁瑜蓉赶紧的吩咐丫鬟们给胖妞做几个娃娃让她玩。谁知道丫鬟们谁都不敢做,曲瀚文知道了她要给胖妞做娃娃玩,还说她:“那哪行?!那不吉利!”
袁瑜蓉想了很多天才算明白过来。这个时候做娃娃都是为了扎针诅咒人的,没有给小孩儿做娃娃当玩具的。她只好改变想法。做了很多的大老虎什么的给胖妞玩。
素镯进来禀道:“爷,前面小子回禀,小道回来了。在院门口呢。”
曲瀚文听了扬眉道:“叫去书房等着我!”他从炕上下来:“蓉妹妹,给我找件衣裳,你也换件衣裳一块儿过去。”
袁瑜蓉起身给他找衣裳。奇怪的道:“我去干什么?”
曲瀚文笑着道:“小道这一次是从松江府过来的。那边的伙计给我盯着姓聂的情况,你正好去听听。”
“姓聂的怎么样我也不关心。”袁瑜蓉懒洋洋的道。
“别这么懒,去听听,咱们在松江府穷的时候,没少受姓聂的气!你不想听听他什么下场?”
袁瑜蓉正要摇头坐下,被曲瀚文笑着起来,伸手剥她的衣裳,袁瑜蓉将他的手打下来。只好换了一件银色素面云锦收腰夹衣,银纹绣百蝶花裙,吩咐奶娘和丫鬟照看好了两位小姐。跟着曲瀚文来到前院的书房。
小道已经在书房等着了,看到曲瀚文和袁瑜蓉正要磕头。曲瀚文笑着摆手:“行了不用了,坐吧。”
袁瑜蓉一坐下就问道:“这一趟顺利吗?九月也回来了?”
小道脸上带着笑,精神也焕发了不少,侧身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回二奶奶的话,很顺利,九月回来了,刚把她送回家,挺高兴的……”
袁瑜蓉笑道:“九月很少出门吧?对了,济南的大夫看了你的胳膊吗?”
小道点头道:“看了,说骨头已经长好了,只能慢慢养了,今后能恢复到什么样子就算什么样子……”他赶紧道:“小的已经觉着好多了。”
袁瑜蓉点点头。曲瀚文看她不问了,这才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除了苏州麻糖没进来之外,其他的全都进了,苏州麻糖今年价格翻了一倍,芝麻收成不好,小的看了看,做出来的那些,芝麻放的少了不少,小的就没要。还有就是小的这一次在宁波茶行见了一种马道茶,是从甘肃那边进来的,口味很特别,小的觉着还不错,就买了十斤,爷您尝尝,要是觉着好,小的去一趟甘肃进来。”
“吃的少进就少进吧,麻糖那些东西,主要是占地方,一买几十筐,实在没地方摆,其他的呢?”
“各色笺纸全进齐了,小的还进了些新的东西,松江府的丝绸商王老板,给我看了他们新做的丝巾,真丝做的,上面的绣花全是手工绣,他从浙江买了几个绣工好的绣娘,打算今后就专门做丝巾生意了。小的看着还不错,也少进了点。新货的样品每样拿回来一种。”小道说着指了指门口放着的一个红漆木箱子。
曲瀚文点点头:“松江府怎么样?”
“小的去品叶居看了帐,到九月底,净利润是三千多两银子,跟去年差不多,指尖蔻的帐,香怜做了一本给奶奶。”
说着从旁边拿出来一本帐双手奉上来,素镯急忙的接过来。袁瑜蓉点点头,并没有急着看。
“姓聂的怎么样?”
“小的一去就问了,品叶居的人一直盯着呢,姓聂的今年的织机停了一百多台,每天只有十几台转着,听说姓聂的急的不行,那高价银子想从江南织造局买丝。”
曲瀚文冷哼一声。
“小的装成是个买丝绸的,去和姓聂的联系,姓聂的都不敢接生意。”
曲瀚文算了算:“他那个织造厂有官府的银子在里面,他每年要给官府叫一万匹丝绸,算他每天开二十张织机……”他转头看袁瑜蓉:“蓉妹妹,你算算他年底能产出来多少丝绸?”
“两千匹左右。”
曲瀚文仰天大笑:“两千匹!朝廷那是好相与的?给了你银子不给人交够了丝绸,有他好果子吃!一匹折四两银子,八千匹他要赔三万两千两!哈哈哈!这一下就把他整死!”
小道笑着道:“这还不算他预先订出去的。”
“够他赔的!”曲瀚文笑着摸下巴:“总算出了口恶气!”
“这仇也越结越深了。”袁瑜蓉道。
曲瀚文笑着摇头:“怕什么?等他翻身吧!这一次他想翻身不得几年功夫?”
“小的叫品叶居那边的人盯紧了姓聂的,有什么动静立刻往这边送消息。”
袁瑜蓉站起来去堂屋,曲瀚文也跟着出来,小道急忙打开箱子,里面是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箱子,小道拿出来一个很小的箱子,打开了,里面就是那方丝巾。袁瑜蓉接过来看了看,命人把府里的绣娘找来。
丝巾看着倒是不错,绣娘来了看了看上面的绣活,道:“这是绣活确实很好,绣娘都是一流的。”
袁瑜蓉命她退下,笑着对小道说道:“先放在昌鼎试着卖卖,看看反应如何。”
曲瀚文命人去泡那马道茶,点着头对小道说:“好,这次差事办的不错!回去歇一天,后天在来茶行吧。”
小道急忙答应了,告退出去了。
两人回屋重新坐下,袁瑜蓉看着那个丝巾出神,曲瀚文又笑着凑上来:“怎么?你也想开个丝巾厂?”
袁瑜蓉将丝巾系在自己的脖子上,系了个蝴蝶结出来,笑着道:“他们的只有一种长条的,丝巾其实不用那么死板,方形的,长形的,大点,小点,各种各样都行。”
曲瀚文扬眉道:“你真想做?”
袁瑜蓉解下来看了看上面的绣样:“还是在想想吧……虽然咱们也有丝绸行,不过做这个就得上织机,还得找绣娘,裁缝……如今暂时还没那个精力。”
曲瀚文点点头道:“这么薄的真丝上绣花,也不是一般的手艺,最重要要有好绣娘,没有绣娘就开不起来。”
袁瑜蓉点点头。
“你现在还是琢磨琢磨那两个馆子吧!我看宋宪博也撑不了多久了。”曲瀚文笑着道。
320章讨价还价
宋宪博确实现在就感觉到很艰难了。
他的宋记酒楼经过这几年的经营,确实已经算是有些底子了,两个回味居开业的时候,他正巧打算再开一家。
还没等找好地方,自己酒楼旁边的回味居开业了,没想到生意能那么好!
宋宪博在生意方面,其实属于半路出家,仗着就是自己的一点小聪明,还有些不择手段。那时候跟着马老九,马老九家底子厚,只求能把曲瀚文的一些生意挤掉了,不管用什么手段。宋宪博赔本压价的各种手段,他全都撑下来了,因此才在生意上沾了一些便宜去。
如今宋宪博自己干,当然不能还像跟着马老九那样赔本赚吆喝。何况他也赔不起,马老九家几代人存下的底子,是能叫他撑一撑,他自己可没有多么厚的底子!就一个宋记酒楼,跟命一样。
回味居生意火爆,他也只能跟着人家,看人家送什么他也送什么,不过终归不能把生意抢回来,这些天愁得他茶饭不思的。
这一天正在酒楼楼上坐着着急,听见楼下的伙计招呼客人的生意,宋宪博很激动,急忙伸头看了看是谁进来了。这一看,又皱着眉头把头缩回去。
一个大胖子走进来,腆着肚子问:“你们宋东家的在吗?”后面跟着两个梳双髻的丫鬟。
店伙计一听是找掌柜的,急忙笑着点头:“在,您稍等,我上去通报一声。”
宋宪博听得直咬牙,躲都躲不掉!伙计上来一看东家脸色不好。吓得声音也小了很多:“东家……有人找您……”
宋宪博狠狠瞪了他一眼,慢慢站起来往外看了一眼,这才装成是惊喜的样子笑着道:“原来是方老板,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里?”
方成德腆着肚子仰着头笑道:“宋老板,看见我不欢迎?我今天可是来照顾你生意,吃饭的!”
宋宪博笑着点头:“好好好。稍等,容我下去。”缩回头,低声骂道:“吃一顿饭十文钱。能从我这里挣去一两!奸商!”
低声吩咐伙计:“给他上最便宜的茶!”说着才慢悠悠的下了楼,脸上又换上笑脸对方成德拱手:“方老板,坐坐坐。”
方成德也拱手还礼:“宋老板。”在宋宪博指的位置上坐了。左右看了看。叹口气道:“现在可是吃饭的点!唉,这生意不想办法是不行的!”
伙计端来了茶水,宋宪博笑着给他斟茶:“方老板喝茶。”
方成德神秘的道:“宋老板去回味居吃过饭没有?”
宋宪博放下茶壶,苦笑一下:“实不相瞒,他们的人……全认识我,没法去。”
方成德马上道:“我去吃过!”
宋宪博笑着点点头,心里很不爽,你去我的对头家吃过。还跑来和我说?!他当然知道方成德的意思,不过这段时间,他一起相与的几个生意人也去回味居吃过饭。早和他汇报过回味居的饭菜口味了,他现在根本没兴趣从方成德嘴里听什么消息。
方成德看他不感兴趣。急的道:“你知道回味居靠什么才能那么好的生意?”
宋宪博微微笑着问:“什么?”
方成德原本还想拿他一下,看他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也不卖关子了,伸出手指头道:“两样!一样是给人送的东西,一样是他们家的卤味!”
宋宪博听了倒是有点动容,他也知道回味居的卤味味道好,他也找了好的卤味师傅,可就是抢不过人家去,现在听方成德分析的还算是在点子上,便点了点头,态度认真了一些:“确实,听说最近又开始了,去他们馆子吃饭,送茶行和丝绸行的优惠片子。如今十月底,马上要过年了,这茶叶和丝绸都是过年必备的东西啊。”
方成德拍了一下手道:“谁说不是!宋老板,你不能坐以待毙啊!你也得跟着送!”
“送?送什么?”
方成德马上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纸片道:“送这个!”
宋宪博疑惑的上去看了看,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纸片上写着:金盛轩九折。
金盛轩是方成德的古董铺子,方成德这哪是出主意来了,分明是生意来了!宋宪博脸就有点不好看,冷声道:“方老板,你这是何意?
方成德看他脸下来了,急忙笑着道:“这也是互惠互利的事!宋老板也有东西送,我也能跟着……其实这也是我拿出来一折的利润,帮宋老板的酒楼让利!”
宋宪博很不客气的道:“不必了!宋某受不起!”
方成德一看谈崩了,于是赶紧笑着将那九折卡收回去,又从怀里掏出来一只小小的烛台来,这个烛台特殊的地方就是玻璃做的,小巧透明,倒是挺可爱,方成德笑着摆在桌上道:“这可是京城第一家琉璃厂做的!以前哪有?都是海船运回来的!宋老板看看吧,多小巧?!你要是送这个……”
宋宪博眉头皱着,盯着那个玻璃烛台,想着要不要直接叫人把他轰走……
方成德看他不耐烦的样子,急忙笑着道:“宋老板好好考虑考虑,!千万别急着推拒,咱们也得想着怎么把自己的生意做好了不是?!对了……”他站起来:“我去趟茅厕!宋老板稍坐。”急忙往后面跑了,想给宋宪博时间考虑考虑。
宋宪博冷笑着把身子靠在椅子上,气的不行,这个方成德,分明是趁火打劫!
十月在一边已经紧张的不行了,她自从进了酒楼,就一直打着自己的主意,只是当着方成德的面,她还不好说,如今方成德正好走了,十月激动地突然‘噗通’跪下了!叫了一声:“宋老板救我!”
倒把宋宪博吓了一跳,转头看这个丫鬟。不认识,惊得身子往后仰:“你是谁?为何喊我救你?”
十月急急忙忙的说着:“宋老板不认识奴婢,但是奴婢认得宋老板!宋老板救救十月吧,救十月出了方家那个火坑!”
宋宪博再三的看这个丫鬟,确实不认识。心里又升起怒气来,原来不但是方成德打自己的主意,连个丫鬟也打自己的主意!
他没好气的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叫爷救你?!”
十月慌慌张张的看了一眼后院方向。急急道:“宋老板,奴婢原是曲二奶奶身边的贴身大丫鬟!”
宋宪博脸一下变了,身子一下子坐的直直的看着她:“你说是谁的丫鬟?!”
“曲二奶奶!袁瑜蓉!”
宋宪博的脸涨红了。眼睛发亮的看着十月。上下打量半天才平复了激动,问十月道:“既然是二奶奶的丫鬟,怎么跟着方成德?”
十月抽抽搭搭的道:“二奶奶将奴婢卖了……奴婢就掉入了方家的火坑!”
宋宪博闭上嘴看着她,方成德是什么样的人,他自然是知道,这个丫鬟分明是想借助自己的手脱离了方成德家,不过她一下子就说出袁瑜蓉的名字,显然也确实是袁瑜蓉的丫鬟。只是未必真的是贴身大丫鬟……
他脑子飞快的转着,嘴里慢吞吞问道:“为何卖了你?”
十月那袖子擦了擦眼泪道:“二奶奶……生了个闺女,这是第二个了……奴婢……和二爷……二奶奶就把奴婢卖了……”
宋宪博听得又激动起来。听这个丫鬟的意思,似乎是袁瑜蓉又生了女孩儿。曲瀚文不满,和这个丫鬟勾搭,然后被[www奇qisuu书com网]袁瑜蓉发现了卖了……
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十月,身段儿修长,长得也不错。宋宪博已经相信了!这么说,曲瀚文和袁瑜蓉已经夫妻不合了!
这可是太好的消息了!被回味居打的没有还手之力的宋宪博好像是看到了一线曙光!正要仔细问,十月突然站起来了,低声道:“方老爷回来了……求求你,宋老板……”她低声哀求着。
宋宪博看了一眼十月旁边的丫鬟,那个丫鬟吓得脸色发青,直勾勾的眼睛盯着十月。
身后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方成德回来了,过来笑着坐下,问道:“怎么样?!宋老板想的怎么样?”
宋宪博眼珠子转了转,笑着点点头道:“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我还要靠考虑一下,算算需要多少……”
方成德听他的意思,分明是想买!高兴的伸手将宋宪博的手抓住:“宋老板,这才是生意人的魄力!没有出哪有进!宋老板要是买了我这个玻璃烛台送,必定生意红火,比回味居红火万倍!”
宋宪博笑着点点头:“谢谢方老板吉言!”他这是故意瞥了一眼十月,转头招呼店小二:“上菜呀!方老板常吃的几个菜,赶紧上来!”
伙计急忙的答应一声,去厨房传菜,宋宪博转过来,再看了一眼十月,笑着凑近方成德道:“方老板这个丫鬟长得倒是不错……是丫鬟吧?”
方成德转头看了看十月,点了点头:“是个丫鬟,!”他脸上露出淫笑:“怎么?宋老板看中了?”
宋宪博笑着转头,这一次是光明正大的上下打量着十月,回头问方成德:“就看方老板是不是舍得割爱了。”
“一个丫鬟!有什么割爱不割爱的,不至于!我府里美貌的丫鬟多得是,这个就算是……宋老板要是看中了,十两银子卖给你!”
宋宪博矜持的喝着茶,一听十两银子,一口茶全喷出来了!方成德愣住,心里后悔自己要的太多了。
果然,宋宪博将嘴巴擦了,笑着摇头:“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一看宋宪博说着话,把旁边的十月急的差点又跪下!另外一个丫鬟幸灾乐祸的白了她一眼。
宋宪博不要了,方成德反而急了,反正十月他已经玩腻了,趁着年轻漂亮赶紧卖了,还能挣点银子,不然可就赔到自己手里了!作为生意人,方成德可算是有魄力的人,急忙道:“那你说!愿意出几两?”
宋宪博摇着头:“哎,算了算了,为了这么个丫鬟。别伤了和气!”
越这样方成德越觉着十月是个滞销货,今天非得给卖出去不可!急忙道:“宋老板说就是了!开个价,只要能卖了,我保证卖!宋老板别舍不得呀!这丫鬟要身段有身段,要模样有模样!”
宋宪博冷笑一声道:“咱们也是好几年的朋友了,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方老板家里……咳咳咳,不缺这样的,我宋宪博也不……只不过头一眼看着还行,这才动了念头,方老板要是再说下去,我可真翻脸了。”
方成德赶紧的摇手:“好好好!你说你说!你说多少就多少!”
宋宪博不信,摇着头慢条斯理的斜睨着他笑着问:“我说多少就多少?”
“真的!你说个价我就卖!”方成德急的面红耳赤的,今天是非要把十月卖了不可。
“二两。”宋宪博轻描淡写的道。
方成德急了,涨红了脸道:“我买的时候可是花了五两银子呢!”张开蒲扇大手翻了翻,示意确实是五两。
宋宪博笑了:“你买的时候是个黄花闺女吧?如今……”他摇着头:“你到人市上去问问,不一定能卖了二两。”
方成德不说话了,喝了口茶,道:“好吧!卖给你。”
宋宪博笑着点点头:“无非是图个新鲜罢了。”
方成德看着他,也笑起来:“宋老板,这玻璃烛台……”
宋宪博伸手将那个拿来看了看道:“我考虑考虑,不能一下子答应你,还得问问厨房,能不能一块儿出个新菜,这样才划得来!”
方成德一听,频频点头:“宋老板是真周到!生意肯定能红火了!”
两人互相的恭维着,方成德命人回家去取十月的卖身契,他在店里吃了顿饭,走的时候宋宪博给他二两银子,将十月和卖身契留下了。方成德还假装掏饭钱,宋宪博急忙的笑着拦住,伸手将那个玻璃烛台拿在手里:“这个给我留下吧!我找掌柜的商量商量!”
方成德心里迅速的算了一下,吃饭的钱能不能抵了这个玻璃烛台,然后笑着拱手告辞,宋宪博笑着送到了门口。
321章报信
方成德走了,宋宪博回身坐下,马上问十月:“你真的是曲二奶奶的丫鬟?开这两个回味居馆子是你们二奶奶的意思还是你们爷的意思?开张的这些点子是谁想出来的?,”
十月没想到他一下子就问这个,她现在才知道那两个馆子原来是二爷和二奶奶开的呢!不能回答了,不由得就怯怯,低声道:“奴婢……卖出来有好几个月了,在家的时候……没听说开馆子了……”
宋宪博听了大失所望,他也是着急了,定了定神,点点头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被卖的?”
“有三个月了……”
“在家里,你们爷听你们奶奶的?”宋宪博顿了顿,问道:“我是说生意上的事,”
十月不能在摇头说不知道了,不然该怀疑她是不是真的贴身丫鬟了!可是她确实不知道!小时候贪玩,不常常在身边伺候,这两年大了,有了想法,只在二爷身边转悠,要是二奶奶在,她都不愿意靠上前去,因为知道没机会。
她犹豫了一下道:“是奶奶听爷的,我们二爷做生意特别聪明,二奶奶……懂什么呀……”
宋宪博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袁瑜蓉开了两家指尖蔻,一家昌鼎礼品行,一家水竹居,这三样生意是曲氏兄弟翻身的基础!现在宣城的商人谁不知道,曲家的二奶奶做生意是把高手?私底下谈起曲家这位二奶奶,谁敢小瞧了去?!
刚刚他已经觉着十月说话不老实了,她跪下求自己的时候,说的不清不楚。却暗示自己,她和曲瀚文由于私情才被二奶奶卖了的,可是方成德说,买她花了五两银子。像她这样的,方成德家里很多。如果是破了身的,方成德是绝不肯花五两银子买的。能花五两银子买,必定还是黄花闺女。那十月刚刚吞吞吐吐说的那个话。实在是诱导自己。
宋宪博依然和蔼的看着十月:“你把你被卖的经过说一遍。”
十月一听这个,不由的又呜呜咽咽的哭起来,边哭边说。当然。把太难堪的情节隐了。
宋宪博听完,也断定了,这位可能确实是袁瑜蓉的丫鬟,不过肯定不是她自己说的什么贴身大丫鬟,而是个二等丫鬟或者外屋丫鬟,妄想着勾引曲瀚文,结果被卖了。
不管是几等丫鬟,总也是袁瑜蓉那边出来的。他正愁一点都不知道那边的信息呢!
想了想,首先问道:“你们二爷和二奶奶身边,有没有常跟着几个人?我是说。开什么铺子,在哪儿开。那种给出主意的人?”
十月听了摇摇头:“没有……我们二爷身边只有小道、小远几个……二奶奶身边只有丫鬟。”
“不是昌鼎礼品行和指尖蔻都是女掌柜吗?也不常回去给她回禀个什么?”
又摇头:“不常……基本上没见过,奶奶也很少去这几个店……”
宋宪博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道:“你听没听过你们二爷和二奶奶谈论生意上的事?”
十月皱紧了眉头想了半天才道:“听过一回……不过不是二爷和二奶奶,而是二奶奶和大奶奶、四奶奶。”
“什么?!”
“就是开那个水竹居,说什么厨房的菜怎么送……竹子从哪儿砍……”
宋宪博气得要死,摇着手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叫人先送你回府,回去了你在想想,二爷和二奶奶平常有什么事需要回禀我的,等我回去了就来回禀。”
十月急忙的一福身:“是!”
宋宪博招手叫来一个伙计,命他将十月带回自己的府交给奶奶。
看着十月和那个伙计走了,宋宪博气的直摇头,这位像个傻大姐一样!怎么袁瑜蓉身边竟有这样服侍的丫鬟?就这样还去勾引曲瀚文?!
宋宪博心都凉了,就看这傻大姐能想起什么有用的吧。
小远十月底成的亲,成亲的时候,厚着脸皮去求曲瀚文,请二爷和二奶奶给自己做长辈受礼。还说,奶奶以前的丫鬟-----那几个月,还有指尖蔻的伙计都去。
曲瀚文听了失笑,回去问袁瑜蓉的意思,袁瑜蓉听说几个月和几个女伙计都去,倒是挺动心,笑着道:“去就去吧,这些人能凑一块儿也不容易。”
到了小远成亲的那一天,两人特意带上了七月,两个闺女太小了也没带。
袁瑜蓉换了一身茶青色素雪绢收腰宽袖短袄,茶青色素绫长裙。曲瀚文穿了件淡青色云纹长衫。
七月也专门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有些怯意的跟在两人身后。
小远在城外的宅子离曲府不远,离小道家更近,出来府门口,一阵风吹过来,曲瀚文转身吩咐七月:“你跑回去给奶奶那一件单斗篷。”
七月急忙答应一声返身跑了回去。
“用不着吧?也不是很冷。”袁瑜蓉道。
曲瀚文笑着道:“穿上吧,你身子金贵,可别病了。”
袁瑜蓉看着他失声笑道:“你干嘛讽刺我?”
曲瀚文大笑,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我的好媳妇!我怎么会讽刺你?在我眼里,你身子最最金贵!”
袁瑜蓉满脸堆笑的斜嗔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曲瀚文含着笑,扶着她上了车,自己跟着进去,就把袁瑜蓉按倒亲吻,在她耳边低声道:“记不记得上一次……在车里……”
袁瑜蓉满脸通红的警告他:“你可别乱来,一会儿七月就来了。”
“叫她坐外面!”
“不行!绝对不能行!”袁瑜蓉急忙的板着脸:“你这样我生气了!”
曲瀚文小心的看了她半天,看她确实不愿意,只能遗憾的砸着嘴起来,顺手将她起来搂进怀里。
七月来了还是坐在了外面。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到了。曲瀚文和袁瑜蓉下了车,看到小远、小道、小石还有大李小李、铁二等人全都跪在门口迎着他们。
曲瀚文笑着叫他们起来,众人笑着拥着两人进院子上了正屋。
几个月和几个秀还在新娘子那边,小远没什么亲戚,朋友就是小道他们。明秀也就是一个哥哥,还好没有外人,不然小远的这个小院子还呆不下这么多人。
迎了亲回来。拜了天地,拜了二爷二奶奶,送进了洞房。这边三月、四月、五月、九月、桂秀、玉秀等等的全都过来给二爷二奶奶行礼。
桂秀刚生了一个男孩儿。才出了月子,也不嫌吵就抱着来了,袁瑜蓉爱的不得了,抱在手里都舍不得撒手。
几个丫鬟和女伙计全都围在她身边,笑着说着话,桂秀请袁瑜蓉给孩子起个名字,把袁瑜蓉都逗笑了:“我哪能取了名字,还是叫你们二爷给取一个吧。”
桂秀笑着赶紧出去和小石说。这边袁瑜蓉看着九月笑着问:“怎么样,出去了一趟,是不是见识广了?”
九月脸红着。笑着急忙点头:“真的是……出门才知道外面有多大!”
“九月出门了?”四月疑惑的问。
桂秀进来了,笑着道:“小道这次出门把九月带着了。”
四月一脸的羡慕:“真的啊?都去哪儿了?”
三月打了她一下:“你行啦啊,!就你那身子想去哪儿呀!”
九月失声道:“四月你有喜啦!”
四月就红了脸。扭扭捏捏的低着头。众人全都大笑。
袁瑜蓉看五月站在旁边,便笑着道:“五月坐下吧!干嘛站着?”
五月脸上有些不自然,过来挤在四月身边坐下,三月笑着道:“哎呦,可别挤着了孕妇!”
众人又笑,五月却笑得勉勉强强的,袁瑜蓉看着她笑着问:“五月,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众人止住了笑,全都去看五月,五月急忙的站了起来,低着头道:“确实……确实有件事回禀奶奶……”
“什么事?”袁瑜蓉问道。
五月抬头看了一眼,玉秀先明白过来,急忙道:“我们先出去吧。”
于是所有的人全都走了,桂秀从袁瑜蓉手上把孩子接过去也出去了。袁瑜蓉看着五月,五月等人走光了,急忙低声回禀道:“奶奶,有一件事,想着应该给您回禀一声。十月……十月那个死丫头,去了咱们的仇人宋记酒楼的那个宋宪博那儿了。”
袁瑜蓉吃了一惊:“十月?怎么能……”
“六月和十月全都被卖到了一家姓方的人家,这个姓方的和宋宪博有生意上的事,为了什么事见面,姓方的正好带着十月,她认出来宋宪博了,就趁着姓方的出去,跪着求宋宪博收留了她!宋宪博起初不搭理,她说……说自己是奶奶的贴身大丫鬟,那姓宋的马上就把她买去了!”
袁瑜蓉吃惊的半天才冷笑着道:“这个十月好本事啊!”她斜睨着五月:“你和六月一直有来往?!”
五月吓得急忙跪倒:“奶奶明鉴,!奴绝对不敢!”
“那是怎么传给你的?”
“我也不知道,有一天铁二回来,就给我一封信,说是别人带个我的,我看了竟是六月写的,说的就是这个事,我问二信是怎么来的,他说村里的一个货郎带回来的。我又叫二把货郎找来问了才知道,货郎进城卖珠花,姓方的大娘子要买,叫他进了院子,问话间,货郎说他是西流庄的人,结果出门的时候,一个丫鬟就跑上来追上他,给他塞了这封信,叫给铁二的老婆五月!”
“信呢?”
五月急忙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信双手递给了袁瑜蓉,袁瑜蓉打开,看上面字迹很潦草,不过详详细细,五月刚刚说的事情全在上面。
袁瑜蓉看完了信半天没说话,十月-----当初真应该打死的!
五月小声的叫:“奶奶?”
袁瑜蓉看着她叹口气:“我知道了,会处理的,信我拿着,今天小远和明秀大喜的日子,先不说这事了。”
五月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三月她们才重新进来,围着袁瑜蓉大家说说笑笑。
曲瀚文和小远几个喝了一论酒,叫他们好好喝着,他笑着进来叫袁瑜蓉走。天也快黑了,袁瑜蓉笑着站起来跟着曲瀚文出门上车。
几个月几个秀全都出来送,小远、小道等人也都送出来,两人上了车,却偏偏找不到七月了。
小远慌得急忙进去找,几个月也赶紧进去找,结果在后院厨房找到了,小远的大舅子正堵着七月嘟嘟囔囔的说话。
原来七月去厨房想给二奶奶端点喝的,没想到碰上了喝醉了的明秀哥哥,明秀哥哥也不知怎么就非把她认成是自己休了的娘子,堵着她,一时控诉她的不贤惠,一时又感叹自己确实太心狠了,现在确实有些后悔……
小远找到的时候,明秀哥哥正着七月说着:“你要是给我生个儿子……儿子……我还把你娶回来……”
七月吓得快瘫到地上了,脚底下倒着一个托盘,几片碎瓷碗,哭着闭着眼睛叫:“你快放开我……放开我……”
小远大叫着冲上去把喝醉的大舅子开了,三月四月急忙上去把七月扶起来往外走。
明秀哥哥还不依不饶,追在后面叫:“别走!娘子别走!”
醉酒的人力气大,小远一个没住,叫他闯出了后院,追到前院院门,七月吓得哭着扑到车上,爬上车挤在车夫旁边瑟瑟发抖,曲瀚文听着声音奇怪,掀开帘子看,就看到小道、小石、小远的全上去堵着一个喝醉酒的人,那个人伸着手朝着七月大叫:“娘子别走!”
曲瀚文认出那个人是明秀的哥哥,刚刚还给自己磕了个头呢!怎么这会儿成七月的相公啦?他奇怪的问七月:“你什么时候和这个人成亲啦?”
“……奴婢……没有……”七月又羞又怕,捂着脸就是哭。
铁二也上去帮着拦,他力气大,终于把明秀哥哥给拦住了,小远腾出手,急忙过来点头哈腰:“爷、奶奶受惊了……我大舅子喝多了……爷、奶奶恕罪。”
曲瀚文摇着头:“我还当七月背着我们成亲了呢……”笑着缩回车里去,袁瑜蓉在里面一直听着,失笑不已。
小远又给七月赔不是,七月哭着叫车夫赶紧走!
322章聪明误(上)
看到爷和奶奶走了,这边几个人终于把醉酒的家伙弄回来到屋里,几个妇人觉着好笑,进新房和明秀说了,明秀一听哥哥喝醉了酒竟然着七月喊‘娘子’,又羞又急,穿着红绣鞋的脚在垫了红垫子的方凳上直跺:“哎呀,这可怎么得了!真是气……”
九月机灵,赶紧的伸手在她嘴上一捂,笑着道:“哎呦,新娘子可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三月看着四月笑嘻嘻的道:“放心吧!说不准还是缘分呢!”
四月就奇怪道:“什么缘分?”
三月笑嘻嘻的:“我说明秀哥哥呀!没准和七月是缘分呢!”
四月更奇怪了:“真好笑,你说明秀哥哥和七月,不去看着明秀说,却看着我说什么?”
九月已经反应过来了,捂着嘴笑,三月笑着道:“有些人吵架都能吵出缘分,更何况……”
没说完,已经被四月尖叫着推倒,两人笑闹成一团。
曲瀚文和袁瑜蓉回到家中,天色已经晚了,曲瀚文进去洗澡,袁瑜蓉查看两个女儿,玥儿和蕊儿跟着奶娘都睡了。
等她也洗了澡上床,曲瀚文就笑着上来纠缠,袁瑜蓉拍着他的手:“松开松开!”
曲瀚文奇了,撑起身子看着她:“你怎么了?,!在车上不愿意,在床上也不愿意啦?!小日子来了?”
“你先下来,”袁瑜蓉板着脸:“我有件郁闷的事要和你说。”
曲瀚文赶紧下来,伸手将她搂进怀里问:“什么郁闷的事?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什么不高兴的了,说吧。我给你开解开解。”
“开解不了!”袁瑜蓉气愤的道:“气死我了!”
“到底怎么了?”曲瀚文的手已经安抚的轻轻拍她的背。
袁瑜蓉眼睛大大的看着他:“你知道今天五月跟我说个什么事?”
曲瀚文张嘴正要问,袁瑜蓉已经接着道:“十月那个死丫头,我真的是小瞧了她!以为卖了就算完了,可没想到,她竟然攀上了宋宪博!”
曲瀚文也吃了一惊。看着她道:“不能吧?她……有什么本事?”
“她被卖到一个做生意的人家,这个人和宋宪博见面,十月就跪着求宋宪博收留了她。宋宪博开始没搭理她,她一说是我的贴身大丫鬟,宋宪博马上将她买了。”
曲瀚文‘腾’的坐了起来:“这是真的?!”
袁瑜蓉也跟着起来。被子滑落。里面穿着单衣的她也不觉着冷,感觉心里一团火直往上蹿:“六月和她进的是一家,另一个和十月一起的丫鬟亲眼看着的,回去和六月说了,六月就给五月写了一封信,叫我……小心着。”
曲瀚文狠狠的在床铺上捶了一拳:“这个小贱人别落我手里!”
最害怕就是十月跟宋宪博说咱们屋里的事……宋宪博那个龌龊恶心的人……”袁瑜蓉不担心别的,只担心,十月为了博得宋宪博的好感。把她和曲瀚文屋里的私事也和宋宪博说,一想起来,她就恶心的要吐!
曲瀚文倒没想到这个。原来蓉妹妹是因为这个生气,他想了想。觉着这方面没那么很严重。
“这事不用担心,十月爱偷懒,伺候咱们也不是很尽心,在屋里的时候很少。”他安慰道。
“我得好好想想以前在十月面前……”
曲瀚文的一肚子气倒被她忧心忡忡的样子给消没了,原来她只是担心这个,曲瀚文他伸手将她抱怀里,感觉她身上已经冰凉,这才感觉到,急忙搂着她躺下,将被子严严实实盖在两人身上,道:“不用想,没那么严重。她能知道什么呀!”
袁瑜蓉撅着嘴道:“觉着难受!你想想,要是说咱们……什么的……”
“哎呀不会不会,能说什么?咱们从没有当着她们的面亲热,洗澡换衣裳,都是你伺候的我,她能知道什么!”曲瀚文轻轻的拍着她:“你在这方面不是挺……害羞的么?”他笑。
袁瑜蓉嗔怪的打了他一下:“你还笑得出来!”
“别担心了,十月我来收拾了。”
“你怎么收拾?”
“……看看吧,总能收拾了她。”曲瀚文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道:“这下知道了,对这些伺候的人不能心软!你是她们的主子,不值得为了她们生气,真的要是惹了你,打死就是,不会有一点后患!”
袁瑜蓉挣脱他,仰面躺着看帐子顶,幽幽的道:“我总觉着,大家都一样是娘生父母养,一样都是人,只是因为一些环境的原因,有些是人上人,有些却成了低三下四的人,虽然身份低三下四,但是作为人,谁没有自尊呢?现在……现在终于知道了,我这个想法,太不合时宜了……唉,其实以前也知道自己这想法不合时宜,不过总是固执己见,觉着自己想的没错,现在知道了,有些人……真的没有自尊……根本不知道自尊是什么,”
曲瀚文翻身撑在她的上方看着她笑:“你的想法真怪!我有时候都觉着你不合时宜。”
袁瑜蓉叹口气:“你说的没错,其实真正不合时宜的是我……”
曲瀚文歪着头笑道:“那又怎么样?你再不合时宜,也有我惯着你!想怎么着就随你自己的心意,真要是出了事,我给你收拾!”
袁瑜蓉笑了,看着他,他也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嗯……有时候我想,其实能嫁给你,才是我的福气……”她幽然的道,伸手将他的脖子搂住。
“你才知道!”曲瀚文立刻打蛇随棍上,嘴唇狠狠的压下来,双手迫不及待的将她的衣裳分开,一只手伸进去揉弄胸前的柔软。一只手慢慢的往下滑……
“瀚文……什么你都惯着我吗……要是,要是我一直无子……”袁瑜蓉结结巴巴的说着,感觉衣裳已经全都离自己而去。
曲瀚文直起身急忙的脱着自己的衣裳,赤着身子压在她身上的时候,才低声吃吃的笑:“怎么会一直无子?咱们这么恩爱。很快就会有儿子的!”
“可是,我是说……”
曲瀚文吻上她的的唇,舌尖探进去灵活的勾引着她的小巧的舌。他口中的淡淡清香的茶味传到了她的口中,熟悉的味道叫她浑身燥热了起来,被他抚弄的很敏感的身子热情的迎合着他。
曲瀚文舌头进进出出勾搭着她。感觉到她嘤咛着扭动身子。他兴奋的浑身冒火,下面就用力的顶了进去,抽动了几下,就飞快的撞击起来……
宋宪博早早的就回到了家,宋记酒楼的生意毫无起色,他是什么办法都想了,这几天甚至都在想,干脆学着回味居开业的那些点子,他也办一场?
他们家现在也换了大宅子,左右两间大院子,东院房屋多。前后五进,他住这边。西院小点,他弟弟住。
他如今一妻一妾,正室妻子张氏,妾室刘氏,张氏生了个儿子,今年才一岁。
张氏的娘家是宣城本地人,虽然是个蓬门小户,可一直生活在宣城城内,张氏的大小姐脾气却也不小,怀孕的时候万般不情愿的给宋宪博纳了妾,看管的却严厉至极,宋宪博一个月只能去妾室房中五天,便是她自己小日子的那五天,其余时间,决不叫过去。
如今生了儿子,更是嚣张,每日总要将妾室刘氏呼喝一二,过个三五天就要找事责打一番才满意。
这样的人,岂是眼里能容了沙子的?宋宪博一声招呼没打就买了十月进来,在看十月,身段儿苗条,脸蛋儿也不错,在方成德那边被调教的浑身带着妖媚劲儿,张氏恨得咬着牙,等着宋宪博的新鲜劲过了就收拾她。
没想到宋宪博这些天并没有收用十月,虽然常常的将十月叫去询问事情,有时候也在书房单独的见她,但是府里张氏那无处不在的眼线给她禀报,爷确实没有收用新来的那个丫头。
张氏觉着怪异,反倒不好出手了,静等着看他们俩出什么花招。
她等得了,十月等不了。
十月虽然不聪明,可却是个心高的丫头,那时候跟在袁瑜蓉身边,丫鬟们都能看出来二爷和二奶奶之间的情意,她怎么会看不出来?也很明白二奶奶是决不能容人的,可偏偏就不信那个邪,自恃自己要美貌有美貌,要身段有身段,二爷也不是柳下惠,就真的一辈子不碰别的女人了?最重要的,子嗣上面二奶奶理亏,!因此才动了别的丫鬟都不敢动的心思。
到了方成德那边,虽然没被抬成姨娘,可方成德也是宠爱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私底下丫鬟们也说,你受宠的时间最长!爷从来没在一个女人身上花这么长的时间!十月又晕陶陶了。
偏她的运气好,在方成德家没呆几个月,又叫她遇上了宋宪博,一求,宋宪博居然真的把她买了,宋宪博也是个相貌俊朗,长身玉立的翩翩公子,十月美滋滋的安下心在宋家呆着,等着宋宪博收用了自己,在想办法登上姨娘的宝座。
张氏冷眼看着,看十月自作聪明的跟自己保持着距离,宋宪博一回来就跟前跟后的伺候,一直隐忍着,这一天,知道了十月竟然去刘氏那里呆了小半天,终于的忍不了了。
这也太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张氏等宋宪博回来,今天就要问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宪博一回家,首先就来正房找自己的儿子,一岁的儿子刚刚开始蹒跚着学走路,他现在最大的满足就是看着自己的儿子。
今天进了屋却没有看到儿子,赶忙的问张氏:“丫鬟带着儿子去玩了?叫回来吧。”
张氏冷哼一声没搭理。
宋宪博奇怪了,走到她跟前问道:“又怎么了?”
张氏憋了一天了,此时就连炮竹的倒了出来:“你倒好意思问我!我还想问问你,你想装到什么时候?!想叫我主动开口?告诉你,别做梦了!刘氏进门才几天,你就耐不住了?就算是你在纳十个,每个月还是那五天!”
宋宪博莫名其妙:“你这是说的什么呀?什么耐不住了?”
张氏冷笑着瞪圆了眼睛厉声道:“你还装,那个狐狸精成天跟在你后面转,想把我气死吗?!告诉你!她死了我都还没死!”
宋宪博皱着眉头厌烦的看了她一眼:“你有话就说清楚,在这样说话我去书房了!省得碍了你的眼!”
张氏猛地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尖声大骂:“就是小英!小英那个小贱人小蹄子!”
宋宪博瞪了她一眼,过去坐在椅子上,慢声道:“你喊什么?买回来这么多天你都没问,我还以为你胸襟变了呢!”
“你少在这里装!我……”
“装装装,我装什么了?!”宋宪博冷声打断她:“小英我是从方成德手里买的,你不嫌恶心要给我,我还嫌脏呢!”
张氏被他打断了,怒不可遏的正要跳起来尖声大骂,猛地又听见他这样说,一时倒怔住了,怔怔的看着他。宋宪博能说出来这样的话,显然不是为了消除自己的疑心,这么难听的话,能说出来恐怕是真心。
“那是为什么?买那个人回来……”她声音恢复了正常,有些讪然,也坐下了,为了掩饰自己刚刚失态的泼妇行为,接着怨道:“小英那个小蹄子,走路腰扭得好像水蛇一样,我吩咐她做事都指使不动,成天跟在你身后,如今都这么冷的天了,穿着水袖衣裳,动不动在你面前就把膀子露出来!”
宋宪博看她态度转变的倒是快,冷笑一声道:“我买她自然有用……她原本是曲家的丫鬟。”他也知道,不跟张氏说清楚,张氏的疑心慢慢又膨胀了,少不得过几天又会和自己吵,因此讲清楚:“酒楼生意不好,方成德来咱们酒楼,正好带着她,我就买回来了……看看她能知道什么问问也行。不知道也没什么要紧的,等过个一两年,在卖了便是。”
“你怎么知道她是曲家的丫鬟?”张氏问道。
323章聪明误(下)
宋宪博以前的事情都没有和张氏说过,宋宪博也不打算叫她知道,不然这个妒妇不知道又要和自己闹成什么样,因此轻描淡写的道:“跟曲家斗了那么多年,也不是没见过曲瀚文和他老婆,这丫头总跟在后面。”
张氏心里又不舒服起来,还是看人家漂亮把人家记住了!不然一个丫鬟怎么就能记住了?!不过宋宪博已经说了,这丫鬟是经了方成德的手了,宋宪博是个爱干净的,必定不会要了,她松了口气,奇怪道:“曲家怎么会有这样妖精一样的丫鬟?”
宋宪博不耐烦的道:“跟你说了,曲家把她卖了,去了方成德那边一段日子……儿子呢?叫回来!”
张氏这才抿着嘴笑着起身,出去叫丫鬟将少爷领回来。
听了宋宪博说了十月的来历,张氏知道不是个打算纳了当妾的,心里平衡多了,对十月已经不当成是威胁,完全当成丫鬟来使唤了。不过到底看她那个妖媚的样子不顺眼,将她放在了干活最累的花草房,每天打扫院子,收拾花草,把盆景搬来搬去的,浇水施肥,再冷的天也得在外面活动。十月稍有不满的情绪就会被花草房的领事婆子呼喝打骂,更别提偷懒了。
十月还从没有受过这样的罪,在曲家不用说了,就是在方家,也只是脱了衣裳伺候方成德行了,真没干过什么重活,如今真的干起丫鬟的活来,每天叫苦连天。越是叫,婆子丫鬟们越是看不惯,丫鬟的本分都干不好。想干什么?更是排挤她,什么脏活累活全都叫她去干。
筱玥在院子中捡落花儿,一瓣儿一瓣儿的小心捡起来,收到自己的挎着的篮子里,因为个子太小了。花篮子能直接从头上跨过去。
袁瑜蓉抿着嘴笑着,看来女孩儿的天性就是爱花儿呀草儿呀的,也爱漂亮衣裳。爱惜脸面。袁瑜蓉今天教筱玥见了人要行礼,教着她怎么福身,筱玥学的很是用心。
曲瀚文进了院子。看到筱玥笑着叫:“胖妞!”
筱玥扭头看到他。高兴的张开双手扑上去,袁瑜蓉在屋檐下叫了一声:“玥儿?”
曲瀚文刚抱起筱玥亲了一口,筱玥就挣扎着要下来,曲瀚文将她放下来,筱玥将篮子从身上取下来放在一边,就似模似样的双手叉在腰间,给曲瀚文行了个礼,奶声奶气的道:“参见爹爹。”
把曲瀚文惊喜的不行了。大笑着叫:“我们胖妞会行礼啦!”
袁瑜蓉笑着道:“爷今后也改了口吧,小姐如今也大了,胖……实在不适宜再叫。”
曲瀚文笑着在筱玥脸上亲了亲。叫她继续捡花瓣儿,这才笑着跳上台阶站在她身边:“遵命。娘子。”搂着她进屋。
袁瑜蓉身上僵了僵,急忙要挣脱:“别……满院子人看着呢!”
曲瀚文硬搂着进去了:“你现在也成了前怕狼后怕虎了!真要是戒备成这样,那过日子多累呀!放心,今后……”他凑到她的耳边:“好的就指给家里的小子,不好的犯了错的直接打死!再不会有什么传出去!”
袁瑜蓉推了他一下:“你也太狠了……”
“那怎么办?这过日子像你这样小心有什么趣味?”曲瀚文摊开手。
袁瑜蓉叹口气:“我刚刚有了这阴影,你总得给我一段时间去除啊。”
曲瀚文这才笑着点头,玉镯端了水送进了盥洗间,拿着帕子在旁边等着,曲瀚文进去了就道:“端了水进来就出去候着,今后在这里面不准呆,收拾了马上出去,!跟她们几个都说一声。”
玉镯赶忙的答应了一声,将帕子搭在盆边,低着头匆匆出去了。蕊儿正好醒了,两个奶娘进来,在炕上给小姐换了衣裳,报到那边的屋子去喂奶。
曲瀚文洗了脸出来,笑着过来坐在袁瑜蓉身边:“你猜今天有什么事?”
“什么事?”
“你最感兴趣的事……之一。”曲瀚文干脆过来和她坐在一张椅子上挤着她,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记不记得小远那天成亲,明秀的哥哥着七月喊‘娘子’?”
袁瑜蓉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记得,难道……”
曲瀚文笑着道:“他们没敢说,是我想起来了……丝绸行前些天来了几批客人买丝绸,有两个北边的客人还想买咱们这边的棉布,我叫人领到明秀哥哥的铺子去了,明秀哥哥今天来给我磕头道谢,我想起来了,就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是他前些日子刚休了娘子,闹心的。”
“哦。”袁瑜蓉晶亮的眼睛看着他,一脸的感兴趣。
“我看着就觉着和七月挺合适的,今天跟小远说了,小远高兴的很,说他大舅子这些天一直唠叨着想给咱们陪个不是,就是不敢,想来是惦记上了。”曲瀚文笑着看袁瑜蓉:“正好你发愁七月的事,把她给了那明秀哥哥得了!”
袁瑜蓉正要说话,曲瀚文笑着堵住她的嘴,然后松开道:“别问七月了,今后这些事不用亲自操心了,叫院中的管事妈妈问一声就行了。”
袁瑜蓉想了想,点点头:“也好……对了,说起七月,我……想到一个事和你商量……”
“什么事?”
袁瑜蓉有点脸红,磕磕巴巴的道:“我可能又心软了……这几天想起六月……觉着她能这样给我报信,当初……是不是……”
曲瀚文好笑的看着她:“你呀你呀,!叫我怎么说你!”
“我也知道……”袁瑜蓉垂着眼帘嘟囔道:“我也不想这样,我也想改了……可那也得慢慢改,六月虽然可恶,不过现在已经得到教训了,她能想办法把这件事告诉我。也算是有悔改的心……想起以前她们几个在身边的时候……”
曲瀚文不说话,两人靠的很近,就那么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一副小女儿的神态。白皙的脸圆圆的,看着真恨不能咬一口。
袁瑜蓉声音越来越小:“所以才想跟你商量啊,你要是觉着没必要……今后这些事。我都听你的……”
一仰头,正碰上曲瀚文张大了嘴,吓了一跳:“你干嘛?!气的想咬我?!”
曲瀚文大笑。两人挤得紧紧的。袁瑜蓉感觉他胸膛快乐的震动着:“什么意思嘛!”
“咳咳……你想怎么样?已经卖给别人了,总不成再去买回来?”
袁瑜蓉想了想,颓然道:“也是……”
曲瀚文看她沮丧的样子,笑着道:“你可以跟竹妈说,叫她吩咐一声牙婆,注意着方家的这个丫鬟,要是卖出来了,你就叫五月谁的出面把她买了。叫五月在西流庄给找个合适的人行了。”
袁瑜蓉眼睛亮了,笑着点点头:“好!”
曲瀚文摇着头:“有时候觉着你做事特别有魄力,男人都比不上你。有时候又觉着你特别婆婆妈妈……”
袁瑜蓉解决了心中的为难事,腰杆又硬了起来,挺直了腰扬着下巴道:“所以我才特别!”
曲瀚文‘噗嗤’的笑,凑上嘴去正要吻她,门口人影一闪,筱玥提着一篮子的花瓣儿走了进来,一看到父亲和母亲如此亲热,筱玥急忙的跑上来:“爹!抱抱,抱抱玥儿!”
曲瀚文只好松开袁瑜蓉,起身笑着将筱玥抱起来,袁瑜蓉好笑的看着筱玥伸出小手亲热的搂着曲瀚文的脖子,心里想,女人天性就是妒啊,这么小就知道吃醋了!
小姐进来了,丫鬟才敢跟着进来,袁瑜蓉出来堂屋,吩咐银镯去厨房,今晚上做些海味,粥就做海参粥。
银镯出去了,袁瑜蓉又吩咐玉镯,把竹妈和管事婆子叫了进来,等了一会儿,竹妈和院里的管事婆子进来了,袁瑜蓉将刚刚商量的事情说了,这才进屋。
曲瀚文在椅子上坐着,看到她进来,笑着指了指炕上,袁瑜蓉看去,刚刚奶娘将蕊儿抱了进来,放下出去了,她还以为蕊儿又睡着了,现在一看居然醒着,趴在炕上流着口水,玥儿坐在一边,将花瓣儿往炕上摆着,一会儿过去在蕊儿肥嘟嘟的屁股上亲了一下。
袁瑜蓉笑着过去,曲瀚文住她,搂着坐在自己的腿上,两人笑着看。
日子过得飞快,眼看就进入腊月,大家又忙起来,兄弟们忙着年底结算,家里的妇人们忙着准备过年。
“二嫂,你看这个,颜色不错吧?”朱曦现在叫几人嫂子已经很顺口了,拿着一匹玉色罗印花的纨面料子比划着。
袁瑜蓉上去看了看,摇着头笑着道:“你和四弟妹穿还可以,我不能穿了,颜色太鲜嫩了。”
朱曦还没说话,方氏已经笑着过来打她:“你二十五都不到的人,竟然在这里装老!”
袁瑜蓉笑着躲,玉镯进来笑着回禀:“奶奶,香菊姐求见您。”
“叫进来吧。”袁瑜蓉还是站在屋里,这里是四房邱泽媛的厢房,大炕上面摆着几十匹丝绸料子,大家选颜色准备做过年的衣裳。
香菊笑着进来,给四位奶奶一一行礼,又给袁瑜蓉福身:“二奶奶,想请您的示下,指尖蔻和香梅今年的衣裳怎么打理?”
每一年,府里做过年的衣裳的时候,袁瑜蓉都会给指尖蔻的女伙计每人做一身,她笑着道:“还是按照往年的常例。”
“别的呢?”香菊问的是袁瑜蓉身边的几个大丫鬟,袁瑜蓉有时候会另外给身边的大丫鬟单独在做一身,不过不是每年都做,也没有形成常例。
袁瑜蓉脸色淡淡的:“没有了。”
香菊看她的脸色,已经明白了,急忙笑着答应了,福身告退出去了。
妯娌几个选了料子,她们身边的几个大丫鬟们领着婆子进来搬出去,大丫鬟亲自去绣房说明各自奶奶选中的布料,这边妯娌几个坐在一起闲聊。
邱泽媛叹着气摆弄着手里刺绣手绢:“马上过年了……一想到又要去应付那些个奶奶们,真的是头疼!”
方氏喝了一口茶,突然的喷了,袁瑜蓉好笑的看着她:“有这么好笑么?”
方氏笑着看邱泽媛:“你是担心五奶奶吧?”
邱泽媛一脸苦笑:“除了她还有谁呀……总跟我过不去!”
“你现在还担心她什么呀。”方氏笑道:“她日子过得多难熬!前一阵子跟大奶奶不和,闹着要分家,叫五弟打了。”
“真的,”妯娌们全都异口同声的问,个个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方氏。
方氏笑着道:“我也是听大奶奶说的,长房如今闹得挺凶的,大奶奶说五爷在生意里面捣鬼,贪墨的好多公中的银子,然后就怂恿老婆闹分家,把大老爷气的命五爷打了一顿,大老爷也气得病了……”
袁瑜蓉道:“大奶奶说的也不能全信。”
方氏点着头:“是啊……不过我就是觉着怪,你说大爷和五爷是亲兄弟,全是大太太生的,怎么偏他们俩闹起来了?反而是三爷倒好像挺好的,大奶奶说起三爷来,还赞不绝口。”
“五爷和五奶奶那样……能和谁处好了呀!”邱泽媛撇嘴道。
“是啊,那时候和咱们闹得最凶的就是他们两口子!”袁瑜蓉道:“四弟轮着门闩上门把老五打了一顿,现在想起来……四弟做的真解气!”
方氏和邱泽媛全都笑,朱曦不知道这事,却也不好意思问,想着什么时候没人了,去问问曲瀚铣。
正想着,方氏就看过来。
“明年七月就除服了。”方氏笑着看着朱曦道。袁瑜蓉和邱泽媛全都笑着看朱曦,朱曦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赶紧低下头去。
袁瑜蓉道:“我听二爷说,族长最近有点不好?”
方氏一听这话,眉头又皱了起来,叹口气道:“好像是,最近族里的人常来找你大哥,叫去好几回了,其实,族长的病没那么严重,只是大家都沉不住气了。”
“这有什么沉不住气的?族长那边的长子大爷……”邱泽媛道。
还没说完,方氏和袁瑜蓉一起摇头:“哪有那么容易!”
324章安排
妯娌们聊了一会儿天,散了各自回自己的院子,袁瑜蓉一回屋,管事婆子在外面禀报,袁瑜蓉叫进来,管事婆子进来看了看屋里没人,便笑着着:“老奴问了七月了,七月说,她的事全凭奶奶做主。”
袁瑜蓉半天没说话,管事婆子看她脸色不好,也没敢问,静静的等着她的吩咐,一会儿,二奶奶才道:“你办这件事吧,把七月的身契赏还给她,其余的,叫他们自己办吧。等七月成亲的时候,按照五月的例给陪嫁。”
管事婆子答应一声去了。
银镯、玉镯两人牵着大小姐筱玥的手进来了,筱玥笑着叫:“娘!我刚刚去给大伯行礼了!”
袁瑜蓉听得挑眉笑着问:“是吗?你大伯怎么说?”
“大伯夸我,!夸胖妞懂事,还给了胖妞这个!”筱玥松开银镯她俩的手,将脖子上挂的一块玉给袁瑜蓉看,袁瑜蓉仔细看了看,是个羊脂白玉做的小兔子挂件,筱玥属兔。
袁瑜蓉失笑着拿起来看:“你大伯什么时候有这个闲心啦?!”
筱玥拿着玉去跟床上躺的妹妹显摆,银镯笑着道:“大爷看到大小姐的行礼,高兴地嘴都合不拢,抱起来一直夸小姐懂事,比几位少爷都强!”
玉镯正要点头附和,却突然发现二奶奶的脸上并没有特别的笑意,险险的把话咽了回去。
袁瑜蓉淡淡的道:“大爷那么说,是哄小姐高兴,未必真的就是,而且这话大爷说得。你们却学不得,今后不要这样没规矩了。”
银镯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惨白,颤抖着答应了一声,低着头再也不敢说话了。她们俩都不是笨人,那次卖六月。奶奶把所有的人都支走了,却只留下她们两个,无非就是想试探一下她们两个嘴严不严。这件事后来两人都想明白了。幸好两人谁也没透露,七月到现在还不知道六月去了哪里,奶奶看她俩嘴紧。这才留在屋里伺候的。而在屋里伺候的人,现在也只有她们俩,其他的几个镯,虽然也是大丫鬟,但是在外面的时候多。
就是这样,奶奶还时常的敲打她们,几个镯的感觉和前面几个月的感觉完全不同,几个月觉着二奶奶是个心软好说话。对自己的人特别回护护短的。而几个镯,都觉着二奶奶不好说话,虽然面上和善。可是不能犯错,犯了错二奶奶是决不饶恕的。她们个个都留了心。小心谨慎的伺候着。奶奶不喜欢的事情,决不敢做,二爷进了屋子,没有吩咐她们都是出了堂屋在屋门上候着。
曲瀚文正好笑着走了进来,丫鬟们就开始忙活,端水拿帕子,伺候了他洗了脸,银镯玉镯都没敢耽搁全都出去了。
曲瀚文坐在椅子上,喝着丫鬟泡的茶,笑着看袁瑜蓉:“怎么不高兴?”
袁瑜蓉知道他可能是进门的时候听见了,淡淡的道:“我也要慢慢改了不是,我自己不跟她们讲规矩,她们当然乐得不跟我讲规矩,”
曲瀚文笑着没再问,喝了口茶,袁瑜蓉倒是问道:“刚刚和大嫂她们说话,说大老爷那边闹分家?族长也不好了?”
曲瀚文一听这事,眉头就皱紧了,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道:“长房有这一出,也不是想不到,那几个兄弟,再加上大伯父那么个人……”
袁瑜蓉一想到长房的那些姨娘,她的头都疼起来了。
“咱们和长房还是亲兄弟,到时候少不得还得把咱们扯进去。”曲瀚文摇着头道:“最发愁就是这样的事,大哥还想着,明年去松江府,躲清静去!那不是把我留这边看着长房闹腾嘛!”
“大哥要躲出去?!有那么严重?”袁瑜蓉惊奇的问道。
“呃,也不完全是躲出去,主要还是生意,收购生丝之前已经商量好了,聂老板不能白弄下去便宜别的人,他今年没丝绸,这是个好机会,我们过去一个人将那边的小织布作坊收拢几个,自己收丝纺丝绸。丝绸行要想坐稳了老大,还是要拿下松江府……家里这些事正好也要躲躲,大伯父都六十岁的人了,身边七八个姨娘,身子早就叫色掏空了,在加上儿子们这样一闹,逼着他早点死呢!”曲瀚文道:“族长也不好了,说是能拖过过年,也拖不过春天了。大哥行二,少不得族里的事情找他。”
袁瑜蓉知道,这族里的事最是说不清楚,曲家又是大族,长房偏偏这个时候闹家务。
曲瀚文摇着头道:“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父亲那一辈,怎么样兄弟们之间的和气还是留存着,可到了我们这一辈,看看长房的大哥和五哥,那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都闹成那样。”
正说着,门口的丫鬟回禀:“二爷,大爷请您过去一趟呢。”
曲瀚文听了叹气:“这就又来事了。”
袁瑜蓉急忙将他刚脱下的水青色水貂皮长袍拿来给他穿上。曲瀚文出去了。
来到上房,曲瀚侠正皱眉头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有一下没一下的嘬一口。看到他进来便道:“刚刚族长派来个人,叫你和我过去一趟。”
曲瀚文一怔:“什么事?叫我干嘛?”
曲瀚侠摇摇头,站了起来,过去拿起炕上放的裘皮斗篷披上:“我总觉着……出门我跟你说。”
曲瀚文出门的时候,吩咐婆子去跟二奶奶说一声,自己出门去了,两人也没骑马,上了一辆马车往城里走,车上曲瀚侠道:“族长要是真好不了,恐怕还麻烦。”
“怎么麻烦?你是说族长的位置谁坐?”
曲瀚侠点点头。
“这还用说?大老太爷那一支,族长家的大爷二爷都行啊!他们二房院的老大也行啊,就算怎么着,也轮不到咱们二老太爷这支的人操心!”曲瀚文冷笑:“长房的大伯父和大哥实在是想的多余!”
“未必他们想的多余。”曲瀚侠道:“据我所知。大老太爷那一支的人恐怕都……族长那一房的大爷,倒是没说过,但是我看那个样子,似乎是不想接,二爷身子一直病着。恐怕也接不了,二房院的那位老大更不行,你看他说话都不利索。要不。什么时候能轮到咱们这一支的人惦记?可你看,大老爷和大爷不是惦记了挺长时间了?”
“不会吧?真要是扯上咱们这一支,那可是大麻烦事!”曲瀚文皱着眉头:“生意都得耽误了!”
“谁说不是。曲家族里也不是没这样的例子。闹分家,闹争位,争到最后反而把正经的生意闹败落了。”曲瀚侠道:“咱们生意这两年刚好点,不能和他们搀和,我过了年就去松江府!带上你大嫂和儿子。”
曲瀚文眼睛瞪大了:“大哥,你这是要全家搬去?”
曲瀚侠笑了笑:“你大嫂留在这边,还不得成天给长房的那些人断官司?那些奶奶姨娘的,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在这边呆着还不如跟着我去松江府呢。”
曲瀚文想了想,摇摇头叹气道:“躲出去也好……”他甩甩头:“不说这个了!大哥,我有件事为难。你帮我出个主意。”
“什么事?”
曲瀚文压低了声音道:“我想弄死个人,可是这人现在在别人家……怎么把她弄出来?”
曲瀚侠皱着眉头他:“什么人?!”
曲瀚文道:“蓉妹妹身边的一个婢女。跑到宋宪博那边去了,蓉妹妹特别不高兴,这几天都是恹恹的。”
“……”曲瀚侠明白了,宋宪博以前纠缠二弟妹,二弟就跟他结了仇,生意的事偏搅合家里……他想了想道:“婢女能出府门出门,不是被卖,就是跟人跑了……”
“……”曲瀚文直起身,明白了。
两人去了族长家,他就一直琢磨这件事,族长说什么也心不在焉的听着。琢磨琢磨就有了办法,从族长家出来,去铺子将张普找出来,命他找一个俊俏点的,机灵点的小伙子,自己有用处,不要再宣城有亲戚的,最好是根本没来过宣城,这件事了了之后,要打发的远远的。
张普也没问是做什么事,东家的事,不是什么都要告诉他,他也明白不能知道太多的道理,只是答应了去找。
袁瑜蓉听说族长把曲瀚侠和曲瀚文叫去了,想可能族里要商量下一任族长的事了,偏偏族长生病的时候,长房院闹分家。
曲瀚文回家,就问族长找他们做什么,曲瀚文摇头:“可能是想把这些晚辈挨个见见吧,除了场面上的话,什么也没说。”
袁瑜蓉听了也没有多想。
张普从乡下找了个俊俏的小伙子,什么来路曲瀚文也没问,张普试过可靠就行。跟他详细的讲了如何行事。
这小子姓宫,听了曲瀚文的吩咐频频点头答应着。曲瀚文找来了牙婆,叫牙婆想办法把小宫送进宋府去。
牙婆一时并没有找到机会,等了半了来月,快到年根的时候,宋府还是没有买下人,不过倒是来了个别的机会,宋家厨房需要个送菜的,原来那个送菜的回乡下过年去了。这事牙婆不管,不过她去把小宫介绍了过去,正遇上要过年了,送菜是大事,宋府的管家只检查小宫送去的菜都新鲜不错,便留下了,小宫每天给厨房送菜,都能进一次宋府。
大年二十一,曲瀚侠兄弟去接曲二太太在城外过年,曲二太太却不肯来,只说她自己在城里过年。
曲瀚侠回去找方氏商量,方氏听了婆婆这样说,半天才道:“这不是……叫人戳咱们脊梁骨么……”
曲瀚侠顿了顿道:“三弟妹住在那里,不然咱们去城里过年也行。”
“那现在怎么办呢?”方氏有些发愁:“婆婆要非这样……”
“不管了。”曲瀚侠接口道:“既然请了,不来也没办法,总不成去硬给抬来!”
方氏有些左右为难,曲二太太不肯来,好处是不用在府里搅合,省了来了之后有什么想法,再闹个鸡犬不宁的麻烦了,不好处就是叫人戳曲家兄弟几个的脊梁骨,叫人骂不孝顺。
不过想想就丢开了,曲二太太想什么就是什么,她不肯来却也没有办法。方氏自去忙自己的。
曲瀚铣又去叮咛了朱曦,既然母亲不肯出来过年,你就多陪着点,总还有个媳妇在身边。
朱曦也知道,听了叮咛点头答应了,这个年就一直在城里。
城里曲二太太那边信佛已经大半年了,跟大太太,三太太,四太太几个妯娌来往都少了,更别提别人了。亲朋好友的慢慢就把串门地点换成了城外的曲府,过年大家互相的拜年,也都是来城外这边,城里倒是清静,在加上有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在那边,谁也就没过去,也很少有人问。
大年初一早上祭祖,然后去长房那边拜年,大老爷还病着,家里也没什么人怀孕需要照顾,只能一家子全都去了。
方氏留了心,长房闹分家,这次去说什么也不能搀和上,和袁瑜蓉、邱泽媛悄悄的招呼了,各自看好自己的孩子,不叫到处乱跑,什么话的尽量少说。两人一一的答应了。
长房还是在那个老宅子里,老宅子足够大,各房院的人走到一处都需要两三刻时辰,因此一大家子去了,倒没觉着很挤。曲瀚侠兄弟几个在上房守着大老爷,方氏领着几个妯娌在花厅陪着大太太。
邱泽媛在东厢房听见西厢房那边传来曲瑾靖的叫声,这小子这两年越发的像曲瀚旭了,性格也是一模一样,半刻都坐不住。邱泽媛看方氏陪着眼圈红肿的大太太低声说话,她便给袁瑜蓉无声的示意了一下,自己悄悄的出来。
来到西厢房,果然曲瑾靖正在摇着子岩的胳膊,叫他陪自己出去玩,子岩也有点动摇,但是刚刚母亲吩咐了不叫出去乱跑,他又不敢违拗了母亲的意思,要是叫父亲知道了,他可是要挨揍的!
325章五奶奶吃亏了
一看四婶娘进来了,子岩更是熄了要出去玩的念头,低着头撅着嘴过去坐在窗户下面的桌边,抓着桌上的松子吃。
曲瑾靖看到母亲进来,急忙的跑上来抓着她:“娘!叫哥哥还有六叔和我出去玩会儿吧!”
曲瀚乾也在吃,他看筱玥吃桌上的一盘烧野鸡爪吃的津津有味,于是也过去啃鸡爪,他也没有筱玥那么吃的熟练,面前的鸡骨头上面全是肉。
邱泽媛将曲瑾靖住往桌边:“不行!只能在这个屋子玩,不能出去!”
“娘-------”
“你想叫你爹爹揍你了是吗?!”邱泽媛板着脸严厉的道。
曲瑾靖委屈的撅着嘴,过去坐在子岩身边,低着头,一会儿眼泪就金豆一般一颗一颗的掉下来。
邱泽媛也觉着自己刚刚太严厉了,大过年的叫孩子不痛快,于是又过去将曲瑾靖过来抱在怀里,柔声道:“你要是想玩,一会儿回家的时候,叫你爹爹带着你骑马玩,不过在家里要老实,你大伯爷病着,你要是到处跑着玩,别人会说咱们家没规矩的。”
曲瑾靖被母亲柔声一劝,在加上许了自己一会儿能和父亲骑马,这才好了点,抽搭着问:“那父亲带着我骑马,能跑快吗?”
“……能,稍微跑快点可以。”邱泽媛道。
曲瑾靖又高兴了,脸上还带着泪珠,已经笑着点点头。
门口传来一声冷哼,袁瑜蓉抬头看了一下,见五奶奶穿着件洋红褶子绣花缎子袄。大红的绫缎子裙,嘴里磕着瓜子,靠在门框上正冷笑着看着自己,嘴里的瓜子皮四处飞着。
邱泽媛没理她,掏出手绢来将曲瑾靖的脸擦干净。那边的曲瀚乾在叫:“瑾靖!你看我和胖妞谁吃的快!”
曲瑾靖有心当裁判,着急的又不行了,急急忙忙的挣脱了母亲。跑过去看。
五奶奶嗑着瓜子进来,甩着手绢道:“是啊,可得注意着点呢!别把那小门小户的小鼻子小眼带到我们家里来。叫人笑话没规矩。带累了我们!”
邱泽媛经过和曲瀚旭的那次吵架再和好,已经完全明白了,她自己最在乎的就是相公和孩子,其他的人,在她这里真的没那么重要。想通了,也就不把五奶奶放在心里和眼里,虽然还是厌恶,却也不在意了。
心开阔了。脑子就清醒,反应就灵敏,嘴巴也厉害了。冷冷的看着五奶奶,上下的打量了一下道:“五嫂这话真叫人不知道怎么说好。你是说反话呢吧?不然大伯父病着,通府的人都屏声静气的,就你穿的和个红灯笼一样四处吆喝?”
五奶奶怎么也想不到这位突然的就变得口齿如此伶俐,吃惊恼怒之余,一时大意,一颗瓜子顺着喉咙迫不及待的往肚子跑,卡到了喉咙口,呛得她大声咳嗽起来,
邱泽媛看门口的丫鬟慌手慌脚的上来拍她,摇着头道:“还不快去给你们五奶奶端水!”
丫鬟急急忙忙将堂屋桌上的茶倒了一杯给五奶奶端来,五奶奶咳嗽个不住,只能喝了,慢慢才好一点。
邱泽媛也不理她,过去坐在筱玥身旁,轻声道:“慢点吃。”
筱玥现在完全就是和曲瀚乾在比赛,那里还吃得出什么味来,基本上是嚼一嚼就吐了,根本就没往肚里咽。
瑾廉手里拿着一个布老虎玩着,子岩在旁边守着他,瑾廉趴在哥哥的腿上,一时又顺顺哥哥腰上挂的绦子,一时又要将布老虎拴在哥哥的身后面,忙的是不亦乐乎。
五奶奶好不容易咳嗽完了,过去坐在一旁喘气,看到子岩腰上的绦子是个棕色有些发红的,马上就冷笑:“懂规矩?亲爷爷的孝还没有过,就带那么鲜亮的绦子,都挂了红了?!”
邱泽媛闻言看了过去,那棕色很深,要说挂了红,实在很过分,她不屑于和五奶奶这样的人争论,当成没听见不搭理她。
五奶奶又冷笑:“将婆婆一个人扔在城里,兄弟几个过自己的日子,真叫人羡慕啊!什么时候我也能过上那样的日子?可惜啊-----这辈子是不想喽,谁叫我孝顺呢?也害怕人家戳我的脊梁骨!”
邱泽媛还是不说话,五奶奶就当她是无话可说,得意洋洋的道:“要说还是你们厉害!斗败了婆婆,赶走了姨娘,”说到曲二太太,话题不由自主的就成了针对袁瑜蓉了:“可惜有什么用?还不是不生儿子?”
她得意的左右摇摆着身子:“等过两年看吧!再不生,今天赶走两个,那时候能给你领回来四个姨娘……说不准还置办上俩外宅!”
邱泽媛忍无可忍的看着她:“五嫂,你倒是生了儿子,也跟婆婆和气着一起住着,可怎么五哥还是一个一个往屋里纳?!照你这样说,你那儿子不是白生了?倒还没有不生儿子的强呢!”
五奶奶登时气的哽住,瞪大眼睛看着她。
邱泽媛冷静的挖苦着她:“五嫂说我们厉害,这话真说到我心里去了!弟妹我厚着脸皮也要收下!五嫂下次要是还想去指尖蔻做指甲,别说是什么曲家的族人了,明说是长房院的就行!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长房院和我们那是亲兄弟!指尖蔻的伙计们都是得了指示的,曲家的族人众多,她们是不认的,不过要说你大房院,白给五嫂做一年指甲,倒没什么大不了的!”
五奶奶的脸又涨红了,眉眼全是怒气!只是一时又被顶的说不出来反驳的话,想不到这个土丫头这两年变得这样厉害了!
她这才注目打量邱泽媛的打扮,一件靠色三镶领袖秋香色盘金五色绣金线窄腰银鼠短袄,腰中系着一条青金色双环如意绦,素锦襦裙。裙子下摆金线绣着几朵淡粉的梅花,十几只蝴蝶飞在花丛中,身子稍微的一动,蝴蝶的翅膀都好像在闪动一样。再看旁边的炕上,搭着一件莲青斗纹锦上添花真丝的鹤氅。那大氅贵重之处却在料子上,用的是真丝,一层层绣上去的。重重叠叠的。五奶奶好歹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一眼就看出来,这大氅不是一般的绣娘做出来了。
她一口气憋在嗓子。更是快憋过去了。
这两年大房生意虽然红火。可是挣钱的没几样,完全就是靠家底子厚才能撑下来,吃穿用度,尤其是这穿衣上面,再也不比当初了。反而是二房院,这几年不用说了,生意跨了几个行,偏偏做什么是什么!就是那七奶奶的生意。也红火的能顶的上他们一个大房院了!现在根本没法比!
打量完了邱泽媛的衣裳,五奶奶就觉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实在是太寒酸了,那大红色现在倒成了笑话一样。映衬的她格外的不自在起来,邱泽媛的衣裳都可以说素色了。可就是把她比的无地自容的……
正在别扭,门口袁瑜蓉叫了:“走了。”她笑着看邱泽媛:“弟妹,把孩子们叫出来。”
邱泽媛急忙站了起来,丫鬟奶娘的急忙上去哄小少爷和小姐。
袁瑜蓉连五奶奶问都没有问一声,五奶奶也没有来得及,看到大太太从那个屋出来了,急忙的迎上去扶住,方氏跟大太太一块儿出来,大太太正说着:“你们妯娌几个,要常过来陪我说说话,跟你们说话,我心里舒坦呢……”又看着方氏:“老二媳妇,你是个乖巧的媳妇啊,瞧把弟妹几个带的也这样懂事,和睦。”
五奶奶并另外一边站的大奶奶,脸上全沉了。
方氏笑着道:“大婶娘放宽了心,大伯父这是冬天受了凉,过了冬天就好了。”
大太太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的没说什么。那边邱泽媛和袁瑜蓉已经把孩子全都叫出来了。
大太太又道:“你们几个要常去看望你们的婆婆,虽说我以前和她也不和睦,可总是一样岁数的人……唉,人老了,心里格外的凄凉。”
这话分明是说给袁瑜蓉听的,五奶奶幸灾乐祸的看着她,袁瑜蓉脸色淡淡的,和方氏、邱泽媛一起答应了一声,慢慢往外走。
院门口,曲瀚文等着接她们,看到了大太太急忙过来行礼到底:“大婶娘。”
大太太点着头:“今后常来看望你们的大伯父。”
曲瀚文点头:“这是自然,不消大婶娘吩咐的。”他转头看袁瑜蓉,袁瑜蓉脸色不太好,于是就道:“大哥和五哥在前面说说的又杠起来了,我们把大哥请到我们府上坐一会儿去。吃了晚饭叫小厮送回来。”
大太太本来一听杠起来了就急了,听他们这样说赶紧点点头,眼圈又红了:“你们好好劝劝……瀚侠是个明理的,带的弟弟们和睦,叫他劝劝……”
大奶奶一脸的紧张,五奶奶咬着牙斜眼看着大奶奶。
众人说着话往外走,方氏和曲瀚文说了好几声,请大太太回去吧,大太太非要把他们送到府门外面。
袁瑜蓉上车的时候,看到大爷沉着脸骑着马在曲瀚侠的身边。
往回走,邱泽媛看她的神情,显然刚刚五奶奶的话她听见了,谨慎的想了想,才劝道:“二嫂,你一直劝我别理五奶奶那个浑人,你也别理她,现在才知道,她说话完全就是为了气人。跟她生气,完全就是没必要。”
袁瑜蓉笑了一笑:“没有,我没往心里去。”
方氏嘴巴动了动,本来想问五奶奶说了什么,可是看了看邱泽媛,邱泽媛咬着嘴唇,她马上就不问了,笑着道:“好在今天走完了大房,三房、四房都好说了,三太太、四太太现在对咱们特别好。”
邱泽媛马上明白了,抿着嘴笑:“三太太、四太太想找二嫂呢。”
袁瑜蓉一愣:“找我做什么?”
方氏笑着打了她一下:“我现在是明白了!敢情你刚刚梦游太虚去了?大太太守着你说的那些话你一句没听进去?”
袁瑜蓉不由得有些讪然,刚刚她真的是听不进去,全想别的事去了。
“我光听了一句,说四太太看中昌鼎礼品行的一件貂皮,想买呢。”邱泽媛道。
方氏马上纠正:“不是买!”她扭头看袁瑜蓉:“是想叫你送给她,大太太跟我们晚辈学说这话也挺好笑的。”
袁瑜蓉叹口气。
邱泽媛道:“可能真的是过得不好吧……大房现在这样不用说了,四房买卖这两年也差了,上次我听爷说的,四房的六爷和十一爷,都不是做生意的料。”
方氏摇着头:“其实就他们房人少,事情应该也少,就兄弟俩,齐心合力的多好!”
“三房也就是个四爷顶着。”袁瑜蓉想了又觉着好笑,脸上也露出笑来:“还是上一次的事,大哥去说他,四爷倒是真的开始发愤图强了。”
方氏和邱泽媛都知道说的是四爷和五奶奶的事,邱泽媛就笑着道:“也得发奋发奋!不然五奶奶跟我们记了几年的仇了,我们不是白被惦记了?”
袁瑜蓉笑的捂着肚子,妯娌几个笑了半天,方氏还惦记着刚刚的话题,又对袁瑜蓉道:“二弟妹,不管是大太太还是四太太,不能给开这个口子!不然今后没完了!”
袁瑜蓉点点头:“当然!”
后面的车上突然传来了曲瑾靖的哭声,邱泽媛吓了一跳,叫了一声:“哎呀!我给忘了!”急忙的掀开车帘子朝后面的车上喊:“瑾靖!”
车上的奶妈将车帘子掀开了,一脸的为难:“四奶奶,二少爷……”
“我知道!怪我怪我。”邱泽媛说着,她们这一掀帘子,车夫赶紧把车停下了,邱泽媛都没等到丫鬟过来扶,急的自己从车上跳了下去,把方氏和袁瑜蓉都惊得叫:“怎么回事?!”
“我答应了瑾靖,叫他跟着他父亲骑马的!”邱泽媛急匆匆的说了一句,跑到了那边的车上,愧疚的将瑾靖抱过来,转身去看已经跑到前面去了的几匹马:“这可怎么办?”
326章看的见的下场
幸好曲瀚旭走的不算快,车夫们喊了两声,他就听见了,拨转了马头回来,一看到邱泽媛和儿子都站在雪地上,吃了一惊叫:“多冷啊!你怎么下车了?!”
“我答应了瑾靖,叫他回来的时候跟你骑马的。”邱泽媛仰着脸看他:“你抱着他骑会儿马吧?”
曲瑾靖已经迫不及待的伸着手叫着:“爹!爹!”
曲瀚旭伸手将儿子抱在怀里,赶紧的吩咐丫鬟:“快把四奶奶扶上车!”又道:“看看鞋湿了没!”
曲家二房院这几位奶奶,如今都是娇贵的不得了的人,出门一般不穿那硬靴软靴的,全穿着绣花鞋,因为除了在屋里走动走动,根本没机会下车在外面走。
丫鬟搀扶着邱泽媛上了车,袁瑜蓉问道:“瑾靖不哭了吧?”
“不哭了,”一个丫鬟跪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双绣花鞋给邱泽媛换,邱泽媛伸着脚苦笑着:“大过年的,今天哭两回了。”
“小孩儿都是这样,没事的。”方氏道。
丫鬟给邱泽媛换了鞋,缩身出去坐在车前面,妯娌们又说起各房院的事情来。
到了家,曲瀚侠把大爷曲瀚松请到了上房,命厨房准备了酒菜,兄弟四个全过去陪着,陪着他喝着酒,听着他发牢骚。大爷后来喝得多了,呜呜咽咽的哭起来,说自己德行不够,自己亲弟弟都和他闹……曲瀚侠兄弟几个好言相劝,大爷又怒斥五奶奶,说她在里面没起好作用,怂恿的五爷和他连兄弟情面都不讲了。几个姨太太、姨奶奶就是浑搅合……
曲瀚侠等人听得只有叹气。
曲瀚文陪着喝到了戌时,大爷喝的酩酊大醉,曲瀚侠看着实在不放心,只能叫曲瀚文和曲瀚旭他们俩把大哥送进城去,等曲瀚文两人回来。已经亥时末了。两人去上房和曲瀚侠汇报了安全把大爷送回去了,这才各自回到自己的院子。
回到这边,玥儿和蕊儿早已经睡了。袁瑜蓉还在等他,害怕他喝多了,那么晚出去又担心。见了进了家门才松了口气。
“大爷送回去了?”她问道。
“送回去了。”曲瀚文很清醒。进去梳洗,袁瑜蓉找了他换洗的衣裳,丫鬟兑了水,曲瀚文洗完了,只穿着中衣出来,叫袁瑜蓉给他绞头发,低声道:“现在觉着长房大哥也挺可怜的。”
袁瑜蓉道:“家里那么多姨娘,闹起来是早晚的事。只不过大家都憋着。到了分家的时候,一总儿大闹,就格外的热闹了。”
曲瀚文觉着她说的很好笑。‘噗嗤’笑了出声:“现在想想,还是不纳妾好啊。瞧瞧这些事吧!五奶奶在屋里的时候,跟那几个妾闹得天翻地覆的,一分家可倒好,几个人齐心协力的很!大奶奶那软弱的性子,叫五奶奶当着面骂了都不敢吱声!”
袁瑜蓉吃惊的看他:“真的?五奶奶还当面骂大奶奶?”
“可不当面骂了!大爷气的要去动手,五奶奶把两个妾推出来给自己挡着,五爷就说,大哥你跟我房里的姨娘生气,脸上不好看吧?大爷气的差点吐血。”
袁瑜蓉失笑:“闹得这么严重?这五奶奶……说实话,五爷这样也太不该了,以前大爷还很回护他。”
“总是做大哥的,家里的、族里的兄弟多的数不清,可亲亲的兄弟就那么一个,大爷回护也是应该,只是万没有想到,最后跟自己闹得,反而就是这个亲兄弟,所以大爷格外伤心。”
袁瑜蓉叹了口气问道:“族长就不能给他们先分了家?”
“我看够呛,生着病,大房这事看样子也不是容易解决的,族长根本没那个心和力,他们家大爷也不乐意。”
袁瑜蓉道:“族长的大儿子,叫简大爷吧?他就不想出这个头?这可是个好机会啊,把我们长房的家分了,他这个族长也做的稳稳的了。”
“他根本就不想做族长!我早看出来了,族长也不愿意叫他做,现在曲家光在宣城府也得三支十一房人,周围的乡下还有四房,再加上不远不近的,算起来都可怕!族长操劳了一辈子,倒把自家的生意耽搁了,日子过得咸咸淡淡的。这人要是把那名誉地位看开了,就能完全放手了!”
袁瑜蓉给他擦干了头发,拍拍他:“赶紧上床吧,穿这么少别冷着。”
曲瀚文还是自己过去将门闩上,灯吹了,这才过来上了床,着袁瑜蓉躺在自己怀里,袁瑜蓉接着刚刚的话题:“要我说,顺着往下排就是了,简大爷不乐意,就叫他弟弟来当呗,”
“哪那么简单,族长之位,也不是爵位什么的,还嫡长子、嫡次子的往下轮,都是在族里找德高望重者居之。简大爷占了便宜就是因为是族长的嫡长子,不论什么事都跟着族长去处理,经年累月,威信自然是高了,他要是不愿意干这个族长,肯定会乱!大家都要抢!”
“一个族长,有什么好抢的……”袁瑜蓉其实很明白没这么简单,只不过单纯的抱怨而已。
“你说的……曲家是大族,又是豪商,族里每年的祭祀银子都是十几万两,修个祠堂建个家庙,动辄几十万两!”曲瀚文冷笑:“稍微动动手指头,每年能落下几万两不成问题。”
袁瑜蓉道:“哎呦!那可得选个好点的族长!跟这任族长一样。不然成天找事,叫咱们修祖祠建庙宇的,那还不……”
“就是这话!”曲瀚文一拍床铺:“咱们如今成了出头鸟了,谁看咱们不眼红!所以说,选族长这事,还得上心,不能任他们胡选!”
说到这里想起来了,又拍了一下床:“真的咧!我得劝劝大哥。他这会儿不能去松江府!不是偷懒躲清闲的时候!选族长咱们还是要尽心!”
“大哥不去……生意是还能等?”
“不能!松江府的聂老板如今不中用了,今年松江府的丝绸生意,恐怕就是群雄逐鹿之势,只要我们这会儿去插一杠子,凭咱们的人脉和手里的银子。拿下松江府一半的丝绸生意不成问题!拿下了松江府,和宣城连成了一串儿,南直隶的丝绸商。只能唯咱们马首是瞻!”
袁瑜蓉听得也热血沸腾的,拍着他道:“那你还劝大哥不要去了?”
“攘外必先安内。”曲瀚文道:“你想想,就算咱们把全天下的生意都做了。可家里头闹得鸡飞狗跳。多大的家产都能给败光了!这也不是没有前例。所以,族里的事也很重要。”
袁瑜蓉忧愁的道:“看来大哥是去不成了,那谁去?你去还是四弟去?”
“四弟要照管茶行,我……恐怕也够呛,这边生意这么多。”曲瀚文叹气:“跟大哥他们商量一下吧。”
袁瑜蓉吐出口气,道:“生意大了,最应该全神贯注在生意上的时候,却开始闹家务!”
曲瀚文将她搂紧了。低声道:“这些总有办法解决……我问你,今天是不是五奶奶给你难听话了?”
袁瑜蓉一怔,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哼!我什么事不知道!”曲瀚文问道:“她说什么?”
“我不想说……算了。”
“什么。到底说了什么?”曲瀚文偏要问。
袁瑜蓉叹了口气,仰着脸看着他:“说我斗败了婆婆。逼得婆婆单独住在城里吃斋念佛。赶走了所有的小妾……可最后有什么用呢?也不生儿子,最后还不是要给你纳妾?”
曲瀚文就道:“不出我所料!这个泼妇翻来覆去也就这两句!你别理她,她不配惹你生气。”
袁瑜蓉本来胸口憋闷的很不舒服,跟他这样一说出来,听了他一句话的宽慰,心里突然的就豁然开朗了。想了想,他这也是对自己了如指掌了,非叫自己说出来,知道自己要是憋着,必定不会主动说,必定也会越憋越抑郁。
袁瑜蓉心下感动,就把自己往他怀里蹭了蹭,曲瀚文伸手从松松的亵衣下面探进去,揉着她饱满的胸脯,轻声的笑起来:“以前你做的小衣,如今都穿不下了吧……”
袁瑜蓉红着脸打了他一下,曲瀚文轻轻扯开了亵衣的带子,在白嫩滑腻的胸前吻了一下,撑起身子将她的衣裳全都脱了……
十月来到宋府已经好几个月了,这几个月是她活了十四年,过得最不舒坦的日子了,每天和别的丫鬟一样干活,不,比别的丫鬟干的活多多了!
为了改变自己的窘境,十月只能一直在宋宪博面前晃,想办法引起他的注意,但是宋大爷关心的只有曲二爷和曲二奶奶的事,如果十月不是来回禀以前主子的事,宋宪博根本就懒得理她,十月只能绞尽脑汁的将自己知道的二爷和二奶奶的事情说给宋宪博听。
不过因为她在曲二爷和曲二奶奶跟前伺候的时候很少,因此说的总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宋宪博关心的生意上的事,她更是说不出来啥,宋宪博渐渐的眼看出这个人是个没用了,也就扔到了一边不管。
宋夫人却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看到十月这样费尽心力的往宋宪博身边凑,当然没好脸色,直接给发到了洗衣房。
十月现在明白了,侍弄花草的日子都是幸福的!
该死的夫人把她调到了洗衣房,那边全是粗使婆子,只有她一个娇嫩嫩的丫鬟,每天府里要洗的衣裳、床单、床罩的能堆成几座大山!府里为了省柴火,根本不允许烧热水洗,数九寒天,在冰凉刺骨的水里洗衣,就是婆子们都受不了,何况她!那些婆子还欺生,也知道她不受夫人待见,又是个无根无底的人,到了天冷的时候,婆子们都不干活了,又不能耽误主子们的换洗,便每天两个人拿着小棍在旁边监督她干活,稍微慢一点身上就要挨几棍子。
十月现在真的是欲哭无泪,现在想起来了,在曲府的时候,过得多么舒心,简直和小姐的生活一样了!二奶奶……除了不允许二爷收通房这一点不好之外,其他的方面,还是挺好的……
就在她生不如死的时候,一个送菜的来到了她的面前。
小宫长得俊俏,嘴巴又会说,自打‘无意’中见到了十月,惊为天人,每天的背着人都来关心关心她。如今府里谁还把十月当人看,十月受尽了白眼,突然一个人对自己如此关怀体贴,她感动的简直要热泪盈眶了。
洗衣房在外院,住的最脏最差的下人房,管的也是最不严的地方。小宫没几天就把十月弄到了手,枕边情浓耳热的时候,十月免不了要嘤嘤哭泣,哀叹自己命苦,小宫便发誓要给十月最好的生活。
十月撇着嘴不信,小宫便偷偷的跟她咬着耳朵道,他有一天趁着无人走进了内院,偷到了一块玉佩,去城里的玉庄问了,值八百两银子呢!你要是愿意和我走,我就把玉卖了,咱们远走高飞!
十月听了不免心动,她虽然心高,无奈现实残酷,自怨自艾自己红颜薄命的时候,她也不得不把自己的眼光降低一点,如今能带着她离开这个火坑,她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何况还有八百两银子!今后的生活是不愁吃喝了的。再想想,小宫长得也俊俏,这一点对十月是很重要的。
想到了这里已经是愿意,只是叮咛小宫小心一些,那玉丢了人家会不找吗?!你竟如此大胆还敢在府里进出?
小宫急忙的安抚道,这样的大户人家,丢了一两件小摆设,有时候是想不起来也是有的,若是自己现在跑了,反而惹人怀疑,一查起来,倒是容易暴露,不如就在府里送着菜,过完了年前面那个送菜的回来了再走,这样才无知无觉。
十月听的频频点头,越发觉着小宫是个很有担当,很有主意的人,更加的放心了。
小宫就趁机道:有了这八百两银子,就是吃喝一辈子也不愁的,你等着,我看个好时候,咱们一块儿私奔……等等。
327章族长之位
十月早已经全心全意的相信了。心里还想着,看来长得好看就是好啊,怎么也不会走到绝路上的。
小宫说自己偷了八百两银子的玉,也是因为了解了十月的为人,十月总想过舒适的生活,他一个卖菜的,要是手里没点横财,怕把她骗不上手。
在过了两天,偷偷找十月定好了时间,因是过年,大家走街串户的也多,就是下人之间也走动的多了,这时候出门,管的不像平常那么严,就这个时候走最好!十月连连点头答应了。
到了定好的时间,十月依照小宫的吩咐,什么也没拿,只是把自己仅有的两件首饰带到了头上,从开着的角门出去了。到了街上十月往城北走,出了北门径自往城外一个荒废的土地公庙去了。
这边已经是人迹罕至了,再加上过年,天冷,谁没事往这边来呀。十月走路上都有点害怕,一路小跑着来到庙前,转着圈找了一圈,却不见说好了在这里等的小宫,怯怯的喊了两声,就看见从外面走进来几个人。
这几个人她都认识,最前面的是二爷以前的小厮小远和小石,跟在后面的两个,是二爷现在身边的小厮……
十月惊得失声惊呼,捂着嘴就看到几个人身后走进来的曲二爷!
她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就算是再笨,也能知道自己在这里看到二爷意味着什么,她浑身软倒在地,眼泪泉涌一般的流了出来,哽咽了一声,往后边退边哭道:“二爷。饶了十月吧二爷……”
小远和小石上前将她双肩抓住直接提到了曲瀚文的脚边扔下,十月趴在地上连连的磕头,哭着喊:“二爷饶了十月吧!十月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打死。”曲瀚文扬扬下巴道。
十月凄厉的喊了一声:“二爷!十月全都是因为二爷!十月从小就仰慕二爷,二爷就是十月头上的一片天,十月为了爷死了都甘心……”
“堵上嘴打死!”曲瀚文说一声。转身走出去了。
小远、小石和那两个小厮扑了上去!
里面传来几声‘扑扑’的声音,一会儿就没动静了,小远和小石还有两个小厮走了出来。
“布置好了吗?”
“好了。因奸杀人。”小远几个垂着手立在他跟前,半低着头道。
曲瀚文点点头,几个人很快的消失了。
十月的尸首很快就被发现报告官府。不过官府正月十五之前不办公。等到正月十六派了人来,现场早就被人破坏,连尸首头上的首饰,身上的衣裳都被人扒走了。
宋家也是这个时候报了案,宋宪博虽然有些怀疑,不过毕竟是太不可能的事,无根无据的也不敢攀扯曲家。毕竟财力比人家差远了,又无凭无据的。攀扯上了,就怕连他自己洗光了也未必能把曲家怎么样,为了个婢女实在是不值得。
而那个小宫。并没有马上走,还稳稳当当的给宋家送着菜。一直到过完了正月,原来那个送菜的从乡下回来了,接替了他,他才光明正大的走了,谁都没有怀疑到他头上。
再过不到半年的时间,朱知县就要调任了,十月这种小的不能在小的案子,又没有苦主的,便草草的判了,因十月是城里府门里的丫鬟,好好走到城外被杀的,身上连个包裹都没有,根据这些,判了与人私奔却反被奸夫杀死夺财,奸夫不明等等的,结了案。
宋家倒被连累的跟着跑了几天的衙门,宋宪博暗叫晦气。
这天曲瀚侠将几个兄弟叫到一起,准备商量去松江府的事,还有族长的事。
丫鬟们还在烧水准备沏茶,曲瀚旭还在跟曲瀚文说笑打闹,曲瀚侠还在坐在上首发呆兼发愁,驸马爷曲瀚铣还在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的往上房走,就看见门房飞一般的跑了进来,变了调的喊:“大爷!二爷!不好了……”
将屋里的弟兄们惊得全跳起来往门口跑,正好曲瀚铣走到了远门,将门房堵住大喊一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这样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门房‘噗通’就跪下了:“前面来了人,说族长已经不好了!叫几位爷全都去呢!”
本来被惊着的兄弟们这才松了口气,曲瀚文大骂道:“这事不能好好回!至于你像死了娘老子一样?今后在这样大惊小怪,把你撵回家去!”
门房吓得又磕头:“实在是族长家来了报信的,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哭的马上要断了气,才把小人……”
“行了知道了,你去叫人给报信的端点水,歇口气再回去,跟他说我们先过去了。”曲瀚侠道。
门房赶紧答应了去了。
曲瀚侠道:“准备一下过去吧。”
曲瀚旭答应一声跳下台阶回家换衣裳,门口还没进来的曲瀚铣也不用进来了,转身也回去换衣裳,只有曲瀚文疑惑的站着没动,曲瀚侠打量一下他,见他穿着件玄色衣裳,点点头道:“你即不去换,便等我一会儿,”转身要去后院,被曲瀚文一把住:“等等,大哥,我怎么觉着这事有些怪异?”
曲瀚侠站住了,看着他道:“怎么怪异?”
曲瀚文微微皱着眉头道:“族长病重,为什么不赶紧的选新任族长?他们那一支的二房三房闹得几乎翻了天,年都没过好,可族长硬是撑着不选,到了现在了,突然不行了……这算怎么回事?”
曲瀚侠顿了顿,被曲瀚文一说,他马上也想到了这奇怪的地方,是啊,选新族长这么大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选出来的,为什么就拖到了族长要不行了?他想了道:“可能确实是有什么内情……不过想来也是他们那一支的事,跟咱们没什么关系。叫咱们去,可能是做个见证。”
曲瀚文沉思着没说话,曲瀚侠道:“你去换衣裳吧,现在猜也猜不出来了,等去了再看吧。”
曲瀚文只能点点头。回屋叫袁瑜蓉给他找衣裳,就跟袁瑜蓉把这事说了,袁瑜蓉听了也奇怪。拿了件天青色丝绵袄给他,将里面穿的貂皮大袄脱了。
“总之你们去了看看族长想叫谁来做下一任的族长,如果不好。就算不闹。提提反对意见总行吧。”
曲瀚文点着头:“嗯,知道了。”答应着来到院门,下人们已经把马匹牵了出来,兄弟来齐了,上马进城直奔族长家。
来到了族长家,不出意料之外,这里已经是人满为患,族长家本来就不大。现在更是拥挤的不行,兄弟们进了门,正想找个不挤的地方呆着。简大爷已经听到下人禀报亲自接出来了:“来了?就等你们几个了!快进屋!”
曲瀚侠听得一头雾水,急忙道:“我们都进去?辈分不够吧……”
话没说完就被简大爷不由分说的进了院子。扭头还对曲瀚文喊着:“你们快进来!瀚铣!快点走!”
曲瀚文也觉着简大爷如此热情的叫自己兄弟几个都进去有些怪异,再听他叫曲瀚铣,就想是不是怕闹起来,叫瀚铣来充充场面?瀚铣好歹是个官……心里疑惑着,跟着进了院子。
这院子更是满满的全是人,进这个院子的还都是辈分高一点的,就是曲瀚侠他们这一辈,曲瀚文瞟见大爷曲瀚松也在院里站着,还奇怪了一下,这场面大爷为什么不进去?
进了上房屋子,里面坐着几个老头子,都是族里的老长辈,大老爷、三老爷、四老爷都在。大老爷病恹恹的半躺在那边的炕上,看到曲瀚侠进来,居然都没有显出太吃惊的神情,曲瀚侠此时已经觉着好像掉进了圈套……
族长此时躺在床上,眼睛还是闭着的,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曲瀚侠给几个更高的长辈磕了头,上前去看族长,踌躇了一下,不知道应不应该叫醒。
简大爷凑到床边低声叫:“爹,瀚侠他们几个来了。”
曲瀚侠赶紧的过去跪在床边轻声道:“大伯。”
族长缓慢的挣开了眼睛看了一眼曲瀚侠,很细微的点了点头,颤抖着把手抬起来,简大爷急忙的伸手握住,族长颤巍巍的说了句:“你说……你说吧……”
简大爷点点头,将父亲的手放进被子里,这才转身看着曲瀚侠道:“瀚侠,你起来吧,今天叫你来,是有事和你说。”
曲瀚侠站了起来,吃惊的看着简大爷。简大爷点着头道:“刚刚我爹已经和这里的长辈们说了,族长之位,今日就交到你手上。”
曲瀚侠被震得呆在了原地,
曲瀚文听了这句话,心中的疑惑这才全解了,全明白了。族长之前叫大哥来了好几趟,却不肯说明什么事,只等着现在马上不行了,人都到齐了才说,叫大哥推却的话说不出口!
曲瀚铣和曲瀚旭虽然也吃惊的不行,但是两人年纪小,没有插话的余地。
曲瀚文红着眼圈上去将曲瀚侠了一下:“大堂哥难受的糊涂了……哥,咱们还是出去吧。”
曲瀚侠慌忙的‘哦’了一声,急忙跟着他往外走。
简大爷着急的叫了一声:“瀚侠!我没糊涂,这是父亲的意思!”说着伸手将曲瀚侠住了。
族长此时又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甚至还要坐起身,抖动的手朝曲瀚侠伸着,颤声叫:“瀚侠啊……”
曲瀚侠到底忠厚一些,心中不忍,脚步顿了顿,转身回到族长身边轻声道:“我在呢。”把曲瀚文气的直跺脚。
族长抓住了曲瀚侠的手,就不在试图坐起来,着他眼光切切的看着他:“瀚侠呀,今后这曲家……就交给你了,一定……一定要接了,”
曲瀚侠为难的道:“不是儿子不接,实在是德行不够,不能服众,大堂哥威信高,族里的事物又熟悉,大堂哥接了最合适。”
“他不行……于公方面,我们这一支……人多不睦,他今后为难……怎么办都为难,于私方面,大伯,大伯也给你说实话,家里负担重,要是还做族长,家里……家里就乱套了,瀚侠,算是大伯……求你了……你大堂哥,于公于私都不行,只有你……只有你行。”族长有气无力的说着。
曲瀚侠急道:“儿子更……儿子一点威信没有,也没有经验,更没有处理家族事务的能力,大伯,要是别的事,儿子赴汤蹈火的去干,可这是关系着曲家一族人的事情,儿子实在不能答应了啊……”
“瀚侠,你……各方面都好,都好……你就答应了大伯吧……”
曲瀚侠眼泪都下来了,跪在床边泣道:“大伯,儿子实在不能担当这一族人的重担,”
“瀚侠,我看你们这一辈就你合适!你就接了吧,你看看你大伯,都这样求你了……”
“是啊,瀚侠!你来之前我们都商量了,还是你接合适!”那边的两位长辈劝道。
三老爷看了看大老爷,没有说话,曲瀚侠是自己这一支的,他自然是不方便说话,但是眼看曲瀚侠是确实不想接,他又着急想劝劝。
炕上的大老爷咳嗽了数声,这才喘着气开口了:“瀚侠啊……”
曲瀚文一听大老爷要开口,心中已经凉了,觉着这件事可能是不能更改了。曲瀚侠顿了顿,才转过头去看大老爷:“大伯……”
“你接了啊,好孩子……”大老爷突然的眼圈红了,眼泪顺着脸上的褶皱往下流:“你们这一辈中,就你最懂事,你……也是吃了大苦头的,知进退,识好歹,我们这些人……全都不如你,全都亏欠你啊……”说着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四老爷和三老爷赶紧的过去劝。
曲瀚侠心中哭笑不得,大老爷看来是被孩子们闹分家闹得伤了心,可为什么把自己抬出来?难道还想着……
没等他心思转开,也不容他心思转开,屋里的几个长辈全都劝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曲瀚侠连招架之功都没有了。
曲瀚文心里着实冰凉,大哥要是成了族长,今后家里就再难有安宁的日子!兄弟几个齐心合力做生意的日子,再难回来了。
328章争
曲瀚文一看这个阵势,几位长辈轮番的你一言我一句,今天是非把族长之位塞到曲瀚侠的手里不可,!曲瀚侠虽然还是没松口,但是穷于应付,还不敢太过激动,不然族长比他还激动,别给急昏过去。
他眼珠子转了转,扭头对曲瀚旭使眼色,曲瀚旭眨巴眨巴眼睛,再盯着曲瀚文看了一会儿,就明白了。挠着头出去,到了堂屋换了副表情,一副偷着乐到很欠揍的样子出去了。
院中的人都在议论,有声音高的,有声音低的,有激动地不行的,也有愤慨的不行的,曲瀚旭脸上那样的古怪,任谁看了都想揍他一顿。
马上就有个人跳出来大叫:“老十!你什么时候进去的?!要是你都能进去,我早都能进去了!”
曲瀚旭一看说话的,是三老太爷那一支的大爷,人都叫冲大爷,他的年纪比曲瀚侠大,也是个对族长之位有想法的。
曲瀚旭赶紧陪笑着道:“弟弟不知道……是简大爷把弟弟进去的,弟弟还以为……”他又露出那种很想乐但还非要憋着的样子:“嘿嘿嘿,其实……一会儿就知道了。”
大家也不是傻子!简大爷谁都没叫,偏偏就把曲瀚侠亲自的了进屋,院外面的人只要不是特别笨的,全都知道了,族长看中了曲瀚侠了!是想把族长之位给曲瀚侠!
冲大爷头一个就不同意!曲瀚侠上面还有几位大哥呢!曲瀚侠他有什么本事?生意做得好,不见得管理族务能管好!
冲大爷朝屋里大叫着:“大伯,我有话说!”
他带头一闹,那几个有想法的也就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是啊。大伯,有什么当着大家的面说,这族长之位也不是谁几个说了算的。”
“是啊!大家商量商量,选个有德行的!”
“就是!大家都选!不能把我们不当人不是!”
屋里的曲瀚文听见外面果然被曲瀚旭挑拨的闹了起来,心里暗笑。急忙愤声道:“这谁说话呢!谁说不是几个说的算的!哪家的人这么没规矩!”
长辈劝解曲瀚侠的话被外面和曲瀚文的说话打断了,族长顿了顿,看向自己的儿子。简大爷马上挑帘子出去了,站在屋檐下冷着脸问:“刚刚都是谁说话?族长之位不是谁几个说了算,那句话是谁说的?”
说这话的人也是看着混乱才乱喊了一声。现在哪里会出来认账!冲大爷道:“大哥!那话不知道是谁说的。别问那些了。不过光把瀚侠叫进去说,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这不合适吧?”
他对简大爷还是不敢太过于不敬,简大爷在这一辈的人中,算是个最有威信的。
“是啊大哥,不说大家都进去,最起码每个房院的老大应该进去吧?选族长,还是要大家都满意才行。”
“谁说不叫你们进去了?这不是还没到时候吗?!”简大爷微微皱着眉头道。曲瀚侠还没答应呢!答应了自然会叫众人进去。
可外面的人等不了,冲大爷转头看了看,刚刚说各房院应该进去人的。是自己这一支的二房老大,便道:“瀚邱。你这话说的对,最起码每个房院应该去个人。”
简大爷脸色不好看起来,看着琦大爷道:“该叫你们进去的时候自然是会叫你们进去!曲瀚冲,现在不是你闹得时候!我爹还好好地呢!”
这话谁信?冲大爷一听他指名道姓的点自己,索性耍开了无赖,突然从旁边跳进了屋大叫:“大伯!你可要秉公办理,不能偏心哪!”
简大爷一个没注意被他跳了进去,怒叫了一声:“你急个屁呀!”急忙进去,冲大爷已经跑进来屋里跪下了,另外几个曲瀚邱一类的人,也跟着进了屋,不过都在堂屋站下了。
冲大爷进了里屋,一看到曲瀚侠跪着,他马上也跪倒,膝行了几步到了族长的床头前,哭着喊:“大伯!瀚侠是个不孝子,全城都知道的,这样的人做了族长,把咱们曲家二百年的名声都坏了呀!”他看曲瀚侠跪着,还以为曲瀚侠求着接族长之位,一着急,那话说出来就难听了。
曲瀚文冷笑着在后面,他叫曲瀚旭出去挑唆,也是没办法,料到了这些人会攻击自己兄弟几个孝顺不孝顺的问题。
曲瀚侠侧身看了一眼曲瀚文,见他脸上的冷笑,已经明白了,给族长磕了个头道:“大伯,儿子确实担不了这个重任,德行不够,求大伯另找有德之人居之。”
冲大爷正要再接再厉的喊,被曲瀚侠着出乎意料的说话弄得一愣。堂屋的几个一听,脸上全都是一松。
简大爷进来对着冲大爷怒声道:“曲瀚冲!不准你胡闹!长辈商量好了,自然会叫你进来!现在先出去!”
“都商量好了,还叫我进来干什么?!”冲大爷梗着脖子道:“要商量应该大家都商量,”
简大爷气的脸铁青,正要再说,族长‘咳咳咳’的咳嗽起来,简大爷急忙上前去,族长颤巍巍的道:“扶我起来……今天,今天就说清楚吧……”
“爹!您这身子……”
“快扶我起来……”族长又道,简大爷无法,只能将族长扶起来,扶着族长找靠垫,曲瀚侠看他再长不出两只手来忙,因自己离得最近,便急忙的起身过去,将床脚的秋香色棉布靠垫拿来,给族长放在身后叫他靠着。
就这样一个动作,冲大爷在身后就冷哼连连!
曲瀚侠心里暗恼,更是打定了主意,今天这个族长之位,说什么也不接!
族长靠好了,对着地上跪的冲大爷和蔼的道:“起来吧,起来说。”
冲大爷看曲瀚侠都起来了,自己也不用跪着做作。于是就站起来,过去在炕边一坐:“大伯,这件事……”
话没说完,身后就被人踢了一脚,踢得他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险险没摔个狗啃屎!冲大爷一转头正要骂,一看是族里的几位长辈,二房的大老爷病恹恹的躺在炕上。还有两位坐着,也不知道是谁踢得,只能忍下气拍了拍屁股。
床上的三老爷已经怒道:“你眼里就只有族长之位!一屋子的长辈你连拜见都不拜见。上来就大咧咧坐炕沿上!你挡着谁呢!眼里还有谁!就你这样的还抢上来丢什么人?!”
冲大爷气的咬牙。不过确实是他不对,只能忍了气过去和曲瀚文、曲瀚铣站在一块儿。
族长道:“瀚冲,你觉着瀚侠不合适,那你说个合适的人。”他接过来简大爷递给他的茶喝了两口,简大爷半跪在床边给他顺着胸口。
曲瀚冲急忙道:“谁合适大家商量着,反正儿子觉着瀚侠不合适。”
“瀚侠怎么不合适?”
曲瀚冲看了曲瀚侠一眼,刚刚那一声已经冲口而出,这人得罪也得罪了。不得罪也得罪了,只能硬着头皮道:“这也不是儿子说的,瀚侠兄弟几个……二老爷不到五十就被气死了。有嘴的人都说,瀚侠兄弟没一个孝顺的。瀚侠是老大,自然是罪孽……深重。”
简大爷一听这话气的又想说,族长伸手拦住他,看着冲大爷道:“瀚冲,做人要实实在在,说话就要凭良心!二……咳咳咳,二房院的事,院子里的人,个个心里头明镜一样,你二叔是怎么死的?姨娘拐走了你二叔的小儿子,是被这件事气死的!到……咳咳,到现在小儿子还没找到,这事谁不知道?”
曲瀚冲急忙道:“他们别籍异财!不供养父母,二叔母现在还一个人在城里住着呢!”
一提到曲二太太,族长那火‘蹭蹭蹭’的往上冒,神情也便的严厉了,声音也紧了,道:“瀚侠兄弟几个走得时候都是净身出户!稍微有了点底子马上就回来了,没住一块,那是为什么?你二叔母差点把兄弟几个逼死!分家的时候我给分的,我说的话你未必也不信!”一口气说完,就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
简大爷慌得赶紧端茶捶背,曲瀚侠急的大声道:“大伯!算了,别为了儿子惹这个闲气,儿子不行,真的担当不起……”
“瀚冲!瀚侠兄弟几个和母亲分开住这事你不用说!他们家分家的时候我也在,要是谁为了那个老……为了瀚侠母亲,说瀚侠兄弟几个的不是,我先第一个掌他的嘴!”另一个族里的长辈说话了。
曲瀚侠急的又跪下了:“大伯,各位叔伯,儿子感激各位叔伯的信任,可儿子确实没有德行,担当不起,别叫……别叫大家把儿子什么事都翻出来说,儿子……有些事不想提。”
曲瀚冲正想说曲瀚侠父子**,名声已经臭了的事,听他这样一说,反倒说不出口了。
曲瀚旭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听见大哥这样说,怒的跳起来大叫:“大哥!你放心,我看谁敢说,我宰了他!”说着‘蹭’从身上掏出柄匕首来!
曲瀚文吓一跳,急忙对他怒道:“你小子疯了!什么地方你就敢亮刀子?!快收起来!”
曲瀚旭恶狠狠的看着曲瀚冲道:“今后谁敢提,我给他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曲瀚侠扭头怒道:“你给我滚出去!”
曲瀚旭脑袋耷下来,垂头丧气的出去了。
曲瀚冲确实被吓了一跳!他心里也很清楚那件事的严重性,想着要当成个最后的王牌,到了关键的时候在拿出来,没想到曲瀚侠兄弟早有准备,他犹豫了,不太敢说。
曲瀚文笑着解释:“瀚旭这两年出去进货,身上总带着匕首防身,可能是带习惯了……”他扭头看着曲瀚冲意味深长的笑着道:“冲大爷,惊着你了吧?做人就是难呐!虽说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有些人找上门来找麻烦,也不能束手待毙不是!”
族长好不容易咳嗽完了,大老爷又咳嗽起来,伸着手边咳边说:“老三……扶我起来……”
三老爷和四老爷急忙的上去扶他:“大哥,你想干嘛?”
“下去……给我穿鞋。”
曲瀚文急忙过去单腿跪下给大老爷把鞋穿上,道:“大伯,您要去哪儿?儿子被您出去?”
大老爷在三老爷、四老爷搀扶下下了炕,先过去把曲瀚侠扶起来:“孩子,你先起来。”曲瀚侠有些怔然,看了曲瀚文一眼,曲瀚文也不明白。大老爷就在炕边站着,吩咐曲瀚文道:“你去把我老大叫进来。”
曲瀚文答应了一声,转身出来的时候,心里飞快的算计着。大爷是很想要族长位的,不知道大老爷是什么意思?刚刚说屋里的长辈已经商量好了,包括大老爷么?
出来叫曲瀚松:“大哥,叫你进去呢。”
院里有人嘀咕:“怎么老是叫他们那一支的?”
曲瀚文和曲瀚松都当没听见,曲瀚松跳上台阶走了进去,看到进去行了一圈礼,走到大老爷面前:“爹?”
大老爷指着曲瀚侠道:“老大,前些天我跟你说的那个事……你,当着面,给瀚侠一个交代吧。”
大爷答应了一声,转头看着曲瀚侠叫了一声:“二弟。”
曲瀚侠完全懵了,就算是他再聪明,也闹不明白大伯父和大哥闹什么玄虚,曲瀚文在那边看得也不明白。
就在众人都在发愣的时候,大爷突然的给曲瀚侠跪下了!
所有的人全都吓了一大跳!曲瀚侠甚至下意识的跳了一下往旁边躲,然后猛地上前一步赶紧也跪下,曲瀚冲惊呆了,堂屋不知道是谁失声的惊呼了一声:“哎呀!”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曲瀚文也吓一跳,赶忙的上前扶曲瀚松,曲瀚铣也怔了,看到曲瀚文上前才反应过来,也上来扶。
大爷就被两人扶了起来,曲瀚侠也跟着站起来,怔然的看着大爷和大老爷:“大伯父,大哥……这是干什么呀?”
大老爷又流下眼泪,哭着道:“我这是代替那个没脸的二弟给你赔罪!”
329章只能是你
屋里静悄悄的,谁也没说话,只有大老爷的哭声呜呜的响着。
曲瀚侠和曲瀚文都挺吃惊的,刚刚的变故叫两个人都反应不过来,看到大老爷哭的悲凉,曲瀚铣首先受不了了,过去陪着小心替大哥安抚大老爷。
现在曲瀚侠没法说话,也没了主意,他看曲瀚文,示意曲瀚文说话,替他挡挡。
曲瀚文踌躇了半晌,斟酌又斟酌,脸上显出为难看着曲瀚侠,这话……他也不好说!大老爷哭成了那样,大爷都跪下了……
他就想不通,大老爷和大爷的态度怎么转变的那么快!大爷也是一直惦记着族长之位的,大老爷一直想把长房院的威信提高的,也希望下一任的族长是自己的大儿子,可突然的怎么就……刚刚那一跪,分明是帮着曲瀚侠啊!
族长说话了,却不是跟他们说,而是问曲瀚冲:“瀚冲,你还有什么话说?”
冲大爷张了几张嘴,都没有说出话来。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反正……瀚侠的事还很多,他自己也说,他德行不够!”
曲瀚侠正要说话,另一个长辈道:“德行够不够不是你说的算的!瀚侠到现在都一直自称德行不够不能服众,我看就比那些真的德行不够还胡搅蛮缠的好!”
“大伯……”
“好了,别吵了!”族长咳了两声,对简大爷道:“也罢,你去叫堂屋的人先出去,我们一会儿挨个会叫,让他们所有的人在外面等着。”
简大爷答应一声出去把堂屋的人都轰了出去。这边曲瀚侠想。难道是要一个一个叫进来在自己和曲瀚冲中间选?
曲瀚冲脸上却露出了喜色。他也想到了,族长可能是想这样办,他们那一支人多,他兄弟也有五六个,再加上别的房院。总比曲瀚侠的兄弟多!
族长道:“叫瀚邱进来。”
瀚邱是曲瀚冲那一支二房的老大,曲瀚冲挺直了腰杆等着,曲瀚邱进来了。准备行礼,族长摇手,示意简大爷说话。简大爷点点头。便站在床边道:“不用行礼了,叫你进来时问一声,要是叫冲大爷做族长,你有意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