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豪门千金》》 · 天意 · 2026-07-26
“真女人?”张为祖抬起沉重的头,“啥意思啊陈月?”
“是卡伊博士几天前告诉我的,先前我也不知情。”陈月冷峻道,“他自己都很吃惊,席冰男整套的生殖系统,居然会奇迹般在方青身上得以存活......否则,方青几天前去医院,就已经暴露了。”
张为祖盯着她,徐徐坐正:“这好象......不是好消息。”
“老爷放心,方青始终在我的掌握中。而且......假的,始终是假的......”
“陈月,这件事,我始终觉得你对我有些隐瞒?”张为祖咕哝着垂下头。
“怎么会?”陈月赔笑道,“老爷有朝一日统领了席氏,我可会坐到你现在的交椅上,又怎么可能会瞒你些什么呢?”
“给我看好方青!必要的时候......”
张为祖屠夫般的表情,让儿子和自己的医生都明白了他的所指......
陈月走后不久,张为祖来到了儿子的卧室。
“还没睡?”
“我问你,”张为祖神情恍惚道,“你觉得,方青和男男,有什么区别?”
父亲莫名其妙的一问,张嶙竟然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陈月早就告诉我:你和他......或者是‘她’有过亲密接触。还犯得着在我面前装傻吗?”
“爸......”张嶙垂头丧气,“我只是摸了摸她,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
“她?”张为祖笑了,“莫非方青,真的成了女人?”
“可能是我没用,爸,你知道吗?”张嶙面露痛苦,“我每次看到她,都觉得是男男的出现,我很痛苦,我不敢动她,可又忍不住心里的......”
张为祖走近他,把他的头搂到怀里,鼓励道:“我张为祖的儿子,应该是个有魄力的男人!”
“爸,”张嶙在父亲的怀里啜泣道,“我好后悔逼死了男男,我对不起她;每次看到方青,我都好难过......这种没有限期的折磨,还要持续多久?”
“还没开始,你就想着结束?”
耳际飘来父亲久违的和蔼的询问,张嶙心中荡漾起温暖与幸福。
“我是花心,是玩弄过好多女人,可我对男男的感情,确实是真心的爱......”
“既然她的大部分可以替代男男,为什么......你不能把她当成真正的未婚妻?哈哈......哈哈哈哈......”
张为祖发出禽兽般无耻的笑声,久久回荡在张嶙已经衰弱的脑海里......
第三卷惑迷前世第八十一章一碗阳春面
沈阳,只是暂时停留的地方。
方青根本不想作无谓的耽搁,着急地催促阿当买好杭州的机票......
“小姐,要不要找家酒店歇息一下?”阿银瞧出她一脸的疲惫。
他不会知道,方青的怠倦,是来自对故乡过度的思念......
“几个小时的时间,有什么好休息的?”方青坚持着,在机场附近散步徘徊。
故国的天空,在万家灯火之际,依旧那么美丽迷人......
“小姐好象是对杭州着魔了,连原来的家都不去看看。”
阿光咕哝着。
“别去惹她,她这两天情绪极不稳定,搞不好吃不完兜着走......”
阿当颇有深意地笑着告诫年龄最小的阿光。
几人好不容易熬到上了飞往杭州的客机,方青终于沉沉睡去......
“我的衣服是不是带多了?”
沉闷的机舱里,阿光忽然傻乎乎冒了一句。
“对啊,听说杭州挺热的......”阿银也赞同地点着头。
阿当没说话,默默脱下风衣,搭到身边方青身上——
他刻意用宽大的风衣遮住她的脸和胸部,因为他不喜欢附近几个男人不时瞟来的眼神,更厌恶他们惺惺作态的样子。
这番施为,在旁人看来,是男友怕女友着凉的呵护......
只有知情的人才知道:他的心里,一直把冰男当做自己的妹妹。
席成达聘用保镖的用人原则,是三年一小“满”,五年一大“满”。
“满”即是合约一个期限。
在三年内,若他和女儿没有人身意外,保镖要离开,除了付完谈好的酬金,再加一百万美圆奖金;
另一种,同三年的待遇大同小异,只是奖金追加到两百万。
总队长阿庄,两度大“满”,接近十五年跟随保护席成达——若他来在中国,已算得上一个千万富翁。
三十一岁的阿当作为席冰男贴身保镖的头头,已经有过一度小“满”,鉴于他的家庭情况还有儿子的牵挂,所以打算在冰男结婚后就撒手离去,永远退出这个危险的行业。
阿当退伍回来做过好几个有钱人的保镖,他一直觉得席氏父女待人友善,小姐更是清纯可爱;席董感慨他对女儿保护的尽责,私下承诺过他:若阿当真的在小姐结婚后退出,他还是照五年的合约付给他两百万奖金。
阿当是个刚烈的男人,坚守“无功不受禄”的做人原则,可在不久前去银行时,无意发现——
席董已经把两百万美圆,悄悄打到了他的帐户上......
所以阿当对冰男的爱护,并非单纯的“雇”与“受雇”的关系,他一直感怀席董的慷慨大度,因此对于“冰男”,更是呵护有佳......
一下飞机,方青便眉开眼笑——
这是我的家乡,妈妈,我回来了......
阿光和阿银俩小子有路上目不暇接,这个美丽的南方都市,比他们料想中,更加繁荣昌盛、生机蓬勃。
四人落塌五星级“豪情”大饭店。
“吃东西,吃东西!”方青开心得像个孩子,暗地里想尽地主之谊,点了一大桌杭州风味的菜肴......
“没这么夸张吧小姐,我们就四个人......”
阿光被络绎不绝前来上菜的妖娆侍女飘移得眼花缭乱,转瞬间,桌上摆满了四十多道菜。
“能吃多少吃多少啊!”方青几分不好意思地笑道,“别撑死就行啦!”
“杭州美女真的好多!”阿银狼吞虎咽着,“没想到阿俊那小子还有这艳福!”
这星级酒店的消费,可是我从前望尘莫及的奢侈......
方青隐隐几分感触。
“吃饱了,咱们就去方青那里!”
“噗!”
阿光把食物喷了出来,狼狈地用纸巾擦着嘴:“那里距离市区,可有近两百公里!小姐你确定吗?”
“早去早安心咯,然后我们就好好去西湖玩玩......”
方青坚持着。
“西——”
阿银刚要插嘴,一见头儿抛来“不要多嘴”的暗示,立刻转口道:“好啊好啊,去了就算给了刘俊那小子一个交代咯!是不是阿光?”
“我敢不去吗?”阿光在他耳边低声苦笑道。
“那就这么决定啦!”方青思索着仰起头,忽然问道,“谁身上有人民币?”
“我没,我刷卡的。”阿光摇头。
“我去哪都不带钱在身上。”阿银老实交代。
“我去兑换了一些,大概有一万多一点,”阿当不愧是头儿,“我想没有中国的货币,不太好消费,呵呵!”
“数一万给我!”方青摊出手,“回去我给老头报帐。”
众所周知,小姐称呼老板叫出“老头”的时候,是很开心的,因此谁都不敢破坏她的心情——阿当数都没数便把一叠百元大钞递给了方青。
“这里不只一万吧......你不留点?”
“我一会再去换点,”阿当笑问,“是要买礼物给方青的母亲吧?”
方青抿起嘴唇,冲他甜蜜一笑......
有钱好办事,四人午饭后雇上一辆“奥迪600”直赴方青家中。
“再往左转个弯就到啦!”司机放慢了车速,“几位,这里是还没改建的居民区。”
方青极力控制住内心的激动,故作平静望着窗外熟悉的一切:
这里可是她从小到大的乐园,四处都有她的足迹......
“男男,你是不是......补一下妆?”
阿当笑着提醒道,因为一路风尘仆仆下来,方青脸上有些污渍。
出了汉城,阿当几人在人前,都是这么称呼冰男的——原因是“小姐”二字,极可能在外地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这位小姐,已经很漂亮了!”司机大大咧咧地赞美着。
废话!
阿光几人同时白了他一眼。
可此刻方青哪有心情去做这些无聊的事,转念一想,还是把手放进了挎包里......
两分钟后,车停在方青的大门外。
看来这里很少来名车或者名人,方青熟悉的几位阿姨婶婶慢慢会聚到他门口,开始窃窃私语。
“你们都在车里,我一个小时后回来。”方青把粉盒放进挎包里,拎起一大口袋沉甸甸的礼品。
“一个小时!?”几人大感不解。
“哎呀!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对不?那个方青的妈妈,听刘俊说起来挺可怜的,孤苦伶仃......”
“我们一会进来看你。”阿当理解地点头同意。
“不要!”方青失常般尖叫,随即莞尔一笑,“你们几个牛高马大,会吓到老人家的。”
的确,阿银几人都是特种部队出身,身高均在一米八五以上,身段么,就不必再形容。
自然,这也是司机一直不敢细看身边美女的主要原因。
“你们玩牌吧,我很快就回来!”方青说完便笑吟吟地下了车。
“方大婶!你家来贵客啦!”
左邻右舍一片哗然......
方母从人群里站出,意外地打量着越来越近的陌生女子。
妈妈,我回来了......
方青鼻子酸得厉害,她瞧出母亲头上又多出了好些白发——
这一定是给我的思念和担忧造成的......
人,一旦有了哭的yu望,打破自尊哭出来不难,难的是——
在要哭的时候,非但不能哭,还得扮出笑脸。
“阿姨,你就是方青的妈妈,是吗?”
方青拿出地道的杭州口音,声音哽咽着,她自己都感到:她此刻的笑脸,绝对比哭都更难看......
“阿俊的爸妈给我说啦!”方母开心地从头到脚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方青一手递上刘俊霸占自己很久的照片:“我是方青的朋友,顺道来看看你老人家。”
“哎呀......”方母一见儿子的照片,态度立刻亲切——应该是亲昵起来,“你瞧我这人,姑娘这么有心,快进来坐,来来!”
说着,挽起方青的臂弯,往堂屋走去。
她的家,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
方母在附近是出了名的热心人,早年丧夫,硬是打毛衣、扫街道,含辛茹苦把儿子从舞蹈学院拉扯出来。
能唤出一声“姑娘”,便足这位五十多岁的老人在生活里是多么平易近人、朴实无华......
走进家里第一悲凉的感觉:是那条已有三岁的黄狗,不认得方青了,一见她坐下,立刻溜掉......
几个月前,这家伙还整天跟着我打打闹闹,可现在......
方青黯然之际,母亲已将一杯热茶递到了她的手上。
“阿姨......”方青立刻站起,“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请笑纳。”
“哎哟!”母亲一看,竟然有些难以接受的拘束,“这......这些东西太贵重了,你还是拿回去吧。”
“小意思啦,”方青伤心地笑道,“以后有机会我还会来看你的。”
“那......我就先收下,呵呵,记得下次别再拿这么多东西咯。”
母亲说完开心的提着袋子走向卧室。
环顾着自幼成长的家,一砖一瓦都是那么的熟悉;虽然家具陈旧,可毕竟是归宿的摇篮;但现在,沦落到连最亲的人,都不敢相认......
物是人非昔成空,未语泪先流......
母亲的脚步声隐约传来,方青急忙擦拭掉泪痕,笑着站起来——
她想带给母亲一个知书达礼、温柔典雅的大家闺秀印象;因为母亲最喜欢的女子,就是富有这样的色彩。
“你眼睛怎么了?”细心的母亲发觉了问题。
“没啥事儿,”方青浅浅一笑,手指屋梁,“刚才有沙子掉到眼里去了。”
“真是不好意思,到我家来,真是太委屈你啦,快坐下,我给你瞧瞧。”
“不用了阿姨,”方青怕倒在母亲的怀里给自己吹眼睛,最终会崩溃得把一切都说出来,赶忙岔开话题,“我想去看看方青的卧室,方便吗?”
“行!跟我来。”母亲别有深意地瞟了她一眼,走在前面带路。
显然,卧室是母亲刚刚精心打扫过的,和几个月前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母亲翻出方青的像册,同她坐到床边,热情地讲述着每张照片上的每个故事......
方青眼神不时落在母亲的脸上,她心疼地发现,妈妈的额头和眼圈周围,多出了许多岁月刻下的条纹......
“阿姨,方青现在去欧洲了,他会很快和你联系的。”
方青违心地宽慰着母亲。
“你呢......你会去吗?”不知不觉间,母亲轻轻握住她的手。
怎么这样问?妈,你把我当成......
方青自己都不知道,她在此刻表露出一丝羞涩,她不敢正视母亲的眼睛,默默点头。
“你看看我这人,该怎么称呼你呢?看样子,你也是杭州人吧?”
“阿姨叫我男男就好了,我是辽宁人,可我是在杭州长大的,所以我的口音......”方青忽地站起,“对了,方青说你特别喜欢吃阳春面,对吧?”
“对对对。”母亲一听眉飞色舞,“我就喜欢儿子为我做的阳春面,呵呵,虽然味道一般......”
她沉浸在过去的欢乐的回忆里。
我理解,我做的面条虽然味道一般,但那毕竟是你的儿子、你的骨肉献给你的心意......
“若是你不嫌弃,我想代替方青,给你做一碗,好吗?”
方青故意露出卖弄的炫耀,但眼里却闪烁着酸楚的光芒。
“厨房太脏啦......”母亲极难堪地阻拦道。
“阿姨你就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就好,别进来喔!你一进来,我就不好意思再给你做啦!”
“好好好,”方母兴奋得声音颤抖,“我就在这里等,就在这里......”
方青脱掉外衣,径直走到了厨房。
厨房她实在是太熟悉了,可以说闭着眼睛都知道要的东西在哪里......
开气,烧水,伴作料,幸好作料妈妈给准备齐全的。
方青感到得心应手,15分钟后,她把高汤淋到面条上,撒上葱花。
闻着熟悉的味道,母亲试着尝了尝,赞美道:“哟!跟阿青做的......简直一个味道......也是,面条起得晚了那么点......”
“是吗?是方青教我的。”方青卖乖地蹲到母亲跟前。
“怎么教的?”母亲拿出慈祥的幽默,“手把手的教吗?”
“阿姨!”方青嗔怪地站起,“我们......还没到那个程度。”
她一逃避,脸便会不受控地发红;可她又不想逃避,她想形成一种善意的欺瞒,让母亲感到有位贤淑的女友跟在她的左右,少去一些思儿的牵挂。
就这么徘徊在矛盾的思索中,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可这番光景在方母看起来,无疑就成了害臊的默认。
后来她才后悔莫及:她根本——不该为母亲做出这碗面条......
第三卷惑迷前世第八十二章二度女儿红
临走的时候,她把一个信封放到母亲手里:“阿姨,这是方青要我带给你的,你收好。”
打开一看,一叠大拇指厚的百元人民币,方母吓得差点失手掉到地上。
“他......他为什么不自己给我寄回来?”
“这个......他是考虑到银行离得远,你腿不太方便;用邮政寄的话,又太张扬,所以......”
的确,母亲左腿有风湿关节炎,近两年来还有高血压的症状出现。
“哦......”母亲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握紧在手里。
“他还叫你别给他存,吃好点,有时间多去看看医生,否则,他会生气的。”
方青无限担忧地注视着母亲。
“真是太谢谢你啦,男男,记得,三天后我等你啊!”
她答应三天后陪母亲去上香祈愿。
下车后,方青忽然感到小腹出现从未有过的涨痛,从酒店门口走到总统套房这段路上,她好几次差点用手去捂肚子。
“小姐,”阿当深沉的提示道,“你应该好好休息了。”
方青难过地咬着下唇,点点头,关上房门。
奇怪的涨痛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和母亲的一聚,她感到疲惫得全身似乎已经散架。
一觉醒来,室内华灯齐放,她直接可以在床上俯瞰这座历史名城流光异彩的夜景。
她从来没在这样的高度,欣赏故乡的景色,这美不胜收的壮丽,让她深深的震撼......
洗个澡,应该会睡个好觉。
如此想着,一看墙上的钟,接近十二点了,她服下陈月的药。
她感到对这药的依赖在逐渐加深,现在吃下去,立刻便有几分眩晕的快感......
方青洗澡的习惯一直没改,那便是全身只剩下内裤便拧开水龙头——
这是原来露天洗澡的次数太多,不经意间养成的毛病。
透过朦胧的雾气,她无意中隐约看到跨下一片血红,很快被水流冲淡,顺着膝盖迅速掠过眼帘。
什么东西?
方青愣了一下,手忙脚乱脱下内裤仔细一看:
尽管全部湿透,但仍可见淡淡的血迹。
汩汩的冷汗从额头泌出,随着水流从长发上滑落......
须臾间,她用力摇摇头:“......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天哪!!!”
她颓废地蹲到地板上,狠狠抓揪着冰冷的湿发......
方青不是傻子,暗地里,她早就怀疑自己......亦在深切担心着这一天的到来;尽管从来没接触过女人,但女人每月一次的特殊生理现象,她还是知道——
毕竟,她是念过多年书的人。
人在无法面对残酷现实之时,往往会出现“掩耳盗铃”的愚蠢——
“这几天太累,南来北往的,水土不服,才会让那里的伤口出血......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她凄楚地笑着,慢慢直起身,神智恍惚得不知所措,半天才胡乱抓起洗发水涂到头发上......
裹上浴巾回到床上,她越想越不对劲儿:
近来情绪反差极大,甚至喜怒无常,今天肚子的涨痛时隐时现,加上刚才看到的......
而这些,好象都符合书上列出的概念内容。
折腾了半天,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天已大亮......
醒来后第一件事,她就是希望找医生核实一下,转念一想:大后天还要陪妈妈去庙里上香,还是少一些节外生枝的好。
这只是一场噩梦,很快就会过去......
如是自我安慰着,她掀开被单,纤细的脚板伸进了拖鞋里。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钻进她的鼻孔,她下意思往小腹一瞧——
“啊——”
她足足尖叫了十多秒钟才停下......
她是裹着浴巾入睡的,可血渍将臀部周围染得鲜红一片——
“嘭——嘭!!”
房门连续受撞的巨响,隐约传来阿当几人的嘈杂。
方青慌乱地重新坐回床上,把白皙的肩头用被单遮住;因为她身上没穿任何衣服。
几个猛男终于踹开房门,冲了进来。
“没事吧小姐?!”
阿银冲在最前头,阿当二人警惕地环顾着四周走进来。
方青又怕又慌,使劲摇头......
“做噩梦了是吗?”
阿当关切地问道。
方青难受得哭了起来:“谁叫你们进来的?出去!都出去!!......阿当,你等等。”
阿当待阿光二人出去后,若有所思转过身来。
“小姐有事尽管吩咐。”
方青嘴唇剧烈地翕动着,仿佛做错事的小孩般瞟了他一眼:“我......我想去看看医生......”
“好啊,吃了饭咱们就去。”
阿当理解地点头。
“小姐,我想多嘴说一句:以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应该找个贴身的女保镖照顾你!”
方青无语,她沉浸在深切的疑惑中,阿当的话,并没听进去......
我这个样子怎么去医院?万一在路上丢丑,怎么办?
“阿当,你可不可以帮我......买点东西?”方青难堪得嘴唇都差点贴上了胸脯......
“是不是这个?”阿当甭着脸靠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卫生巾,[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放到她身旁。
“你?!”
方青诧异得目瞪口呆,继而一张脸烫得映红了雪白的被单——她越逃避,脸就红得越厉害......
阿当略带几分痛心:“是柳医生提醒我的,看来真的是一次失忆,让小姐连自己最特别的日子,都给忘了......”
“我......”方青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个高大威猛却又心细如发的男人——
一来是阿当如此说来,这两天当真是冰男月经的周期,很多怪异的现象使得她无法确定自己现在处于何种状态;二来是最羞于出现在男人眼前的东西,却由一个男人交到自己手上,出于一个女性本能的排斥,她感到尊严尽失,抬不起头来。
“小姐不必感到难堪,我在大学时就是学医的,只是后来到了军队里,才加入特种部队。否则,柳医生也不会把小姐这样的隐私都告诉我。”阿当诚恳地开导着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方青郁闷地摇头。
“我们在外面等你一起吃饭,然后去看医生。”阿当说完走向门口,即将出去时回过头来诙谐地补充了一句,“我记性很差的,我刚才......只是在梦游。”
方青觉得一点都不好笑,她烦躁地抓起阿当预先就准备好的东西,使劲扔到床下......
这是一家市区里的私人诊所,方青四人到达时,年轻的女助手才刚刚把铝合金卷帘门掀上去。
“谁都不能进来!”方青进去前,把挎包塞给阿当,恶狠狠地警告几人。
“吃错药了,小姐近来老是怪怪的......”
阿光委屈地嘀咕着。
阿银用心地拿着手机在玩游戏。
阿当则悠闲地招呼两人去了对面的茶楼......
医生是个微胖的中年女性,方青是从电视广告上得知这个妇科诊所的地址。
“姓名?”
“席冰男。”
“年龄?”
“23。”
......
登记完毕,医生严肃地带路走在前头:“跟我来。”
检查的时候,一波又一波的耻辱之浪冲击着方青的心灵——
我一个男人,却到这样的地方来,我上辈子究竟做了什么缺德的事......
“哭什么哭?”医生检查完后放下手上的器械,不满道,“你可别说我弄疼了你。”
“不是不是......”方青赶忙揉了揉发红的眼圈,赔笑道。
“跟我出来。”
宛如一个战俘,方青战战兢兢坐到医生对面。
“大夫,我有什么问题没有?”
医生一边奋笔疾书病历表,一边说:“有那么点点紊乱,总体说来......排血量还是正常的,记得别吃辛辣的东西。我现在给你开点药。这几天,要特别注意一下卫生。”
“我是说......我身上,”方青别扭地望了助手一眼,“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医生微微拿下鼻梁上的眼镜,一副“我听觉没出错吧?”的表情瞅着她。
方青其实很希望能在这里诊断得出自己最想知道的内容,但她从医生的眼神里,慢慢开始感到失望。
“我和正常的女性,”方青鼓起勇气抬起头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医生生气了,索性将眼镜摘下扔到桌子上:“你什么意思小姐?”
方青忽然想起“钱能通神”这话儿,几分专横起来:“我是你的顾客,我想我的疑问,你有义务回答我!”
“你在做什么职业?”
“我......我是跳舞的。”
“你刚才的问题真是可笑!莫非你还觉得......你是个不正常的女人?”医生恼火起来,加重了语气,“别以为你有几分姿色、没碰过男人就莫名其妙来我这里炫耀!”
完了......
方青一阵眩晕,她受不起这个打击,忍不住啜泣起来。
“哎哎哎!大清早的,你可别触我霉头......”医生打量着两手空空的她,“小姐,没带钱没关系,可你别哭啊,我这可是开张的生意。拜托!”
“等等!”方青哽咽着站起,踉跄地走到门口靠到墙壁上,“阿当!”
小主人召唤了,好象还在哭!
几人赶忙匆匆跑过来——
专业的妇科诊所里,一下子冒出三个大男人,场面一时间显得极其可笑。
“是不是她们欺负你了?”
阿银火冒三丈,恶狠狠地瞪着医生和她的助手。
方青捂住嘴不想哭出声来,她摇摇头,接着无助地瘫软下去,幸好阿光及时搂住她——
“怎么回事医生?”
阿当冷静而礼貌地询问。
“没什么没什么。”医生自己也懵了,一个劲儿摇头。
“是不是我们家小姐,有什么问题?”
在这个时候,方青心里是多么渴望听到医生一句“对!她根本不是个女人”......
哪怕是马上让阿当几人知晓自己是个骗子,她都万分期待听到这样的回答。
可医生却回答:“你们家小姐,身体完全正常,根本不用检查的......”
“她们,怕我......不给钱。”方青话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果......果眼看人低!”
阿光愤怒地操着生疏的汉语,一副义愤填膺的滑稽,骂出一句在这个时候居然让方青破泣为笑的话来。
“是狗......狗眼哪笨蛋。”方青站好后,在阿光耳畔低语道,笑着擦拭泪涕。
“诊金总共多少?医生。”阿当含笑相问。
“其实不用收费,只是检查了一下......”医生为难地笑道,“可这是开张的生意。”
“应该收多少?”阿当绅士般微笑道。
“160。”助手沉不住气叫了出来,随即冲医生吐了吐舌头。
阿当在钱包里翻了翻,拿出两张100面值的美钞放到医生面前,“我没人民币了,多出的钱不用找......”
医生和助手面面相窥。
阿当随即扯下病历塞到衣袋里:“我们走。”
怯怯地目送四人走远后,助手才欢欣地蹦回来:“发财啦秦姨!”
医生自言自语感触道:“这真是......难得一见的大家闺秀!”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一路上,方青不断地在心里询问自己,她感到自己再度濒临崩溃的边缘,这次若再找不到可以给答案的人,她——
是真的觉得继续活下去没有丝毫的意义。
陈月......
我怎么忘了她?没错!也只有她,才能诠释我心底的疑问。
我还年轻,不值得为了张家那两个畜生去死,我得活下去,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
方青虽面无表情,却思如潮涌,不断深呼吸,迫使自己竖起摇摇欲坠的生命风帆......
“小姐,你瞧这天气多好哇!”阿光别有用心地提示着她,“是不是......嘻嘻!”
这家伙在席董聘雇的所有保镖里是最有型的帅哥,年龄却是最小的。相处的日子以来,或许他兼职着冰男伴舞员的缘故,方青同彩华一样,打心眼里挺喜欢他——
从踏上杭州这富饶瑰丽的土地,阿光就一直吵着想去西湖看看;当然,阿当阿银有心却不好表白。
总不能让三人白白跟着自己来一趟杭州吧......
“咱们现在就去西湖!”方青宣布,冲几人抿嘴一笑。
她想好了:
就算我现在是真正的女人,也很可能是陈月他们的巧夺天工,哼!总有一天,我还是要变回原来的......
“哇!小姐你......你简直就是天使!!我......越来越崇拜你啦!”
阿光欢呼雀跃起来......
第三卷惑迷前世第八十三章三人斗地主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恒古不变的真理、从古至今的口碑。
西湖,从古至今,试问有多少文人墨客在此流连往返、谱写出荡气回肠的千古诗篇......
阿光好象能量过盛,从艄公手里夺过船桨,不时开心地卖弄自己的“本领”。
寒冷的冬季,在这里,却依旧显得山青水明、风光秀丽,宛如百花盛开的春天,绚丽夺目、美不胜收......
方青坐在船头,舒畅地用手指梳理着齐腰的秀发。她此刻想起了两年前和舞蹈队员游历西湖,一时感触写下的仿宋词,那是仿韵宋朝大词人苏轼的万古绝句《水调歌头》——
春雨几时休?倚栏望苍穹。遥观千里雾带,缠mian恋山峰。如金光阴易过,身在世海沉浮,万般情为重。姹紫映嫣红,美在不言中。追名利、逐繁华,心难懂。咫尺天涯,几多相思几相逢?但爱豆蔻年华,青春莫似水流,与君悲欢共。心联西子湖,悠悠情缘风。
“小姐,那是......雷峰塔吗?”阿当兴奋指着远处——
那传说中镇压着“白蛇”的神圣建筑傲然矗立。
“嗯!”方青肯定地点头。
“哇!我知道知道!”阿光又拿出他那半生不熟的汉语。
这小子又来了......
阿银厌恶地瞟着他。
“那下面压着一条大美女,叫......叫白......白故(素)贞,是吧小姐?”
“白骨精?”微风吹来,阿当听走了耳,皱起眉头,“那好象......好象是西什么记里面的人物?”
方青瞧着这两个韩国人,一时忍俊不禁,捧腹大笑起来,她笑得那么美,四周景色都为之悄然失色......
“喂!”阿光气恼地瞪着阿光,“你胡说什么!侮辱我的既(智)慧!!”
“你丢不丢人?是智慧啊!”阿光也有些火了,郁闷地起身。
这个重量级的人物一起立,船就开始颠簸......
“好啦好啦,拜托拜托!......”
方青笑得拿开一直捂住肚子的手,冲二人作揖“告饶”:
“放过我吧,我可不想被笑死......”
五十来岁的艄公也乐了,他看出几人不是寻常的百姓人家,试探道:
“几位,不是本地人吧?”
“我们是韩国的。”阿当毫不避讳地回答。
“难怪这位小姐气质,这么与众不同,呵呵。”
“一把年纪了,还喜欢对美女说好听的话。”
“别误会啊,”艄公骄傲地点上一只烟,“我也有两个女儿,一个是空姐,一个是模特儿,和你们家小姐年龄差不多。”
“那你应该享福了嘛!”方青笑吟吟的问话里透出不解。
“我现在本来就是享福,撑了一辈子的船,现在居然离不了了!每天不来摸摸这桨啊,这心里,它就不塌实......”
“没错噢,生命在于运动!”方青同感。
艄公偏偏在此刻来上一句大煞风景的话:“我的女儿哪,可不像某些韩国女子,是动了手术出来的,虚伪呀!”
言者无意,可听者,却有心。
“我们家小姐,可不是你说的虚伪!”阿当看到方青脸色瞬间异变,略点威胁的强调。
“千万别误会、别误会!”艄公蓦地感觉到几个男人的杀气在升腾,赶忙赔笑道,“我只是随口说说、说说而已......还是我来吧,小伙子!”
阿光也没了撑船的兴致,甭起脸把桨甩给他。
手术出来的,我不就是手术出来的吗,是的,我好虚伪......
悲哀如岩浆般涌入心田,吞噬她那颗潮湿的心。
忽然,她的眼帘里感到一团什么东西朝头部飞来,条件发射般伸手接下——
那是一大束鲜艳夺目的紫罗兰。
紧接着对面船上的一群大学生,崇拜惊羡地冲她挥手致意,吆喝的、吹口哨的、跺船板的,一时间湖面一片喧哗......
“嗨!靓女!”
“有时间吃顿饭吗?!”
“美女合影一张OK?”
“哇,看到没?三个护花使者啊!真是帅呆啦!”
“一定是明星,姐姐停停呀,给我签个名好不?!”
......
一听“签名”二字,方青原本稍微舒缓的心情又烦闷起来......
她想起了自己变得这么“不伦不类”的罪魁祸首——
那几个围着假装要签名的女扒手,害得自己陷入这场骗局。
阿当留意到了她脸色的阴晴不定,过来安慰道:“小姐,又不开心哪?”
“没有,上岸后我们先回酒店。明天再来!”
方青勉强一笑,露出迷人的浅浅酒窝。
该死的老头,害得我们就坐坐船了事!
阿光和阿银气恼地你看我、我看你......
回到酒店的卧室里,方青虚弱地倒到床上。
一个月了,天哪,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往事历历过目,不经意间,枕巾已差不多被湿透半块。
你可不可以坚强一点,哭,那是弱者的行径!方青,你的意志再这么脆弱下去,你就真的成了任人摆放的花瓶!你能不能活得有尊严一点?......
从前的男音在脑海里盘旋回荡着。
方青知道,是时候让某些人对自己有个交代了。
她在手机上按下一串号码。
“......是我,拜托,别叫我‘亲爱的’好吗?”
她相当反感张嶙这个中不中、西不西的称呼,这时听到那三个字儿,更是满身的鸡皮疙瘩。
张嶙却乐此不疲:“要我叫你‘男男’?......No!那多没感觉!”
“你对我不需要有感觉!有了感觉你......你会被人耻笑的!”方青一颦黛眉,严肃忠告。
“哦......”张嶙极力控制住自己的笑欲,憧憬着对方一本正经的天真模样,“亲爱的,是不是想我了?”
鬼才想你!方青忿忿忖道。
“我找陈月,你有她的电话吗?”
“真是浪费表情,没事你找她做什么?”张嶙颇感意外,依旧嬉皮笑脸,“是不是药给弄丢了?”
“不是啦!快告诉我!我现在没心情给你解释,回来再说!”
话一出口,她立刻后悔语气上的过头了——对方,毕竟是主宰自己性命的人......
她等待对方山崩海裂般的责骂,可张嶙却听话地把陈月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她。
她哪里知道,现在她对方心里的地位,已经不再是一个木偶娃娃......
“在外头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别乱吃东西,知道吗?我等你回来......”
方青把手机拿在眼前,一脸幼稚,眨巴着大眼睛——她觉得听错了。
挂断后,她直接拨出陈月的电话号码......
语音提示:对方关机。
从下午三点,到晚上十二点半,陈月的电话始终没打开。
方青开始沉不住气,一手把手机扔到枕头边,一手放下杯子——她刚服下陈月的药。
突然觉得憋得慌,她颓然望着繁灯似海的夜景,慢慢有了单独出去散散心的念头......
她本来想给阿当几人写张留言条的,但怕自己的字迹暴露。因此只拿上一件风衣,从挎包里乱抓出一把钞票,蹑手蹑脚拉开房门......
一出酒店,迎面扑来清新的冷风,使得她忍不住贪婪地吸了一口,随后偷偷回头瞧了瞧。
“去哪呢?”站在十字路口,她踌躇了......
“小姐您的酒!”帅气的吧台调酒师一招呼完,杯子便准确地滑到她面前停下。
酒吧里播放着经典的怀旧情歌,方青很喜欢这样的情调里,来上一杯瑞典葡萄酒。
她脱下外套,但没想到一套黑色的针织紧身装,把自己的身材线条暴露无余......
拿起酒杯享受地沾了沾唇,她隐约听到后侧有人窃窃私语——
“看到没有,又一个失意的美人儿,嘿嘿......”
“老子......”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目瞪口呆打量着侧面相对的方青,“老子除了在电影摄制棚里,还没见过......这样的货色!”
“石哥,有没有兴趣找她聊聊?”
“妈的!搞不好是个‘处儿’!瞧那身材......一级棒!”
二人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淫笑。
无聊!
方青想道:若是你们过来,我立刻闪人。
还没想完,浓烈的烟酒气就铺天盖地涌来,她被呛得差点咳出声。
“小姐,一个人哪?”矮点的胖子斜睨道,嘴角溢着不知是口水还是酒。
真恶心......
看都没看他,方青直接喊道:“结帐!”
“80元。欢迎再来。”
方青把口袋的钱翻了个遍,难堪道:“对不起,我身上没带......”
她本来想说“我身上没带人民币,可不可以用外钞”,结果被唤名石哥的认为她没带钱——
“这位小姐的钱我付!”他盯着脸红的方青给老板打招呼,眼光在她的胸脯扫描着,“美女,赏脸过去喝一杯好吗?”
“我要回去了,不好意思。”方青几分胆怯地冲他微笑,对老板喊道,“这是一百美元,不用找了。”
说完穿上风衣扔了钱便夺路而逃......
吧台几个男人愣住了,老板却赶忙把美钞拿到灯下,他要鉴别一下。
“走!瞧她往哪里走!”
“站住!”老板感叹地抖着美钞,阻止道,“阿石啊,能有这种消费水平的女人,你瞧瞧她的气度,不是什么大老板的情人,便是豪门中的千金小姐,你......你们得罪得起吗?”
“多半是人家的情人,小老婆,哼......”
烦死了,想喝杯酒都不行......
方青厌恶地朝酒吧吐了口唾沫,裹紧了风衣,继续寻找能让自己情绪振作的地方。
“遛遛网城”的招牌在夜风中闪烁。
咿!这个时候去上上网,会不会得到一些放松?
如是想着,脚已经迈了进去。
看来这里以前一定是个不小的舞厅,两百来台计算机摆放后,地形空间还显得绰绰有余。
这或许是她的专业所致,看到什么都会联想到和跳舞有关的东西来。
午夜一点过了,可能是由于生意清淡,年轻的网吧管理员疲惫地倒在服务器旁打瞌睡。
“帅哥,”方青调皮地拍拍桌子,“我可以上会儿网吗?”
小伙子被喊醒了,一见笑容可鞠的来客,足足愣了好几秒钟:“哇!真的是美女,我还以为在做梦,呵呵!这边请。”
喜欢恭维好象是女性的通病,方青亦不例外。
小伙子一句由衷的赞美,让她心头感到舒畅了许多。
可能是想多看她几眼,网管将方青安排在距离自己只有三台计算机的座位上。
“开好啦!”他关掉显示器,露出四处查看的模样,徘徊在方青的身旁。
他其实是想多闻闻方青身上的香水味道,多看看这个时尚蓬勃的美女——
那可是冰男亲自去巴黎挑选的宝贝,方青却毫不珍惜......
她从前喜欢上网玩斗地主,只要工作一停,把家里的事做完,就往网吧里钻。
可笑的是:这个时候瞧着网络寻呼号的登录框,她竟然不知应该输入自己的还是冰男的号码......
犹豫了好一阵子,她输入了冰男的号码,隐身登录。
在线的人少得可怜,就两个:一个网名为“守你一世”的荣剑,一个网名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是谁。
荣剑......
方青凝神注视着他的头像,忽然心里泛起一阵难过:
这个情种,说不定又在对着冰男书写失意的心声。
既然“冰男”还在,为什么不去安慰他一下......
仿佛鬼使神差,方青发送了招呼:“阿剑!还没睡?”
十秒钟后,信息回了过来:
“!!!!!!我是不是在做梦?”
“给自己一耳光不就知道了?”
“真的是你,男男......(后带一个哭的表情图片)”
他不是故意卖弄,这是他真实的心情演化。
方青一阵黯然,想着冰男和他永远......
“傻瓜,别这样OK?......我心情不好,陪我玩玩好吗?”
方青安慰着对方,可自己眼里却泪光闪烁。
“好!玩什么?”
“斗地主,呵呵,你建个房间好吗?”
“马上马上!”
网城里空调温度调得挺高,方青脱下风衣搭在椅子后。
她照荣剑创建的“房间”点了进去。
“我找不到朋友啦!他们都下线了。”
荣剑键字过来。
“等等。”
方青瞅到寻呼号上那个乱七八糟字符的人,发了一条邀请的话:“喂,想不想来玩斗地主?”
对方好象是等着她的招呼似的,三秒后就回复了过来:
“难得小姐有此雅兴,在下乐意奉陪!”
真够酸的......
方青微微皱了皱眉,追求席大小姐的“文人骚客”太多了——见多则不怪。
接着她把房间的位置告诉了这位文绉绉的网友。
连续惨败几次,方青的小姐脾气上来,开始撒赖了——
“阿剑,那个人真厉害,从这盘开始,你把牌告诉我好吗?”
她偷偷和阿剑请求勾结。
“这盘我一个小王,三条2,四条K,没A,你有吗?行!”
想必荣剑亦有此念头,因为那个“行”字,照说应该放在第一个字里。
“心有灵犀,呵呵!我A、2都没有,一定得炸死他!”
“真的是有灵犀啊......(又一个难过的表情)”
“你再这样我不和你玩了,我睡觉去!”
方青警告着。
又是几盘下来,那个名字乱七八糟的抱怨了:
“二位,你们当我是头猪吗?”
“斗地主”作弊是很明显的,这点地球人都理解。
“哎呀!我难得上次网,拜托你委屈一下当会儿(猪头的图片)嘛!”
方青的顽皮劲儿上来了。
荣剑跟着补充:
“9494,人生难遇几回猪啊!”
方青算半条网虫,明白“9494”便是“就是就是”的网络代词,细想下来,再也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乱七八糟的名字在游戏里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果然是夫妻,连说话的口吻都这么雷同!”
“别乱说,我和她,只是朋友!understand?”
荣剑的字立刻出现。
“朋友?哈哈哈哈哈哈......”
字出现后,他逃跑了。
方青扫兴地撇撇嘴。
“。。。。。。”
荣剑发了好几遍表示无语的句号过来。
方青抬头看看钟,三点过了。
该回去啦......
她嘱咐荣剑要过得开心点,自己要马上睡觉回酒店后,刚要喊“结帐”——
无意发现那个乱七八糟的网名,不知道何时变成“知道我是谁吗”......
而且她留意到对方的头像图片显然是自己制作上传的,好象......好象是一条项链——
准确的说:那应该是一条古代女子佩带的璎珞......
头像一直闪动,她几分疲惫地点开对方的信息:
“老乡,喜欢我的头像吗?”
平淡问候的几个字,在方青看来,却是字字触目惊心......
第三卷惑迷前世第八十四章四个老和尚
老乡?最近......好象是有人这么叫过我?
“你是谁”
方青的睡意被全身的冷汗替代,慌得标点都没打就发过去。
对方幽默地发来一张“猪头”的图片。
“再不说话,我睡觉去!”
“听了这句‘老乡’,你还睡得着吗?呵呵!”
“你究竟是谁?”
方青心虚地看看四周,补充一句:
“你想要什么?”
“还记得令尊大人那次满汉全席吗?”
想起来了:那天,方青一直追着姓古的、自称收藏家的男人,追到湖边......
“你怎么在这个号码上?我设置的拒绝任何人加入啊!”
“你错了,不是你设置的,而是席大小姐设置的;还有,你都可以知道的密码,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你究竟想怎么样?”方青面色越渐凝重。
“拜托,我不是要什么,我是要——送东西给你呀!”
“呵!什么东西?”
“瞧我的头像,喏,看清楚是什么了吗?”
图片太小,根本看不出什么色彩大小。
“我不喜欢这东西!”
“可这东西真的是你的!求求你拿去吧!”
“晕!哪有强迫别人要你东西的?你究竟是什么人、还是神经病?”
方青受不了了。
短暂的沉默后,对方又键字过来。
“对啊,二十多年了,我不是神经病是什么......算了,看来还没到时候。”
“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送我东西?”
“以后你会知道的。喔对了,你现在麻烦来了,我休息去。”
头像黯淡下来,表示对方至少在回避她。
麻烦?莫非你还能未卜先知?哼......
还没想完,一瓶易拉罐重重落在她的显示器左下方。
“美女!上网多没意思,出去玩玩怎么样?”
......
再说阿当一觉醒来,老是觉得心里不塌实。
小姐近来情绪这么差,可别心情一不好到处跑......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最让他感到可怕的是:冰男若是要偷偷去哪,一定会给他说或者留张字条,可这次......
重重给了熟睡的阿银阿光一人一耳光:“快起来,小姐不见了!快点!!”
二人宛如触电一般迅速翻起,衣服都没穿完就冲了出去......
酒店的保安措施很严密,加上大堂值班小姐的回忆:几人很快确定是方青偷偷自个儿溜了出去。
不知是天冷还是心慌,三人都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根据冰男的习惯,心情不好时偷溜的地方无非是酒吧、卡厅、学校的夜光球场,他们惟独没有想到网吧......
偌大一个杭州城,茫茫灯海,怎么找?
“分散开来!把电话打开!谁都不许伸张出去。”阿当沉着的命令。
半个小时后,阿光在方青刚才呆的酒吧里,问到“小姐”离开已经半个多小时了......
一个小时后,三人互相通报没结果。
阿光挂断电话时,刚刚路过“溜溜”网城,径直走了过去......
且说方青刚想抽身离开——
五个穿得相当花哨的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围在了她的身旁。
为首的看上去二十三四岁,金色的染发,还戴着耳环,大大咧咧一屁股坐下,把易拉罐砸到方青面对的显示器左下方,很潇洒地邀请道:“美女!上网多没意思,出去玩玩怎么样?”
“不了,”方青小心地把风衣穿上,把头发从衣领里理出来,站起身,却发现网管消失了。
“结帐找我,”黄毛微笑道,“这是我舅舅的网城,我是股东......不过你这样的美女,我怎么敢收钱?”
“我不是美女。”方青沉声道,同时心里隐隐后悔单独出来。
她想不到:到处都会受到骚扰......
“哈哈哈哈!”
五人一起哄笑起来。
“住哪的?身材不错嘛!”黄毛跟着轻浮地站起,瞟看方青。
“我不是这里的人。”
“哟呵!不是杭州人哪!不过我们很好客的,既然来了,怎么也得出去吃点东西吧,哈哈!”
黄毛显然是头头,他说话的时候没人敢多嘴。
“请让一下!”方青说完欲夺路而逃——
她回身之际,才发觉自己被四人挡去去路,而且几人的距离已超出了男女间的安全范围,连对方身上的气味都闻得一清二楚。
“美女,干嘛急着走呢?”黄毛说着挑逗地欲抬起方青的下颌——
方青敏感地避开,随即一低头,挤出几人的包围,便往大门冲......
“拦住她!”
方青踉踉跄跄狼狈地冲出大门,撞到一高大的男人身上。
“阿光!!”她欣喜若狂地叫出声来。
原来这小子在网城附近徘徊了好久,几次想进来,直到隐约听到几人的争执,才抱着“宁找错、不放过!”的念头,走了过来。
站稳之时,黄毛几人已经追近。
“小子,没你的事!”黄毛嚣张地吼道。
“谁说不关我的事?”阿光偷偷把电话塞给方青,把她移到身后,轻蔑地对几人挑起一条眉毛。
“妈的,她是你什么人!?”
“男朋友咯!”阿光显得轻描淡写。
方青一听,差点失手把电话掉到地上,转念一想,这个时候,随便他怎么说了。
她赶忙与阿当联系。
“说话怪腔怪调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人留下,你给我们滚!”
黄毛霸道的喊道。
“对不起,”阿光的中国话实在是让方青想笑,“我想该滚的是你们!”
黄毛一跟班炫耀地抓起服务器柜台下的一个啤酒瓶,“嘣”的砸碎在额头上。
“识趣点,看你长得这么秀气,不想让你去整容!”这家伙嚣张地暴喝着。
“咱们来打个赌怎么样?”阿光笑吟吟地询问。
“别闹事啊阿光,阿当他们......马上就来了。”方青用韩语阻止道。
“那女人是韩国妞儿!”黄毛诧异地吼道,“我最喜欢,你要打什么赌?快说!”
“没事,这些人,应该要教训一下。”阿光转过身来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喊道,“你们可以一起上,也可以找我单挑,我若是输了,我就走!”
阿光虽有186公分的个头,但全身肌肉十分紧凑,尽管此刻穿得单薄,却仍看不出健壮,反倒像一个弱不禁风的奶油小生。
“妈的!好大的口气,有种去滑冰场!”
黄毛气恼道,一指网城旁的寂寥的滑冰场,率先走了过去。
“你就在这里等阿当,我两分钟搞定!”阿光满不在乎地甩下一句,跟了过去。
这时方青心乱如麻,显得毫无主见,愣愣地注视着阿光走进去,心里说不出来的担忧。
夜深人寥之时,总是那么寒冷......
方青环视着午夜的街道,一种不属于这座城市的荒唐感念油然而生,她甚至——开始怀念席董这位慈爱的“父亲”......
阿当阿银赶来的时候,阿光恰好安然无恙同时回来。
“小姐你有没有事?”
“应该问他有没有事!”方青摇头,随即一指阿光。
“太不经打了,一点挑战性都没。”阿光失望地搓着手。
“不会出人命吧?”方青胆怯地仔细瞧着他。
“不会啦!”阿光若无其事地翕翕鼻子,“每人只住个把月医院吧......”
阿当二人会意地大笑。
“走啦走啦!”
回去的路上,方青忍不住问道:“阿光啊,你为什么......非要教训他们呢?”
“拜托啊小姐,你没看到我穿得多少吗?”阿光俏皮地哭丧起脸,“我觉得......打架可以热身。”
一瞧阿银和他的衣服,生性善良的方青忽地觉得一阵内疚:大冷天的,害他们半夜三更来找我......
刚想道歉,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不行,我现在是大小姐,没有向他们道歉的理由......
回到酒店的卧室不久,阿当敲门进来。
“小姐,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他踌躇着。
“说啊阿当,这里又没有别人。”
方青坐在梳妆台前作临睡前的卸妆。
“小姐这次来中国是散心的,可若在这里得到的是......烦恼和困绕的话,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去吧......”
显然方青刚才的失踪,让他身心俱惫。他觉得保护一位我行我素的金枝玉叶,尤其是在对方情绪极度不稳定的前提下,确实——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
“阿当,我为刚才的事向你道歉,可我......”方青撒谎,“我给你留言了呀!不知道那条子你看到没有?”
阿当毫不怀疑地摇头,叹息道:“眼看着小姐快结婚了,不知怎么的,我感到压力越来越大,甚至,有时候觉得力不从心......”
“谁说我快结婚了?”方青嗔怪地回头瞟了他一眼,开始摘取耳环。
“老板话......是对张先生这么说,其实我看得出,你们是注定要结婚的!”阿当一脸胜券在握的微笑。
“阿当,别在这个时候离开我好吗?”方青索性回过身来,依赖地注视着这个铁血男子。
她不是傻瓜,她看得出:阿当对自己周全的保护,并不是每个保镖都能给予的......
“小姐放心,我说话历来言出必行,我一定要等到你结婚那一天才......”他微笑地站起,“你早点休息吧。”
他当然不会知道,为了信守这个诺言——命运赋予他的,是何等的残酷......
看着阿当离去,方青心里更烦了:
还没找到陈月弄清楚自己到底怎么回事,又冒出一个古里古怪、硬要送东西给我的古先生。
最让她不安的:是这个姓古的人,似乎对她的事了如指掌——
更诡异的,是他居然知道席冰男的密码,并且通晓未来般算到自己在网城里会遇到麻烦......
琢磨方才同其的文字交流,方青慢慢冷静下来:这个古先生,好象是在完成什么使命,对自己,暂时不会形成威胁,而且对方亦无丝毫没有恶意表露......
方青,这是上天对你的考验,你一定要挺下去!
如此自我鼓励着,她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早饭后,四人来在西湖又一景观——云栖竹径。
地处五云山南麓的云栖坞里,属于典型的林木茂盛的山坞景观:这里翠竹成荫,溪流叮咚,清凉甘甜。长达一千米的云栖竹径,其两旁翠竹成荫,小径蜿蜒深入,潺潺清溪徐徐而下,整个环境幽静清凉,与都市相比,格外使人感到舒适轻松,爽心悦目。
这些都是来过好几回的地方,方青丝毫没有观光的兴致,她纯粹是为了想让阿当三人不虚此行才来的。
世上某些事就是如此滑稽......
路过凉亭时,瞧着三人分散有一段距离,她悄悄摸出手机。
张嶙是不是在骗我,为什么陈月的电话老是打不通......
刚要掀开盖板,手机却响了——
一定是冰男的爸爸!
想都没想,她便把电话拿到耳边:“Hello!”
“我的小公主,张嶙说你在找我对吗?”
陈月的声音!
方青稍一迟疑,随即忍住激动回答:“不错!我是有事找你!”
“哦?我猜猜......”
陈月在自己的工作室里,摇着一只试管,丝毫不当一回事般:
“是不是......遇到了女人那几天的问题,呵呵?”
“你!”方青俏丽的脸蛋瞬间绯红,忙压低声线,“请你给我一个解释?”
“那是博士一时兴起的实验,他希望你......成为一个完美的女人!”陈月磨着牙,眼珠左顾右盼,“你能感觉出来,说明他的实验的成功的!”
“不!这是欺骗!”方青咆哮着低吼道,“你知道的,我好想做回去......”
“不欺骗?哼!你能过得了B601的分析吗?还可以这么逍遥自在游山玩水?”
一阵晕旋袭来,方青一个踉跄,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的医学人士,都没能发现自己的端倪......
“我的公主啊,其实......做女人有什么不好对不......”
“我不!”方青哭喊起来,气急败坏跺着脚,“绝不!永远不!!我,我要看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陈月听出对方情绪上来,不敢怠慢地坐下。
“你知道的,没那东西,我做不回去!”方青悲呛地哽咽着。
陈月明白了:那东西,无疑是标志男性的器官......
“可东西保管在博士那里......”
“我不管!!!”方青一口鼻涕一把泪,“见不到那东西,我马上把这场骗局告诉席成达!我发誓!!”
陈月脸色凌厉起来,但语气依旧柔和:“方青,博士不是想见就能见的人。这样吧,我来帮你约时间,亲自去趟英国好不?”
“要......要多久?”
“你安心的等着,说不准他心情好,几天后就可以;宝贝儿,你也是我的命根子,你可要冷静点,否则我们都得完蛋......一起完蛋你无所谓?可你妈妈难道不想抱孙子吗?就这样吧,啊!听话喔!”
挂了电话,陈月的嘴唇翕动得越来越厉害,没人能看透她此刻的心境,终于,她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掀到地上......
小姐又怎么了?接个电话就泪汪汪的......
阿当几人顿时玩兴全无,默默地回了酒店。
接下来的两天里,他们游历了阮墩环碧、宝石流霞、龙井问茶、满陇桂雨这些美丽的景点;阿当几人,深切感受了一次中国文化的陶冶与洗礼。
“看看小姐在咱们合影上的表情!不注意看,会以为她是我们几个挟持的人质......”
阿光见方青休息去了,不满地撅起嘴。
“知足吧你!”阿银自豪地瞧着照片,“咱们小姐,怎么看怎么漂亮!呵呵!”
“一个错误的时间,我们到了一个错误的地方!”
阿当冒出一句略带诙谐的评价。
今天,是陪母亲去寺庙进香的日子。
方青努力调整好心态,打扮得漂漂亮亮,驱车去往家里。
七点半,天才蒙蒙亮,母亲就已经驻门守望着她的到来......
透过车窗看着老迈瘦削的妈妈伫立在寒霜里,方青心里难过得要死——
她应该享受天伦之乐,可是,却过着形影相伴的日子......
“阿姨,你吃饭了吗?”
下车后,她欢快地扑过去。
母亲慈祥地打量着她,仿佛见到久别的女儿。半天,才点点头。
“我们走吧......”
“好!”母亲挎上篮子,步行朝另一条路走去。
“有没有搞错?步行去......上香?”
阿光眼睛几乎都绿了。
“跟上跟上。”
阿当忙吩咐司机。
一公里后,车无法继续前行,三人只得下来,远远的跟在母女二人的身后。
蓝曳寺。
位于城隍山半山腰。常年香火鼎盛,驻寺和尚多达七八百人。
母亲和附近的婶婶阿姨都是这座寺庙中虔诚的俗家弟子。
方青觉得妈妈今天心情很沉重,十来里路上,一直没说什么话。
她的手,一直被妈妈握着,久违的温暖幸福,静静抚慰着她受伤的心灵......
进入蓝曳寺前,她吩咐阿当几人别进去——理由是怕他们不懂佛教的礼仪,与别人起冲突。
太阳出来了,暖洋洋的。
回到熟悉的地方,方青聆听着圣洁的梵音,心境一片遂合......
观音堂里。
母亲神色庄重地上了香烛,跪到在观音的膝前,闭上眼: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在上,我今天来,是为了求您老人家为我儿子消灾化难......”
方青暗暗一惊,觉察出母亲的话隐有文章。
“我儿子方青,四岁就失去父亲。这孩子没爹疼,可怜哪......他生性善良,可是命不好,前不久去了韩国,一直没有音讯。菩萨,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求您一定要保佑他......”
两行清泪从老人闭着的眼中溢出,她祈愿完毕,毕恭毕敬地对着观音作揖磕头。
方青鼻子酸得不行,强装笑脸,搀扶母亲站起。
母亲慈爱地端详她......
“怎么了阿姨,”方青试图逃避开,“我脸上有东西吗?”
母亲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囊,意味深长地放到她手里:“这是我这两天,给我儿子求的护身符......”
“我会记得给他的!”方青安慰着母亲,“阿姨,那些钱,你别给他存,自己当花的地方就一定要花!”
“替我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他成了什么样子,他始终是妈的心头肉......”
听着妈妈越渐哽咽的声音,方青再也忍不住开始掉泪,她再无暇去分析母亲的话里似乎已经看出了自己的什么,只顾着一个劲儿点头微笑:“嗯嗯嗯......”
“你......为什么要哭?”
“感动......我好感动阿姨......你真是个,好妈妈!”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四个须发皆白的老和尚笑吟吟走近身来。
“大师!”母亲恭敬地合掌为礼。
“赵施主,近来可好?”为首一和尚说话中气十足,犹如年轻人般血气方刚。
“托菩萨的福,没什么病痛,谢谢大事关怀!”
“几位佛友在大雄宝殿等你......”
“我这就去。”母亲说完竟然当方青不存在,径直出门而行。
方青刚欲迈步跟上——
“这位施主请等等!”
四个和尚迅速包围了她......
为首的和尚双手合十,略一欠身:“贫僧法号留云,是本寺住持,施主可否进一步说话?”
语气是温柔的,但四位的眼神却是严肃的——尤其在此刻的方青看来,竟有一缕狰狞的成份。
那几道深邃如渊的眼神,正义凛然,宛如看待着一个妖性昂然的魔女......
方青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第三卷惑迷前世第八十五章五个好朋友
“几位大师......找我有什么事?”
方青眨巴着自然修长的睫毛,逐一看过四个老和尚。
“施主请随我来。”
住持留云率先走前前面开路。
其余三僧亦开始跟上去,那表情,似乎靠得住眼前的女子会听话......
这么肯定我会来?哼!
方青泛起一个“我偏不来”的神色,转念一想,还是跟上了这几位七老八十的和尚。
一路经过几座巍峨气派的殿堂,两排僧侣的宿舍,来到了寺中元老“办公”的所在。
方丈室。
四个老和尚鱼贯而入。
方青即将踏门一刹那——
“女施主请留步!”
一声清叱,不知从哪冒出个年轻的和尚,或者是“飞”、又或者是从房檐下“跳”下来的——
反正方青刚才是没有看到他。
“本寺自开创以来,方丈室从未让女子进入,施主请回!”
和尚单手和十,一脸的肃穆。
“成路,”方丈室内飘出留云大师的呼唤,“不得阻难这位施主!”
“是,师傅!”
方青不满地瞧了一下眼前的和尚,随即好奇地探头打量方丈室内的陈设,再回眸——
这名和尚已经消失。
方青轻轻迈步走进去。
四位和尚闭目养神......
岂有此理,莫非我连坐的资格都没有?
方青开始觉得尴尬,正要生气的倒转身离开——
“既来之,则安之。”留云大师缓缓开口了,依然闭着眼,“莫非施主心中,没有需要老衲代为诠释的疑问?”
又遇上高人了......
方青暗暗叹息着,抿抿嘴唇:“方丈大师,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言下之意:我这么大一个人立在你们面前,莫非坐都不请我?
留云睁开眼皮,会意地微微笑道:“施主能进敝寺方丈室,已是难得的福气,理应知足常乐的好。”
“呵!大师的话很深奥,”方青索性把挎包滑到手上,“早听说和尚罗嗦,请大师开门见山!”
“岂有此理!”留云身旁一和尚一睁虎目,恼怒吼道,“说话这么放肆!”
“师弟不要生气,待我和这位施主聊上一时半刻。”
方青一阵心悸,隐隐感到自己仿佛是进了什么陷阱......
“施主,你有话对我说吗?”留云和蔼地注视着她。
四个和尚中,就数他长相慈眉善目,方青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同时她相信对方能解开心里些许的疑团;不过其他几个的样貌,就确实不敢恭维了。
“这......可......”方青唯唯诺诺,不敢说下去。
“但说无妨!”留云鼓励着。
方青嘴唇翕动着,她在鼓励给自己增添信心。
“佛门普渡众生,施主若信得过在下等人,请尽管道来。”
“大师,”方青将下唇咬出几个齿印,“你能帮帮我吗?”
“我们只能一尽心力,施主不妨先说。”
“我......我身上发生过很奇怪的事......”方青默默低下头。
留云笑道:“继续。”
“我现在该怎么办?”方青抬头时眼里泪光闪烁,一脸无助。
“树高千丈,叶落归根,善哉......”
“求求你们......”方青终于崩溃了,跪倒在地上“帮帮我......”
这或许就是几个和尚没有请她落座的原因。
“孩子,你先起来说话。啊?”
留云随着难过起来。
“就是因为我,死了两个无辜的女人,呜——”方青避开近身欲搀她起来的和尚,悲呛哭喊,“她们都好年轻,不是我,她们也不会死。”
“这并非你的错......”
留云劝慰着。
“我不想现在这个样子,大师,你一定能帮我对不对?”
方青激动地跪着挪去,拉扯留云的衣角;一头散发,更是令人怜爱。
留云轻轻摇头。
“为什么......”
“这是天意,也是你的宿命。”
“我还能不能做回去?啊?大师你只要告诉我这点......就够了。”
留云触电似的避开她的眼色:“天机......不可泄露!”
“哈哈,”方青疯了似的哭喊道,“你们好虚伪、真的好虚伪!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施主请听我一言,”留云旁边一老僧接话了,“三界因果、六道轮回,阁下以后的道路磨砺坎坷,你要好自为之。老衲现在送你一句话:切记珍爱今生,勿望下世轮回......”
“啥意思?”方青摊坐到地上,“我理解不了,大师,你慈悲为怀,索性对我直说了好不?”
“诶——施主万万不可轻生,”留云温和地扶起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施主只要记得:你是在走自己该走的路,就好了。”
方青凄楚地端详眼前和善的老僧:“你的意思,我该认命?”
“路——在你的脚下,老衲是方外之人,只能尽我心力;好在有奇人助你,不过,很多未来的成败,还须你自己抉择......孩子,能说的我们都说了,你去吧。”
逐客令来了,方青颓废地一步步挪出方丈室,她想起了大雄宝殿里的妈妈,急忙摸出粉盒......
母亲站在大雄宝殿,笑吟吟看着她跑来。
“阿姨!香上完了吗?”
母亲慈爱地点点头,伸手抚mo她的后背:“怎么把头发弄得这么乱?”
“没......没怎么,我刚才去到和尚的厨房后面,那里有狗追我......”方青红着脸撒谎。
但她没有想到:若母亲真的是拿她当自己的女友,短短的两次接触,怎么可能熟到直接抚弄她的头发......
“阿姨,我......我想请你去吃顿饭。”
想着就要告别母亲“回国”,她心里开始难过起来,思索着怎么给妈妈一番弥补。
“没口福哇!”母亲笑道,“我今天吃斋,不沾油荤的。”
“那......我就请你吃素菜,好吗?”
母亲轻轻摇头:“我要回家了。别忘记那个锦囊,一定要戴上,那是我专门缝制,请留云大师开过光的。”
“一定一定!”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母亲眼里隐约有了泪水,“儿行千里母担忧哇......”
“阿姨......别说了好吗?”方青觉得自己也即将失去理智,“方青不会有事的,我保证!一定,好好的回来服侍你老人家。”
“那我就走了......”母亲无限眷念地从脚到头看了她一次,转身迈向庙门......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辉......
回到酒店,大堂值班小姐说有来客留言。
方青拿在手里一看,立刻收到衣袋里。
“小姐,谁给你的留言?”阿银忍不住好奇道。
“方青的朋友,他们想见见我。”方青憧憬着几个好友的模样,几分欣慰回答。
“别告诉我你想去见他们?”阿光凝重地瞅着她。
“小姐,有句话我说出来你或许不喜欢,”阿当磨着牙,小心顾及她的情绪反应。
“什么话?说呀!”
“方青......是一个和我们毫无瓜葛的人,”阿当别扭地用手指梳理自己的发型,“能去看望他的母亲,小姐已经仁至义尽;何苦,还要去见一些毫无关联的人?”
“阿当你真是太了解我啦,”方青开心道,“这么快就看出我的心思。”
“跟久了小姐,当然晓得你的脾气。”
阿银比较郁闷地装出一个笑脸。
莫非我的个性,和席冰男还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方青心里几分惊讶。
“知道吗?”她开始找理由,“阿俊说呀:那个方青,还是个跳舞的高手,其实我还很想认识他。”
我怎么......连自己也王婆卖瓜了......
脸微微红了红,撒赖地喊道:“哎哎!你们怎么都拿出苦瓜脸给我看!”
“他们约你在哪儿见面?千万别是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
阿当无奈地笑了:因为小姐一旦有了去哪玩儿的yu望,除了老板,任谁都阻止不了;而且这两天她......
与其大家都甭着脸去,倒不如大家都开开心心跟着看看。
“不是啦,呵!你们猜猜在哪?”方青顽皮地作狭。
“我......我去叫车!”阿光逃避地跑出酒店门口。
因为每次小姐提问题,他都答不出来;这不是因为他笨,而是席大小姐很多时候同方青现在的问题一个样——
莫名其妙的问题,根本没有答案拿得出来。
为什么要逃跑?
那是因为答不出席大小姐的问题,还得受“罚”:诸如刮多少下鼻子、扯多少次耳朵之类的“酷刑”......
“阿银,你呢?你猜得到吗?”方青晓得这些内情,脉脉地看向这个不知所措的帅哥。
“我我......”阿银立刻慌乱了,“我去对面银行,换点现金......”
说着溜之大吉。
“他不是历来最俭省的吗?居然去换钱,太阳打哪边出来的?”方青幽默地感叹着,把眼光投在阿当脸上——
“小姐你别问我啦,”阿当心虚地笑道,“我承认笨,我自己来......扯两下耳朵得啦!”
说着说着,一个大男人倒真的动起手来。
呵!看来席大小姐还是蛮“禽兽”的,连贴身的保镖都不放过......
四人驱车来到方青家门口不远的小河边。
阿当三人做梦都没想到:约方青的五个好友,大冷天的,此刻都蹲在河边钓鱼......
“哇,快看,方青的那个......那个来了!!”
阿进、阿发、阿良、阿文还有帅帅,纷纷扔了手里的东西,争先恐后涌过来......
除了刘俊,这五人算得上是方青的铁哥们了,尤其是年纪最小的帅帅,历来把方青当偶像,甚至方青去韩国时,还慷慨地支持了她存了很久的两百块私房钱——
对于一个尚未工作、在父母脚下为人的年轻人,两百钱已经算得一个不菲的数目......
“小姐,”为首的阿进胆怯地望了望方青身后的保镖,“你是明星吗?”
“不是,”方青微笑道,“他们......是我的同事!”
“切!”帅帅不信,“我们可不是傻瓜......”
“没事啦。你们五个......都是方青的朋友?”方青一甩落在胸前的长发,“怎么不自我介绍一下。”
“嘿!我们......我们见到美女就走神儿,”阿进尴尬而大方地伸出手,“叫我阿进就可以了,我是方青的初中同学,现在在卖百货。”
方青用戴着手套的手,温文尔雅地轻轻握了他一下。
她历来不喜欢手套,可阿光那小子,怕小姐见这么多男人会吃亏,非要让她戴上......
第三卷惑迷前世第八十六章六菱护身符
几人陆续自我介绍着,惟独帅帅的介绍词最别开生面——
“嘿嘿,我姓万,大家都叫我帅帅,美女也可以这么叫我。嗯......若是方青发财的话,别忘了提醒他,他还欠我两百块......”
“废话!”生性粗鲁的阿文推了他的头一把,“都找到这么美丽的女朋友了,还没发财吗?”
几人开心大笑起来。
方青见阿光几人对“女朋友”三个字产生敏感,忙回头暗示他们别说话。
“你叫帅帅是吧?”方青温柔地冲他笑着,“我告诉你们噢!我呢,只是方青的朋友,不是你们认为的那种关系,呵呵!”
“对不起,”帅帅脸红道,“我们只是觉得,不是很亲密的关系,怎么会来看阿青的妈妈呢?”
“方青现在去欧洲了,怎么,没和你们联系吗?”
见几位好友面带担忧,方青试图安慰他们。
显得最成熟的阿发摇头叹息:“我们很久没他的消息了,若你不回来,我们甚至怀疑他出了什么事;其实......其实我们都很穷,大家都在寻求建立自己的事业,只希望他:好人一生平安......”
阿发为人正直,在几人中最懂礼貌,见识最多,方青从前很听他的话。
“席小姐肯赏脸来这河边,我们确实很意外。请你转告阿青:他的母亲,就是我们的妈妈。叫他多挣钱,以后发达了,拉拉我们这些穷哥们儿。”
阿发代言了他们的心声,其余四人不约而同点着头......
方青差点感动地去拥抱这几个儿时的伙伴......
场面的气氛一时显得忧郁起来。
“你们在干嘛呢?”方青希望换个话题,来改善几人的心境。
“钓鱼呢!”帅帅卖弄地炫耀,“今天我弄得最多,席小姐不嫌弃的话,叫阿良给煮上,呵呵,一起吃顿饭。”
“都说钓鱼挺有趣,我来试试......”方青说着脱下风衣和手套扔给阿银,径自跑到河边。
“小姐小心点,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阿当担忧地喊完,来在她的身后。
“喂!”阿进对几人耳语道,“你瞧那几个彪形大汉,还说不是保镖,鬼才相信。”
“阿青命真好,认识这么有钱的女人......”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阿良也开始感叹。
方青其实蛮喜欢钓鱼,只是平日里除了排练就是上台,还得负责队里姑娘们外出表演的饮食起居。时间太少,因此“钓鱼”这样的享受,对他而言:
是一种奢望。
手上拿的鱼竿是自己的,没准儿被帅帅给霸占了......
上好钓饵理好线,她忘情地甩了出去——
身后一真唏嘘......
方青说白了钓鱼算个半壶水,姿势相当别扭:线滑出去了半天,屁股还撅得老高......
习惯成自然。
但今日不同往昔,她这个动作显得性感可爱至极。
她立刻意思到自己的形态让几个王老五浮想联翩,赶忙红着脸站好,弯腰把鱼竿放稳。
“各位,是这么扔出去的吧?”她搓着冰凉的手,呵着气问大家。
“怎么和阿青的动作一个样?”帅帅不解地搔着后脑勺,口不遮拦,“也是屁股翘得老高?”
方青的脸一下变得绯红,嗔怪地瞟了这小子一眼。
“不好意思啊席小姐,”阿发道歉道,“这小子没读什么书,说话不经过大脑检验的。”
“没事啦!”方青无所谓地笑道,“我也是跳舞的,对我品头论足的人,他又不是第一个。”
她没有注意到:阿当的脸一直紧绷着......
“不会钓鱼的都一个样......”阿进哈哈大笑道。
“嘘——”方青忽然把食指竖立在唇前,示意大伙禁声——
浮筒开始眨动了,一点一沉、一点一沉,猛地没了下去......
“上钩了,快拉呀!!!”
五个家伙同时歇斯底里大叫。
方青激动地咬着嘴唇,笨拙地一提:果然有沉甸甸的感觉!
“好重好重喔!”
可怜方青从来没钓到什么大鱼,而自负的她此刻又跺着脚不准任何人上来帮忙,可结果,着实浪费了大伙的表情——
那不过只是一条六两的鲫鱼......
看着小姐细皮嫩肉的双手,小心翼翼取着扎在鱼萼里的鱼钩,阿当几人紧张得跟着她一起瑟瑟发抖。
“不错吧!”她炫耀地把鱼捧到脸边,一脸烂漫的微笑......
“过得去过得去......”众人确实不忍心打击眼前美女的情绪,口是心非地点着头。
“我来把你放好......”方青满足地揭开鱼篓,撒手让鱼掉了进去。
鱼篓里的鱼儿还真不少,大大小小加起来,可能不低于四五斤。
方青自豪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忽然,在慢慢平静下来的水面,
她看到自己还是男孩子的模样呈现在微微荡漾的涟漪中——
“啊!”她差点摔倒,急急起身,脸色骤然失色。
“怎么了?”阿当立刻扶住她,“看到什么了?”
“我......我好象看到......”方青艰难地深呼吸了一下,“看到蛇了?”
众人立刻哄笑起来。
“小姐,现在都这么冷了,蛇,早就冬眠啦!”
阿银含笑宽慰着她。
“这里好冷的,我回去了。”方青急急穿上风衣,略带难堪道,“大家赏脸的话:今天晚上7点,‘夜未央’,我请大伙儿吃顿饭。”
夜未央......
那可是五星级的酒店,几人吐了吐舌头,既而连连点头。
在场九人,都没看到百多米的河堤上,方青的母亲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方青第一次回家看她后,她心里就开始犯嘀咕:这个女子,头一回来我家,怎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为我做出一碗面条......
她想起放好礼品从卧室回来的时候,这个女子,好象在哭......
最让她无法理解的是:做好面条后,厨房里锅碗瓢盆的收拾摆放,和儿子是一模一样——
那晚她失眠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赶去蓝曳寺,求方丈指点迷津。
方丈看过方青的生辰八字,合上眼沉吟了半晌,才微带嗔怒道:
“赵施主,你何苦作弄老衲?”
“大师,我们对你都是心怀崇敬,怎么会作弄你呢?”方母凄然道,“我那儿子,身在外国,已经很久没有和我联系了?”
“他不就在杭州吗?唉......”留云大师叹息着,“莫非没有来看你?”
犹如晴天霹雳,方母差点当场昏厥......
留云除了告诉她儿子就在身边以外,任凭她的苦苦哀求,什么都没再多说,只嘱咐了她八个字:
顺应令郎的宿命吧......
方母没读过多少书,但善解人意,留云大师的话,无非是告诉她:
儿子已经发生了可怕的事,但值得庆幸的是——
至少他还活在这个世上......
她特意请方丈为做给儿子的护身符开光,亦希望自己的肺腑之言,能打动
这个“姑娘”......
知子莫若母。
她忆起每每同席小姐的眼光相遇中,对方总是刻意逃避她的置疑;可儿子对母亲天生的依恋与眷顾,方青根本没法控制得住自己的表达;
加上方才瞧见席小姐甩鱼竿的姿态后,泪水慢慢迷蒙了她的双眼......
饰演方青女友一幕:“席”小姐失败了......
晚上7点过一刻,夜未央酒楼。
或许都是年轻人的缘故,五个小子很快和阿当几人聊得熟悉起来;尤其是阿光那惹人发笑的汉语,更是为这顿晚餐平添了不少活跃的蓬勃。
方青很开心,不时亲自给几人夹菜,倒酒......
酒过三巡,几人开始准备告辞。
“小姐麻烦你拿个袋子过来,我们要打包!”阿发突然对身后的侍女喊道。
方青还没说什么,阿银已经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了:“不是吧兄弟,还打包?”
“席小姐太好客了,好几道菜咱们动都没动。我是想给方青的妈妈包回去,让她也尝尝......”阿发不卑不亢地冲阿银解释道,“在我们中国,节约是一种美德,没人会笑话的!”
方青心里一阵阵的绞痛,她不知该说什么......
“就是,方姨那么年轻就成了寡妇,把青哥养大,不容易啊!”帅帅附和着。
妈妈......
这个在全世界所有国家地区的发音都基本雷同的呼唤,在方青心底响起——
可见母爱赋予全人类的意义,是何等的伟大!
“这样吧......”阿当颇有深意地瞧了方青一眼,“小姐好象和方青的妈妈......特别有缘,我就做个主:叫酒店明天专门配上这么一桌菜肴,给方青的妈妈送上门去!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啊......”方青从迷茫中回过神来,连连点头,继而又后怕地补充,“你们知道我已经订过婚就行了,可别告诉老人家。至于真相,还是让方青回来给她解释吧!”
回到卧室,卸妆的时候方青毫无心情......
心头有太多的事想不透彻,烦得要命,加上今天又遇到几个好朋友......
思来想去,她开始有些后悔去见了这五个人——
阿当今天神色挺反常,该不会看出什么端倪吧......
最让她沮丧的,是刚才几人提出想见张嶙送她的订婚礼物,她才想到阿朱死后,那枚昂贵的戒指也石沉大海——
张家父子不是省油的灯,知道那枚戒指没了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想着想着,镜子里又仿佛看到自己从前的模样......
她这回没有惊叫,而是冷静的开始分析,想来想去,疑窦就出现在妈妈给的那个护身符上——
这是一个看似朴实的锦囊,母亲很新颖地将其缝成一朵六只菱角的荷花,半个巴掌大小,后连一条毛线编制的带子,用以套在脖子上。
几天来她一直把这小巧的针织品放在挎包里,直到陪母亲去庙里上香才拿来戴到脖子上,由于她穿的是高领的上衣,所以贴在胸前,没人看得出来。
取下这朵“荷花”后,那奇怪的幻想亦随即消失。
听妈妈说,这可是留云大师亲手开光的,莫非对我......
我怎么可能是妖怪!!!
方青恼怒地想把“荷花”踩烂在脚下,但腿抬起后心中又开始难过——
这可是她老人家一番心血,还是把它保管起来吧......
美其名曰的“中国散心之行”,准确说来是探亲之旅——就这样结束了.方青不知道往后等待自己的,会是如何的命运......
她默念着留云大师那句“树高千丈、叶落归根”的至理名言,无言为母亲与朋友们祈祷,走进了机舱......
我不会再有遗憾,无论以后是怎样一种生活,哪怕我再也回不了中国......至少,我见过妈妈最后一面;如果非要失去生命,才能让我得以解脱,那么这个未知的世界对我而言,未尝不是一座幸福的天堂.......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从今后,我方青不会再为这场骗局感到丝毫内疚——试问残害利用我的人,又何时给过我同情与怜悯?这个社会是有正义公理,但根本不会出现在我那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要一天还有人称我一声“席小姐”,我一天——就是万人仰慕的豪门千金!
第三卷惑迷前世第八十七章七千黄金债
方青发觉自己很讨厌坐飞机——
沉闷的机舱里,周围的人不是打盹儿的,便是在阅读报刊杂志......
从洗手间回来的路上,方青留意到一位空姐总是在打量自己,眼神说不出来的亲昵。
归座后,那名与她同龄的空姐试探着走过来,轻轻说了一句:“主月......你,你不认识我啦?我是燕子啊......”
主月?是叫我吗?
方青打量着眼前170多公分的空姐,明眸皓齿,齐颈的短发,配上一套温馨的制服,更显得朝气蓬勃——
怎么从来不晓得席冰男认识一个空姐?
如是想着,微微皱起柳眉——
自称“燕子”的空姐旋即自卑道:“对不起,我现在应该叫你:席大小姐了......”
说完欲伤心离开。
“唉......”阿银伤心地站起让座,“这位小姐有时间的话,请坐下说吧,我,我去趟厕所。”
说完走开。
对面的阿当赔笑道:“这位小姐可能不知道,男男她......前不久丧失过一次记忆。”
“什么!”燕子诧异地挨着方青坐下,“那她现在还记得些什么?”
“就她身边最常接触的人了,”阿当遗憾道,“不过你能叫出一声‘主月’,便表示你至少认识她有八年的时间!”
燕子眼里含满忧伤:“是的,大学毕业后,我忙于工作,她亦去往韩国定居。几年了......我们一直没见过面,甚至联系都顾不上。”
“燕子,”方青思索着,“我有点印象......”
她说的是实话:冰男在描述毕业典礼的文章里,这个名字曾有一笔代过。
好险,刚才差点冲口而出说对方认错了人,看来以后得小心点......
方青后怕地笑了,拉起燕子的手:“别为我担心啦,我在慢慢的恢复呢!拜托别这个样子好吗......”
燕子荣幸地笑了:“主月,喔不,我的席大小姐,你现在过得开心吗?”
“别这么叫啦,别扭!”方青难堪地笑道,“开心什么?你知道我爸一直希望我进修商业,将来好管理他的事业;可我的理想你也明白的对吧......”
“嗨——”燕子劝慰道,“人各有志!找个能干的老公,不就了了你老爸的心愿了么?”
“我要是个男孩子就好咯......”方青撇撇嘴唇,代言出冰男历来对此的遗憾。
“对了,”燕子俯耳到她的耳边,略指阿当,“这就是你的那个......对吧?”
“你怎么不觉得会是旁边那位呢?”方青调皮劲儿上来了,眼光一扫阿光。
“切!”燕子轻捏了一下她的胳膊,“你我还不知道,你不会喜欢那种类型的!”
“我这类型怎么啦?”阿光耳朵特尖,一听有些不满,但却随即倾尽所有魅力一笑,“呵——美女,到了汉城有时间吗?咱们吃顿饭怎么样?”
“不好吧,我老公知道了会杀了我喔!”燕子委婉地谢绝。
“结婚了也不告诉我?!”方青故作不满道,“不知道是谁......这么幸运呢?”
燕子脸红道:“喏!就是这班客机的机长!主月你是上流社会的人呀,我的婚礼很寒碜的......”
“哈哈,”阿光终于找到报复的机会,“难怪可以偷懒!”
“谁偷懒啦?”燕子心虚地瞟了他一眼,现在确实是上班时间,她怕被投诉。
“别理他,小孩一个。呵呵,对了,这三位都是我的保镖。”方青介绍道,“这家伙叫阿光,这是阿当,还有阿银,去厕所了。”
“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
方青腼腆一笑:“我那个......在汉城,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圣诞我可能有时间,到时候约上姐妹们找你玩!”燕子礼貌地冲阿当二人点点头,摸出纸笔写下一排数字,“我忙去啦!这是我的电话,想我了,就打给我。”
“好的燕子!”方青收好了纸条,笑吟吟看着她离开......
一下飞机,清新的风迅速替扫去了积压在机舱里的困意。
天已黄昏,映入眼帘的又是汉城那几分熟悉的灯的海洋,
天下着蒙蒙小雨,隐隐平添了几丝寒意......
席董和张嶙在机场外等候着他们四人。
“爸......”方青欢快地扑上去,“不是告诉你别来了吗?大冷天的!”
席董开心地笑道:“爸爸想你咯,怎么样?这次去中国,玩得开心吗?”
方青难以回答地望向别处:“还可以啦!”
“男男,”张嶙亲切地围过来,“我来得太匆忙,忘了给[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你买花,别生气喔!”
“没事啦,”方青笑道,“你能赶来接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其实她根本笑不出来,到考虑到席董在场,不得不给对方面子......
“这段日子里,有没有想我?”张嶙得寸进尺,厚着脸皮靠近她。
“鬼才想你!”方青笑着推开他,顽皮地拉开车门,“爸爸请——”
车开动后,席董一直端详着她;岳父大人在场,坐在对面的张嶙亦不敢放肆,只能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
“你们干嘛?”方青不解地问。
“我宝贝儿瘦了很多,”席董笑了,“短短几天,去了哪些地方?”
“我这次在杭州呆了好几天,一点都不好玩!”方青瞟了张嶙一眼,“对了爸,我给你买了个宋代的瓷瓶,放在阿银的旅行袋里,相信你一定喜欢!”
“哦?”
“有我的份儿吗亲爱的?”张嶙眼巴巴等待着。
“没有!”方青白了他一眼,“爸爸喜欢的东西,你又不喜欢。”
“我太可怜了......”张嶙故作悲哀地喊道,“莫非偌大一个杭州城,就没我喜欢的东西?”
“爸爸我好饿,家里准备吃的了吗?”方青实话实说。
“你说呢,爸爸就是来接你回家吃晚饭的。”席董说完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吃饭后,方青将张嶙送至别墅大门口。
“看了母亲,心里舒服了吧?”张嶙确定四下无人后,问道。
方青默默点头,她很不喜欢和这人单独相处;以至于刚才丰盛的晚餐上,毫无胃口。
张嶙大胆地握住她的手:“亲爱的,你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吗?”
方青不敢挣扎,只得任由他把握着自己的手,几分恐惧地摇头。
“你怎么不说话?拜托,我知道从前对你很凶,但以后不会了......”张嶙真诚地把她的手拿到嘴前呵气,“冷吗?说几句我就走,你好好休息。”
方青受不了这肉麻的接触,她用力挣脱出来:“别这样少爷,要做什么,你请吩咐!”
张嶙大感没趣地耸耸肩,转念一想:“你现在要设法去总公司上班,知道我们的用意吗?”
方青点头。
“那就行了,明天我来约你出去玩儿!”张嶙俏皮地冒出一句令她莫名其妙的话,“放心,我不会再骚扰你!从明天开始:我要让你真正的喜欢我!”
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下,然后像做了亏心事般地匆匆逃开。
方青也逃得飞快,她急急跑回卧室后的洗手间,狠狠把脸洗了好几遍。那神态特别滑稽——仿佛脸上沾染了毁容的硫酸......
不行!这小子对我存有幻想,这个世上那么多妖娆美丽的真女人,干嘛偏偏对我来这些肉麻的表现......没错,一定是想用这种方式感化我......哼!好与他们同流合污,更好的为他们卖命!
啊呸!我是暂时这个样子,我可是个男人!
方青恨恨地咬着牙,回到卧室里躺下。
她确实累了,连在思索中带上冰男的口头禅都没有察觉......
窗外这条街修得真有特色,真的好象无锡那条专门拍古装电影的街道,呵呵!
方青开心地欣赏着面前古色古香的青石地板,还有好多身着明代服饰的贩夫走卒,卖菜的、卖烧饼的大声吆喝着,还有许多买东西的姑娘们都穿着漂亮明朝服装,在她眼里晃来飘去......
呵!好大一家当铺——那老板,嘻嘻,胡子太可爱了,不知道是哪个化装师搞出来的。
方青兴奋得目不暇接,忽然觉得不对劲——
我坐在什么东西上面,怎么一晃一晃的没完没了?!!!
她的意识开始逐渐清醒:举目四望,才发觉自己坐在一个一米五左右见方的木制的东西里,左右一边一个小窗口,悬挂着随风飘曳的彩巾......
轿子?不会吧,这也太夸张了......
她想喊停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嘴里堵满了什么东西;一动,才发觉双手在背后,被绑缚得牢牢实实——
她拼命支吾着,可惜嘴上塞着粗厚的布条让她连喘气都开始越渐艰难,她终于疲惫地停下,瘫倚到后面,放弃了挣扎。
她注意到自己亦穿着明朝女子的衣服,与窗外方才所见不同的是:她的穿戴,要雍容华贵得多......
就算拍电影,也得有个摄象机跟着吧,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还没想完,轿子“砰”地落下,接着一只猩猩般毛茸茸的手伸进来,揪住她的肩头——
好真实的疼痛......
她还没来得及呼叫,便被一彪型大汉拖出去,重重跌在地上。
这显然是一处别致的后院:四处一片盛夏的繁荣——
林木葱郁、百花盛开,不远处的间间阁楼雕梁画栋,一派世家风范。
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大摇大摆地带着两个丫头来到她跟前停下。
方青全然懵了,恐惧地望着拖她下轿来的大汉:
这男人看上去三十多岁,光头,虎背雄腰,一派镖师打扮,根本看不清楚他的“尊容”——
他的胡子太多太长,俨然一只水母。相信达芬奇在世,看到他亦会自叹不如。
“哟呵!陈大爷,你还真的给我带来啦!”妇人说话时仿佛身上有跳蚤一样,腰与屁股扭来扭去,形态让人极其想呕。
“是啊,妈妈,你先看看货!”陈大爷炫耀地一指白痴般的方青。
妈妈......莫非是妓院里的老鸨?
方青愣住了,连下颌什么时候被这妇人抬起的都不清楚——
“好一个俊俏的娃儿!”妇人像被针扎到一样,一声惊叫,眼睛和眉毛立刻离得老远,“一等一的货色!我喜欢,我真的喜欢!!”
你喜欢我不喜欢!
方青厌烦地甩开她的手,恨恨盯着地面——说不了话就是这么无奈......
“妈妈真有眼光,你知道她是谁吗?”陈大爷开始卖弄。
“看穿戴......”妇人悠闲地绕着方青打转,“看这细皮嫩肉,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女儿......”
方青真想找个地缝钻下去——这一脸肥肉、毫无轮廓形容的妇人就像在评论一头牲口的价钱,尤其是那眼光。
“她是万知府的千金,万知府昨天晚上......”他开始对着妇人耳语。
方青很希望在四周看到一个现代穿着的人,或者电线杆子一类的东西,因为她慢慢开始心慌起来:
这,好象并非在拍电影,或者做梦——因为现在的疲惫和疼痛都来得那样的真切......
“给我听着小娘们!”陈大爷傲慢地蹲到她跟前,凶残地一手捏住她的下颌,一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略黄的纸,重重一抖:
“你爹,在为官之时,欠下我镖局七千两黄金!自古道:父债子还,天经地义!!你那死老爹膝下无子,现在发配边疆。可我不是善心菩萨,只能把你卖到这里来!看!这是他的欠条,现在我当着你的面撕毁!”
说着放了方青,呼呼呼一阵响,把他口中所言的欠条撕得粉碎......
我爹?我爸死了接近二十年了,还发配什么边疆......
方青还没回过神来,脑袋又被这粗鲁的男人扭向那妖里妖气的妇人:“你以后就是她的人了,哈哈!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着满足地从妇人手里接过一张银票,神经病似的狂笑着离开。
方青看着越走越近的妇人,脸上涌起悲愤。
妇人弯腰凝视着她,刚要扯掉她口中的布条,手又缩回去:“我可不想挨骂,来呀!把她带到我的屋里去。”
两个粗壮的丫头立刻过来,像衙役带犯人似的,一人拖起方青的一条胳臂,将她扶走。
妇人的房间,几乎全是凌罗绸缎的铺设,柜子的橱架上,摆放着无数的金银器皿;檀香袅袅,更平添方青对这场闹剧的几缕担忧......
妇人幽幽走到她身后:“早闻万大小姐精通琴棋书画,而且能歌善舞,貌如天仙。今日一见,传言果然无虚......”
方青放弃了挣扎解释的念头,因为她看出这妇人怕挨骂,所以不敢扯掉他嘴里的东西。
“我姓杜,客人们都叫我杜二娘,是‘逸情阁’的老板;这里四周的人,都叫我一声妈妈,美人儿,你现在明白我这里是做什么的吗?”
方青默默点头,眼里一片凄然。
“让我先验验你......”老鸨说完,便在她身上乱扭乱摸了一番。
“不愧是官家闺秀,还是个‘处儿’!”她说完发出一阵鸟鸣般的怪笑,难听到了极点。
一阵思索后,她又拿起扇子自言自语:“这可是上天......让我杜鹃发达的恩赐......”
方青恨恨地瞪着她。
“哟!这水汪汪的大眼睛儿,真够有神的!真的是......一汪秋水万人迷呀!饿了吧,我现在扯掉你嘴里的东西,你可以安份下来吗?”
老鸨首次显示出爱心。
方青连连点头,她非常需要开口说话,同时也感到饥饿的出现。
老鸨试探着扯掉她嘴里的布条。
“妈妈......”方青一个劲儿喘着气,挥着手解释,“我想你们找错人了,我不姓万,我爹......我爹死了接近二十年了!”
“挺聪明的丫头嘛!”老鸨欣喜的笑了,“嗯,是个能上台面的角儿......”
“不是,请你放我走!我真的不是你......你们找的人!”
方青说着站起想开溜。
老鸨拍案而起:“混帐,你胆敢在老娘面前装疯卖傻!告诉你:老娘我搞这些名堂的时候,你还在吃奶!请你这千金小姐进我‘逸情阁’的门,我可是花了黄灿灿七千两黄金!!”
眼看这‘妖精’就要发飚,方青拉开门就想逃——
两个面目狰狞的打手侯在门外,撮着手,一看到方青,先是吃了一惊,很快露出馋涎欲滴的贪婪......
“给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丫头,可别打伤她的脸蛋儿!哼!想跑!”
还没想好解释的说辞,一名大汉已经狠狠一脚踹到方青的肚子上——
方青终于醒了过来,这回她没有尖叫,只是木然盯着窗帘前的风铃,没有丝毫的思维与反应......
第三卷惑迷前世第八十八章八日后约定
这不像是做梦......
方青的冷汗汩汩下淌,流到颈窝里。
那绑缚之时被拖跌到地上,和那打手踹来的一脚,痛觉在这时依然——
感同身受......
方青呆滞地捂着被踹的地方,猛然想起了什么,慌乱地扯开睡衣的结扣,将一边胸罩拖下肩膀,抓起滑落到怀里被单上的药,狼狈地咽下去。
四下一片寂寥,静得出奇。
那是一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年代?
我爹还是个知府大人,相当于现在一个城市的市长,家里似乎出事了,我接着被卖进妓院,听老鸨的口吻,我好象......还是个美貌与才学并重的女子......
啊呸!无稽的剧情!!简直荒唐到了极点!!!
可是,从来没有作过如此清晰的梦,且不说我的解释刚好恰如其分引发杜二娘的愤怒,就连......就连那陈大爷身上的狐臭、老鸨室内的檀香,都仿佛还飘绕在鼻孔里......
冷水敷到脸上,但并未让方青从刚才的幻景中摆脱出来。
天哪!我沦落到这个地步,莫非还不够惨吗?难道还要像许多穿越时空的小说那样,要让我回到古代,而且是当一名......一名被卖到妓院的女子......
方青头一次理智地控制住了泪水,她想:
凭经验而言,若是这个梦重复的出现,那才表示——
梦中的情境会不久的以后真实再现!
早饭后,张嶙果然驾车来接她。
“早去早回!”席董给未来女婿打过招呼就忙着上班去了。
“听到没有,”张嶙瞅着一脸不情愿的方青,嬉皮笑脸道,“老爸都同意了。”
“什么时候回来?”方青担忧地白了他一眼,“回来晚了,你我都会挨骂的。”
“用不了多久,”张嶙说着拉起她的手,“我有礼物送给你。”
“等等,”方青用另一只手掰开他的手指,“我总不能这样子和你出去吧,我去换衣服。”
“我在车里等你!”张嶙说完捏了一个响指,潇洒而去。
换好衣服下来,方青在楼阶处看到了刘俊。
看上去他已痊愈,一副生龙活虎的精神状态;不过一见她来到身边,立刻显出不自在。
“小姐,你要出去?”他躲开方青责备的眼神。
“好你个阿俊,”方青气呼呼地掀了他一下,“出院了也不告诉我!”
“多谢小姐关心,我昨天晚上就回来了,”刘俊尴尬地摸了一下脸,“那时候,席叔说你已经休息......”
“伤口还痛不痛?”方青关切地轻拍他的背。
刘俊敏感地躲开:“张少爷就在门外,我可不想横尸街头......”
“他敢!”方青自负地轻喝一声,不满道,“我并不是他什么人呢,干预我,哼!”
“小姐对阿峻的关爱,我阿俊只能用自己的性命来偿还......”刘俊再次后退一步,“我不想让别人说你的坏话。”
阿俊,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席大小姐,我是你从小玩到大的阿青啊......
方青默默注视着他良久,一咬牙:“跟我出去!”
“是......”刘俊一整衣领,健步跟上。
张嶙的车里只有方青,阿当四人的车跟在后面。
一路上,阿光和阿银打打闹闹,阿当顾着开车,都没留意到刘俊脸色的变化......
那夜饯行聚会后回到医院里躺下,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出现从未有过的寂寞。
回忆起同“小姐”认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他好希望她永远处在失去记忆的状态,好想多来几次那深情的拥抱......
彩华的鼓励言犹在耳,可是......莫非这是上天的愚弄,既然让我认识冰男,为什么又一定要在她已经定婚的前提下......
方青在杭州的几天,刘俊都活在痛苦的挣扎中。他已经不能否认,自己爱上这位豪门千金。可他明知道这是个错,还是想要争取一次......
从医院回到席宅,躺在卧室里无聊之时,他突然想起那张昧着良心拍摄的DV。
他亦想搞清楚:事过境迁那么久,DV里的画面,还是那么可怕吗?
开机之时,天空早已一片漆黑,让刘俊看后诧异的是:
方青不再是一个通过摄象机只能出现在白天的幻影......
莫非从前是我的幻觉?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刘俊紧张兴奋得一直没睡。
紧张,是因为他历来觉得小姐是一个充满诡异色彩的美人儿,现在这种感觉突然没了,一时无法适应;至于兴奋,那则是一个男人应有的生理反应,特别是想到此时此刻,这个在画面里赤裸裸的美女,就离自己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距离......
天明之时,他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决定找机会接近席大小姐,若是被张嶙为难到危及自己性命的程度,这张小小的DV,应该可以为他消灾化难......
既然我能认识她,能得到她父亲的重视,就意味着我和她在冥冥中一定有缘;张嶙,你别怪我阴险卑鄙,虽然我们是情敌,但是,你与我,根本不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想什么那么入神呢!?”
阿光无意发现刘俊的表情时笑时悲,关心地问道。
“在想那天晚上我们和罗风的人打架的事,”刘俊思索着,“莫非,席叔就这样善罢甘休?”
“你觉得可能吗?”阿当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也难怪,你才来没多久?你只要知道,老板可并非只是一个商人,他在汉城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女儿在街上都差点出事,你认为——他会就这么算了吗?”
“事情现在进展如何?”
“不是我说你阿俊,这话你不应该问!”
“为什么?”刘俊不解道。
“我们做保镖的,应该安守自己的本份,你理解我话里的意思吗?”
阿当再次回头深沉地瞧了他一眼。
刘俊脸微微泛红:“对不起阿当,有些规矩我确实不懂......”
“其实我倒没资格说你,呵呵!”阿当笑道,“只是我看到老板特别赏识你,才告诉你这些。我走以后,我的担子很可能落到你的肩上,所以才对你说这些。”
刘俊心里一阵欢欣:你走了,小姐外出的衣食住行都落给我负责,那时候,可能接触的机会岂不是更多?
心里想着,嘴上却说道:
“不会吧?其实说白了:小姐的脾气与喜好,我都还没摸准,老板又怎么会......”
“不是每个有钱人家的女儿,都有她的品行和脾气,”阿当留恋地叹气,“你要记得:她虽然有时候任性,但绝对不会为难身边的——比如我们这样的人!”
“哦?这样的千金小姐倒是蛮少见!”刘俊由衷地感叹。
“记得那年夏天,在菲律宾的海边,”阿当微微闭了一下眼皮,“阿光这小子——踩碎了她光着脚板找了很久才找到的贝壳,那可是她的最爱......”
“那阿光可惨了?”
阿当摇摇头:“她那小巴掌举了半天,硬是没把那耳光打下去......”
“喂!”阿光尴尬地嚷道,“我之后不是给她又找了好多的吗?”
“小姐从海边到回来一直脸色难看,”阿银亦沉没到往昔的回忆中去,“我们都以为她会去老板那儿告状,呵呵......”
“对了阿俊,”阿光问道,“你们中国是不是有句老话,叫着什么天......嫉红颜?”
刘俊略一思忖:“是有这话,怎么?”
“小姐若不是心脏有问题,早就嫁到英国去咯......”阿音接过话茬,“是不是这个意思头儿?”
“你说说像小姐这样的人吧,还要多幸福:要钱有钱,要身材有身材。就是医生不允许她嫁人,唉......”
“别扯了,准备停车吧。”阿音打了个呵欠,“我打盹儿。”
刘俊脸色又开始凝重起来:他看到张嶙挽起方青走进一家豪华的金银首饰店。
“自己挑,喜欢什么戒指?”张嶙一派绅士风度。
“对不起少爷,”方青小心地注意着他面色的变化,“你给我的戒指,我不知道弄哪去了?”
“你叫我什么?啊!”张嶙火了。
“阿嶙,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方青赶忙改口,“我知道......那是很昂贵的东西......”
“所以我才带你到这里来。”张嶙缓和了脸色,“过去的都过去了,那是属于冰男的东西,而且我和爸爸是奖励你的,得与失,我们管不着。但我今天要买的,是属于你的戒指,懂吗?”
方青诚实的摇头。
“我喜欢你方青。”张嶙左看看右看看,终于鼓起勇气表白出来。
“不!你不可以喜欢我,你是知道的。”方青吓得连连后退,撞到一人身上,赶忙道歉。
“你是第二个冰男,”张嶙悲哀地上前握住她的手,“你是上帝赐予我的爱人......你别这样看着我,你会慢慢明白的!”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方青难以面对得快要哭了,“我给你跪下好不好?”
说着真的想跪下去,她宁愿这么丢人,也忍受不了对方的纠缠。
“OKOK!”张嶙赶忙轻轻把她拥进怀里,“给我点面子。现在不说这个了,你既然是‘冰男’,那么好歹也得戴着我的戒指,这才像话对不对?”
“我答应戴戒指,但是,不表示我能接受你刚才那番话......”
“开心点宝贝儿,戴上戒指,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是一个你一直想见的人。”
难道是卡伊博士!
方青兴奋起来,强扮一对缠mian的情侣,挑上中意的戒指......
“帅哥,这么名贵的戒指,是给女朋友求婚的吧?”
销售小姐打趣道。
“呵!有眼光!”张嶙开心地冲她竖起大拇指。
“那还不给心上人戴上?”另一个小姐俏皮地扮出一个鬼脸,使得气氛融洽起来。
张嶙会意地冲她点点头,随即轻轻把方青移来面对自己:
“亲爱的,说句心里话,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自己......嫁给我好吗?”
方青只当他逢场作戏,她根本没想到:此人这句话中,有很多的肺腑之言。
她害臊地点头,任凭他拉起她的手,将戒指戴了上去,而且忍受着对方吻了一下脸......
而就在这个时候,当对方的嘴唇离开她脸颊的一刹那——
一种久违的属于新娘才有的幸福,忽然在方青的心里剧烈荡漾起来......
她无法排斥这排山倒海般的荒谬感受,那阵阵袭来的浓烈似酒的温馨,让她感到似乎在很遥远很遥远的过去,曾经有过那么一次甜蜜的回忆......
泪水,宛如断线的珠子,滴落下来......
她的心绪,完全被一种莫名的感动彻底占据,甚至可以说是被侵略,以至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别这样亲爱的......”张嶙在此时,亦想起冰男的音容笑貌,鼻子酸得不行,紧紧把方青搂到怀里,完全视若无睹旁人的纷纷议论......
若一个永远失去的爱人倩影,再次有血有肉的站在你的面前。试问你的心里,会不会有那么一种难以表白的感触?
直到看见侯在张宅客厅里的陈月,方青才明白张嶙又一次骗了她。
“卡伊博士已经走了,”陈月冷静地注视着方青,“对不起方青。”
“没来就没来,何必要骗我?”方青麻木地回过身,“阿嶙,我有话单独和陈月说。”
“好,我去楼上找东西!你们聊着。”张嶙从未如此听话地离开。
陈月站起来,端详她的表情。
“为什么我会流那么多血?”
方青单刀直入。
陈月颇感为难地提提眼镜:“......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在杭州,应该去看过医生。”
“我根本不相信医生!”方青大吼道,“我只相信你,你可以给我答案的对不对?”
怎么那么凶......
陈月惊讶地注视着凶狠的方青,避开其锋利似刃的眼神:“医生说的是......是事实。”
“你当我小孩?”方青气恼地跺着脚,“我不是傻瓜,我做了二十多年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女人的生理?!!”
陈月一时竟无言对答。
“你怎么不说话?”方青把陈月逼得步步后退,“你到底......对我隐瞒了些什么?”
“好!我现在就告诉你!!”
陈月逃避地大喊一声,绕开后依旧心虚地背对她:“给你手术的时候,博士把席冰男的整个生殖器官,移植到了你的身上!”
“女人的东西,怎么可能在我身上继续存活?!!”
方青咆哮着又冲到她面前。
“我警告你最好给我安份点儿,”陈月拿出手握‘王牌’的气质,“在我面前,还轮不到你这么嚣张!!”
“我说过的,大不了鱼死网破!!”方青也气得脸色苍白。
“鱼如果真要把自己卡死,谁也拦不了!”陈月深沉地凝视着她,“不过除非那是条大鱼,否则这网......也不一定会破......”
“我不想和你废话,给我明确的答复:什么时候,我才能见到我的东西?”
方青权衡了半天的轻重,开始妥协。
陈月绷着脸,看向一边的窗帘,开始计算:“......8天!8天后,你可以见到卡伊博士!”
“最好不要骗我!”方青秀目里,闪烁着不应出现在她那张脸蛋上的凌厉光芒,“否则,我们的代价都很大!”
“哼!方青,你有本事就别找我拿药!”
“我没有蠢到连命都不要的份儿上,”方青理直气壮伸出手,“拿来!”
那神态像极了一个要糖果的小女孩,陈月忽然有了想笑的冲动,她强忍着宛如打发乞丐般,从怀里掏出药瓶放到方青手里。
“我还有事先走了,”陈月拿起风衣,悻悻嘲讽道,“你现在越来越有个性了啊!”
说罢扬长而去。
方青忧伤地来到窗边,拉开窗帘,默默注视着远方。
“我不会再流泪,我不是弱者!我要活下去!!”
她坚定地同自己的心交流着。
霏霏淫雨中夹带着洁白的小雪花,不时飘落到她那满怀失意的俊脸上。
不知不觉间,她又沉浸到昨天晚上那似幻似真的梦景里。
一双手,猛地从后抱住她那纤细的腰肢......
第三卷惑迷前世第八十九章河东狮子吼
方青从古代的思忆里惊醒,嗅着身后之人熟悉的体味,她长出一口气。
“把手拿开!”
“让我抱抱好不好?”张嶙一脸的乞求。
“刚才我就对你说过,我只能接受你的戒指,不能接受你对我的想法。”
方青边说边掰开他的手指,回身冷漠地面对他。
“我真的好喜欢你,阿基米德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撑起地球。”张嶙信誓旦旦,“我已经错过一回,我不想再失去!亲爱的,只有你......能给我这个支点。跟我一起,画出属于我们的未来好么?”
“停下!”方青反感地侧过身去,“对于这场骗局,我没有资格评价它的对与错;可是你对我抱这种念头,你就大错特错!你这些话,应该对真正的女人去说!”
“为什么你老是要用男人的立场来看待我?难道你没发现,你已经是个女人了吗?”
方青愤怒地大吼:“我本来就是男人!二十多年的男人......这个概念,在我心中早就根深蒂固!我承认我现在很像女人,但那只是暂时的,我的张大少爷!”
“你再叫我‘少爷’的话,你会付出代价!”张嶙反感得咆哮起来。
“来呀,”方青凄楚地笑着,把他的双手放到自己脖子上,“掐死我,给我一个痛快!”
“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张嶙徐徐缩回手,悲哀地凝视着她,“你要我怎么说你才相信,你才能理解我的心情?”
方青冷漠的望向别处:“阿嶙,你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不!”张嶙眼球充血,野兽般疯狂嚎叫着搂住她,“你才是我的心理医生!只有你,才能让我健康振作起来!”
“我死了也会记住你!”方青被拥得披头散发,连气都透不过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出来,踉踉跄跄地扑到茶几上,抓起水果刀就向自己颈部大动脉扎去——
“不!!!”
张嶙无力而绝望地跪倒在地上:“不要这样!”
方青确实是一时冲动意气用事,只想着一了百了,可就在刀尖即将扎到脖子上时,一股无形的力量迫使刀的移动偏移方向——
刀刃刺入浓密的长发中,几缕青丝随后冉冉坠落......
“珍爱此生,勿望下世轮回......”
留云大师的声音回响在她的脑海里!
方青一时懵了,开始情形而畏惧地注视着手上的刀......
张嶙几乎是跪着挪到她双膝前夺下的刀,仰起头涌现一脸忏悔:
“我再也不这样了,我保证!别吓我。”
方青慢慢把目光投注到他脸上:“你我之间,只有买卖的关系,不会有情人的感觉。尊重我的同时,也是在尊重你自己,说得更远一点:也是尊重你死去的爱人......”
说罢一扔刀子,用力呵了口气,仰脸苦涩地笑道:“看看我们,做了些什么可笑的事?呵——阿嶙,你还不起来?”
张嶙沉浸在深切的哀痛中,低着头,一语不发。
方青迅速整理好蓬乱的头发,在挎包里翻了半天,拿出一张自己从前的照片。那是在探望母亲的时候从相册里‘偷’出来的——
现在终于派上用场。
“多看看我以前的样子,你就会慢慢对我......丧失感觉。”
张嶙板着脸接过来,直定定瞅着她,居然看都没看一眼,便把照片揉成一团,塞到嘴里狠狠咽了下去......
“你......喂!”方青气得忍不住发抖,忽地站起,“简直不可理喻!”
说完扬长而去。
张嶙宛如一座雕塑瘫到地毯上,良久,才固执地冒出一句:“我不管你从前!哼,连席冰男我都差点唾手可得,莫非还追不到你一个普通的女人!”
回去的路上,车才开出不到两公里,方青就喊停下,下车步行朝席宅走去。
从小到大,她在不开心之时,都喜欢被风雨侵蚀的感受:那种冷、那份清凉,可以使得自己在郁闷的心境里得以些许的解脱......
除了阿当要开车,刘俊几人都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小姐还是上车吧,这么冷的天,感冒了咋办?”
刘俊终于鼓起勇气开始劝慰她。
“走走可以活动筋骨,嗨!”方青强装笑脸,“过两天精神好了,我还想去锻炼锻炼身体呢,好久都没去‘康宁’啦!”
“康宁”是席冰男常去的健身中心。
其实谁都看得出来她事重重心事,这时的笑颜,在飞扬的雪舞世界里显得是那样牵强。
路上行人匆匆,再美的女孩都没心情去留恋回首......
“喂!”方青回过身来停下,“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看着小姐不开心,我们哪还有心情?”阿光嘟着嘴。
“谁说我不开心了臭小子?”方青威胁地走近他,“你哪只眼睛看到的,啊?”
“算我求求你,你再出什么岔子,我们可得卷铺盖儿走人啦!”阿银也哭丧起脸。
“是不是我爸,找你们麻烦了?”方青皱起眉头。
“没有没有!”刘俊大大咧咧地笑了,“小姐别瞎想。”
“老板昨天晚上找过我们,问小姐去中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瘦了那么多!”
阿光委屈地双手呵气,跺着脚。
“你们几个咋说的?”
“照实说咯,”阿音接过话茬,“我们哪敢隐瞒什么?”
“你们!”方青不依地嚷道,“什么叫隐瞒,我做什么坏事了吗?”
心里却想到:
看来我得尽快给席董一个合理的解释,打消他可能产生的疑惑。
“听说小姐,还请了方青的几个好朋友吃饭是吗?”
刘俊笑问,心里却想着:这好象有些不合常理......
“对啊,”方青坦率地点头,“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小姐平易近人,真是难得,难得!”
刘俊不失时机拍马屁,哪知方青对此话感到非常受用,露出迷人的一笑,拖出一句冰男平日里最爱说的谦逊话:“我可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女人!”
话一出口,她隐隐又觉得不对:
自从外貌改变以来,我对“女人”二字特别敏感,更别说把这两个字套在自己的头上,而且是那么娓娓动听,毫无做作,我今天怎么了?
......
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脱掉外套,摸出贴在胸前的护身符,拿到眼前。
她反复地翻看这个锦囊,今天一早随张嶙出门之前,换衣服的时候无意看到这小东西,本来她对这玩意儿有一种莫名的忌惮,不过妈妈的嘱咐却让她最后还是戴了上去——
刚才听到留云大师的声音,莫非也是这小东西在作怪......
我是不是疯了?刚才......怎么会拿起刀子自杀!
后怕的感觉,让背上一片冰凉......
“看来我还得谢谢你,否则我现在可能已经......”
方青眨巴着水灵的大眼,慢慢把锦囊贴到胸前,幸福地仰天一声长叹:“妈妈,谢谢你!”
好久没见到彩华和露露了,现在天还早,吃了午饭,找她们玩儿去......
午餐后,席成打在办公室里打盹儿。
张为祖示意秘书不要吱声,轻轻在他对面落座,拿起报纸。
席董几分钟后醒了过来。
“为......为祖啊,来了怎么也不叫醒我?”
席董怠倦地直起腰来坐好。
“我看你睡得很熟,就没喊你,呵呵!”
“这个时候来找我,嗯......一定有事的!”
“几天来对罗风的了解,特来向董事长汇报!”老狐狸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席董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一手示意张为祖继续,一手按下内线电话:“沏两杯咖啡进来!还有,半个小时内,我谁也不见。”
再看CEO,已经点燃了烟斗。
有资格在董事长办公室里吸烟的人,他是头一个。
“罗风,今年三十七岁,汉城本地人。”张未祖像警察面对上司读档案一样,“没什么学历记录,年轻时也就街头一混混;直到28岁那年,时来运转,凭一张嘴巴糊弄到一个豪门千金。”
“豪门千金?”席董显然对这个词儿特别有兴致,接过秘书递来的咖啡,“能详细说说吗?”
“他的老婆是混血儿,岳父祖籍韩国,岳母是法国人。常年定居法国,好象是......经营着一家庞大的房地产公司。他的两个舅子,都有染指毒品交易的前科。而且罗风在汉城土生土长,在本地,也具备一定的黑社会势力!”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席董眼光落在精美的咖啡杯上。
“亲家,咱们席氏集团,已经前后三次,想把他的公司诚心合并,但他都没有答应!可见我那句话确实有道理——”
“不是猛龙不过江?”席董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
“我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张为祖深深了解席董的脾气,“他敢在大街上为难男儿,应该还是掂量过自己的份量。”
“人老了,这点我承认......”席董尽管心平气和,但依旧掩藏不住眼里的怒火,“但若说我怕他,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黑道我是历来不愿结识,必要的时候,我会请政界里的朋友来摆平这事......这个人一天不除,我女儿的名节安危,便一天得不到保证!”
“亲家,先不用劳烦有政治背景的朋友,因为媒体对这类事特别敏感,传扬出去,对你我,对下一辈儿,影响都不好。”张为祖吧唧着烟斗,“这事儿现在还没到那份儿上,既然你答应我全权负责,你就不要插手。免得无形中抬举了那小子,万事有我!”
“为祖啊!”席董泛起一脸担忧,“你的脾气我还不了解?若是太劳心,就不要勉——”
“诶——亲家!”张为祖胸有成竹地打断他的话茬,泛起嘲弄的脸色,“我还了解到:罗风这个人,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哦?”席董几分会意道,“莫非他——”
“不错!”老狐狸站起,把双手放到他面前的办公桌上,“他最怕的就是——河东狮吼!”
“哈哈哈......”席董忍不住大笑起来......
回到席宅,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小姐还吃不吃点什么?”阿瑞讨好地靠过来。
对于这个敢占自己便宜的色猪,方青几次考虑过找点什么来报复他一下。
“好啊,阿瑞你真关心我耶!”方青轻佻地把挎包甩到后背,“我突然想吃烤乳猪了......”
“不是吧小姐!?”阿瑞吃惊后开始后悔前来讨好了,“那可是要做很久的,而且,家里根本没有小猪仔......”
“没有?你不知道去买吗?”方青蛮横地白了他一眼。
“这大冷天的......”
“不管啦!我现在看爸爸去,一会弄好了叫我。”
说着头一甩,装得趾高气扬地离去。
她心里开心得不得了:哈哈,够你小子忙的了......
席董已经睡熟。
方青轻轻关上门,蹑手蹑脚走到他床前拉好他的被子,然后坐下。
仔细看着这面容祥和的老人,聆听他酣睡的轻鼾,方青陷入了沉思:
看你国字脸的轮廓,年轻的时候一定蛮帅;可是这么多年的孤单,你又是怎么过来的?
莫非一个家里,就一个女儿伴着你,你便感到心满意足了......
每天总有那么多的事儿发生。
方青深深的感到劳累,这比起从前每天排练登台,没有丝毫的轻松。这不?为了打消眼前人对自己杭州之行的顾惑,还得等他起来撒上一番娇,增添一些父女的融洽才能安心入睡。
累......
好美的花园啊!
头上一轮艳阳高照,四周知了不知疲倦的鸣叫,花坛里百花齐放,都艳争芳。
园中的花园一片流水潺潺,一群群鱼儿在清澈透底的池底自在的游来游去......
真的是一个世外桃源。
方青欢快地跑到池畔,她真想捧起那些五彩缤纷的鱼儿——
“小姐,这是老爷特地为了你,从洋人那里买来的金鱼。”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老爷?洋人?
方青已经习惯了“小姐”的称呼,却未适应这两个词儿。
她诧异地回过头来:
一个体态略胖、年龄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站在她的身边。
一件丝绸的纱衫,配以青翠的裤腿,一身碧绿的清纯......
“你怎么穿成这样?”方青首先对她的穿戴开始质疑。
“这是夫人叫裁缝为我做的,”小丫头原地旋了一圈,“好看吗小姐?”
夫人?裁缝!!!
“等等等等......”方青神经衰弱地示意她闭嘴,“我这是在干嘛?不是......我在什么地方?”
“这里是后花园哪小姐!你闻闻这些茉莉,好香的......”小丫头没留意她古怪的神色,开心地把一小束茉莉花递向她——
也好!证实一下我是不是在作梦......
方青踌躇着接过花,果然一股淡雅的清香扑鼻而来——
再一看自己:
一套猩红的青妆缎沿边的排穗褂子,鲜艳、亮丽,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她条件发射般伸手望头顶一抓,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
右手食指被簪子扎伤,一颗小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让我看看小姐。”小丫头说着伸手来拉她——
方青一见立刻畏惧地后退:“别过来!”
“小姐,我是小莲呀,你不记得别人,莫非,连我也想不起来了......”
丫头说着竟然伤心哭泣起来。
不慌不慌......我好象又跑到什么幻觉里去了......莫非在这个什么后花园里,我还在扮演一个失去记忆的人......
方青仰起头来,用力的深呼吸——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威严的吆喝:
“圣旨到——!......杭州府寅万亭隆接旨哪!!”
第三卷惑迷前世第九十章转世的知府
刹那间,仿佛感觉到地震一般,后院里不少佣人都开始惊慌乱跑。
就在这当儿,方青看到一四十来岁的美丽妇人,衣着光鲜华贵,在人丛中目光四望......
一看到她,立刻匆匆走来——
“月儿,快快随我去接旨!快点!!”
说完拉住她的手疾步如飞......
穿过雕梁画栋的走廊,越过几处闺房阁楼,来到前厅。
前厅面朝外大门的出口处已经焚香设案,气氛显得说不出来的肃穆庄严。
方青一路上倒真的像个失忆的傻瓜,一边跑一边好奇地饱览四下古典瑰丽的内室装潢,被这妇人拖着“扑通”跪倒在香案前。
为首一位年过五旬,身着官服的中年男人就跪在方青前边,双手撑地,形态极其恭敬。
方青虽被按到地上跪着,但很想看清身前男人的长相。出于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于是不太规矩地东瞅瞅、西晃晃......
“儿哪!圣上的钦差大人马上来了,不得放肆。”
身边的美妇人边说边按下她的头。
方青居然在此刻有了发笑的念头......
这算哪一出?眼前这位......应该就是我的“娘”吧?
偷偷瞟了这妇人几眼:对方年过四旬,依旧眉青目秀,云鬓高盘,体态婀娜多姿,显得高贵典雅。
她刚想开口,身后的小莲丫头唏嘘道:“夫人,来了来了......”
“嘘——”美妇人严肃地示意她闭嘴,接着地暗地里握住方青的手,“别怕,娘在这里!”
整齐的步伐声由远至近。
方青一边聆听着节奏优美的步伐,一边不时瞧着“母亲”,心里想到:
这个演员找得还不算错,没有辱没到我的形象,呵呵......
“儿哪,千万别抬头。”
夫人刚一说完,一阵香风便迎面扑来,紧接着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
“万亭隆万大人可在?”
声音不男不女,加上这略点变异的芬芳,方青立刻断定前来宣读圣旨的:是一个太监。
“恭迎钦差大人!”前面的男人头也不敢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场跪倒之人几乎异口同声喊了出来,而且一边喊还一边磕头——
方青也被“母亲”按着脖子,成了一条磕头虫......
太监清清嗓子,展开手中的“黄卷”:
“奉天成运,皇帝召曰:
查——杭州知府万亭隆,在任期间兢兢业业,一心为民,朕深感欣慰;但闻近来杭州江湖盗匪猖獗,屡禁不止,更有官匪勾结之恶传上奏,致令百官群情激愤!
现着:锦衣卫摘去乌纱,押送京城,交由刑部主审!
钦此!......谢恩哪!”
前面这老头好象闯祸了,方青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
“万岁!万岁!!万万岁......”
结束语好象没有先前那么活跃。
“鲁公公,卑职实在......云里雾里!”万知府俯身申辩。
太监一脸凌厉:“有什么话,到刑部去说吧!得罪了万大人,来呀!拿下!”
他身后几个凶悍的锦衣卫扑上来,不由分说便将万知府的帽子摘掉,官服褪下......
须臾之间,威风凛凛的知府大人变得披头散发,不胜狼狈——
更有两个锦衣卫变戏法似的一人拿出半具枷上前,“哐”地将他锁上。
“带走!即刻回京复命!”
太监一皱眉头,妖娆地一拂长袖,率先而去。
“老爷......”
美妇人悲呛得一声惊呼,昏倒当场。
场面一时大乱,不少丫鬟扑向她;而锦衣卫则连连催促推掀手中的犯人......
方青则傻乎乎地凝望着万知府,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不像是在排戏——
因为“母亲”倒地之时,头触及到地板那明显的撞击声,表明她脑部已经受到严重的震荡......
万知府眼噙热泪,难舍痛苦地大喊:“月儿,爹爹此去凶多吉少,你要好好照顾娘亲!”
方青突然有了哭的yu望,因为对方的眼光充满无限的期待与关爱,仿佛,是去往斩首的刑场——
她冲了过去,刚要触到那双被囚在枷锁里的手时,一面目狰狞的锦衣卫,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推dao在地,顺势一膝踢在万知府的腰上:“快走!他娘的真罗嗦!”
目送万知府踉踉跄跄被拖走,方青不知道怎么的,眼泪慢慢迷糊了眼帘......
她只感到一人拿着手绢,轻轻地试着她的眼圈......
视野清晰之时,席董慈爱地注视着她——
此刻卧室里虽然灯光暗淡,却充盈着温情的朦胧......
他的手里,捏着一条手绢。
“爸爸你醒啦?”方青努力镇压住莫名其妙的酸楚,笑道,“瞧我,都睡着了......”
想哭的时候必须笑,这样的悲惨遭遇已经不是头一回了,方青暗自感叹着。
“怎么哭了?”席董略带置疑的问,“瞧,把爸爸的手绢都差不多弄湿完了,被人欺负了吗?”
“不是啊爸,”方青眼圈再次泛红,“我......我......”
“有话就说,啊?有我在,什么委屈都不许隐瞒,知道吗?”席董温柔地抚着她白皙的脸颊......
“我......我看到妈妈了......”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说出这话来,应该是在不经意间,把刚才在幻境里见到的美妇人——当做了自己的母亲......
“什么?”席董敏感地迅速压下床头柜上冰男母亲的相框,握住方青的双手:“坐到床上来,和爸爸好好谈谈。”
方青啜泣着,顺从地起身,坐到席董身边。
“儿哪,你到底是怎么了?很久过来,都没见你像从前那么开开心心、蹦蹦跳跳......”
方青视野里再次清晰略过美妇人头触地板的惨相,再也忍不住扑到席董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她的头......肯定破了......摔得那么重,我就在她身边的,可我......没拉住她,我该死,我真该死!呜——”
“好了好了我的心肝儿,”席董轻拍着她的后背,宽慰着,“那只是在做梦,别哭了好不?算我求你,爸的脾脏有病的,再哭......可就得进医院啦,你总不希望——”
他的声音亦哽咽起来。
方青的悲哀被慢慢袭来的饥饿所替代:不用看表,现在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她心虚地离开席董的怀抱:“我......我去上个厕所。”
在厕所里服下药,洗了洗脸,清理好散乱如麻的思绪,她决定先抛开所有的烦恼和疑惑,先解决当前最要紧的问题......
“小姐,烤乳猪做好喽!......小姐,你睡着了吗?”
阿瑞邀功般小心地呼唤。
“睡着啦!”方青俏皮地回答,之后亦忍不住偷偷笑了。
这一笑,席董的卧室里,顿时少去许多的烦闷。
“小姐,你多少......来尝尝呀!”阿瑞不解地搔着头皮。
“爸爸你饿吗?”方青问道。
“怎么会饿?呵呵!”席董摇头微笑,“你去吃吧!”
“我现在没胃口啦,”方青继而大喊道,“你们把它吃了吧,别喊了阿瑞,当心我打你!”
门外立刻传来离开的脚步,渐渐远去。
“这么大的姑娘家了,”席董打趣道,“还动不动就打人!”
“爸——”方青撒娇地偎依到他怀里,“这次失去记忆后,我是不是变了好多?”
她此举是为了不让对方看到她测试般的眼神,而且又可以表现得温柔乖顺,可谓一举两得。
“怎么说呢?”席董抚弄着她的长发,“这么多事发生,你也是亲身经历的。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不是我的女儿......”
“不想要我了明说!”方青装得气鼓鼓地欲要赌气站气——
“诶——”席董紧紧搂住她不让跑,“你看看你,稍微说你一点就赌气,唉......告诉爸爸:这次回中国,怎么对杭州这么着迷?”
“你不也是中国人吗?”方青仰起俏脸,“怎么这么问?”
她挺喜欢席董身上微微的汗味,不知道为什么,偎在他怀里,感到有说不出来的舒适与安全......
“啊?”席董感到茫然。
“我还没毕业就想着去杭州玩玩,结果到了那里,心情全被扰和了......”
“怎么回事?”
“本来嘛,”方青捏弄着他的衣角,把准备好的谎话一古脑倒出来,“人家在韩国憋得慌,想到杭州去透透气,顺便去看看那个方青的妈妈......”
“方青,是杭州人?”
“对呀!就是刘俊一直在寻觅的好朋友,结果......”
“结果怎么了?”
“方青的妈妈把我当成他未来的儿媳妇,非得要我跟着她去庙里上香!我见她蛮可怜的,一个人在家,所以就答应下来!”
“姓方,杭州人,他母亲......你知道姓什么吗?”席董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不知道,”方青不想把母亲牵扯进来,“你真够讨厌的老头,她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了解那么多干嘛!”
“对啊对啊!”席董面带难堪道,“我只是想到一个杭州的......故人......”
“知道我为什么那么郁闷吗?就是我和他妈妈去庙里的时候,好多人指手画脚的,唉......”
“呵呵!我就说我宝贝儿怎么会那样。”
“还有啊,方青的好些朋友也误会了,弄得我,真尴尬!”方青边说边留意着席董的脸色反应,“不说了,老头,跟你说件事儿!你可得答应我喔!”
“是不是......又看上哪辆摩托车啦?”席董低头笑看她。
“不是啦,你知道的,我成天在家里憋得慌,你又不许我和阿嶙在一起呆久了,”方青摆出苦瓜脸,“云章老师也病了,我不可能成天和彩华她们去疯吧,到时候你又抱怨我让你担心......”
云章老师,是冰男到了韩国后遇到的舞蹈教练,席董将他聘为冰男的舞蹈形体指导。
“哎呀!”席董神经衰弱地聆听完她的‘长篇大论’,“你转弯抹角的究......竟想做什么嘛?”
说完怠倦地打出个呵欠。
“我想去上班!”
“上班?去哪上班?”席董一时不敢相信,“我女儿也会想去上班?呵......”
“当然是去总公司啦!”方青坐直起来,“欢迎吗?”
席董把眉毛挑得老高:“我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不行算了,当我没说!”方青又要佯装离开。
“行!当然好啦,”席董乐得眉开眼笑,“哎呀!真是没想到哇!我席成达的女儿,居然,居然......”
“你给我安排啊!”方青开心地笑着蹦起,“我现在——睡觉去!”
说是睡觉,可躺到床上后,尽管疲惫到了极点,但眼皮老是合上不到一分钟又睁开——
如此反复循环着。
刚才的梦又是那么的清晰真实:
丫鬟小莲递来的茉莉、太监身的“香”味,还有——
她把被簪子扎出血的手指拿到眼前仔细观察,似乎想证实一些什么......
“不可能,就算我几辈子前是女儿身,可即便有轮回,我成了男人亦是正常现象。”
她嘀咕着,一脸深思。
两次古代的幻境,她就说了几句话,偏偏凑巧的是:
她的每一句话,仿佛都符合那个年代的剧情——
挺明显,在后次的际遇中,我的样子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我依旧......是一个丧失记忆的女子。
怎么这么倒霉!老是这种角色,这不是......在浪费我那美丽的外表吗?
咿——对了,这应该是我自己思维的一种创意,通过梦境再现,哈哈!
原因很简单,我扮一个失忆的白痴扮久了,于是在另一个时代里,我的思维再次把这种情景表现出来......
人——
可怜的时候并不可悲;真正的可悲,是欺骗自己!
方青根本不相信自己对自己的解释,辗转反侧了半夜,被折磨得差点成了“熊猫”,最终跑去席董藏酒的地窖,喝下一杯烈性白兰地,才晕沉沉地睡去......
上班该穿什么衣服?
方青起床打扮好后,开始犯愁。
韩国白领一族应该穿什么好?她倒是真的没去关心过这个问题。
西装......啊呸!
她立刻使劲摇头,那是男子应该穿的。冰男的头发这么长,胸脯又丰满,穿上西装,会让人喷饭——
有时间问问彩华或者别人,今天我是去应聘,穿那么讲究做什么?
想着这些,随意穿上一套便装,跑出房门。
席董对她淡雅随意的装束表示首肯,和她并肩进了车。
看来董事长的事还真多,席董一到办公室,立刻查阅批看桌上的文件。
方青了解过:席董过去几年是纯粹的工作狂,而且批阅文件的时候谁都不敢打扰......
一直在办公室里等着,直到11点过,席董才忙完:
“哎呀!”他一看手表,内疚地笑道,“我把我宝贝女儿的事都给忘了,呵呵!”
“哼!”方青确实抱怨了,“你还记得有我啊!”
席董立刻按下电话,“叫总经理来见我。”
“你就不能......”方青沉不住气道,“直接把我安放下去吗?”
“诶——”席董嗔怪地笑了,“职员安排,不是我的权限范畴,呵呵!”
两分钟后,总经理匆匆进来。
“董事长,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他看上去也就170公分,最多不过四十岁,头顶半秃,貌不惊人,但眼光炯炯有神,一副精明能干的气质。
能主持世界闻名的席氏集团总公司事务的人,当然不会是饭桶。
“金总请坐啊,认识她吗?”席董一指方青。
“席小姐,怎么会不认识......呵呵!”金总立刻过来热情地伸过手——
方青腼腆而礼貌地站起与其握手,与金总来到席董对面坐下。
“我这宝贝儿哪!突发奇想,”席董无奈地笑道,“想到公司里来上班。”
“这......”金总犯愁道,“席小姐,好象不是进修的商业吧?”
方青诚实地点头:“我在中国读的,是舞蹈专业!”
“这......”金总大感头痛了,“董事长,这可是个难题呀......”
“若不是难题,怎么会请你专门过来?”席董亦感到有些茫然无措......
方青后来才了解到:席氏集团用人制度之严格,简直不亚于正规编制的军队......
一阵短暂的沉默。
“这样吧董事长,”金总站起身,“难得席小姐有心来协助你的事业,我和张先生讨论一下,再给你答复好吗?”
张先生即张为祖,席氏集团首席执行官。
有没有搞错!弄得我们父女俩好象是来求工作的......
“也好!”席董赞同道,“我等你们讨论的结果,你去忙吧。”
“爹地,”方青皱起眉头,“我看我还是去别的公司求职吧,在这里......我好象一个乞丐似的!”
“哎呀我的男男,”席董无奈道,“我们是股份集团,若是允许裙带关系,那......那么多的股东,难道一个都没三亲四戚吗?一旦开了头,那还怎么收场?”
方青刚想再督促一下,内线电话响了:
“董事长,文彩华小姐想见你。”
“请她进来,快!”方青擅自做主,欢欣地对这电话喊道。
自从中国回来后,还没见到她......
“席叔,”彩华一袭黑色紧衣装,“我是来拉你宝贝女儿去玩的喔!”
“去吧去吧,早些回来!”席董巴不得她把女儿拉走,省得耳边清净——
他确实,有太多的事要做,一会还要开会。
“走啦走啦!”方青开心地拉起彩华开跑。
“对了彩华,你们准备去哪?”
“我们去滑雪!”彩华扭过头来。
“不能去,太危险!!”席董双手端着茶杯扭过头来。
彩华俯耳到方青脸上:“要去玩儿,就自己去争取,我说百句,不及你撒赖一句......喂,你怎么了?发什么愣呀!”
方青根本没把彩华的推拉催促当一回事儿,她凝神着席董,浮现出找到了什么答案似的神色——
若是席董保持这个姿势,双手再举高一点,把头发盘上去,换上一套白衣......
岂不是成了——
身在枷锁里的万知府......
第三卷惑迷前世第九十一章逼婚人
“男男,怎么啦?......喂!你傻啦?”
彩华小声吆喝着,不时推推她。
方青目不转睛地盯着席董:“我不去了,你们去玩儿吧!我有事......”
“别和爸爸吵啊听到没有?他是担心你,毕竟你身体还虚弱,确实是不适合......好了我走了。”
彩华以为父女俩要吵架,担忧地嘱咐了好一会,才郁郁掩门离去。
“不要动!”见到席董想要坐下,方青大喝一声,向他跑去。
席董莫名其妙,果真老老实实保持住了当前的姿态——
不错,确实太神似了,这眼神、仪态、以及浑身散发出来那股凛然正气,都和那个万知府,简直没有区别,特别是鼻梁,简直就是一对孪生兄弟......
“做什么?”席董瞧着一本正经的方青,微笑起来,“是不是良心发现,想给爸买衣服了?”
可怜的万大人!
方青想起在那出画面里:万大人的家庭事业已经毁于一旦,“娘亲”亦生死不明,那么大一份家业,两个......应该是三个主人都出事了,有人趁虚而如怎么办?
她记性不差,立刻想到“自己”是独生女,算得一个主人,而且已经被卖进妓院,不由得黯然叹息......
“你想干什么?”席董开始心虚起来,“爸......可是担心你,才不让你去的。你你你,不会是想跟我翻脸吧?”
他以为心肝宝贝儿为了没和朋友去滑雪在怄气,居然激动得结巴起来。
方青默默望着他,终于有了从生下来到现在都没有过的感受,那便是——
又想哭又想笑......
一阵感伤,她情不自禁投入席董那温暖的怀抱里。
来自遥远古国的悲壮幻境,是那么真切、那么清晰。
貌似同人的万大人,沦为阶下之囚;而宛如孪生兄弟的席成达,事业却如日中天!
命运赋予他们的,到底是怎样一种作弄、甚至是嘲讽......
方青无法控制泪水,那个源自古老时代“父亲”的遭遇,让她心酸不已——
席董差异地聆听她的抽泣,难过得放下杯子:“瞧瞧瞧瞧!都要嫁人了,还动不动就哭鼻子。好啦好啦,快去吧,彩华搞不好还没出公司大门!”
他哪里知道,此刻的方青是如何的一种心情。
“不去了,真的不去啦!”方青一边摇头一边站好,深情地凝视着他,她希望通过对方的容貌,再找出些什么想要知道的答案,“我只想好好看看我的......父亲大人......”
电话又响了:“董事长,张太太马上进来了,我......”
“你怎么不留住她!?”
席董一声暴喝,吓得方青须臾间从思忆里清醒过来——
“怎么了爸?”方青显然没搞明白什么事。
“你那婆婆来了,哎呀!她这个人太难缠!”席董像遇到债主一般撮着手,满脸一筹莫展......
“Hello!”一声妖艳的招呼,张太太一身名贵的棕黄绒毛装,像条狐狸似的大摇大摆走了进来,“老席啊,你觉得我今天打扮得怎么样?”
席董深感头痛地面露笑脸迎上去:“当然是越来越年轻了,不知道什么风,把美丽的亲家母给吹来了!”
“呵——老席呀,你可越来越能讨女孩子欢心了,有进步啊!”张太太一边握手一点称赞地奉承。
拜托,你多大了,还“女孩子”......
方青女人见得不少,如此让人生厌的贵妇人倒是头一回遇上,不由得微皱柳眉——
“哎呀!真是巧呀!!”张太太仿佛被针扎到,一声尖叫——
她看见了办公桌旁亭亭玉立的方青。
“我媳妇儿也在呀!真是太好了——”
“男男,还不过来叫人?”席董面子功夫确实了得,慈爱地嗔怪道。
得找个机会溜掉......
方青早听说过这女人令公司里不少人头痛,甚至连张嶙的父亲对她都是闻风丧胆。
她温顺地来在席董身旁,不好意思地耳语道:“爸爸,我该叫他什么......”
席董猛然想起那次警告张嶙时,嘱咐过对方暂时改口。不过若是女儿现在叫出别的称呼来,他不敢想象是什么后果——
“傻瓜,你说该叫什么?”席董难堪得老脸微红,偷偷对方青使出一个眼色。
“妈咪......”方青都不知道怎么会叫出口来,就差给自己一个耳光,感到说不出来的耻辱。
“我从澳大利亚回来才知道你出事了,现在看到你,妈咪感到好开心,来!让我抱抱......”说着便不客气地把方青搂进怀里,“哎!老席我真羡慕你,你瞧你那样儿,却生出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来......”
这话真难听!
方青心里直为席董打抱不平,因为她认为:
席董年轻的时候,绝对有迷惑不少女人的魅力......
张太太爱不释手地把方青盯着上下打量:“妈咪真是越看越想看你......越看越舍不得你......”
“亲家母不是跑来看男男的吧?”席董试探着对方的来意,“男男,你去安排......今天中午我们吃什么。”
“马上去,马上安排!”
解脱了!方青挣脱“魔”爪后,逃得飞快......
“要不要喝点什么?”席董大方地请张太太坐下,自己亦坐到他对面。
“我只喝悉尼当地的矿泉水,其他地方的饮料,会破坏我的皮肤。”张太太婉言拒绝后,“是不是很奇怪我突然来找你。”
席董点点头。
“婚期定下来了吗?”
席董早就在揣测对方的来意,一听微微笑道:“婚都定了,还着急呀?”
“怎么不着急,我对我的婚姻早就伤透了心,但儿子的不一样啊!”
“男男的心脏有问题,医生不允许......”
“嗨呀!那帮穿白大褂的,是想多贪点钱,男男这么健康,会有多大的问题是不是?我说老席,你该不是想反悔吧,这门亲事,可是见过报的!”
张嶙的母亲半开玩笑半威胁道。
“我相信医生,而且男男心脏确实有问题,几度晕厥。婚事是小,”席董沉思道,“女儿是大......”
“这么拖着算什么?那么多亲友......怎么认为?”
“皇帝不急,莫非还急到太监的身上?”席董略带不满地嗤之以鼻。
“圣诞节结婚好不好?”张太太征求道。
“这么说吧,”席董显得有些不太耐烦,站起身去,“明天男男的心脏好了,明天嫁到你张家我都同意!”
“你真是不开窍!”张太太随即站起,“谁说结婚一定要有那回事儿?”
“什么......”席董疑惑地转过身来。
“他们结了婚,可以分开睡呀!”张母提出一个荒唐的建议。
“荒唐!”席董一听恼了,“哪有夫妻分开睡的道理!”
“哎呀老席......”张母使出“撒手锏”,“咱们都一把年纪了,他们早点成事,我们也早点安心是不是?......外面的人都开始怀疑了,这对你和我老公的事业来说,也是不利的对不对?纸——始终是包不住火,再说男男的病若是传扬出去,她一个大姑娘家,以后还怎么面对那些三亲六戚?”
席董一时无言对答。
“结婚后,男男和我去澳大利亚,我在想法去联系好点的医生,你觉得呢......”
“这提议,实在有些......”席董为难地低下头,“我好好考虑一下。”
“可别一想又是好多天哦!”张母拎起挎包,“我先走了。”
方青一直守在门外,她对席氏集团这栋办公大楼不熟悉,不敢乱跑。
忽然听到脚步传来,吓得拔腿就跑——
第三卷惑迷前世第九十二章网络情人
她实在是受不了张嶙母亲身上那足以令人晕倒的香水味。
偏偏她逃跑的路线,阴错阳差的便是张母想要路过的——
一路上好些好奇的公司职员注视着她,但她管不了这么多;她只知道:宁愿少活几岁,都不愿意让这个金玉其外贵妇人再碰她一下......
若她在场听到结婚后和对方睡在一起的提议,说不定已经昏倒。
不知不觉,来到一片写字楼里,这里通道狭窄,而且当中聚集了好些人在议论着什么......
惨了,好象挤不过去!
她已经能看到几十米外的“猎人”,对方若稍微用心点,没准儿便能瞧到她。
一激灵,她闪到一个座位里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文件簿装腔作势遮住头部——
“喂小姐......”此座的主人过来了,显然没认出她。
因为她在坐下的一刹那,几乎是把文件簿贴到了脸上。
“别说话,别说话,求求你啦!”方青急得轻轻跺脚,“我马上......就走的!”
说来真是可笑:“靓”名远播的席大小姐,居然在自己的地盘里被撵得如此狼狈。
“啼嗒啼嗒啼嗒”,风骚的张母穿得高跟鞋就是与众不同,威严地走到那群聚集的人前,故意咳咳嗽——
“嗯!嗯!”
众人脸上回头一看,立刻布满遇到瘟神的恐惧一哄而散;而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身份地位,让这些不起眼的小职员们望而生畏。
声音远去......
方青如释重负呼出口气,扔掉文件簿,擦拭着脸上的冷汗。
“男男!”陌生的声音,却充满了对方熟悉的惊讶。
方青抬头看去——
荣剑带着荣幸与惊喜的神情,意外地打量着她:“你躲到这里来干嘛?”
“嘘......”方青微微起身,见不到“猎人”的身影后,才后怕地拍拍胸口,“终于走了.....”
“你怎么会躲你......未来的婆婆?”
荣剑说的是国语,他是怕身边这些韩国职员听到。
方青其实不喜欢随时随地钻进耳朵的韩国话,她毕竟是中国人。现在一听荣剑的口音,居然有了几分开心。
“哎呀!你不知道啦,”方青不好意思得手脚找不到放地儿,“她好讨厌的,我不想跟她呆在一起!”
“其实张先生的夫人,早就......”荣剑为难地停下,不敢说下去——
“臭名远扬了对不对?”方青故意刻板地质问。
荣剑这次倒一扫历来胆小羞涩的形象,勇敢地点了点头。
“呵——”方青存心想逗逗这痴情种,装出恼怒道,“你胆子不小啊,敢这么说人家!”
她这才看清真实的荣剑——
他张得很清秀,亦是国字脸,轮廓分明。约莫180公分的身段几分清瘦,老套的“四六分”发型,显得朴素稳重,挺漂亮的双眼皮,大大的眼球由于长期夜间相伴显示器,透出几丝血红,高鼻梁和薄薄的嘴唇,一派不羁自信的神采;倒是那公司的制服,给了旁人文质彬彬的感受。
荣剑并未出现方青意料中的惊慌,而是淡淡一笑:“这本来是大家公认的事实,我怕什么?再说了,我在这里,也呆不了多久......”
“啊......你要去哪里?”方青担忧起来,她知道:
这小子同阿当一样,将在冰男结婚的时候,悄然离开奋斗几年的席氏集团......
“男男,我在这里,你觉得还有意义吗?”荣剑一脸的酸楚,抿抿嘴唇,“无论哪里,天涯海角,我都会为你祝福......”
“别这样好吗阿剑,听说你快升职了,努力了这么久,你不觉得可惜吗?”
方青处于好心,她不忍心无形中再造罪孽,在这场骗局里,又伤害波及到这个颇具实力的男人。
“你人在汉城,我还可以一年半载的见你一面,”荣剑磨着牙仰起脸,不想让心爱的人看到自己受伤的模样,“可若你去了英国......”
他把下唇几乎咬出了血印,低头望向一旁。
天哪......
方青此刻才深深的感悟出:为什么席冰男会把他看成另一个世界——准确说来是网络虚拟社会的情人,这个情种对她的爱,果然是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甚至她心里都开始涌动起莫名的感动。
“阿剑,”方青慢慢握住他的手鼓励,“做一个有气魄的男人好吗?算我求你,是我......把伤害你到这个地步......”
话一出口,她才开始后悔这么做,因为——
但她的手触及到对方时,荣剑那男人所谓的自尊被彻底瓦解,变得泪如雨下......
“别让我失望,继续努力下去!记得,”方青觉得不能再劝下去,否则场面可能会混乱,“在另一个世界里,你是我的另一半!”
她知道这么说对对方肯定是不公平的,但为了暂时留住他,不至于使其多年的努力付之一炬,权宜而举。
荣剑凄美地笑着摇头:“别为我难过,应该道歉的是我:骚扰了你那么些年......这里,我是一定要离开的!......嗨,不说这些了,还记得那晚上:咱们几人玩地主吗?”
方青见他重拾自信,亦几分开心地微笑点头。
“那是我活到现在,最美丽的记忆!”荣剑憧憬着,忽然想起什么,“男男,快下班吃饭了,你准备一直躲在这里吗?”
“你不说我还给忘了,”方青小心翼翼地站起,看到周围的职员都在各自的座位里忙碌,确定刚才吾人偷听,才放心地冲荣剑摇手告别,“我得去找老爸吃饭,再见啦!”
往回走的路上,方青一直不舒服:
第一次见到这情种,好象就对他有一种特别的关爱,而且好象根本控制不住......
这种关怀,仿佛是自己自然的心情表达。回忆起来,她也几度几乎把对方看成了情人......
“席小姐!快停下,那是男厕所!”
一保安大惊失色,跑来阻止道。
原来不经意间,她走到了厕所边,深度的思索使她站在男厕所门外停下了脚步——
“不好意思,我不是要进去,”方青羞得一脸绯红,“我是在想事情。”
......
此刻她突然想起,在杭州那天晚上上网玩“斗地主”时,那位神秘的古先生,曾经来了这么一排字:
果然是夫妻,连说话的口吻都那么相似......
别的人胡乱这么一句倒没什么,但这个人——可是把她摸得一清二楚的高人!
别吓我!
“嗡”!她剧烈地打出一个冷颤......
第三卷惑迷前世第九十三章飘雪的心境
这太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
方青像个神经病似的,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咕嘟着。
那该死的怪人,玩游戏就玩游戏嘛,干什么要冒这么一句?
是不是成天吃饱了没事干!一把年纪了,那么晚还不睡觉?!
心里咒骂着,她完全忘记现在是吃午饭的时间,木然地走进电梯......
莫非这家伙有通晓未来的本领?
他消失之前说我有麻烦,结果我倒真的遇上那几个无赖,这......是不是太玄乎了点?
他说“果然是夫妻......”,意思无疑是指我和阿剑曾经是夫妻——
咿?或许是我太爱胡思乱想:谁知道席冰男和荣剑俩人有过什么?说不定成天在网络游戏里,以“老公老婆”彼此称呼也很正常啊......
一定是这样的,没错!他知道我的底但没抖出来,就说明暂时没有什么恶意。没准儿故意来这么一句,是为了烘托一下气氛也有可能......
啊呸!我还真不相信这世上有通晓过去未来的人......
“我的大小姐,你觉得在电梯里上上下下很好玩吗?”
电梯门开后,刘俊板着面孔,悻悻道。
“我喜欢!关你什么事?”
他运气不好,刚好遇上方青心乱如麻,碰了一鼻子灰。
“是......”刘俊泄气地侧身闪开,“董事长在餐厅里把菜都点好了,叫我们来请小姐去吃饭。”
方青看出他面上不悦,试着想解释一下,但见周围来来去去的人不少,暗想这个时候和你多话,只会招人非议,急忙匆匆向餐厅走去。
对面的西餐厅,被席董将整个顶层包了下来——
他想好好和女儿吃上一顿午餐。
因为这在从前,可以说是一种奢望:除了推脱不下的舞会和宴会,冰男是很少同他在正午时分呆在一起,更别说共餐了。
餐厅里飘荡着贝多芬的《月光》,显得温情四溢......
方青收拾好心情,面带微笑在席董面前落座。
“爸——”她打趣地开场,“怎么不请我那婆婆一起吃饭呢?”
“别提了,你不是不知道,”席董面带心虚四处瞟看,“我一看到她就头痛!吃饭吧啊!”
“你头痛会有多少时候?”方青调皮道,“你说,我若是嫁了过去,日子可怎么过?呵呵!”
说着跟着拿起刀叉。
席董本来想征求女儿关于婚期的意见,一听这话,顿时不知该如何启齿,反复地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扒——
“对了,她来找你,什么事儿呀?”方青开始试探,她亦有些担心。
“爸爸想问你,”席董索性放下刀叉,往后一靠,“你觉得你那婆婆......喜欢你吗?”
说完满是担忧地望着她。
“地球人都看得出来,”方青诙谐地回答,“还用得着问吗?”
席董别扭地清清嗓子:“这个......你和她单独生活一段时间,你愿意吗?”
“别吓我!”方青顾着自己的嘴,双手忙个不停,“老爸你是知道我心脏不好的......”
席董极度为难地低下头,沉默起来。
“怎么啦?”她徐徐停下来,“你们究竟讨论了什么?”
“我们准备......把你们的婚期,定在圣诞节......”席董别过脸去。
“决定下来了吗?”方青表现得无所谓。
“我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么?”
“无所谓啦,”方青几分俏皮地露出酒窝,仰头憧憬着,“那天一定很热闹!”
“哎呀我的儿哪——”席董难于表白地提示她,“但是医生不同意你们......”
“同居对不对?”方青白了他一眼,脸上不自主地浮起红晕,“我明白的。我说老头:你怎么老强调这点,人家好尴尬的!”
女儿心情这么好,是时候继续说下去吗?还是该天......
席董深深明白:冰男历来厌恶张为祖的妻子。
他踌躇着。
“你和阿嶙,暂时只能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席董最终还是把话挑明,“婚礼后,你将和阿嶙分居两地,同你的婆婆去往澳大利亚,接受治疗。”
方青愣了,脸色开始晴转阴......
她不知道跨国股份集团公司的运作机制,只是模糊的认为:谁的股份多,好象谁就能做老大......
同张嶙结婚后,这场骗局将进入一个新的局面。
席成达一生苦心经营建立的辉煌事业,将开始受到沉重的威胁......
我是怎么了?
这不是我一直希望早点出现的吗?结束了这场该死的闹剧,我就可以开开心心回到家乡,成家立业,从此好好的与妈妈生活在一起......
可为什么我会突然为.......这个原本与我毫无瓜葛的人,感到悲哀?
是因为除去在商场上威风八面的成功商人外壳,他其实生活得孤单可怜;还是由于那古代凄然的幻境,让我对他开始生出一种无法表达的依恋......
“爸爸知道这很为难你,”席董几分内疚地擦拭着嘴,“这不还没决定下来吗?别这样好不好?唉......我真不该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
天哪!方青再看他的模样时,更吃惊了:
若是席董的颌下和两腮上,再多出几束半尺来长的胡须,那不就是一个——
活生生的万大人吗......
“爸爸我早表过态了。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古代的女人,好象根本无法决定自己的去向。心情不好,不吃啦,我找彩华他们玩去了!”
方青撇撇嘴唇,面无表情地站起后,疾步走出了餐厅。
又下雪了......
从餐厅出来后,方青并没有想着去找彩华,而且毫无目的的漫步来到汉江边。
她需要宁静和清冷——甚至冰冻,来平息胸中那波澜壮阔的意乱思迷......
好壮美的北国之冬!
方青感伤地摘下手套扔到江里,伸手去迎接漫天飞舞的雪花......
雪花是冰凉的,手掌却是温热的,片片雪花来到手心,很快化为滴滴晶莹的水珠。
仿佛就是她无数次哭泣的泪水......
我会不会也像你们这样,匆匆的降临到这个世界,却只是为了完成装饰别人梦幻的使命,仅有刹那间清白的生命......
方青哀愁得热泪盈眶——
刘俊轻轻将自己的外套披到她的肩头。
“你胆子很大,”方青回眸凝视着他,“我不是叫你们离得远远的吗?”
“小姐好比是象棋里的主帅,而我,就是你身边的卫士!”刘俊避开她的目光远眺群山,“我们只能用性命来阻止别人伤害你,但却无法阻止你自己伤害自己......”
“扮深沉哪!”方青幽默地瞅着他,“不过你这个比喻,很另类,有点别开生面的味道,我喜欢!”
“我没读什么书,”刘俊面无表情,“只会下象棋。所以我只会这么比喻,但愿小姐能体会得到:你不开心,我们也不会快乐!”
“阿俊......你过来!”
儿时的伙伴似乎懂事了许多,开始会讨女孩子欢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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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觉得很安慰。
刘俊听话地来在她面前。
死小子,出院后好象长胖了不少!你知道吗?为了不让张氏父子动你,我付出的是怎样一种耻辱的代价,让那小子占够了便宜......
“小姐别这么含情脉脉看着我好不好?”刘俊略带诙谐地说道,“其实我很坏,很容易胡思乱想的!”
“啊呸!”方青禁不住乐了,狠狠掀了他一把,“我还含情脉脉呢!去你的!!”
你终于笑了,好美的笑容,能娶到你这样的老婆,不知他妈的要积几辈子的德才行......
刘俊暗地里感叹着。
“我想和你说说这次去见方青妈妈的事,”方青收敛起笑容,“阿俊,难道你不觉得,你的朋友很可能出事了吗?”
“我是有这样的预感,”刘俊变得黯然起来,“可我不敢去面对,他消失好久了......”
“回来后我就在想,”方青背过身去,又伸手去接雪花,“方青若真的出事了,他的妈妈怎么办?”
“我会负责她老人家的生养死葬!”刘俊哀伤地叹息,“是我没有照顾好她的儿子!”
方青感动得差点转身去拥抱他。
“我对方青的感情旁人不会懂,”刘俊点上一只烟,“因为只有我最了解他,他不应该是一个男人!我有种感觉,但又说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反正,我的直觉告诉自己:他应该还活着,而且可能,就在我的附近......”
方青微微哆嗦了一下,转过身来:“方青是个男人,你不应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刘俊微微恼怒道,“我绝对不可能是同性恋。不瞒小姐说:自从成了你的保镖后,我前后已经找了三个舞女过夜......”
“你——”方青脸色潮红,狠狠地瞪住他,“给我闭嘴!”
“我只是想说明我是个正常的男人而已,”刘俊一脸歉意,“小姐别往心里去!对了,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这么不开心吗?”
“我快嫁人了,呵呵!”方青苦笑起来。
“你和张少爷郎才女貌,户当门对......”
“门当户对啦,唉!你真的是笨!”
“对对对!嘿嘿,”刘俊不好意思扔掉烟蒂,“还有什么好烦的吗?”
“烦的事多着呢!唉,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对了,你出院后,有人找你麻烦吗?”
“多谢小姐关心哪!托你和席叔的福,一直过得很平安。”
方青嘱咐道:“若有人欺负你,可要告诉我喔!”
刘俊感动道:“小姐何苦......为我这么一个穷鬼牵肠挂肚呢?做上这一行,挂掉是随时可能的事!”
“阿俊,”方青忘记自己现在是大小姐,紧紧握住他的手鼓励道,“这一行太危险,别做得太久!方青的朋友们告诉我,你的人生格言就是:胜利双手造,爱拼才会赢是吗?不要看不起自己知道不?”
直到看见刘俊直勾勾望着自己,她才明白刚才表情过于丰富,激发了对方的遐想,立刻松了手:“别误会啊,我只是看在你......救了我好几次,才......”
好细滑的手,好惹火的眼神,好让人神往的身段!
刘俊此刻的灵魂,躲在人类视野无法触及的角落,滴落着贪婪的馋涎......
第三卷惑迷前世第九十四章别出心裁
远处停泊的车里,阿当在打盹儿。
“哇!”阿光拿着望远镜一声惊呼。
“干什么一惊一乍的,”阿当被吼醒过来,不满地嚷道,“吓死人不填命吗?”
“小姐......小姐刚才握住了阿俊的手,”阿光嫉妒得脸色苍白,拉起阿银的手示范道,“就这样,是握手啊!”
“去去去!”阿银讨厌地甩开他,继续玩他的手机游戏。
“你小子怎么不去做间谍?”阿当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成天举个望远镜到处看,小心你女朋友K死你!”
“除了当舞伴,小姐平日里......还真没握过我的手呢!”阿光忿忿不平,扔掉望远镜开始吃醋生闷气。
“你还别说!”阿银打趣道,“阿俊那小子......虽说长相有点影响市容,不过倒是蛮有男人味的!想起来,他救过咱们小姐好几次。若是在古代,没准儿小姐还真的会对他......有点意思的喔!”
“就算在古代也轮不到他!哼!!”阿光嗤之以鼻。
“那会是谁?”
“荣剑啊,忘了吗?他打开过小姐的扇子呢!”
“切——照我看哪,荣剑,绝对不是小姐喜欢的类型!哈哈......”
“够了!!!”
阿当恼怒得重重一拍方向盘:“听听你们说了些什么,啊!!哪有你们这样对主人品头论足的保镖?简直没有一点规矩,丢人!”
头儿发飙了......
阿光吐吐舌头,把脖子像乌龟那样一缩,坐回后排的座位。
“阿光!”
“在。”
身后飘来垂头丧气的回答。
“你有没有看错?”
阿当盯着方青二人越渐走近,冷竣地问。
“我若是胡说的话,我......我被我马子打死!”
“行了!”阿当敏感地回头告诫,“哪儿看到的哪儿忘掉明白吗?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知道了头儿......”
阿当慢慢回过头来,默默注视着二人经过的那排脚印......
“有什么事?非要跑到我办公室里来说!”
张为祖气恼地扔了烟斗,打量着欢天喜地的老婆。
“你少在我面前装清高!”张母鄙视地瞟了他一眼,大模大样在他对面坐下,“别抬出大丈夫的样子,你背着我干了些什么好事儿,以为我不知道?”
“咱们彼此彼此!嘿......”张为祖阴笑着。
“老娘今天来,不是和你斗气的!”
“张太太......噢不,是顾小姐有何贵干呀?”张为祖冷嘲热讽地笑道。
“你少阴阳怪气的我告诉你!”张母指着老狐狸的鼻尖,“不是为了儿子的事儿,你以为我很想念你这让人作呕的模样吗?”
“是啊,”张为祖针锋相对,“可男人特别是我这样的男人,是越老越有味道;不像你这种女人,哈哈!”
“你......”张母气不过,顺手捡起他的烟斗给砸过去,“我真为你母亲感到悲哀,怎么生下你这个没人性的东西!”
“你你......哎哟,我的上帝,千万别摔坏咯!”
堂堂CEO见心爱的烟斗掉到地上,顾不上体面,连滚带爬扑过去抱在手里。
“你这个泼妇!存心找茬儿对不对?快说,关于儿子的什么事?”
“当然是婚事,你这头猪,成天只顾着你的事,哼!”
“说!”
“老席答应考虑在圣诞节的时候,把婚事办了......”
“真的?”张为祖意外地抬起头,顾不上再擦烟斗。
“那当然!”张母高傲地仰起脖子,宛如一只引亢高歌的山鸡,“我是谁,他会不卖帐吗?”
张为祖无可否置地点点头:“他只是答应考虑?”
“哼!我可不是美女,我人老茱黄啦,人家答应考虑已经很给面子了。”
“意思是还可能有变更?”他继续抚弄他的宝贝。
“哎哎哎!我问你,儿子是我一个人的吗?”
“废话!难不成......你雌雄同体?”
“你——”
“好啦好啦,我也去说说,成了吧?”
一见老婆张牙舞爪又要发飙,张为祖宣布投降了。
“老东西我告诉你:我是想抱孙子想疯了的人,你最好别惹我!否制我跟你拼命!”
张母站起,趾高气扬地离去;拉门之前,还特地摸出粉盒,仔细瞧了瞧自己的发型......
首席执行官脸上泛起“千万别再回来”的祈祷——
内线电话:“张先生,总经理想见你!”
“快请!”
金总匆匆走来,敷衍完握手的礼节后,皱起了眉头。
“出什么事了吗?”
张为祖有些奇怪。
“有点棘手的事,特地过来征求你的意见。”
金总苦笑起来。
“是不是埃塞俄比亚那边的协议......”
“不是!”金总笑道,“是董事长的千金——你那儿媳妇,想来公司上班!先前,董事长还叫我过去专门讨论这事儿!”
“哦?”张为祖故做诧异道,“那是好事呀,你安排下去就得啦!”
“我午饭都没吃,就是在翻看总公司中高领阶的名单,”金总摇头叹息,“没地方安放啊!而且公司的人事制度,张先生你也知道......”
我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
张为祖面色亦凝重起来。
“席小姐,没有商业理念。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的总公司,还真的没她的位置;再说你的儿媳妇,总不可能作一个基层的职员是不是?”
张为祖点燃了烟斗,摸着胡子思索起来。
“你觉得,咱们席氏,是不是总让人感到少点什么?”
半晌后,他的一问让金总觉得莫名其妙。
“张先生你的意思,是要加点什么?”
果然是精明人,一点就透!
张为祖欣赏地瞟了他一眼:“有没有觉得,咱们总公司缺点......文娱方面的内容?”
......
从滑雪场回来,已是晚上多点多了。
吃夜宵时露露显得闷闷不乐。
方青倒是胃口不错,一个劲儿给彩华和她夹菜。
“想去见你的梦里情人就早点说。”彩华不满地对露露嚷道。
“你知道个屁!”
方青吃了一惊,她历来觉得露露是那类很内秀的女孩子,没想到此刻却出口成“脏”。
“干什么那么大火气?”她不解地眨巴着眼睛,不停地在二人脸上扫来扫去。
“我若是知道还问?”彩华索性拿起杯子喝酒。
“跟我说说怎么样?”方青诚恳地瞧着露露。
露露看了她很久,终于极不情愿地开口道:“他......病了。”
方青刚要问问“他”是谁——
“他下午班都没上,我被他撵出来后,才到滑雪场去找你们的?”
“他......他是谁呀?”方青犹如丈二金刚——
“荣剑!”
彩华飞快地凑到她耳边提醒后,招呼阿当几人:“来来来!满上满上!!”
那个傻小子......
方青立刻尴尬了,因为她看出:他们三人间,存在一种让人可笑的关系。
“他喝了好多酒,”露露哭丧着脸,“不晓得受了什么刺激。什么都不认识......”
只有我清楚他受了什么刺激......
方青几分黯然神伤。
“你们给评评理吧,”露露大倒苦水,“我见他卧室里吐得好臭好脏,帮他打扫了半天,不但不感激我,还把我骂了出来!”
“没道理啊!”阿银放下杯子,一个劲儿磕着桌面。
“我看哪,”阿光打趣道,“说不定是某些人,见那荣剑不太清醒,色心一起,想占人家便宜!”
阿当和刘俊偷偷笑起来。
“你才有色心呢!”露露害臊地白了阿光一眼,“人家......就只动了一下他的那张画......”
“便落得如此凄惨的结果......”彩华接过话头,亦开始逗她。
“你们有点同情心好不好?怎么都看我笑话?”
露露真的伤心了,居然眼圈红润起来——
“露露,你动了他的什么画呀?”
方青一问又后悔了:
没准儿那画上就是自己......
“鬼才知道他画的什么!”露露抱怨着,“是[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他自己画的铅笔素描,好几次我都看到他把那张画当宝贝,珍藏在枕头下!”
“裸体美女吗?”刘俊乘着几分酒意,口不遮拦地问道。
“呸!阿剑可不是那种人!”露露袒护着。
“瞧瞧这人灵魂多肮脏,”阿光找到了报复机会,打趣道,“应该是他心上人的画像吧?”
除了露露,几人不约而同看了方青一眼。
“不是的,那是一张很单调的画!”露露回忆着,“上面有他好几年前的绘画签名了......”
“受不了你了,我要疯啦!”彩华咆哮起来,“快说,究竟画的什么?再不说我把你扔出去!”
“我真的不晓得那是个什么东西,”露露气愤地大喊,“反正依据尺寸来讲,应该是戴在脖子上的!看上去,很像很像一条项链,可我又从来没见过那种款式的项链!很奇特的造型,在韩国的历代首饰资料里,我还没查出它应该叫什么名字......”
璎珞——中国古代女子佩带在脖子上的饰品。
方青默默概括了出来,刚想给大家解释出来——
她突然脸色骤然苍白......
第三卷惑迷前世第九十五章深情的拥抱
她脑海里迅速掠过那晚在杭州溜溜网城里,古先生提醒她看的头像图片......
从前在舞蹈队里,队员不少时候都是方青收拾打扮后才开始登台——
对于化妆,她历来是毛手毛脚,看着顺眼就算搞定;但对于服饰,她却是格外的留意。
因为她一直觉得:露天跳舞,动作频率高、姿势变换快,只有距离近的可以偶尔看清队员的面容——说白了很多围观者都是图感受那热闹劲猛的气氛,又或许纯粹为了欣赏美女的身材。
所以她才特别重视姑娘们服饰上的搭配。
璎珞......
她在现实中几乎没见谁戴过。整个舞蹈队里,就一俩个喜欢宋代装束的女孩,几次上台之前都是把那玩意儿交由方青亲自为她们带上......
或许是物以稀为“怪”,方青对这在生活里罕见的饰品印象特别深刻。
照露露这丫头的描述:荣剑画的,应该就是一条璎珞......
“你还好吗?”露露伸出手掌在她面前晃晃,“看恐怖片了吧?脸色那么难看。”
方青收敛起心神,微微摇头,继而关怀地问:“露露,等会我陪你去看看阿剑好不好?”
顿时,她觉得耳根清净下来。
其余几人都愕然地注视着她——正在倒酒的阿银,连杯子的酒满得溢到手上都未察觉......
“你们干嘛?”方青别扭地一颦黛眉,“我是外星人吗?”
冰男平日里的举动一旦让人惊讶时,亦是如此相问。
“你没感冒吧?”彩华疑惑地用手背碰碰她的额头,“怎么说胡话?”
“小......小姐,不是我多嘴啊,”阿银把酒杯放到刘俊面前,“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三个人,呆在一起,会是种什么样的场面?”
露露喜欢荣剑,而荣剑却痴迷席大小姐,三人碰头——
众人都心照不宣地你看我、我看你......
“其实我是想,撮合你们......”方青几分尴尬地望向露露。
“真的?”露露有些不敢相信,“男男你真的会帮我吗?”
“中国有句话叫做:有缘千里来相见,无缘相逢手难牵。”方青挺习惯地用手捏捏耳垂,“我马上快结婚了,也想找个机会当面跟他说说......”
“那好吧......”露露耷下眼皮,“马上就去行吗?他可能还睡在床上......”
“俩个都吃错药了,”彩华无奈地叹息着,“要去你们去,我可不想被阿剑杀死!”
半小时后,六人来到荣剑的门口。
露露摸出地毯下的钥匙打开门——
阿当问道:“小姐,你真的不要我们进去?”
“嗯......”方青迟疑了一下,迈步脚步。
看来荣剑对中国的眷念很深,整套房子里虽然装扮得朴实无华,却处处显露出中国人对家具摆设的喜好。
客厅里灯光黯淡,方青亦无心情去欣赏有些什么摆设——
最明显的感受:就是没开空调,几乎和外面一样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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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更是简陋,冰男毕业时的校服装被放大成一张明星图,贴在床的对面墙上,成了这里唯一的色彩。
图画里的冰男梳着两条粗大的马尾辫耷在胸口,一脸无限欢乐的顽皮笑意,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荣剑仰面睡在床上,双腿畏冷地蜷缩着。
他显然在闭目排斥着酒精的侵袭,一听见露露的脚步声,便皱起眉头翻身面壁而去......
“阿剑,”露露关切地来到他身后,“你好些了吗?”
“你走吧,我心里烦......对不起,谢谢你照顾我。”荣剑话里带着浓郁的酒意。
“你看看谁来了?”
“我谁也不想见!你们走吧,求求你......别再管我......”荣剑咳嗽着把被子拖到身上后,索性把脑袋也捂起来。
“我去给他倒点水来。”露露难堪地逃出门去。
方青咬着嘴唇左思右想后,轻轻来在荣剑床边坐下......
“出去出去出去......”被子里传出荣剑瓮声瓮气的咆哮。
方青调皮的翕翕鼻子,使劲一巴掌落到他的屁股上——
“有完没完!”荣剑顶着被子猛地坐起,把方青吓得跳起身来。
“男男......”他懵懂地打量着让他日思夜想的佳人,“我......我在做梦?”
“给自己一巴掌不就知道啦?”方青瞧着他痴呆的模样,忍俊不禁。
这小子却真的重重给了自己一耳光,吓得倒水回来却徘徊在门口的露露赶忙站进来。
“你怎么......会来我这儿?”荣剑红着脸,狼狈地扣着睡衣扣子。
“露露说你把人家轰出去了,对吗?”方青反问道。
“来阿剑,先喝点水吧......”
露露担忧地把杯子递过去——
荣剑却视若无睹,几分尴尬地垂下头,一脸无法发泄的郁闷。
“给我......”方青上前接过杯子递到他鼻子前,“人家这么关心你,怎么不领情呢?”
“我......男男我出去等你!”露露说完伤心地夺路而逃......
荣剑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场面显得冷清下来。
方青把杯子放到抽屉上,顺手拖过一张椅子坐到他对面。
对方逃避地别过脸去。
“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方青双手拿到唇前呵了口气。
这里确实很冷。
“我明天辞职!”荣剑答非所问,依然看都不看她一眼。
“决定了吗?”方青板起面孔。
“对!”
“非常好!”方青呼地站起,来到抽屉前接通了电脑的电源。
“你干什么?”荣剑诧异道,“男男你干嘛?”
“我要删了你!”
方青亦不想再承受荣剑的爱,因为她觉得这样下去,对对方的伤害只会越来越深,长痛不如短痛;
再有,她亦想结束他们俩人之间那古怪的感觉,她太累了——
她决定在网络寻呼号上删掉荣剑,断绝他的念头......
当登录寻呼号服务器后,她有了扭头看看这小子表情的想法。
回过头来,床上已经没人了——
“阿剑你站住......”
门外传来露露撕心裂肺的呼唤!
“跟上他!搞不好要出事!!”
阿当的暴喝也传进耳朵,接着外面一阵混乱的脚步。
方青急忙跑出来,出门后只见得几人匆匆向楼顶跑去。
凌厉的寒风刀子般割着脸,荣剑失魂落魄矗立在楼顶的边缘......
他只穿着睡衣和袜子,右脚明显被什么东西割破,袜子被染得一片血红。
阿当一伸双臂,挡住众人:“别过去!”
“阿剑......”
方青借着对面楼房的灯光,看出他的脚掌受伤,忽然涌动起强烈的痛苦,哽咽地呼唤。
呼呼寒风将她的声音转瞬吞噬......
前面的路坑坑洼洼,方青深一脚浅一脚走到距离荣剑五六米的地方——
“你再走一步,我马上跳下去!”
“不要!”方青眼泪都被风吹了出来,长发飘曳,回过身来,“你们都下去!都下去!!阿当!算我求你们好不好?”
“我们躲起来,不要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阿当凝视着二人,冷静地吩咐,带领众人慢慢后退,躲到天台门后。
“我......我报警!”
露露哆嗦着摸出手机。
“你疯了!”刘俊一把手抢过来,“先看情况!”
“没错,我们应该对小姐有信心!”阿当赞同地白了刘俊一眼,拍拍露露的肩头。
“阿剑......”方青试探着一步步前移,她不想再在自己手上出人命,此刻她受着深深的良心谴责,“你要听话,我们回去说。”
“这次......”阿剑脸上浮起悲壮的笑容,“应该不会再有车经过......”
说完他一步步迈向断壁,仿佛自己的面前,是一条通往幸福的康庄大道......
“好!我陪你一起跳!!”方青擦擦脸上的泪水,也笑了。
与其活得这么累,这么苦,还不如一了百了......
荣剑在即将落下去的时候及时收住脚步,回头之时,方青已经来到他身后不足两米之远,可脚步并没停下......
对不起阿容阿珠,对不起席小姐......
方青绝望地向前走着,冷不防被一块钢板绊到在地。
荣剑赶忙上前扶住她:“要不要紧?”
“放开我!”方青倔强地甩开他,继而脚下一阵剧痛,身体失衡倒向一边——
荣剑扶住她的当儿,就势把她搂进怀里......
方青悲切得哭出声来,放弃了挣扎,任凭对方紧紧的拥抱。
“天哪!你究竟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方青仰天长呼——
“我听你的,我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荣剑亦哭出声来:“求求你,让我抱抱你!就一次......什么都......足够了......”
猛然间,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触开始激荡在方青的心头,越渐强烈——
那仿佛又是一种曾经有过的幸福,呼唤着她久违远逝的记忆,让她的心智变得一片朦胧......
方青浑然淡漠了“我是男人”的坚定信念,在荣剑的怀抱里,聆听着他的心跳,感受他的呼吸落在头顶的长发;她觉得是那么的适应、那么的自然、仿佛和眼前这个男人,几个世纪之前就已相识、相知、相爱......
不经意间,她的手也环抱住了对方。
“我......我......”露露哭着捂起脸跑了。
“他们要这样抱多久?”刘俊默然问道。
“我们不如悄悄上去头儿?”阿光征求着,“把他们包围起来......”
“你怎么一点都不长进!”阿当不满地瞪着他,“你觉得小姐的处境......还不够尴尬吗?”
荣剑悲哀地用脸抚mo着方青的头发:“谢谢你!是你,给了我再活下去的信心!”
“阿剑,”方青抬起头来,“你为什么那么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生命里没了你,我就没了再活下去的理由......”
“怯懦的男人,没有女人爱的!”
方青的意识恢复过来,敏感地迅速缩回手,站直身躯。
这句话,她是有感而发:想到过去自己就是怯懦的性格,才导致多次的恋爱失败
——准确说来,是恋爱并未开始就宣告失败......
“我始终觉得我欠着你什么,否则,我对你不会用情如此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