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章

《等在前方的幸福》》 · 卫小游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等在前方的幸福》

作者:卫小游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今年我给自已定下了很多计画。但一个个计画摆在眼前皆尚未完成,反倒在预期之外漫衍出许多枝节来。

这个故事,是预期之外。

既然跑出脑海了,好,我接受,我写。

但写写写,却发现,咦,糟了,好像跟我本来计画要写的东西有些不一样了?

哇咧咧好吧,没关系,我接受这个不一样,继续写。

写写写,ㄟ……好像又变了调?一个接著一个的难题在前方等著我,我茫然地看著剧中人物离我原来的设定愈来愈远……

於是,我妥协了,我顺著楚歌的意思走。

本来这会是一个单纯又轻松的网恋故事的,但她的性格太过鲜明、印象太深,我忍不住就把故事写成了她的日志,心情随她起伏、随她悲喜。

她有一个活在冷雾里面的灵魂,我疼惜地,为她安排了一道温暖的阳光,希望她幸福。

我的灵魂有一部分也住在冷雾里,写完楚歌,感觉上我也寻到了一个出口。这是一本少女日志,更是一个美好的爱情故事。

生活里难免有挫折,但是请相信,雾一定会散。一颗乐观的心就是生命中的阳光。

希望你们会喜欢。

1假如你坚强

故事总是这样开始的,在很久很久以前……

我不知道“很久”究竟是多久,但绝对是很久很久没有错,因为我已经记不起是从什麽时候开始,他们说我坚强

“楚歌,你乖,你一向很坚强,我想你一定会过得很好的。要记得尽量别给爸爸添麻烦,嗯?”

当妈妈决定离开爸爸时,她摸著我的头这麽说。

只因为每回他们吵架的时候,我没有哭。

大人总是只看见事情的表面,而看不见真相。

她不知道我没有哭的原因是因为我早就吓呆了,怎麽还哭得出来?

“楚歌,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爸爸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听了不要惊讶。你将要有个新妈妈了,她人很好,我想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爸妈离婚後,我跟爸爸一起住,不到一年,爸爸对我这麽说。

只因为我在变成单亲家庭的七岁“大”儿童之後,真的像妈妈所说的,尽量不给爸爸添麻烦,一直表现得很乖巧。但我想,最重要的原因是,爸爸送我入学的时候,我没有抱著他的大腿哭。

进了小学後,班上有一个调皮鬼老是欺负我。那时候我的辫子留得很长,调皮鬼就坐在我後面,每天都故意很用力地扯我的头发;如今想来我的头发没有掉光,还真是奇迹。

我一直忍气吞声,没有哭叫。调皮鬼大概认为没有把我惹哭不够光彩,有一天上课的时候,他终於忍不住使尽全身力气拉住我的辫子往後扯,结果我被他的力道拉得整个人往後仰,掼到地板上,四脚朝天,头上肿起一个大包。

老师丢下粉笔来到我身边把我扶起,问我有没有事。我觉得这真是一句废话,头上肿了拳头大一个包,会没事才怪。

这件事发展到後来,老师要我决定怎麽处罚那个害我肿个大包的男孩,想了半天,我只摇了摇头,没想到老师竟然称赞我:

“楚歌真是个坚强的孩子,好有度量,竟然这麽大方地原谅了害你受伤的人,你以後一定会有很好的前程,大家要跟楚歌多多学习,知道吗?”

这结果真是令人匪夷所思。我摇头并不是不想处罚他,而是我的後脑勺太痛,一时之间想不出恶毒的报复手法。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反正我是个坚强的孩子,明天我自己会在那个调皮鬼的抽屉里放一堆狗大便,臭死他。

被人欺负却不吭声,算什麽?

才小学一年级,我就学到了一个人生的大道理。

这个世界真是奇妙。

我一直没有记住那个调皮鬼的长相和名字,我以为他不过是我生命里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

然而我又错了,原来真正的过客是我,不是他。

一个学期後,我转学了。

因为新妈妈有了宝宝,而家里原来的一间起居室又辟成新妈妈的书房,所以房间不够住了,我们必须搬家当然,这是爸爸说的。

本来的学校离新家太远,为了不给爸爸添麻烦,我只好跟著转学。

告别旧班级的那一天,我没什麽好留恋的。因为跟同学还不很熟,同学也不怎麽留恋我;小孩子都是很健忘的,即使我走了,明天他们还是会玩得很开心,我也是,所以一点儿也没关系。

不过,那个调皮鬼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他轻轻扯了扯我的辫子,逼我转过头。我第一次正视他的脸孔,发现他其实算是个小帅哥。

“为什麽你都不哭?”他一脸困惑地道。

我也是一脸困惑,不明白他怎麽会问我这个问题。

“我为什麽要哭?”

“你都不痛吗?”

“很痛啊。”我说。鬼才不会痛,你让我拉拉看就知道。

“那你为什麽不哭?!”他纳闷地问。

想了想,我说:“大概是因为我很坚强吧!”

“所以,虽然你要转学了,你也不会哭?”

好问题,但“我为什麽要哭?”

他楞头楞脑地说:“你为什麽一定要那麽坚强?”

我笑笑地回答:“不然我该怎麽办?”

他抓著我的辫子,突然哭了起来。我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才想问他怎麽了,就发现他嘴里哭喃著一些模糊的字句。我倾耳一听,发现那好像是……你为什麽要那麽坚强?

可是,这有什麽好哭的呢?

而且,我怎麽知道我为什麽要那麽坚强?

对小学一年级的我来说,“坚强”两字已经是个很艰深的词汇,有一次国语科考试,试卷上有个造句测验,题目如此这般

假如……一定……

我在答卷上这样写

假如你很坚强,你未来一定会过得很好。

阅卷老师在答案卷上打了一个大勾勾。拿到满分,我觉得很得意。

我一直没有发现这个句子其实是要拿零分的,直到我体会到另一个人生的道理这句造句不应该以句号收尾。

我的人生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很遗憾我醒悟得太晚,所以我总是得到失望。因为一直以来,我相信我“未来”一定会过得很好,因为他们总是说我很坚强。

※※※

可以举证的例子当然不止上述种种。

我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曾经有过一次不寻常的经验。

爸爸忙,弟弟又出生了。小宝宝身体不好,常常需要跑医院,所以那个时候,我早就已经d自己上下学很久了。

一天,放学的时候,我一个人独自走在人行道上,一辆箱型车突然停在路边,车门突兀地打开,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失去了意识。

那时候也不晓得自己被绑架了别问我详情,我连我怎麽获救的都不是很清楚。

想不起来整个绑架事件的细节,精神医师说我拒绝回忆起这可怕的经验,所以选择遗忘。

但我觉得,我记不起来的原因,是因为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被绑架的感觉。

当时我一直处在昏睡状态,直到爸爸和妈妈眼泪纵横地从警察伯伯的手中接过了我。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有一点恍惚。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爸爸和妈妈同时在一个场合出现了,大概有三年那麽久了吧。可是他们不是早就离婚了吗?

刹时间,我的时空有些错乱……

尽管如此,我还是乐意看见他们同时出现在我眼前,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相亲相爱,而且妈妈还紧紧抱著我,好像我是她的心肝宝贝一样。

我好高兴,还咧嘴笑了。

一看见我笑,警察局里的叔叔伯伯阿姨都过来摸我的头,夸赞我好勇敢,说我“真是坚强”。

突然间,这句话让我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才过没多久根据警察伯伯的说法,距离我被他们英勇地从歹徒的手中营救回来的时间才一个小时不到。

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我的父母从“西线无战事”变成“战地钟声”他们把我丢到一旁,在警局里就大吵起来。

“我把女儿交给你照顾,结果呢?一个好端端的孩子,你照顾她照顾到让她被绑架!你是这样当人家爸爸的吗?”

妈妈离婚後是不是又去练声乐了,不然声音怎麽愈来愈拔高了?

我不由得掏了掏耳朵。

“光会说我,那你又是怎麽当人家妈妈的?楚歌今天被绑架全是我一个人的错吗?也不想想自从我们离婚以後,你回来看过她几次?我每天忙著工作赚钱养家,我给她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难道还不够吗?”

爸爸的狮子吼也愈来愈厉害了。都跟妈妈分开那麽久了,不但没有一点退步,反而还精进了不少。不晓得是不是私底下有在练习?我不禁猜测。

警局里的警察叔叔伯伯阿姨们都被他们这突来的争吵给吓愣了,一时间竟没有人去劝架。

好奇怪,有事情为什麽不能坐下来,两个人心平气和地谈?

印象中,他们也曾经有过和平相处的甜蜜时刻啊。

还是根本没有这回事,是我记错了,这只是出於我的想像?

大人的事情,我不懂。

可他们又老是告诉我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如果我已经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孩子,那麽我应该也是个“大人”了,可为什麽他们的事情,我还是不懂?

他们继续堂而皇之地在别人的地盘上演“战争与和平”。

妈妈冷哼一声,不屑地说:“你以为我不想看女儿吗?我是不想见到你!我们才离婚不到一年,你就另结新欢;不到一年,又多了一个儿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麽想的?有了儿子,你心里还会有你女儿的位子吗?”

爸爸胀红著脸吼说:““你女儿”、“你女儿”,我女儿就不是你女儿吗?你还是没半点长进,凡事就只会怪我,如果你觉得女儿跟我,你不放心的话,乾脆楚歌就去跟你住好了!”

“那好啊,楚歌以後就跟著我啊,我再也不信任你会好好照顾她了!等我把我那里打点好,我就把她接过去,你一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

“不让我见她?你最好省省力气,当初是你自愿放弃楚歌的监护权的,就算我真的让楚歌跟了你住,我爱什麽时候见她就什麽时候见她!”

“你”

呃……我才刚历劫归来耶,有必要这麽急著吵架吗?

我专心地喝著警察阿姨倒给我的牛奶,不想看到警察叔叔伯伯和阿姨不时朝我投来的同情眼光。

杯里的牛奶喝完了。我抬起头,把空杯子拿给警察阿姨。

“我可以再喝一杯牛奶吗?”肚子好饿。

好心的警察阿姨点点头,立刻从我手里拿了空杯去倒牛奶,这次还多带了几片苏打饼乾回来。

我一边啃著饼乾,一边喝著牛奶。

想要关起耳朵,但耳朵不像眼睛,可以说关就关。

如果耳朵可以像眼睛一样关起来,那麽就可以选择要听什麽、或者不听什麽了,多好。

为什麽上帝造人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呢?

这个世界上一定有很多声音是我们不想听见的吧?

我想一定是亚当的错。

假如夏娃真的是亚当的一根肋骨,难免会遗传到亚当不良的基因。

我听见妈妈尖声地喊:“楚浩远!你是个混蛋!”

耶,爸爸是个混蛋,那我不就是个小混蛋了?

爸爸口不择言地吼回去。“我奇Qisuu.сom书若是混蛋,那曾嫁给我的你高盈月,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哇,真相揭晓原来我们一家都是混蛋!

妈妈一气之下,往我冲了过来,一手用力地捉住我。

吃了一半的饼乾没抓牢,掉在地上。

“楚歌,你跟妈妈走,以後妈妈照顾你。”

妈妈捉得我的手好痛。

“笑话!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了,还想照顾女儿。”

爸爸捉住我另一只手,也好用力,好痛。

牛奶杯掉了,也没有人管它。

“跟妈妈走!”

我被拉往右边。

“爸爸带你回家!”

我被拉住左边。

右边。

左边。

我皱起眉,细声道:“不要拉了……不要拉了好不好?”

没有人理我。

我只是他们吵架的筹码。如果没有我,他们还吵得下去吗?

啊,难道说……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原来……他们都没有错,错的人是我。

“楚歌,你一向独立,你自己决定,你要跟爸爸,还是跟妈妈住?”

“楚歌,你说,说你喜欢跟爸爸住,你喜欢你的新妈妈,她比你妈妈好多了。”

这是个迟来的问题。当初离婚时,他们从没问过我的意见,现在突然问,没有心理准备的我,有些措手不及。

让我想一想……

“楚浩远,你不要做人身攻击!”

“记住!这一切是你开的头”

吵吵吵,只会吵,也不看看这是什麽场合,丢不丢脸啊!

“都不要说了!”我大声叫了出来。

我决定了。

我把右手从妈妈手里抽了出来,再把左手从爸爸手里抽出来。

“楚歌……”他们俩讶异地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没关系……我跟谁住都没关系。”

“楚歌?”

对,真的没有关系。

最好都不要理我,让我一个人住。我不需要人照顾。

我仰起脸,看著他们,有点哀伤,但是很确定地说:

“没有关系,不要为我的事吵架,我没有哭,我很坚强。”

※※※

一直以来,他们都说我坚强。

总算,我慢慢地长大了。

上国中的时候,我被分配打扫厕所,结果一扫就扫了三年,原因是因为我比较坚强。

或许坚强的人注定要多灾多难,不过我觉得纳闷,扫厕所跟坚不坚强有什麽关系?

这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但我知道,当一个富同情心的男孩同时爱上两个女孩时,最後被放弃的,总是比较坚强的那一个。

十七岁的纯纯初恋就这样无疾而终因为我比较坚强。

他的说法是:“楚歌,你一向坚强,没有我,你还是可以活得很好,但是她不行。”

想当然耳,这个“她”,就是另一个女孩。

分手时,我只是耸耸肩,佯装不在乎地说:“没有关系,你走吧,我会坚强活下去的。”

其实并没有活不活得下去这种问题我这样说,是不想伤他的自尊心。他看起来很需要我向他挥一挥衣袖,好让他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顺了他。

对我来说,分手这件事就像跌倒一样,不管有没有人扶你,最终你还是得爬起来,毕竟不能因为没有人扶就一辈子趴在地上!

会这样想,也许是因为我真的像大家说的,很坚强。

也或许是因为,我可能不是很爱他。

当初与他交往主要是一时新鲜,而且有人陪的感觉很好,短短几星期的交往过程里,还是有放进一点点感情的,至於有没有爱,我不知道。

这个问题问我最不适合。

有没有人可以回答我,什麽叫做“爱”?

我不知道什麽叫做爱。

所以我可能有一点爱他,不然不会答应他的追求。

但也不可能非常爱他,不然不会轻易答应分手……不过,这也难说啦。

反正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不弄清楚也不会死。

因为没有迫切需要,再加上偷懒,所以这个问题我并不常去想它。

我觉得这样子比较好。

不去想的东西通常会忘得比较快。

※※※

有时候,我站在路的尽头想要回望,可总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

那个声音这样说:楚歌,不要回头。

我不听话,总是回过头,却发现身後只有大片大片的白雾。每一次回望,入眼都是苍白的颜色。

跟梦境同样化解不开。

若是转过身来再往前走,脚步就会踟蹰。

冷雾弥漫的街道上,冬天萧条地降临。不管再怎样跨大步伐,路程依然如此遥远。

我总期盼著尽头的那一端有著黄昏彩霞般绚烂的颜色,但围绕在身边的雾,似乎没有散去的意图。

深夜里,只听得见脚下的鞋踩著红砖步道的声音,连脚步声都彷佛不属於自己。

抬起头时,偶然可以捕捉到隐藏在冷雾後的星星,但清冷的星光暧昧不明,无法要求它倾听愿望,或赐与一道光。

如果这个时候下起雨来,我也不会感到意外。

而理所当然,我没有伞。

湿的感觉从脚底一路蔓延到鼻梁上,水珠从发梢滴下,如同晨间凝结在叶脉上的湛湛清露。

不可能是我的眼泪,因为我够坚强。

可如果这是眼泪,也只有霸王的别姬才可能看见。

但她事实上是看不见的,因为别姬……

我的“别姬”,是一个网路聊天室的ID。第2章

2当霸王遇上别姬

“霸王”是我纵横在网路里的昵称。

当初栽进网路这个虚拟世界时,这个名称很自然地就从脑袋里浮现出来。原因无它,只因为我叫“楚歌”霸王四面楚歌的那个楚歌。

当我使用霸王这个代号时,我没有想到,我会在网路的另一端遇上一个别姬。

我们的相遇,要从三年前说起……

※※※

三年一前,我二十二岁,刚从大学毕业,主修电脑资讯。

有很多同学在毕业前半年就陆续寄出求职信,唯独我,在毕业的时候,还没有打算立刻进入职场。

我在一家速食店打工,大学四年的一切花费全赚自这里。毕业後,我仍留在这家速食店里赚取时薪六十五元的薪水。

曾经想过要把它当成正职,倒不是因为喜欢,只是觉得速食店的工作较单纯,所以没有很想离开的欲望。

反正同样是赚取生活所需,当店员跟当工程师对我来说并没有很大的差别。当初我之所以选择念资讯,主要是觉得面对没有生命的电脑,比面对复杂的人脑来得简单,并非对玩电脑特别有兴趣。

有一天,几名意料之外的客人来到速食店。

他们是我大学时的学长,长我一届。

这几个学长毕业後便自组科技网路公司,平常我跟他们只是点头之交,谈不上认识。

我很讶异他们会认得出我,并喊出我的名字。

看见我,他们拉著我聊天,意外地热情;後来连续几天,他们都到速食店来吃午餐,我免不了必须跟他们寒暄几句。

就这样,我被拉进了他们自组的网路公司,共同参与电脑软体的设计。

如此一来,我的生活又与网路脱离不了关连了。

在公司里工作了半年多,无论是工作或生活,都渐渐上了轨道。

我跟几名写程式的工程师经常窝在一间小小的设计室里,有时为了赶件,三餐都是拿泡面来充数。

不知道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原来已悄悄脱离群体生活的我,因长时间工作上的相处,我跟其中一名工程师渐渐有了些联系。

他叫做刘翰青,是学长网罗来的电脑好手。

跟他熟稔,是因为有一回我跟他刚好负责同一个线上交易公司的防火墙case,在检查程式时,我们发现原来的程式里有几个不容易被找到的小bug,为了找出这几条小虫,我跟他没日没夜地闭关在设计室里赶工。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扣除解决生理需要的时间,我们几乎朝夕相处在一起,这种情况持续了将近一个星期。

当工作完成的时候,我们两个双双倒卧在办公室里,呼呼大睡了一整天。

醒过来的时候,很多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公司里开始传出我跟刘翰青是情侣的谣言。

本来我不是很在意,反正这不是真的;但刘翰青似乎对这件事认真了起来,他开始追求我而总共也不过约我吃了两顿饭。我基於礼貌,没有回绝,他便真的把我当成了他的女朋友。

我原来想纠正他,但一次、两次,他都没听进去。而所有人也都认定我跟他已经在一起,再三辩驳总是没有人相信。

好奇怪是不是?

以前当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我以为我不能懂大人的想法是因为我还小,可我现在已经成年了啊,为什麽我还是不懂他们究竟在想些什麽?

为什麽人们永远只肯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是与不是,竟是可以用选择来决定?

所以我不喜欢跟人相处。跟人们那一颗颗复杂的大脑相较之下,电脑显然简单易懂多了。

瞧,我输入一个指令,它马上就配合地反应出来。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没有什麽一加一等於三的问题。

这样不是很好吗?

简单一点,也轻松一点。生活就应该是这样。

我张大著眼睛继续瞪著萤幕,手指则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

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半午休时间。我正在试写一个程式,趁它在run时候,我利用空档收email。

有十来封,泰半是垃圾邮件。

将广告信函一一删除後,我才开始看其它的mail。

一封是刘翰青寄来的,他问我要不要一起用晚餐?

我简单地回了几句话

改天吧,今天下班後另外有事。

至於是什麽事,那就是个人隐私了,无可奉告。

这样讲比直接拒绝较不伤和气。

我不想惹是生非,毕竟是同事,如果撕破了脸又得天天见面,那多痛苦。

接下来的一封是来讨教问题的,我做了重点式的回覆。

然後是一封电子贺卡。依照mail里的网址点进去後,几秒钟内,一张绘著一个大蛋糕的动画卡片出现在萤幕上。生日快乐,四个鲜红的大字陆续从蛋糕里跳了出来,底下的留言写著:

姊,我生日快到喽,不要忘记了哦。

绝对不会忘记。

我微微一笑,把这张图抓下来存进硬碟里。

这是楚羽寄来的第四封卡片了,大概是怕我会忘记,所以连续几天都写信来提醒我。

其实他的生日距离现在还有半个多月呢,根本还没到。

楚羽刚出生的时候,我以为我跟他会没什麽姊弟缘,毕竟我们之间相差了八岁多,又是不同母亲所生。

妈妈极讨厌楚羽,少数几回不小心看见他时都会皱起眉头,甚至转过脸去,好像他是一条丑陋的虫似的。她连看他一眼都觉得痛苦。

相对於妈妈,爸爸则极其宠爱他。

我不怪他为了楚羽而忽略我,因为楚羽的确需要呵护他是个气喘儿;而我,除了天生健康的优点外,还很坚强。

我没有恨过这个异母弟弟。

而意外的,他竟然也跟我亲近,尤其是在我念大学的这几年,他主动的示好,完全消融了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那座冰山。

我们常常瞒著所有人,一起溜出来在外面见面。

回覆完所有的邮件後,我检查了一下,发现程式还在跑,於是我回来点选了书签里的一个网址,进入我时常逗留的一个叫做“市尘居”的聊天室。

使用的代号是霸王。

这是一个人气颇旺的聊天室,里面居住著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人。

进入聊天室後,我如以往,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找了一个角落便窝了下来。跟以前一样,不打算在里面发表任何一句话,或者跟任何一个人密谈。

网路世界里聚集著成千成万个寂寞的人,我没有兴趣和他们分享我的心事。

我只想让自己有片刻抽离的时间,独自排遣并不代表我跟他们有著同样的寂寞。

我不寂寞至少不去碰触。

因为,假如你将手指戳进一块黏土里,第一次戳的时候,黏土表面可能只陷入一点点;你再戳一次,它就会陷深一些。如果你不断地戳它,那个被你戳出来的孔就会愈戳愈深,直到它穿孔而出,侵蚀掉整个灵魂。

寂寞就是这样的一种东西,所以坚强的人不会去碰触它。

网路是个虚拟的世界,一切形象与感情皆属虚构。

这个世界里找不到真心真情。没有真实。

霸王可以是个虚拟世界里的人物,楚歌却得活在真实的世界里,所以霸王跟楚歌严格算起来,并不是同一个人。

听起来好像有点人格分裂,但我觉得这很正常。

霸王在这里只是个旁听生。

这是我打发时间的一个方式,这里的言论有时候还挺好玩的。

午休时间,市尘居里却聚集了不少人。照理说这个聊天室的高峰期是在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间,除此之外的其它时间会出现这麽多人,只证明了一件事现在的上班族都挺会打混,不怎麽专心上班。

聊天室系统通告:霸王进入聊天室

跟以往一样,霸王进入市尘居後,便沉默地站在一边。

聊天室里,几个熟悉的人名中断了原先的谈话

美代子:“霸王进来了,你好,安安啊。”

痴情过儿:“今天霸王会说话吗?还是像以前一样,当个沉默之王?”

龙女:“过儿,我们刚刚说到哪了?”

道明寺:^_^

我好玩地看著这些网客的对话,猜测真实世界里的他们可能会是些什麽样的人?

他们你来我往、兴高采烈地交谈,令我有些纳闷。

我不懂为什麽只凭一些言语上的交流,就能建立起这样热络的交情?

他们彼此相识吗?或者只是来自某一个被遗忘的角落的寂寞灵魂,利用这种方式来排遣?

西门悄悄对霸王说,“嗨,午安。”

一个叫做“西门”的网客,使用密谈找上了我。

我看了一眼,不打算回应。

原想他会知难而退,但没过多久他又传讯过来。

嗨,午安,呼叫霸王,你掉线了吗?

我抿嘴一笑。是的,就当我掉线了吧,我不理你,你不要怪我。

在这里,我习惯旁观,不习惯涉入太深。来来去去的网客那麽多,没有一个让我有开口的想望。

“哔”的一声从电脑里发出来,通知我程式里出了些问题,需要修正。

我收回心神,正打算关闭聊天室视窗,将注意力摆回我的程式里的时候,一名闯进聊天室的新客人不知怎地让我眼睛一亮。

聊天室系统通告:别姬进入聊天室亮红色的大字闪烁著。

别姬?

乖乖,其他网客的反应比我还快。

美代子:“别姬安安,用过午饭吗?”

美代子一向热情,像是市尘居的招待员一样。见有客人进来,便头一个打招呼。

其他人也暂时中断了本来的谈话,对这位新成员好奇起来。

龙女:“别姬,霸王别姬?”

龙女一发言,我才联想到真的是“霸王别姬”,好巧。

痴情过儿:“别姬安安,你跟霸王有什麽关系吗?”

美代子:“是啊是啊,好巧喔。霸王,你的别姬出现了,你是不是该出来讲几句话了呢?”

呃?要我发言?没那麽容易。我端坐电脑前,静观其变。

道明寺:^_^

道明寺在这里是一个“微笑”的存在。这世上也是有这种人的,谈笑看世情,何其爽落。

西门:“呜呜,都没有人理我,我要走了。”

聊天室系统通告:西门离开聊天室

世上奇怪的人很多,在网路上,你尤其容易见到平常不在人前出没的怪客,这也是其中一个怕寂寞的西门。

大夥儿等了很久,这位别姬连声招呼也不打。

美代子对别姬说:“是掉线了吗?”

龙女:“令天系统好像有点怪怪的……”

道明寺:^_^

77:“潜水中……”

啊,又浮上来一个。一个来聊天室练习浮潜的数字。

至於别姬,还是不说话。

语言是性格的外衣,不说话比较容易隐藏自己。

痴情过儿:“看来我们这里又多一个沉默羔羊了。”

龙女:“霸王没先说话,别姬怎麽敢开口?要夫唱妇随呀。^_^”

夫唱妇随?没这回事。

我看著萤幕里聊天室访客的一长列名单,霸王在最末端,恰巧与在最前端的别姬遥遥相对,在漆黑的背景颜色里,发出莹蓝色的柔光代表性别是“中性”的蓝光。

这位别姬感觉上有几分神秘喔。不知道她为什麽不开口?

虽然不知别姬的性别,但我直觉该是个“她”。

电脑又传来“哔哔”长声,催促我该关照关照它了。

我没有退出聊天室就直接关闭视窗。反正,霸王是否真的存在於那里并不很重要。

回过头来,把市尘居抛在一边,我开始检查起刚刚跑过的程式。找到问题,做了一些修正後,午休时间也已经结束了。

这是我第一次遇见别姬的真实纪录。

就不知道别姬是不是跟霸王一样,在一片众声喧哗当中,选择以沉默为语言?

※※※

六点下班,怕被小刘逮到,我早早便设定好防止机密资料外泄的密码,锁了电脑,只等时间一到,便捉起随身肩包,以跑百米的速度冲向电梯。

电梯从顶楼慢慢降下,在十三楼停下,电梯门一开,我立刻跨步进去,电梯门关,一分一秒都不浪费,在确定小刘没有跟来,我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了些。

跟在身後进来的几个同事见我一个人搭电梯,一名女性网页编辑好奇地问:“今天没有约会呀?”

“嗯。”我低著头说。

另一个人笑。“年轻人啊,天天约会终於也吃不消了吧?”

“是啊。”我没有天天约会。事实上,我这个月到目前为止只有一次不小心没推辞掉小刘的邀约,周末的时候跟他去看了一场电影,又恰巧不小心被公司里的人看见,谁知道从此谣言飞满天。

另一名已婚男性工程师深有体会地说:“天天腻在一起也不见得好,小别胜新婚呀。”

“嗳。”是是是。

天气很热,通风口直对著我的脑门吹,头有点痛,我下意识地往後站,不确定自己想躲开的是直吹脑门的冷气,还是众人的误解。

下班时间的关系,电梯有很多人,我从没费心去注意过有谁和我搭同一班电梯。而且电梯大多时候都很拥挤,我只想仰高脖子,多吸进一些新鲜空气好抵抗令我头重脚轻的晕眩。

我好羡慕长得高的人。

身高只有一百六十公分的我,在今日营养过剩的台湾社会里,算是娇小的。糟糕的是,我又不喜欢穿太高的鞋,因为高跟鞋总是害我腰椎酸痛。

羡慕高的人,是因为我觉得高一点的地方,空气好像比较新鲜。

这种想法跟科学无关,就跟吃东西的时候,老觉得别人碗里的食物比较美味是一样的道理。

这样渴望自己所没有的,不知道是不是一种病?

“小姐,终点站到了,你不出去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清清冷冷地唤醒了我。

我怔愣了半晌,看清楚现实。

眼前是一张陌生的男性脸孔,一个穿著蓝色条纹衬衫的男人,他的手指正按著电梯的开关键,而所有的人都已经步出电梯,走向地下停车场。

刹那间,我有些恍惚,不自觉喃喃道:“这的确是终点站了不是吗?”

可是我不应该直接到达这里的。

有时候,终点并不是在旅程中的人想去的目的地。

我没注意陌生人的反应,只抬头说:“抱歉,我想我还得搭回一楼。”我错过了。

男人看了我一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替我按了一楼後,便迳自走出电梯。

这回我没再错过楼层,顺利地走出了这栋承租给各家企业的综合办公大楼。

斜照的夕阳依然有些刺眼,天空是带著灰蒙蒙的蓝。

不必判断方向我也知道该在哪一个街角转弯,但人潮汹涌的瞬间,我总是不自主地停下脚步,淹没在人群中的感觉令我无由地忧伤。

我一直回过头,想看清楚一些我不知道是什麽的物事,它一直就存在於那里我知道的,但我每次回头,却只是更无法往前走去。

※※※

接近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我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床头上的电话一直响著,我迷迷蒙蒙地接起了电话,纳闷这种时间怎麽会有人打电话来扰人清梦?真不识相。

“喂……”我懒洋洋地接起电话。

等了一会儿,对方没有作声。

我困惑地又“喂”了一声,这时从话筒里传来的粗重喘息声顿时令我愣了一下。

还没意会到这是什麽情况的时候,就听见粗嘎的声音自话筒传出

“你想不想做爱?一个人很寂寞吧,你穿著红色的蕾丝小裤裤吗?它湿了没有……”

变态!

我吓了一跳,用力地挂上电话,瞌睡虫全给这通电话吓飞了。

惊魂未定之际,电话铃声又刺耳地响起来。

我差点没吓得跳起来,抓起电话才听到“嘿嘿”两声便又立刻把电话给甩上。

回头一想,不对,我飞快地拿起话筒搁在一旁,以免那个变态又拨进来。

天啊,在半夜接到这种电话真的会吓死人!

尽管已经拿起电话,确定不会再有人打进来,但那个粗嘎的“嘿嘿”声却仿佛还残留在耳边纠缠著,不肯轻易散去。

床前大片的落地窗令我不安。

厚重的窗帘在我入睡时就已经拉上,窗户也上了锁,但户外冷凉的空气似乎仍从缝隙中钻了进来,引起我全身一阵阵战栗。

很少在这样接近清晨的黑夜里醒著,入睡的城市笼罩著诡谲的氛围。

住宅区里,大部分的灯光都暗著,只有远处少数几扇窗还透著光。而在那些亮著的窗户後方,彷佛隐藏著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心脏怦怦的跳动声和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在暗室里回响,不觉令人毛骨悚然。

黑暗中,我坐在床缘,睡意全消。

犹不能置信我会遇到这种事。

突然间,我有些忿怒起来,而忿怒中还夹带著从刚刚延续到现在的惊恐。

为什麽我必须要面对这种令人作恶的骚扰?为什麽我得承受这样的恐惧?只因为我是个单身女子,一个人独居在外、平日生活检点?

这不公平!

我伸手扭开床头柜上的小灯,懊恼地耙著头发。

心里有些气、有些害怕,两种情绪不时地困扰著我。我想要尖叫。

被搁在一旁的话筒发出急促的嘟嘟声,一旦注意到了,就很难忽略。我拿起话筒,用力挂上。将整具电话抱在胸前,渴望能有人陪在身边。

也许我可以打一通电话给谁,我迫切地需要知道此时此刻,我不是一个人既孤单又无助。

可是,要打给谁?

在这种时候……

犹豫了一会儿,我将电话放回原处,站起来在奇Qisuu.сom书卧房里四处走动,等我意识清醒地发现到时,我已经打开电脑,坐在电脑桌前,连上了我的避风港市尘居了。

三点五十七分,这种时间,聊天室里应该不会有人了。

但我还是进入聊天室。

意外的,一抹莹蓝色的柔光清清冷冷地出现在那里。

别姬?!

她在线上。

整个聊天室里,只有霸王与别姬。

其他网客最後离开的时间是两点十九分,发言人是小猫。

萤幕上显示著

小猫:“要看日出要早点起床哦,明夭的日出时间预测是五点零三分。”(2:19)

看来这梯次的网客明天有人要早起了。

我看著那抹莹蓝色的光、看著静静不说话的别姬,心里有种不曾感受过的平静,彷佛她可以了解我的心事,也正在倾听即使我们两个谁也没有开口问候过对方。

接到电话骚扰的焦虑渐渐被抚平了。

那抹莹蓝的光影一直陪伴我直到清晨。

五点零三分,天色渐亮。我站了起来,拉开落地窗的窗帘。

城市的天空仍是灰蒙蒙的,但一抹染上了朝阳的云彩依然那麽妩媚。

我的窗户看不见日出,它面对著西方,永远等待著落日。

但我知道,黑夜,已经悄悄过去了。

再次回到萤幕前的时候,别姬仍然在那里。

不知道她的窗户看不看得见五点零三分的日出?

突然有点想问她她在聊天室里待一整夜做什麽?

但最後我仍只是悄悄地退出聊天室。

※※※

为了避免再接到同一个人的骚扰电话,当天下午我便抽空到电信局换了个号码。

本来不想把新电话号码给人的,但过没两天,小刘过来找我问说:

“小楚,你家电话坏了吗?怎麽我这几天都打不通?”

当时我正利用工作空档在编写我个人的软体程式,听到小刘的话,我暗叫一声糟。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瞪著萤幕,本来想敷衍说坏掉了的,但想想,这样骗人好像不太好,只得回答说:“嗯,我换电话号码了。”

希望他不要问我的新号码,因为我不想给他。

“换号码了?”他有些责怪意味地说:“怎麽没告诉我呢?你这样子临时换号码又不说一声,如果我有急事找你怎麽办?”

我摘下沉重的眼镜,揉了揉眼皮,转过脸看著他。

他从我桌上拿了枝笔和一张便条纸,不容拒绝地说:“新号码是几号?”

“小刘……”我有些无奈地看著他。

“嗯。你可以说了,我准备好了。”

“小刘……”

“以後别再这样了,知道吗?快说吧。”

我垂下头,叹了口气,念出一串数字。

他迅速地记下,摸摸我的头发,笑说:“这才对。”将记有电话号码的纸条折叠收进上衣口袋後,他拉了张椅子在我身边坐下来。

看见我萤幕上显示的东西後,他好奇地问:“咦,这是什麽?”

我稍稍挪开身体,避免与他太过靠近。看著萤幕上一个跳动的光球,我说:“随便玩玩的,我想帮我弟设计一个结合电玩和学习的游戏软体。”

电脑资讯上的交流,我是可以接受的。小刘是一个好手,或许可以提供我一些意见。

“嗯,看起来有点意思,你进行到什麽程度了?”

“有八成了,只剩下一点小地方需要修改。”应该可以来得及给楚羽当生日礼物。

“我可以玩玩看吗?”

我看他那麽感兴趣,心想无妨,便说:“好啊,我先示范一次给你看。”

示范的同时,我将设计原理解释给他听:“这套软体的好处是,系统本身是和使用者一起学习,可以支援网路连线,让多人同时加入游戏,使用者可以自订身分与学习主题,例如要学习占星术方面的知识,可以先选择西洋或东方的情境设定,随著所吸收的知识累积,参加者可以自由运用他所得到的知识参加检定或比赛,合格以後就可以升级,变成占星大师或担任天文台的官吏……现在你可以试玩看看,不过整个作业系统还不是很稳定,可能随时会当机。”

“嗯,我知道了。”

把位子让给小刘,他很快便进入了游戏里。

我看著他专汪的神色,心想还好他是个电脑狂,闲暇之馀才会想起我这个“女朋友”,不然我是不可能纵容他继续误会下去的。

电脑暂时被他霸住,我离开办公室,决定暂时摸鱼一下,到顶楼走走。

这栋商业大楼有三十层高,从二楼开始,分别分租给金融、贸易、科技、通讯、房地产、旅游……各式各样的行业。整栋大楼全天候每一个角落都有空调设备;顶楼则是开放空间,视野良好。

我舍弃了电梯,一阶阶慢慢地从十三楼爬到三十楼。

平常大家埋首工作,很少有人会上顶楼来。

我顶著烈阳走到被晒得发烫的栏杆前,鸟瞰这个有如棋盘一般的城市。

楼上风大,一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但我每次上来这里,除了平和以外,没有其它任何的感觉,包括恐惧;甚至,连自己也好像消失了,整个人像进入一种无物、无我的境地里,只觉一片安详、宁静。

我在楼上持了好一阵子,待心情完全调适好才下楼。

小刘已经不在我的位子上。我看了看周围,没看见他人影,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不过……管他呢。

我坐下来继续完成游戏剩下的百分之二十。

不知道时间又过了多久,觉得腰酸背痛,我结束手边的工作,伸了伸懒腰後,本想起来休息一下,但心念一转,我又连上市尘居,而且没有意外地在那里看到了别姬。

我微微一笑。

这个别姬……不晓得她是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挂在聊天室里?还是我们真的刚好那麽有缘?

平常我上网的时间并不固定。有时候工作烦了,我就会到网路上溜一圈再回来;有时候是在家里,看完晚间新闻和无聊的电视剧後,若是还睡不著觉,便打开电脑连上线,直到眼睛疲劳得撑不下去为止。

网路虽然日益便利,然而因为工作的关系,我并不喜欢和成天挂在网路上的“网虫”打交道。

我不相信虚拟的网路世界中有什麽真情。

然而每次看到别姬,我的心里总有些异样的感觉。

别姬从不发一言,存在感却非常强烈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有时候,我在一长串聊天室的访客名单里与她相遇。

有时候,聊天室冷清得有如寂寥的大海,大海上漂浮著两艘不曾交集的小船,想像我坐在其中一艘,任潮流带领我漂至某个无人的小岛,而突来的一阵风,使得别姬的小船永远搁浅在礁石之中,与我相望。

对我来说,虽然霸王不曾开口,但市尘居俨然已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而沉默的别姬亦成为市尘居的一部分。

别姬的存在,奇异地令我感到心安,即使我明知道,这只是一种心理的自我投射。

不知不觉中,上聊天室,就是习惯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