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豪门千金》》 · 天意 · 2026-07-26
浴室里,一个三十开外的女佣抽搐着倒在浴缸外侧
“胆子不小啊,阿容,”阿当从她手里抓过摄像头,拿在手心把玩着,幽默的笑了,“这个东西至少可以工作十多个小时,你在这个时候来取,是不是早了点?”
“告诉我你想拍什么?”阿庄擦拭着刚刚表现过的电棍。
“放了我,”阿容一口韩国花,“看在这么多年认识的份儿上。”
“我若不是看在你在这里呆了那么久,”阿庄愤怒的瞧了她一眼,“恐怕你现在已经残废了......”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阿容脸色一凛,爬起来就想夺门而出;
在她拉门的时候,一个冲进来的保镖顺势一脚,再次把她重重的踹到了地上。
“想跑?”阿当撇了撇嘴蹲在她跟前,“你还没那个本事!”
“阿容,”席成达走进来,满脸的沉重,“你十九岁到我席家,你结婚的时候我还为了办了嫁妆,你说我席成达哪点对不住你?”
“我什么都不知道!”阿容绝望的咆哮着。
“我答应你,若是你告诉法官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席成达和颜悦色的摆出条件,“我保证你在里面过得很好!”
“没有!”阿容喘着粗气,“老爷,我只是想把小姐洗澡的镜头拿去卖钱,没有人指使我,真的没有!”
“你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席成达鄙视的望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他今天早上假装宣布全体佣人都可以回家看看,就是想引蛇出洞,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阿容的愚蠢是他始料未及的......
方青没有看到这一幕,跑哪去了?
原来就在他想跟着众人跑去浴室的时候,一条掉队的狼犬却意外的冲到了他的跟前——
方青记性很好,他立刻认出这家伙就是那天晚上差点对他开口的畜生,一时间身陷相对不到一公尺的距离中,他的汗毛几乎在两秒钟里全部竖了起来。
这是一条起码有四五岁的狼犬,身高在一百七十公分的“席家大小姐”肚脐位置之上,一身漆黑发亮的皮毛,一双咄咄逼人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内容......
它已经感觉出我是个假主人,只是不敢确定,可能是我的体味和席冰男有那么点丝毫的差异,真是一条嗅觉超凡的好狗。
方青颓废的想着,却并没有放弃摆脱这尴尬的境地——
“嗨——”他轻唤一声,慢慢伸手去抚mo这条狼犬的头。
“汪!”狼犬非常不满的偏了偏头,摆出一副“少来碰我”的警告。
方青小心的微笑着,拿起身后橱柜里的汉堡包,温柔的递到它的嘴前,而狼犬并没有张口去衔,默默的注视了对方很久,比较郁闷的掉头跑了。
“谢天谢地......”方青后怕的拍了拍胸脯,继而又低头看着停放在胸口的手愣住了——
又没有搞错,我是怎么了?这可是女人害怕后才有的动作,我怎会这么随心所欲的做了出来?
方青闭上眼睛掉过头去:天哪!但愿作回男人后这些该死的动作都别在人前表现出来就是了......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简直荒唐!”身后响起席成达的埋怨,“小姐找东西吃,都找到厨房来了......”
“老爷老爷,”阿瑞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汗流浃背的跑了出来,“李妈先前就给小姐预备了吃的,可能是她没看到吧......”
席成达匆匆走来,拉起方青的手往餐厅走去。
不和文彩华出去那一趟还好点,出门一次,才知道一个人的寂寞,那是一种挖心的折磨,加上又不能有什么表情,不能说话,方青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么活着没有意思,好在贴身伺候的李妈现在已经适应了他的“冷漠”,不再处处都留心着他,而且任由他在她的视线范围内自由活动,甚至超过视野那么一小段距离......
快吃午饭的时候,好不容易挨到李妈为他修完了手指甲,他徐徐回到了卧室。
方青很喜欢挂在窗户旁的小风铃,风起的时候,那种悦耳的声音就像山间流淌的清泉,可以驱除他负累的忧愁。此刻无风,他心里又有了听到风铃乐声的念头,于是轻轻拨弄了一下——
一把小巧的钥匙从风铃里掉了出来,方青心里禁不住一阵狂喜,因为他已经看出,这钥匙的口径,正好吻合抽屉之锁的尺寸......
第一卷李代桃僵第三十一章冤家路窄
都说有缘千里能相会,看来这话真是还是有那么一点道理在里头。
文彩华是一个人住在韩国的,父母都去了席氏集团设立在马来西亚的分公司。比起席冰男来说,她算不上单身贵族;不过毕竟是在优越的家庭环境里长大,她的个性有时候也是非常的我行我素,甚至野蛮专横——
当然,二十五岁了还没男友陪在身边并不只是因为她个性的男化,外表形象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对于“男人婆”这个称呼,她已经近乎麻木。老实说若是她精心打扮一下,应该还是颇有女人味的,可就是因为痴迷跆拳,她从来没有好好打扮过自己,加上修长的身材和发达的肌肉,更是让一些胆小的男士望而生畏。
不过彩华很想得通,她自己的眼光也很高,所以她时常乐观的说:找不到爱我的人,是因为爱神之箭偏离了方向......
冰男出事后,彩华的心里一直很烦乱:这个小妹妹不喜欢商业,只想在舞蹈上有所成就,这点有些让她的老爸失望。可是人各有志,尽管很多人羡慕她的地位和生活,但是只有她和露露知道:冰男其实并不在意甚至不喜欢她所拥有的一切。
失忆,一般是在经历了惨痛的事故后才会出现的病症。这次去英国,冰男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黄昏的公路上,彩华驾驶着摩托车,疯狂的飚驰着。想着这些,她心乱如麻,加上今天去跆拳馆和武友切磋,一局都没有打胜,更是郁闷,因此才一时不想回家,一直追逐着天际那条黄昏的地平线。
以她的个性,若是知道冰男已经死在张嶙手上,她不把他撕成碎片是不会罢休的。
已经是万家灯火的时候了,彩华有了回家的打算,可就在距离市区不远的地段,她的摩托车熄火了。
查来查去都找不出毛病,彩华气恼的一脚踹倒了车,给朋友打了个电话来接自己。
等待总是那么的寂寞,她环顾着四周打发时间,好象什么时候来过这里,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一辆越野吉普车在她前面二十多米的地方突然一个急刹,接着六七个大汉跳下来,朝她气势汹汹地走去——
真是冤家路窄!彩华一看头上缠着纱布的头头,就想起了昨天在舞厅里挨她打的那个色狼。
不是那么凑巧吧......也好,我正好找不到出气筒,也算你们倒霉。
几人来到距离彩华四五米的停下。
包着纱布的头头挑衅地吼道:“臭三八!竟然让我在这里遇到你,哇哈哈哈......啊哟......”
他笑得太过灿烂,想必是表情肌扯痛了伤口,赶忙用手捂住。
看着这滑稽的模样,彩华忍俊不禁:“怎么,你打还没挨够啊!啊?”
旁边冒出来一个愣头青,口吃地喊道:“喂!是......是不是......是你打......打.......打了我们老大?”
彩华听起来都觉得吃劲,不耐烦地把头别到一边,不想这些垃圾废话,但是她心里明白,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环境,武力就代表着一切,所以不得不暗暗调整着自己的气息,进入“战斗”状态。
“给我打!”
头头一声令下,愣头青勇敢的当了先锋,冲上去就被彩华一腿踢在肚子上,飞退了五六步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一见点子太硬,其余四人纷纷拿出了匕首和短刀,扑了上来。
俗话里有一句叫做:双拳难敌四手。彩华虽然一脚解决了一个,在心理上起到了先声夺人的效果,但对方毕竟是好几个手持凶器的彪形大汉。可怕的是:在一个旋转的空挡,她对着一个大汉的头部狠狠连击三拳,这家伙依然屁事没有,反而咆哮着反扑一刀,彩华险险避过,刀刃却从左胳膊上划过。
“操!”彩华愤怒的一声大喝,一脚踢在这家伙的裤裆下,对方意外的“哇哇”痛嚎着跪倒在地上。
阴风袭来,彩华闪让稍微慢了一点,右臂被深深的插了一刀,顿时一阵全身麻木,连退好几步稳住身形。短短十秒钟内两处挂彩,彩华开始重视对手不全是泛泛之辈,同时为刚才的轻敌开始反省。
“太好了!”头头没上,却在旁加油助威,“别让她喘息,给我砍,砍!!”
彩华手无寸铁,赤手空拳对付这几个狗腿子,双手都受了伤,只得靠双腿寻找空隙,不知不觉中,逐渐占了下风,一时险象环生......
“停停!给我住手啊!”头头突然恐惧的大喊起来,连彩华都为之震惊,定眼看去。
头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刘俊从身后搂住了脖子,一手拿着把水果刀做出为头头刮胡子的幽默动作。
“你他妈放手!”一打手暴喝道。
“给我识相点!”刘俊不屑的瞟了他一眼,“这刀虽小,但一样可以杀人的,知道不?”
“你们想害死我是不是?都给我闭嘴!”头头怒吼道,接着嬉皮笑脸的小声道,“我说兄弟,你想要怎么样?”
“我也是男人,”刘俊鄙夷的用刀刃拍拍他的脸,吓得头儿差点小便失禁,“但我为你们几个垃圾感到可耻!叫他们先滚远点。”
“你们先回去,我们......我们不去夜总会啦!”头头恐惧的喊着。
“我告诉你,”刘俊见一把小刀就让这家伙屁滚尿流,心里暗暗得意起来,有意吓唬吓唬他,“老子手上可是背着三条人命,可不在乎多出你一条!”
“别......是我们错了,我马上叫他们走,马上啊......”头头身体犹如筛慷一样颤栗,对手下大喝道,“你们想害死我是不是,还不赶快滚,越快越好!滚哪!”
老大的话不能不听,几个家伙极不情愿的往来路退去......
第一卷李代桃僵第三十二章一夜同居
彩华在这当儿抓紧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看到刘俊的手势,知道他要做什么,连摩托车都不要了,飞快的跑过来,和二人靠在一起。
“去开车门,”刘俊把头头押做人质,慢慢的后退,而彩华在最短的时间内跑到吉普车里发动了引擎......
“我希望这事到这里为止,”刘俊用力将头头推出好几米远,迅速坐进车里催促彩华,“快走!”
............
除了右臂被刺得深点,其余的全是轻伤,个性坚强的彩华怕遭到笑话,硬是把刘俊留在客厅里,独自跑到浴室里自行包扎。
见到主人出来,刘俊站了起来:“没事了,我该走了......”
彩华不满的赶快跑去把背贴上门:“今天是第二次了,怎么说,你也得吃了饭再走!”
“若是当我是朋友的话,”刘俊领情的笑了,环顾着屋里靓丽的装修,“一顿饭吃不吃也无所谓,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做来日方长!你听说过吗?”
“我是韩国人,但中国文化我也喜欢,”彩华笑了,“我也知道有句话叫做:有恩不报枉为人......”
刘俊没读多少书,这么冠冕堂皇的话,他是想了很久才“组装”起来的,被彩华这么一回,没有语言了。
“呵呵......很快的,很久没人来我家做客了。别逃了噢!”彩华说完便匆匆跑向厨房。
刘俊当时犯傻了:这究竟是个男人还是女人?怎么受了伤根本不当一回事儿......
晚餐的菜肴其实很简单,都是用现成的诸如香肠、牛肉这些略一加工就OK。刘俊当然不知道他有多么荣幸,文小姐从小到大,就只做了三次饭。
晚餐的意义确实值得珍惜,但菜的味道就不敢恭维了——刘俊坐下后,便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塞到嘴里,若不是彩华立刻热情的围来询问味道,他差点喷到她的脸上......
“是不是味道有问题?啊?”彩华非常疑惑地盯着刘俊的表情。
“没有没有,是我被呛到了,嘿嘿!”刘俊虽然其貌不扬、言吐简陋,可是很知道如何让女孩子开心,“你也坐下来吃啊!”
“我还没饿,”彩华摇摇头,“其实我也知道做的饭菜难吃,爸爸妈妈去了马来西亚,我又不习惯那边的风土人情,就一个人留在韩国......对啦,平时我都是在餐馆里吃饭的,今天比较例外。呵呵!”
彩华平时不苟言笑,那是因为她没遇到让自己开心的人,眼前这个中国人,虽然样子平庸,可是却是一个见义勇为的男人,现在的世面上,这样的人应该濒临绝迹了......
“你很幸福,”刘俊说着话嘴巴和手却不含糊,他确实是饿了,“不用工作,有父母养着,哈哈!”
“对啦,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刘俊一个劲儿点头。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方便告诉我吗?”
“我没工作,失业了,而且我在找我的朋友,准备和他一起回国!”刘俊坦率的说道。
“失散啦?......找人我可以帮你的,我在电视台、电台都有朋友,你有他的照片吗?”
刘俊把方青的照片从怀里掏出递给了她。
“哇噻!”彩华一声暴喝,“是个大美女耶!”
“扑!”刘俊禁不住把嘴里的东西喷得老远,哈哈大笑起来,“他是男的,叫方青!”
“可他的样子......”
“这是他拍电影的剧照。”
“这可怎么找?他不可能扮成一个女人满世界乱跑啊!你有他的真实照片吗?”
“我要是有,早就去登寻人启示咯......”刘俊想着挚友,失去了胃口,脸色黯然下来。
“对不起,我......”
刘俊毫不介意的摆摆手:“没事啦,吉神自有天相......”
“若是我没记错,应该是吉人吧......”彩华委婉的为他纠正着。
“对对对!”刘俊不好意思的搔着头皮,“我没读多少书,嘿嘿,但是有点喜欢舞文[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弄墨。很感谢你专门为我做的饭菜,我要走啦!”
“你住在哪里,我开车送你吧?”
刘俊难堪得脸红了,老实说他已经沦落到自己都不知道该睡哪里的地步了,只能支吾着:“我......其实我......”
彩华看出了他有难言之隐,大方的把双手握在胸前:“你今晚就睡我这里吧?”
“啊!”刘俊意外的瞪了瞪眼睛,“这怎么方便?”
“拿中国话说:你我是哥们儿,有什么不方便的?”彩华义气的拍拍胸脯,“我爸妈的卧室我可是经常打扫的,你就睡那里去吧......”
夜间看电视的时候,二人又聊了一会,彼此间增加了一些了解,彩华表示若是可能,会帮助刘俊找一份他的保安类的工作。
不经意已经过了十二点,估计刘俊睡熟以后,彩华轻手轻脚推开了他的房门......
第一卷李代桃僵第三十三章恋父情结
对于这个男人,彩华不知道为什么会把他安排在家里住下。尽管她的个性放荡不羁,但毕竟还是一个未结婚的姑娘家,把一个男人放到家里,传出去面子上可不太好过。只是她看出刘俊现在确实囊中羞涩,救了自己两次在先,怎么说,也得做个人情。
在确定刘俊睡熟后,她把一千左右的美金压在床头柜的电话下面,故意露出一些散乱的币角来引起对方的注意,之后悄悄的离开。
一觉醒来,刘俊觉得神清气爽,很久没在这么舒适的地方呼呼大睡了。起来后一叠被子,才发现电话下压着诱人的东西——
钱!刘俊眼睛放光了:我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了......
找遍了整间屋子,都不见彩华,刘俊粗中有细,看出这是对方委婉的逐客令,于是穿戴整齐、洗簌完毕离开了彩华的家。
走下楼来,刘俊一摸出身上仅剩的几十元钱,后悔得给了自己一耳光:为什么不把那钱拿走!莫非男人的自尊可以当饭吃,他苦笑着摇头走开了。
整整一个晚上,方青都在偷偷的翻看席冰男的日记。他估计得非常正确,那个上锁的抽屉里除了几本厚厚的日记,还有许多自行拍摄的DV。
一千多则日记最开始记载的日子是在她十七岁,结束在去年也就是她二十二岁生日的那天。中间偶尔有间隔,但最长没有超过一个礼拜,足可见冰男是一个悉心的女孩,把成长的足迹默默的记下......
日记大部分是记载的校园生活,展现了一个花季少女纯情的心扉和对未来对世界对理想的看待。方青把这海量的文字复制在脑海慢慢消化,想找机会看了那些DV后,再结合这些文字,去有把握的模仿这个大家闺秀的一切。
不过只有一则二十二岁时的日记引起了方青的注意:
<三月九日小雨
今天和爸爸去给妈妈上了坟,雨一直在下,爸爸很伤心,默默的站了很久。我劝他他也不听,搞得很郁闷。
说实话妈妈死了那么多年,爸爸一个人把我养大真不容易呀!今天看到他这么悲伤,肯定是想起了我的淘气事。
爸爸是个成功的商人,可是没人知道他过得有多苦。我不想嫁啦,伺候爸爸得了,永远的陪着他。嗯!就这样!>
下面用画了一个席成达头部的素描,虽然不太神似,却能看出是非常用心的作品,旁边还有几个害羞的铅笔字:爸爸,我爱你......
这看似女儿关爱父亲的一则合情合理的心情放送,不过方青却断定席冰男对父亲有着异样的爱恋,他是联想到前面几则的想法,有记叙席成达出席慈善事业的捐赠仪式的、有颂扬父亲为人出事精明能干的,等等等等。字里行间,“父亲”——无疑成了她最崇拜的偶像......
恋父情结!方青头大如斗的思索着,这虽不是一种可耻或者说变异的心理,但是却会给自己在以后模仿她的同时,平添许多的难度......
五点多了,方青不得不睡了,因为李妈到了五点半就会起床。
一觉醒来,立刻去看闹钟,已经快十一点了;回过躺好,猛地发现张嶙在另一侧床头看杂志!
“你怎么会在这里!?”方青立刻惊异的瞪起眼睛,满面惶恐。
“你问得可真可笑!”张嶙幽默的笑了,拿开杂志,“这是我岳父的家,我在我老婆的房间里,有什么好奇怪的?”
方青最不想看到的面孔出现了,他忍不住叹息一声......
“怎么了我的公主,”张嶙戏谑道,“这里山珍海味,莫非你还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吗?”
“好个屁!”方青最讨厌他这样的口吻,“就卧室、餐厅、浴室厕所几个地方,整天像头驴子,围着打转!”
“言归正传,”张嶙抹了一下鼻子,“你对这里......熟悉得怎么样了?”
“肯定是熟悉了一些的,可这个怎么表达法?”
张嶙想了想:“这么说吧,如果要到十成把握你才敢正式上台,那么你现在有了几成了?”
方青根据这段时间掌握的资料和线索,计算了半天:“三成吧......”
“嗯......进展还算顺利,吃了午饭我就要回英国,你可要多努力!”张嶙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方青一下字坐起来,“陈月来没有?”
“没有......”张嶙略一思索,又使坏的笑了,从内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递到方青面前,“你是想要这个吧?”
方青板起面孔:“给我!”
“行!不过让我亲一下!”
方青厌恶的别过头去:“我的大少爷,两个大男人打KISS,你不觉得恶心吗?”
“那你亲我一下总可以吧!啊?”
“你是不是应该看看医生......”
张嶙正色起来:“说实在的,若不是你和男男一模一样,你以为我会有这样的念头?唉......”
方青明白“她”的身材样貌,对男人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同时也坚信张嶙就算昏了头也不敢乱来,因为张为祖的警告,确实太可怕,所以语气也显得比以往强硬了几分......
“东西给你!”张嶙没趣的把瓶子扔到方青怀里,“你听好:这瓶药吃完的时候,就是看你真正表演之际!那时候会有你足够的舞台空间、让你随心所欲的对白台词......”
张嶙说完,一瘸一瘸的出门而去。方青摇着头叹息:如此油嘴滑舌的人,应该已经成了“花”林高手,不知道有多少年轻美丽的女孩,把自己的青春幸福葬送在这种败类的手了,难怪文彩华对他的印象极差......
彩霞满天,又是万家灯火。
彩华正在家里收取晾干的衣服,客厅的门“砰”地被踢开——
“又是那个鬼丫头......”彩华悻悻的摇摇头,她已经习惯了露露这样“礼貌”的造访。
还没等她走出阳台,露露就汗流浃背的跑来抱住她:“快......快点啦!快快快!”
第一卷李代桃僵第三十四章解囊相助
“你吃错药啦你!?”彩华被摇得头晕,不满的摆脱了她。
“阿尔娜......阿尔娜有表演!”露露双眼放光,“今天晚上,八点半在体育中心!快!”
露露口中的阿尔娜是世界上出了名的美国女魔术师,并且是她俩两包括席冰男在内的偶像。
“真的!”彩华乐得扔了衣服抱起露露跳了起来,“哇!真是太棒了,太棒啦!”
“我们快去吃饭!”露露提醒道,“还得打扮一下,还得去找冰男......”
“还要带冰男去?”彩华对上次的纠纷还心存由悸,情绪瞬间低落了下来。
“你别告诉我不让冰男去啊!”露露不满的撅起嘴,“她现在这么可怜,若不是失忆了,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什么都别说了,我们吃了饭就去接她。”彩华深深理解这小妹妹的心情,她何尝不是同样的记挂着冰男,“现在六点半,还有两个小时时间!”
“好好!”露露忙不迭拖着她往外走。
刚一开门,二人都意外的愣住了——
刘俊刚好举起手要按门铃。
“哇!我们的大英雄也来啦!哈哈!”露露开心的冲着刘俊寒暄道。
刘俊灰头土脸的冲她微微一点头,“你们要出去是吗?”
“对呀!”彩华几分意外地回答,“你现在找我......有事吗?”
“我......”刘俊难堪的搔搔头皮,“可以单独和你说两句话吗?文小姐。”
“我......我去楼下等你,彩华!嘻嘻!”露露分开瞟了瞟二人,识趣的跑了。
彩华礼貌的让开路:“别这么见外,叫我彩华就可以啦,进来说吧。”
“我......”刘俊红着脸低头迈进客厅,见彩华把门掩上盯着自己,不好意思到了极点。
彩华笑了,她对刘俊有了莫名的好感,因为她在刘俊离开后查看过电话下那叠钱,钱是被动过,但是分文不少......
“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
她不知道刘俊昨天晚上住旅馆被小偷把钱偷光了,一整天都还滴水未进。
“你说过,咱们是......哥们对不?”刘俊刮了一下鼻子,胆怯的瞟了她一眼。
“嗯哼!”彩华这时已经确定刘俊找她绝对是有难处了。
“我今天一天都没吃饭......你可以借我点钱吗?”一向生龙活虎的刘俊此刻像个大姑娘,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彩华逐渐收敛起了笑容:一个人背井离乡,为了找朋友,落魄到如此的地步,她开始深深的同情这个铁血男儿。
“我从来不向女人开口的......只是我觉得我们是哥们才......实在是对不起!”刘俊见她良久无语,以为对方厌恶自己,赶忙向外走去。
“站住!”彩华见到他的憨态,忍俊不禁,一把拉住他,“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你可真够傻的!”
“我......”刘俊难堪的别过脸去,“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等等我!”彩华走到父母的卧室,把试探刘俊的那把钱拿起,走回来塞到他手里,“有了再还给我!”
刘俊顿时感到手上火辣辣的,他长这么大,从来没一次性接过这么多钱,这可有一千多美金。
“用不了用不了这么多......”
“听着,你现在和我们去吃饭,之后呢,你自己去买套像样点的衣服,然后我们去看魔术表扬,不过我们还得去接一位千金大小姐!”
“可也用不了这么多啊!”刘俊还是觉得受不起这个人情,他开始感动起来。
“不会太多,你还得去买部手机,我在给你找工作呢,不然没办法联系!走啦,你那样子干嘛,别告诉我你想哭喔!”彩华拉起他走了出去。
刘俊确实感到鼻子酸得厉害:韩国,在他的眼里,是一个毫无人情味的世界,若不是为了找到方青,他早闪人了;没想到能遇上了这样好心的韩国女子......
在一个比较豪华的法国餐厅里,刘俊一直没觉得菜的味道如何,因为他承认自己的吃相太不斯文。
但是擦嘴后,他才发现露露和彩华早就搞定,在等自己。
不是吧?她们是什么速度?一看她们的盘子里一片狼籍,才晓得她们同时也是和自己一样的狼吞虎咽......
彩华带着刘俊去买手机、衣服的时候,露露把自己的车停到了服装店的门口。
三人汇合上车后,往席宅疾驰而去。
这些有钱女孩生活的方式真的充实......刘俊在跑车后排点上一只烟,欣赏着繁华美丽的都市夜景,“彩华,你刚对我说的千金大小姐,莫非住在乡下?”
露露笑得眼泪都掉出来了:“......哈哈哈,这个中国人真好笑!”
“喂!”刘俊不满起来,“怎么你这话听起来这么别扭?我知道了,彩华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并不是什么千金对吧?呵呵!”
“没骗你啦,”彩华回过头来,“她可真的是千金,我父母都在给她爸打工!说起来呢,你还是见过她的!”
“我见过?”
“对呀!”露露瞧了一眼刘俊,“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除了我们俩,另外的那个美女吗?”
“美女?”刘俊嗤之以鼻,“她那样子都是美女的话,我还是帅哥呢!”
露露和彩华会心的相对一笑,没有再理会他......
进了席宅大门,几分钟后,刘俊心里有点不安了。
“我说......”刘俊东张西望着,“这些地方都是她家的?”
“当然!是不是觉得不太大?”露露打趣道。
“阿俊,你来了韩国,莫非没听说过席氏集团?”彩华提示道。
刘俊有阅读报纸的习惯,席氏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此刻一惊,大吼道:“天哪!这是席成达的家?”
第一卷李代桃僵第三十五章义气“哥”们
“小声点,席小姐失忆了,席叔烦着呢!可别让他把你轰出去!”彩华微笑着告诫。
车来在别墅前停下来。刘俊在车上侯着。
从来没离别墅这么近过,且不说这栋别墅的富丽堂皇、庄重典雅,单是左则的游泳池和右则高尔夫球场上的璀璨夺目宛如白昼的灯饰,刘俊就被深深的震撼了。
两个小姐在书房里找到席董,说明了来意。
“又要出去啊!”席董几分为难了,“天都黑了......”
“哎呀席伯伯,”露露巴结地为他捶着背,“有我们在一起,没有事的啦?”
“晚上出去不安全......”
“席叔,”彩华接过佣人送来的咖啡递到席董手里,“阿尔娜是男男的偶像,你想想,男男看到她,可能会想起些什么也不一定的,对不对?”
“你们两个小鬼头啊,”席董无奈的拉起露露的手,回头慈爱的笑了,“我算是拿你们没办法咯!记得早些回来,去叫阿当来见我吧......”
“哦耶!”露露跳了起来,“席伯伯我们去给男男换衣服啦!快走啊彩华,都快开场啦!”
享受着两个女孩为自己梳妆打扮换衣服,方青虽然表面不敢有任何表达,但心里欢喜得难以形容对于这个深闺大院,他是烦腻了,无时不刻向往着外面的世界......
阿当很快来到席成达的书房。
“小姐要去体育中心看魔术表演,你们几个在旁边看着点......开我的车去。”
“老板,”阿当忧郁的说道,“阿猪和阿吉他们两个不干了,人走了,说剩余的薪水要不要都无所谓。”
席董诧异道:“什么!”
“所以现在小姐的贴身保镖,加上我就只有三个人了......”
“莫非他们......知道了阿容的事......”席成达担忧的叹了一口气。
“不可能的老板,这事就只有你、我还有阿庄知道!你应该相信我们......”
“当然,”席董往后一靠,“阿当啊,这段时间小姐有病,你要多用心点,等她康复了以后,我会给你们一人买一辆车,来表示我的心意。”
“谢谢老板,谢谢谢谢!那我......去叫人陪小姐走咯?”阿当眉开眼笑,鞠躬致谢。
“好!......你好好做,我不会亏待你的!”
席董目送阿当离开,脸上阴云迷布......
好不容易等到露露几人出来,刘俊长长的吁了口气:他看到席家千金在四个保镖的陪同下,进了席董的坐骑——那辆气宇轩昂的大“奔驰”。
就算我一年挣二十万,也要好多年才买得起这么一辆车......刘俊正傻傻的想着,露露和彩华跳进车,发动了引擎。
露露的车在前面开路,阿当驾着席成达的车尾随其后。
七个人下车一汇合,在体育中心广场亮如白昼的华灯齐射下,刘俊傻眼了:他开始为“席家千金”的美丽所震慑,若不是彩华告诉他那天是露露特意在方青的脸上涂抹了东西,刘俊会一直不敢接受这个现实。
真是太美了!我的妈呀,我这辈子若是娶这么个老婆,少活几十年我都愿意......此刻,刘俊的眼球根本忘记了转动。
而方青见到他更是意外,同时也深深的觉得安慰:看来彩华俩个已经同他是比较好的朋友啦,至少这家伙不会饿肚子了。
想到这些,不顾阿当的阻拦,走了过来,微笑着伸手拉住刘俊的胳膊——
莫名其妙了三秒钟后,刘俊发觉周围男人的眼神里全部充满了嫉意甚至杀气,包括方青背后的几个保镖。
“这是怎么回事?”阿当在二人中间左顾右盼,“小姐是不是认错了人?这男的是谁呀彩华?”
在他的认为里,小姐如此的动作,应该是表现在张嶙的面前。
“我的一个朋友啦,呵呵......没事的阿当,他叫刘俊,几天前我打架的时候帮我解了围,正巧被男男看到,对他有了好感。”
你这头猪!武侠小说看多了?不知道改个名字啊!难道真的要闯荡江湖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方青气恼的想着......
曲终人散后,七个人津津有味的评述着魔术大师的表演、有说有笑的去吃消夜。
方青还是情人一样拉着刘俊,一起坐下。
阿当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并非吃醋,只是害怕这一幕若是被张嶙看到,这个中国人就有得麻烦了。
街边滩虽然消费便宜,但是菜肴可口、热气腾腾,在初冬微微的寒意中,很适合大家现在的心情,至少能在方才拥挤的空间里得到足够的放松。
“可惜呀!”露露开始拿刘俊开涮了,“咱们的男男名华有主了,呵呵!”
“开什么玩笑!”刘俊自卑的苦笑着,“只希望他男朋友别吃醋就是了。”
“诶——”露露对着他伸出一个指头,“不是男朋友,是未——婚——夫!”
刘俊的话倒是提醒了方青,不禁慢慢放下了手。
“对了阿当,”彩华一口气喝下一杯啤酒,给阿当斟满,“你们的人数......好象不对?”
“有两个已经不干了。”阿当郁闷的呷了一口啤酒,拿起筷子夹菜。
“那......你们这下可显得不太协调哦?呵呵!”彩华意味深长的后仰到椅子上,“你觉得我怎么样?”
“呵!”阿当笑了,“别开玩笑了我的文小姐,你会来做保镖?”
其余几个保镖也随着笑了。
“我可是说正经的,”彩华又给另外几个保镖满上酒,“男男这样进进出出的我不放心,再说我现在也是闲人一个。”
“没开玩笑?”阿当要求她再次确认。
彩华在他肩头重重的拍了一下:“你头一天认识我?啊?”
“我给老板说说,”阿当显得比较高兴,“绝对没问题的......”
“那我这个兄弟呢?”彩华又把手落在刘俊肩上。
“这......”阿当意外地打量着刘俊,“这个我可作不了主。”
“那我自己去跟席叔说吧!”彩华一举杯子,“来来,干了!”
听到彩华要介绍刘俊作自己的贴身保镖,方青心里乐开了花。他思量着:要“父亲”同意,就一定要有让他开心的事情在先;是露露带我出来的,这丫头好大喜功,我得让她有点收获......
想着这些,菜又放上来了,方青灵机一动,对着盘子徐徐叫出了菜的名字——
“龙......虾......”
除了刘俊,其余六人全都愣住了——
露露顾不得掉到地上的筷子,一下子搂住方青的肩头,紧张的喊道:“男男,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这是什么?”彩华急忙把盘子递到方青眼前,“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方青看了看彩华,不紧不慢的回答:“龙虾。”
“那我是谁,我是谁......”露露把方青的脸对着自己。
方青木然的摇头。
“太好了,小姐认出一样东西了!”阿当兴奋得拍着手。
“终于有进步啦,呵呵!席叔知道了一定好开心!”彩华也喜形于色。
希望出现的效果已经达到,方青又恢复了熟悉的冷漠。
第一卷李代桃僵第三十六章心灵的荒野
上车之时,露露还不死心的跑到方青面前喊道,“你再想想,想起我是谁了吗?”
“走啦!你长得又不像龙虾......”彩华拽起她使劲拖,“别没完没了的。”
“手机记得充电,”分道扬镳的时候,彩华吩咐刘俊,“找到了事,我就通知你,拜拜!”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刘俊一脸的感激,“真的......”
“既然咱们是哥们,就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OK?开车!”
我一定走好运了,遇到贵人啦!刘俊开心的想到:明天好好的放松一天,很久心情没这么舒畅过了!
露露在发动引擎前摸了一下彩华的额头。
“干什么?”彩华莫名其妙。
“没发烧啊,”露露故作想不通徐徐松了离合,车缓缓动了起来,直到看着刘俊在车后很远了才调皮的笑了,“你爱上他啦?”
“别没话找话说啊,我警告你!”彩华理着短发享受着晚风的吹拂。
露露眨巴着眼睛不时瞅着她:“我觉得你们倒是很般配,哈哈......真的,珍惜眼前人噢!”
“你有没有觉得你的长相有缺陷?”彩华颇有深意的盯着她点燃一只烟。
“切!哪会有缺陷?我可是美女......”
“那就对了,”彩华恶狠狠的凑到她眼前,“不想去整容,就给我闭嘴开好你的车......”
在冰男的卧室里,彩华和露露继续打闹着开心地为方青卸妆。
“你们这两个丫头,”席成达身穿睡衣打着呵欠走进来,“什么好消息非要这个时候对我讲嘛?”
“席伯伯,”露露像兔子一样蹦到他跟前,“男男她今天晚上认出了一样吃的东西喔!”
“真的!?”席董顿时眉飞色舞,困意全消,走来挨着方青坐下。
“说来挺奇怪,呵呵,”彩华为“小姐”扣好睡衣,“男男对龙虾并不感冒,可是先前却两次叫出了这道菜的名字......”
“嘿哟!”席董开心的理着方青的长发,“有进步就好,有进步就好哇!看来我的宝贝女儿,一定会很快想起以前的事咯......”
彩华趁热打铁:“席叔,阿当可是同意了我暂时当男男的贴身保镖哦!”
“你们那么好的朋友,还说什么保镖不保镖的话,这个丫头......”虽然是在对彩华说话,但席董的眼神一直慈爱的停留在“宝贝”身上。
“说实在的,我还有一个朋友没有工作,想来给您做个保镖才是真的!”
“哦?”席董把视线放在了她的脸上,“你的男朋友啊?”
彩华不好意思的摇头道:“不是啦,一个萍水相逢的中国男子,可以说救了我两次......”
接着她把舞厅和第二次遇到那几个地痞的事告诉了席成达。
这个时候,方青心里也暗暗着急:他很希望刘俊能来到席家,且不说自己的精神上多出一根支柱,就刘俊本人而言,也结束了他在韩国颠沛流离的生活。
“席叔,”彩华微笑着征求,“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人格是不错,”席董思忖着,“可是彩华,你对这个人了解......究竟有多深?”
“这个......”彩华语塞了,为难的一笑。
“我给你个面子,过段时间你确定他的为人可以的话,我再用他。”席董打了个呵欠,“我该休息啦。”
犹如一桶冷水泼下。方青是有想到席成达不会聘用刘俊,但还是觉得失落得难以自已:
这就是人的造化,很多时候掌控在某个人的嘴里,一句话,便可以决定其一生的命运......
人都走光了,李妈还在忙着没有进来陪睡,本来借这个时候可以翻看几张冰男珍藏的DV的,但此刻方青确实郁闷,毫无那个兴致,吃了药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睡......
凄厉的风吹拂着长发,一袭白裙的方青犹如一位翩翩临凡的仙子,行走在昏黄的天际之下......
这里没有任何可以欣赏的景色,天空是黄的,地面的一切也是黄的,放眼看去,整个世界仿佛一次核战后的悲凉,黑茫茫一片,分不出天与地的界限......
一个声音充斥在他的脑海,冲击着他的心扉:“出......去......出......去......”
方青肯定自己的思维清晰,听觉正常,可就是分析不出这声音究竟是男是女,只感觉它源自幽深的地狱,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冤屈——
“我在哪里?”方青留意到周围全是黑褐粗壮的藤蔓和惨白的苔藓,铺满了这片诡异的大陆,延伸得无边无垠,不由得信步朝前走去。
到处都是潮湿的泥沼,除了呼啸的风和那个恐怖的声音陪着他,这个荒凉的世界里看不到丝毫生命的迹象。
一颗大树的下面,方青终于看到了一个人。
他全身裹着黑色的斗笠,修长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小眼睛里闪放出骇人的绿光,鼻子夸张的长,长到几乎弯曲到了下颌,他身后的一根弯曲的棍子,神奇的竖立在距离地面一尺的半空中,上面盘着两条闪光的小白蛇。
他应该是一个巫师,或者说是个巫婆。方青确实无法确定他的性别,只是感到好奇的是,对方鄙夷的瞟了一眼自己,接着从大树的坑里搬出了许多的肉块——
他是那么的专注,用心的在拼凑着,逐渐的,方青惊异的看出:他拼凑的尸体竟然是自己!
在这惟有黑与白的世界里,他的鲜血是唯一的色彩,淋淋的渲染着这孤寂的荒野。
这个人最后拿出的东西,便是方青的头颅——那一张英俊的面孔。让人意外的是:这个人突然张开面盆般的巨口,露出森森獠牙,朝他的鼻子咬去......
第一卷李代桃僵第三十七章冲动的代价
方青无声无息的醒了,他想叫,浑身没有力气;他想哭,可惜没有眼泪。
但是他的心情,变得异常的复杂——
这个恶梦是意味着啥?如果永远是这副样子,我的人生还有什么幸福和快乐?若是为了这一百万成了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人,我宁愿死掉......
我还没有结婚、还没有孩子,我甚至连女人真正的意义都不知道......天哪,为什么我不早点结婚,让妈妈抱抱孙子、为方家留下血脉,传宗接代?我还能作回从前的我吗?还能吗?
方青无限懊恼的思忖着,他发誓:再见到陈月,一定要问个清楚,自己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诡异的事......
“小姐,你看看你满头的汗......”李妈从外面进来,见状急忙拿着手绢过来。
我他妈的不是什么小姐!我是个男人!这是个什么鬼世道!!!
方青突然莫名其妙的异常暴躁,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情绪到了崩溃的边缘,他需要发泄,才能冲淡胸中的积怨——
一把推开李妈的手,脱下睡衣,胡乱穿上一套牛仔装就往餐厅冲——
持久极度的梦中恐慌使他感到饥饿,他需要食物......
此刻天才蒙蒙亮,厨师们还在张罗早餐。
“小姐你等等我,你怎么啦啊!”大喉咙的叫声很快吸引了许多佣人的关注。
一见餐桌上空空如也,方青更是气愤,偏在这个时候,色咪咪的阿瑞端着皮萨递到了他的面前。
你还真是会挑时候!
看着阿瑞的样子,食欲在飞快的消失着......
“小姐,你是不是饿啦?”阿瑞微笑道。
但他没想到自己的微笑换来的竟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方青痛快的地别墅外疾步走去。
“快来人啊!来人哪!别让小姐跑了!”李妈惊骇的尖叫道,同时打了自己一巴掌,证实是不是在梦里。
跑!方青放开脚步奔跑起来,很久没这么放肆的我行我素了。
我不是一头绵羊!我应该有属于我的空间和自由......
方青跑着跑着,禁不住泪流满面。
保镖门如临大敌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有大吼大叫的,有拿起电话相互联系的,一时间,宁静的庄园仿佛成了战场......
方青尽情的跑着,不经意间来到了车库。
除了“父亲”的坐骑、保镖的车辆,还有一辆气派的天蓝色摩托车——席冰男的宝贝。
方青喜欢摩托车,更贪恋那种极力奔驰的快感,而此刻的摩托车上钥匙居然还在!
头盔都没戴,方青就放开离合不顾已经跑来的保镖,冲了出去。
“快通知老板!给我追!”阿庄歇斯底里的大吼道,钻进了自己的车追了出去。
名车各方面性能都很棒。方青只凭提速的时间,就断定这辆摩托车适合甚至超过了他的挑剔。
出门的路虽然记得,可是接下来往哪走?
迟疑之间,身后的车已经追来。方青顾不得多想,慌不则路冲上了一条盘山公路。
天空淫雨霏霏,润湿的空气夹着初冬的寒雾,让急驰中的方青有说不出来的惬意。不过阿庄的车一直像条尾巴无法摆脱,无论方青怎么加速都没有办法让它消失在观后镜里。
特种部队出来的阿庄,驾车确实有一套——十多公里后,已经追上他,彼此距离已经缩短在六十米内。
岂有此理!方青好胜的心理不合时宜的涌现出来:我让你追,追上我算你狠!
一个下滑路段,而且又是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冷不防冒出一辆重载的卡车,方青心一慌,摩托车连同他一起飞向了七八米高的悬崖——
“完了......”坐在阿装旁边的阿当顿时像泄气的皮球,冷汗沥沥,从耳畔流到衣领里。
“快去看看!”阿庄不愧是老大,镇静的拉开车门站出去,“我们要做的,是生要见人——”
“闭嘴!”阿当脸色铁青,忌讳的吼道,“别说了,走!”
无巧不成书。
昨天遇到了贵人,刘俊开心得没法形容,早早在旅馆里睡了一觉。天还没亮就爬起来,拿好钓鱼的装备,来到了这盘山路下的小河下竿。
这是他在逃避警方的日子里常前来消磨时光的地方。
为了充分的过足提鱼的手瘾,他买足了水,还有许多吃的,准备呆上一天,晚上回到旅馆好让老板娘好好的做一道好菜。
运气还不错。一小时后,刘俊提起来一条接近两斤的鲤鱼,而且周围泛起的波纹告诉他:鱼群已经过来了。
刚把鱼放好、挂上食饵,举起鱼竿要放线下水,就感到头顶飞过一个蓝色的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蓝色的“飞行物”坠落在什么地方,便听得“轰!”的一声巨响,方青掉进了他浮筒正前方五六米的地方,猛然激贱的水花让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听到,脑袋就湿成了只落汤鸡头——
“操你娘!”刘俊气急败坏地跺脚骂道,他根本来不及看清楚掉下来的是他儿时的伙伴,“你他妈自杀也找别的地方啊!”
钓鱼之人,最讨厌的就是下竿的地方有东西掉下去,因为那会驱散水下的鱼群;你扔块小石头没准儿都会和你拼命,更别说是人那么大的一堆东西了。
真他妈倒霉!一大清早就遇到这样的事。刘俊晦气地想到,不过他根据掉下来的车和头上的路段,很快分析出这应该是车祸,而不是什么自杀......
走人!死了活该!刘俊气恼的点上一只烟,开始收拾东西。
十秒钟后,他开始迅速的褪除身上的衣物;三十秒后,他一甩烟头,纵身跃入冰冷的河水中......
第一卷李代桃僵第三十八章落水获生
水里救人对刘俊而言不费劲,费劲的是弄上来后还要在岸上抢救。
“席小姐......”刘俊一手抹着头上冒着白雾的水滴,一手用力揉了揉眼眶——
没错!确实是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大美女,那个千金小姐,已经奄奄一息。
刘俊过去做过水上救生员,他不是第一次抢救落水的人,但眼前的“金枝玉叶”让他莫名的心慌起来——
若是救不过来,我怎么交代?她的身家,绝对不会低于九位甚至十位数......
这是一种骑虎难下的惧怕,现在跑应该来得及吧,可在这个节骨眼走了,问得过自己的良心么?唉......管他的!我尽力了再说好了......
压水、击胸、人工呼吸后,方青渐渐有了脉搏。
“太好了!”刘俊如释重负地笑了,立刻粗鲁的撕扯起方青的衣服来。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粗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美女遇上禽兽的情境。
话说回来,方青穿的一套牛仔装,打湿后更是紧绷贴身,刘俊若不用力撕扯,根本就脱不下来,毕竟——他此刻也冷得发抖......
在脱衣服这当儿,方青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虽然头晕,却还是看清了是谁在“强暴”自己——
“不要啊阿俊......”方青当场就差点冲口而出,但是浑身的痛楚让他嘴唇翕动着连呻吟都无法呼出......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可不是色狼!”当把方青剥成一个三点式后,刘俊飞快的把自己刚才脱下来的衣服抓来,紧紧的将怀里的“美女”包裹上。
“阿俊......”方青思维逐渐清晰,明白了他的所为,感慨地在心里呐喊着,“你又救了我一次,我的好兄弟,这一辈子,我欠你的情怎么还得清......”
心里的告白转化为感激的眼泪,畅快的奔流......
“你从天上掉下来,坏了我钓鱼的塘子;你老爸很有钱的,我可得找他陪钱......”刘俊幽默的开始“乘人之危”。
方青忍不住笑了,在笑的一刹那,把头深深埋到刘俊的怀里;而他笑的声音瓮声瓮气的传出来,到了刘俊的耳朵里,竟然成了撒娇的哭泣......
就像很多打斗结束以后警察才跑来的电影剧情一样,阿庄几个人在方青脱离危险后,绕着山路匆匆跑来。
“放开他!”阿庄没见过刘俊,紧张得大吼一声。
“是你?”阿当急忙小声对头儿说,“认识的,彩华的朋友!”
“怎么那么不小心,呵呵!”刘俊发着抖笑了,“还好我在,你们小姐没事啦!拿去吧......”
唉!你那口才......方青无奈的想着:我是个人,怎么可以拿来拿去?老是措辞不当!
阿当见状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的甲克外套,跑过来披在他身上。
“你保姆来接你啦!快回家吧!嘿嘿!”刘俊颤抖着,打出一个喷嚏后,双手不住的拉紧甲克。
雨一直没有停过,看着嘴唇冷得发紫的刘俊,方青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他心底忽然泛滥起一种似水的柔情,‘不能没有你’,成了他唯一的心语......
“她有没有受伤?”阿当担忧的询问道,“那么高的地方飞下来......”
“应该没有吧,你看她现在好端端的。”
不提还好,一提,方青顿时感到背上火辣辣的疼痛,这种痛楚并不亚于大面积的烧伤。原来凭借惯性“飞”进河里的一刹那,他无意让背部和臀部倾斜,首先砸破水面......
死而复生的侥幸令他立刻产生了莫大的后怕。
阿当留意到方青脸色不对,赶忙俯下身来:“小姐来,我抱你回去!”
他知道若是背,肯定要被其他人冠上“占了小姐便宜”的口实,只有怀着抱的念头摊开双手——
“我不!”方青大喊一声,继而两手紧紧环抱住刘俊那粗实的腰。
这像什么话?阿当阿庄几个包括刘俊傻眼了......
方青心里清楚,自己的莽撞不知道会引来什么麻烦,这一撒手,还能不能活着见到刘俊都很难说了......
场面一时冷寂下来,二人就这样宛如情人一样的拥抱着。方青此刻的思绪,已飞到八九岁的时候,春游和同学野营,和刘俊去捉野兔,也是在雨中两人这样彼此抱着,驱散浑身湿透的寒冷......
接到老板电话通知,阿当叫刘俊就这么把方青抱上了公路。
场面一时冷寂下来,二人就这样宛如情人一样的拥抱着。方青此刻的思绪,已飞到八九岁的那年,春游与同学野营,和刘俊去捉野兔,雨最大的时候,也是在风中两人彼此抱着,驱散浑身湿透的寒冷......
阿俊,我是方青,你能感觉得出来吗?方青预感很不好,他决定要死命留住刘俊在身边,万一自己有个好歹,他会在最后的时刻里说出真相,好让他对母亲有一个交代。
而刘俊哪会明白这些,除了受宠若惊,再也没有其他的言语来表达心情了。
接到老板电话通知,阿当示意刘俊就这么把方青抱上了公路。
席成达和一干人等候在公路旁,老板心情差,谁都不敢有多大的声响。
阿当显然在电话里告诉了他“小姐”死活不肯松手,等到刘俊抱者方青走过来,席成达什么都没说,默默的坐进车里,用手势告诉刘俊一起上车......
怀里抱个“美女”,坐着豪华的房车,刘俊恍惚的觉得自己距离富贵是如此接近;他现在真的明白了为什么老人们常说“好心有好报”......
当然在阿当几人有点嫉妒的心里,他们也在体会着一句老话——“丑人有艳福”......
一直从车里抱到了卧室的床上,方青躺下才松开一只手,但一只手扔拽着刘俊的衣角;而刘俊,也只得乖乖的坐到床边上。
席成达吩咐众人散开,叫李妈打电话给柳医生之后,进来掩上门走向方青:“唉......这成什么体统?男男,现在爸爸在你身边,你把手放下好不好?”
方青拨浪鼓似的摇头抗议。
“唉......爸爸答应你,把他留在咱们家中,行了吧?”席董善解人意,看出了宝贝儿对这个男子,产生出一种离开了就活不下去的依恋。
方青自个儿都搞不懂,他在痛得昏迷前的这个时候居然有心情笑,而且笑得那么天真烂漫......
悠悠醒转,费劲的撑开眼皮,在视野逐渐清晰后,慢慢看清两个身穿白大褂却很有气质的中年医生,四只眼睛放射出异常严峻的目光,有如锋利的剑刃刺来——
他的心猛地下沉......
第一卷李代桃僵第三十九章专家会诊
若是用一种动物来形容这两位“白大褂”的眼神,那么就只有猫头鹰了。
惨了,怎么觉得他们的眼神越来越像看怪物......
还好,是在席冰男的卧室里。至少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方青试着动了动,才觉得腰部一直到上半个屁股的地方都被裹得严严实实。
那是绷带和纱布......方青从前练舞的时候经常用到,包缠这些玩意儿已经成了那时的家常便饭。
他慢慢回忆起了坠水的那一刹那,是背部和右边屁股落的水,可见惯性这东西,实在是太可怕了......
门开了,席成达和一年轻的护士走了进来。
“醒了......”席成达欢欣的来到床头坐下,为方青提了提被子。
两个白大褂接过了护士拿来的表格,凑在一起看了半天。
方青将被子捂了半个脸,心跳在不经意间加速着,他已经开始在准备被识破后的解释词了。
“很奇怪啊......”年岁稍大的白大褂疑惑的盯向席成达,“真是很奇怪。”
席成达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席先生,”年纪小点的白大褂提了提眼镜,“令爱的病情确实显得很乖戾,我和李教授,可以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病例。”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张博士,”席成达担忧的望着方青,“有什么话直说好了。”
“我们用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S-336脑部分析仪,为令爱诊断,但是结果显示的数据......”张博士难堪的停了下来。
席成达站起来,真诚的握住二人的手,“二位都是这方面的权威,我虽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但也希望你们别对我隐瞒什么?啊?是不是我的女儿,康复的希望很小......”
“不不不!”张博士莞尔一笑,“恰恰相反,我正要告诉你的是,她好象......好象根本没有失忆的病迹?”
“这话怎么说?”席成达云里雾里,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李教授仔细盯着方青:“一切的数据表明,你的女儿,没有失去记忆的症状......不过,对于这种病,我们医学界一直都没有停止探索,因此仪器的显示结果也不能完全作为依据,可能令爱的病是一种罕见的症状吧......”
“这些我不在乎,”席成达深深叹息了一下,“我只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我的女儿,尽快的认出我、想起她身边的一切!”
张博士笑了:“在中国,有句话叫做‘心病还得心药治,解铃还需系铃人’。对于失忆的治疗,药物只是其次,更多的是通过镜像刺激,也就是说我们再营造出一个她失去记忆那一刹那的事件,来刺激她的感官。这样成功的病例有很多!不过您提供不出她究竟是因为看到了什么才变成这样,所以我们感到有些束手无策......”
“那可怎么是好?连你们都......”席董六神无主了。
“这或许是一个好的现象,”李教授走到席董面前,“她有冲动的行为,就表明她出现了心理挣扎,出现了对外界事物认识了解的渴求......”
下面的话,方青再也没有心情听下去,让他啼笑皆非的是,自己的伪装,竟然让两位权威级的人物产生了这样的认为......
可是他哪里知道:这两位根本不敢在言谈中怀疑他身份的真伪,但又不得不给聘请他们前来会诊的席董一个说法;至于他们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相信是没有人可以揣测的......
放下了心理包袱,方青感到疲惫沉甸甸的压来,很快酣睡了过去......
临近吃晚饭的时候,一辆轿车来到别墅前停下。
张为祖同陈月从车里出来,直接向席冰男的卧室走去。
卧室的门口,阿当正在看报纸,双腿放在另外一张椅子上,听到脚步声,扭头瞟到张为祖过来,却视若无睹的抖了抖报纸继续看。
他对这个人没有好感,就他的工作性质而言,更用不着卖他的帐。
“阿当,”张为祖教过此人,晓得他只听席成达的话,不得不客气的问道,“小姐在里面吗?”
阿当伸伸腿,略略点了点头。
“我们想进去看看他......呵呵!”
“老板吩咐过,小姐受了伤需要多休息!”阿当甭着脸下了逐客令,没有老板的陪同,他确实不想让他们打扰小主人。
“诶——”张为祖赔笑道,“你看看你说得多见外不是?你们家小姐,可是我没过门的儿媳妇喔!呵呵,我们进去看看她就出来好了。”
对方毕竟是堂堂席氏的首席执行官,这点面子总还是得给吧......阿当想着确实过意不去,无可奈何地把腿从椅子上放下来,让出开门的路:“别太久就是了......”
“好好好!”张为祖故做体谅的笑道,“我明白这是你的职责所在!”
说完就和陈月推门进去,陈月轻轻随手掩上门。
方青还在睡梦里,张为祖气恼的把他摇醒。
看到“老板”从天而降,方青不禁有些慌乱,赶忙坐起来。
“你一天到晚吃饱了没事干是不是?!”张为祖低声喝道。
方青知道他话里所指,看向别处闷着没有吱声:哼!我本来就是吃饱了不知道做什么!
“我问过为你会诊的那两个专家,他们的话里明显怀疑你是故意装傻,还好没有戳穿你!”张为祖气恼的把方青的头扭过来对着自己的眼睛,“否则你现在可能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死了倒也落个清净......”方青不满的咕哝道。
“啪!”——
张为祖一耳光扇了过去:“你还想死是不是?”
方青不敢吱声了,因为死亡的滋味才刚刚过去,就像第一次自杀没有成功的人不相当的时间里不会想死一样,他开始畏惧死亡了。
“你给我记好,不要得意忘形,”张为祖老太婆一样连连戳着方青的额头,“你若真的死了,会毫无价值的,我可以处理得和我毫无瓜葛,你相不相信?!”
方青眼里涌起了泪水,他忍受着这肥佬的“一阳指”,使劲咬着下唇不出声......
“张先生,”陈月知道方青的心态本来极度失衡,况且兔子逼急了都会咬人,指责在这个时刻必须适可而止,赶忙坐到二人中间,“还是我来跟他说吧。”
表面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其实在这件事发生到现在,张为祖感受到的惊慌,比起方青而言,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席宅,说实话他真的还不敢对“席大小姐”怎么样,毕竟是“客场作战”。
出去之前,从怀里摸出一张汇款收据,塞到方青手里,张为祖冷漠的说道:“我已经汇了二十万,到你在中国的农业银行帐户上,希望你以后多努力!”
方青低头瞧着这张收据,凄然间,泪如泉涌——那是作为一个男人的人格与尊严换来的代价,除了泪水可以冲刷这些耻辱,他找不到更好的表达心情的方式。
“方青......”陈月几分不忍的想要劝阻。
“我没事......”方青擦擦眼睛,倔强的昂起头,“对了陈月,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第一卷李代桃僵第四十章闺阁珍藏
张为祖出来后用力关上门,嘿嘿一声干笑。
“还有一位......”阿当记性不差,指着房门。
“那是我的私人医生,我请她为小姐检查一下......”张为祖故作深沉解释。
“检查什么?”
“妇科检查嘛,呵呵!我很想抱孙子啦,你也知道的,头次他们两个在英国,单独出海了那么多天......”
“噢——”阿当会意的笑了,“应该的,应该的!”
交代完该说的事,陈月摘下眼睛擦拭着:“现在你问吧......”
“我这次落水受伤,他们为我包扎了,可为什么到现在他们都没发现我的伤口?”
“傻瓜!你身上的经受的,基本都是细微的创伤,早就好啦!”
“那你给我的药......”
“当然得继续吃,否则会出现什么我不是早告诉你了吗?”
“伤都好了还要吃?”
“我告诉你,若是你还想变回原来的你,最好按时吃药,否则且不说你会丑到什么程度,单是你那玩意儿以后还管不管用......我都没法保证,所以你自己应该权衡轻重......”
接着方青把那个恶梦说了出来。
在阐述的时候,陈月虽然一直保持表示荒唐的微笑,可依然有几分没有完全隐藏住的担忧——
“那个梦真的好可怕,我听说老人们说过,若是能看到自己的尸体,那就表示......”
“表示你已经死了,脱离了自己的躯体对不对?呵呵!”陈月虚伪的笑了。
方青瞪着大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他没有察觉,这个动作显得非常的天真与可爱。
“若是你想证实这一点,”陈月的话突然显得阴森恐怖起来,“方法很简单,你只要一天晚上不吃药,然后跑到镜子前,我保证你绝对可以看到你原来的体型轮廓,还有你那张英俊的脸孔,当然,那是有点血腥的画面......”
“算了......我只是心里有点不塌实。”方青垂下长长的睫毛,他确实不愿想象自己血肉模糊的形象。
“还有别的问题么?”陈月亲昵的把双手放到他的肩头,“我可爱的小公主!”
方青一个劲儿摇头:“别这么叫我,听起来别扭......”
“好好休息吧,记得我刚才嘱咐你的那些事儿,别忘了!”陈月临走时再次嘱咐。
又是沉沉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华灯齐放。
方青乖巧的仰靠在床头让李妈喂他吃了一点东西,他确实感到饿了。
“小姐”出事后,作为贴身保镖的头儿,阿当再也不敢掉以轻心。特别是小主人有了暴力倾向的表现,他更是亲自执守在卧室门口。
腰上缠着绷带确实行动起来麻烦,李妈送盘碟下楼去的当儿,方青费劲地起身,蹒跚着走向后面的厕所。
小便回来,方青又想到了刘俊,记得席董是要留下这小子的,可“父亲”是不是在敷衍自己,他说不准,所以几经思索,他决定去找刘俊。
门一拉开,阿当就紧张的站起来:“天哪,你这个淘气包又想做什么?”
方青旁若无人,一步步的朝楼下走去。他的右腿使不上劲,每走一步,都只能拖来和左腿并拢,速度由此显得缓慢吃力。
席成达送了两位来访的客人,刚回到客厅,就看到方青一瘸一拐的下了楼阶;阿当紧随其后,一副随时准备出手搀扶的姿态。
“哎呀!你这个丫头,”席成达头痛的走上前去,“天都黑了,外面那么大的风,莫非你还想出去!?”
我当然要出去......方青如此想着,似乎没看到席董,依然一步步的往外走。
“给我拉住她!快点!”席成达气急败坏的跺着脚,自己却抢先拉住了方青的手腕。
阿当慌忙过来帮忙拽住了他另一只手腕。
方青无力的挣扎着......
“告诉爸爸,你想去哪?我陪你去!”席成达眼里泪光荧然,“我究竟造了什么孽?要把我唯一的亲人变成这样......”
方青心软了,从小到大,他的个性都很内秀,从来不愿故意伤害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一只蚂蚁;外面天黑风大,若自己执意要去找刘俊,把席董连累感冒了又于心何忍......
看着“女儿”平静了下来,席董示意阿当离开,然后小心翼翼的把方青扶到沙发上坐下。
“你知道吗?你妈和我是在怎样一种苦难中生下了你?爸爸又是怎样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席董头埋得很低,喃喃道,“钱多了又怎么样?呵!若是可以选择,我宁愿用现在所有的一切去换回你妈妈的重生,和她去过普通人家的生活......”
终于明白了席家为什么除了冰男,没有女主人?看来这个商业巨头对死去的妻子会终生念念不忘,多么痴情的一个男人......
方青深深为眼前的老人所感动: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外界评论得八面玲珑的风云人物,其实一直过着孤寂落寞的生活;他是那么的在乎自己的心头肉,难怪冰男不愿意嫁出去......
可怜的席成达握着他的手,疲惫得在一个小时后沉沉睡去;方青轻轻拿开他的手,站了起来——
他的知觉告诉他:阿当就在附近监视着自己,只是不适露出头来。
回到卧室,方青毫无睡意,李妈现在不怎么看管他了,今夜自己受了伤都没来,估计是家里有事。
偌大的卧室里,方青打开抽屉,随手拿出两张DV走到窗边坐下放了起来,他把电视的音量压得很低——
他终于看到了活生生的席冰男——明媚的阳光下,身穿一套玫瑰色的连衣裙。她的美丽,仿佛没受一丝尘埃的玷污;那是在引领时尚的前卫中所透露出的一种别致、古典的含蓄美......
第二卷心的历程第四十一章逝去的美丽
DV是拍摄的显然是一次郊游野餐。
彩华、露露这两个最知心的好友分坐在她的两侧,另外还有两男两女,一群同龄人嘻嘻哈哈的打闹着。
露露突然跑开去。
冰男奇怪的问道:“她去哪!?”
听到冰男的声音,方青突然感到别扭——他根本没见过席冰男,现在听到这个美女的声音,不知道怎么的,浑身非常的不自在,特别是这个声音同自己的发音完全一样。
彩华拿起一颗什么吃的扔进嘴里:“不知道这丫头搞什么?”
一女生提议道:“冰男,咱们等会去冲浪好不好?”
冰男轻轻的用左手指捏了捏右耳的耳垂:“不去啦,现在还不是很热,水里怪冷的......”
这个姿势实在是太迷人了,方青看得目瞪口呆。
正说着话,露露拉着一个身材修长、斯斯文文的男子跑进了镜头里。
这个男子不过二十四五的模样,戴着眼镜,穿得朴实大方,只是一看到冰男坐在地上,脸立刻红了。
“阿剑!”冰男惊异的叫出这个人的名字,随即站起来,“你怎么?怎么来啦?”
“我......我不知道你在这里......”这个叫阿剑的男子狼狈地回避着冰男的目光,“是......是露露约我来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冰男似乎在不准自己笑,盯向露露:“你可真够讨厌的!”
阿剑一边后退一边对几人点着头:“失陪了!失陪了各位......你们慢慢玩!”
冰男悻悻的看着阿剑消失在镜头里,恶狠狠的对露露吼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露露胆怯的撇着嘴:“什么为什么,我还不是想多点人热闹点......”
“啊呸!”冰男一跺脚,“你可真够讨厌的,为什么偏偏叫他来?”
“干嘛!”露露显然发火了,正视着冰男的眼睛,“阿剑暗恋了你那么多年,人又不错,大家来聚聚有什么大不了的!”
“大家都知道,我马上就要和阿嶙订婚了!你这样......不是在伤害他吗?”冰男一甩裙角,生气地坐下。
“这么紧张?”嘴巴一直没有停过的彩华打趣道,“有点奇怪啊......既然是普通的朋友,那为什么不能聚聚?是不是有些人......害怕伤害到阿剑?啊?哈哈!!!”
众人哄笑起来。
“啊呸啊呸呸呸!”冰男娇嗔地把彩华仰面按到地上,挠她腋窝的痒痒,“叫你这张臭嘴乱说,还说不说!说不说......”
画面停止了......
大家闺秀就是这样——方青笑着开始总结:“啊呸”是这个豪门千金的口头禅,多少还是有了点收获;她怕由于订婚伤害到另外一个喜欢她的人,表现得如此生气。说明这个女子修养不错,至少她的心地,并非我行我素、目中无人......
方青又放起了第二张DV——
画面开始的时候镜头一直晃荡不休,稳定下来后,方青才看清楚那是自己现在的卧室里,冰男调整好镜头后匆匆跑了出去。
画面上一张精美的桌子,放着一盘大蛋糕,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蜡烛,光线显得比较黯淡。
席成达的画外音响起:“唉!我都睡着了,你这是干什么啊男男?”
席董睡眼惺忪的被女儿拉来坐下,镜头正好给出二人一个合适的焦距。
冰男淡妆素抹,不依的喊道:“好心没好报哇!今天我才从悉尼回来,再给你过一回生日耶老爸!”
“哎哟!呵呵呵!”席成达乐得眉开眼笑,“我宝贝女儿记性可真不差!”
“啊呸!差了还算你的女儿吗?”冰男自负的撅起嘴笑了,把席董拉起:“闭上眼睛许个心愿,然后吹蜡烛!”
“我都老头子啦,还许什么愿哦!呵呵......”席董不好意思的笑道。
“那可不成!你总还有愿望吧?听话老头,乖乖的把眼睛闭上!”
老头?方青一下子想起来张氏父子的叮嘱:冰男开心的时候,“老头”是她对父亲特别的称谓,不觉哑然失笑。
“好好好!”席成达一本正经的闭上了眼,十来秒钟后睁开了眼皮。
“使劲吹!这可是五十二只蜡烛耶!必须一口气全部吹熄!”冰男眨着美丽的睫毛提醒。
席成达鼓起腮帮,硬是一口气吹灭了这些蜡烛,狼狈得一个劲儿喘息。
房间里顿时洋溢着一片温馨的兰色光华。
“喏!这是我送你的花,老头,祝愿你身体健康,永远健康,呵呵!”不知什么时候冰男拿出一束搭配好的鲜花,递到父亲的手上。
“我可真是有服气啊!”席董一脸幸福的神采,深深的把花嗅了一下,“有个这么体贴的好女儿,真香......”
“那还用说,”冰男撒娇的坐到父亲右腿上,张开双臂搂住席董的脖子,“告诉我,刚才许的什么愿哪?”
席董故作神秘:“这可得保密!现在不能说。”
“让我猜哪......嗯......”冰男仰起玉颈猜测着,“一定是找个漂亮的老伴儿,对吧老头?”
“诶——”席董嗔怪的捏了一下女儿的鼻子,“小孩子家别乱想。”
“嗨!我早长大啦,今年都二十二咯!怎么还说人家是小孩子!?”
......
方青看不下去了,冰男的天真无邪、善良美丽深深感染了他,想到这么可爱的女子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同情的酸楚犹如澎湃的海浪阵阵涌来......
画面里那束鲜花,他看得很仔细,是水仙、柠檬、百合三种花搭配而成;水仙代表尊敬、柠檬寓意挚爱、百合象征纯洁,那么她想对父亲表达的,应该是在尊敬之外,还有着一份纯洁的挚爱。
对不起席小姐,我也是身不由己成了你的样子,但是你放心,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让你的父亲少受心灵的伤害,我一定会......
寂寥的夜里,方青以诚挚的情愫,默默告慰着这间闺房主人的亡魂......
打了点滴就是麻烦,方青在吃药后本来打算睡觉,哪知很快有了便意,于是爬起床来,迈着僵硬的步履走向卧室后的厕所。
人的适应能力就是强,方青在刚刚开始像女性那么小解之时,其心情之烦闷不言而喻;可是一段日子下来,不知道是麻木、还是已经习惯,他对于这个姿势已经变得无所谓。
由于腰上和臀部的上半部分缠了太多的纱布,方青无法完全坐到马桶上去,场面不单尴尬,而且导致关键的部位得不到应有的清洁。他知道那里是自己致命的要害,千万不能因尿液的污秽而感染,因此决定到浴室去放水擦洗。
整栋别墅静得没有一点声息,在路过客厅走向浴室之时,那座古老的瑞典钟显示出时间是在十二点三十多分。
费劲的来到浴室,方青放了半浴缸的温水,只脱下内裤,连睡衣都没解掉,便拿起浴巾擦拭跨下......
这个时候,方青忽然有了瞧瞧自己那个地方的念头——自从变成冰男的样子以来,他一直都没有勇气去看生殖器的模样,因为严重的逃避心理,使他怕看到的,是一副惨不忍睹的光景。
此刻却他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作为一个男人,莫非连这点勇气都拿不出来?
可是身体不方便,怎么看,方青看着浴缸对面的大镜片,走了过去,像练舞时拉韧带那样,把右腿放到浴桌上,而左腿独撑身体,他想借镜片的反射来观察......
刚要解开了睡衣——
一阵莫名其妙的大风灌进来,两腿分开的跨下顿时一片冰凉,赶忙把右腿放下。
风声过后,宽阔的浴室空间里,忽然回荡出轻微、惨淡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
第二卷心的历程第四十二章冤死的阴魂
这飘曳不定的哭声听上去不男不女,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感觉是那么的凄凉......
我不可能那么走运吧?方青极力不让自己觉得害怕,但任何人看到他的模样都会看出:这个人一定快死了,脸色那么苍白......
三十六计,走为上!方青回过神来,便用力望浴室的门跑去,就在他伸手要拉门闩之时——
一个漂浮的阴影从地下冉冉冒了起来,越冒越高,短短的惊愕中,这个阴影已经平了他的头顶,有如一团浓黑的烟雾,在空中张牙舞爪,逐渐形成一个人的形态,准确的说是一个女人......
方青顿时感到一只冰棍从前胸穿透后背,惊得一个趔趄仰面跌坐到地上;他不用再去扇自己的耳光来判断自己是不是在梦里,因为从屁股接触冰冷地面迅速传来的寒意,已经告诉他这是在现实的世界里。
他不禁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我......要......出......去......”哭声中透析出骇人的韩音,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见鬼了!方青感到心跳在剧烈的加速,拼命甩着头欲摆脱这可怕的骚扰,可是为了严密“保光”,女浴室安装的是百叶窗,根本就只有门口的一条出路。
烟雾在移动!缓缓的来到浴池边上,像人那样慢慢倒睡下去;而声音一直在凄惨的重复,方青明知道怕到了极点,却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团烟雾的变化......
一个人的形象终于出现在浴池边上,它的头夸张的后垂贴到背上。两只枯萎的手臂在空中胡乱的抓晃,终于抱住了自己的头颅,使劲向上一投——
“啊————!”方青终于崩溃叫出了声,因为他看到的这张脸,是好几天都没有见到的阿容;而此刻的“阿容”,正怔怔的注视住他,一脸的落寞与哀怨!
门被“砰”地踢开——刘俊带着狼犬出现了。
当时刘俊正巡夜到客厅里,所牵的狼犬正是与方青“有缘”的那位。一到客厅,手上的链条就剧烈的晃动,刘俊起初以为初来乍到,这个“伙伴”不太适应自己的牵扯,直到听到“席小姐”恐慌的惨叫,才发觉出了状况......
阿当一觉醒来,一见小姐的卧室房门是开着的,人不见了,就感到发懵,赶忙到处寻找,这当儿听到方青的尖叫,仿佛晴天霹雳,拿出浑身的力气冲向浴室——
但是一到浴室,除了那条狼犬疯狂的对着百叶窗吠叫,就只见“小姐”害怕的搂抱着刚来席宅的刘俊。
诡异的现象从门被踢开的那一刹那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做了一场梦;但是狼犬不安而愤怒的吼叫还是吵醒了不少已经休息的仆人......
虽然众人赶来的时候刘俊和方青已经分开,但十分钟后刘俊还是被阿当告了“状”,来到了席董的卧室。
席董和蔼的示意他坐下,沉稳的开口问道:“踢开门后,你看到了什么?”
刘俊摇摇头,老实的回答:“什么都没看到老板,就只看到小姐从地上爬站起,朝我扑过来!”
席董疑惑地加重了语气:“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嗯!我想......可能是小姐产生了幻觉,看到了可怕的东西......”刘俊挠着红红的鼻子。
席成达面无表情的问道:“你......是叫刘俊对吧?”
“是的老板,”刘俊谦卑的低下头,“是文小姐最先向您介绍我的。”
“其实我很冒险,让你成为我的保镖......”
刘俊不傻,一听就听出了弦外之音,立刻站起身来:“是的老板,若是我在这里确实让你不安心,明天我就离开!”
席董呷了一口咖啡,疲惫地把双手相握放在书桌上:“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只是有一点我想对你强调。”
“老板请直说!”
“你应该知道戒指戴到中指上意味着什么......我的女儿已经订婚了,尽管她现在没有记忆,但是我不希望她好了以后,落下一些不利于她夫妻生活的闲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俊默默的点着头。
“你可以去做你的事了,”席董闭上眼靠到后背上,“记得叫阿当来见我。”
刘俊郁闷的出门而去。
阿当一直侯在门外,他太了解老板的个性,得到刘俊的手势后赶忙进去掩上门。
“老板......”阿当觉得自己严重失职,滴着冷汗在席董面前规规矩矩的站着不敢抬头。
“阿容的事,”席董担忧的询问,“你办妥了么?”
阿当头像捣蒜一般点头:“前天就搞定了,她的家人同意私了,你的那笔抚恤金,他们觉得满意。”
席董阴沉的问道:“那么你告诉我,你觉得小姐刚才看到了什么?”
一阵麻痹从后背袭来,阿当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可能......可能......”
席董恼怒地拍案而起:“我叫你请的人,为什么今天都还没来!?”
原来那天阿容在浴室里因为收取摄像头被当场抓获,在吩咐所有的保镖离开后,浴室里就只剩下席董、阿当、阿庄和这名罪犯。
席成达的本意,不是要刻意的为难阿容作污点证人,指出指使她的人;他很想通过一种秘密的手段来私下了解此事,哪知阿容做贼心虚,爬起来后敷衍着想要逃跑,结果脚底一滑,仰面跌倒,后脑刚好碰在浴缸的边缘,脑干受到重创,当场死亡。
阿当和阿庄迅速的隐蔽好尸体,在当天夜里转移出席宅,并按照席成达的意思,把尸体交给家人,赔偿了一笔丰厚的抚恤金。
席成达是信佛的中国人,阿容的歹死,令他一直不安,他一直担心女浴室里不经过“清洁”,可能会有“不干净的东西”。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阴魂不散的阿容,偏偏让“女儿”给撞见;所以一直督促阿当去附近教堂,请那个德高望重的神甫过来,超度亡魂。
一听老板追究起来,阿当狼狈的拭着冷汗:“安吉神父说要明天下午才有时间,对不起老板,我不敢对他动粗!”
席成达恼怒的注视了他很久:“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赏罚分明。答应买部车送你,我不会失言;可若是小姐再有什么状况......”
“不会的不会的......”阿当哆嗦着,“老板请你相信我,从现在起,我一定用心保护小姐的安全。”
............
刘俊凌晨三点交班,回到自己的小卧室里衣服都没换便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一直望到了天亮。
旁观者清。若是席成达不刻意的警告要他和“小姐”保持距离,他不会去回忆很多的事情。他突然感受到了这位豪门闺秀温存的魅力,特别是想起为其做人工呼吸之时,现在想起来,那冷艳的红唇慢慢令他留恋往返;那从水里一直到床上贴身的紧紧拥抱,那种消魂蚀骨的刺激更是让他有了男人本性的反应,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在刘俊的潜意识里:“冰男”的美丽和在病态下表现出来对自己的依恋,让他心里泛滥起“莫非我和他有缘?”异样的念头。但是他很快清醒,这只是异想天开——可能从今以后,他再见一面这位“美女”都将会很困难。因为不是彩华的面子,席董可能已经叫他走人了。
悲哀......刘俊忿忿的抱着不平:我要是个贵族的后代,我他妈一定把这个美人儿追到手!
思忖间,天已破晓。
刘俊游出思绪的海洋,起身开始整理床单被子。一提枕头旁那件穿了很长日子的甲克,方青的照片滑了出来。
第二卷心的历程第四十三章再会博士
一看到挚友的照片,刘俊的的情绪又陷入了低谷,一声长叹,拾掇起照片拿在眼前:“小子,你跑到哪去了?你知道为了找到你,我吃了些什么苦头?阿青,你可别有什么三长两短,否则......”
他根本不知道就在他拿起照片的时候,照片上的人已经来在了他的窗外。
方青受惊过度,导致一夜没有睡眠,天刚破晓,就起来到处走动,他要知道现在刘俊住在什么地方。
东转西诳,来到了保镖们住宿的地方:这里是一排淹没在树林里的小木屋,一间小屋一个人住,方青就这样在阿当的陪同下,一间一间的去瞅。
“我就在你的身边,阿俊......”看着眼圈泛红的刘俊,方青心里蓦地升腾起一种难以形容的哀伤:从来没有想到,最好的朋友近在咫尺,却有话说不出口。
“等我完成了这桩该死的骗局,我会好好报答你,一定......”怀着对挚友的深切愧疚,方青默默转身离开。
未婚妻的逝去,一段时间里确实让张嶙感到伤心,尽管他痴爱了冰男几年,可是对他这样的人而言,他绝对不可能为了一颗星星,而放弃整条银河。
确定父亲今天晚上不回来,晚饭过后,张嶙驱车接来了两名身材一级棒的金发美女,陪伴自己消磨漫漫长夜......
卧室里播放住古典的爵士乐,两个美女舞动着煽情的艳舞,扭动着水蛇般的腰枝,挑逗着意乱情迷的张嶙。
人不风liu枉少年!这是张大少爷的座右铭。一个多小时的调情,喝下三瓶荷兰老酒,三人都几乎变得一丝不挂——
门轻轻的被推开了,两个金发美女不约而同尖叫出声。
张为祖愤怒的瞪着躺在床上飘飘欲仙的儿子:“给我滚起来!”
“爸......”张嶙懊恼的一边抓起衣裤开穿,一边示意两个女人尽快消失。
“你......你怎么回来了?”张嶙见女人逃掉了,赶忙跑去掩上门,来到父亲身后大气不敢出。
一直背对几人的张为祖慢慢转过身来,拎起儿子的一只耳朵,痛心的吼道:“你不小了,还这样不长进!啊?”
“爸爸爸爸......”张嶙狼狈得赶忙挣脱,为父亲端来凳子,“你先别生气,你突然来,肯定是有事找我谈......”
“你还挺清醒,没喝醉啊!要不要......再来两瓶?”
“不了不了,”张嶙嘿嘿赔笑着,“爸爸别生气,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保证......”
“哼!”张为祖从鼻孔里发出一声不悦,“你也不关心一下方青的问题。”
“关心过,可是......我总不可能跑到席伯父的家里去呀?”
一耳光落在脸上,张嶙不解的捂住脸:“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刚才管席成达叫什么?”
“冰......冰男已经死了,莫非我还要叫他‘爸爸’?”
“谁说冰男死了!!”张为祖愤怒的站起,“你这个蠢货,她现在好端端的在家里,等着你迎娶她过门!”
张嶙很快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是提醒自己还有个冒牌的冰男,要充分去扮演好未来女婿的角色。
“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事显得很蹊跷?”张为祖斜视着儿子,把烟斗含到嘴里点燃了。
张嶙一时不知道父亲所指。
“你呀......”张为祖走去掀开窗帘,“和你妈一样的笨。唉......”
“爸爸......”张嶙意识到接下来的问题不简单,跟了过去,“你指的是哪方面的?”
张为祖拿下烟斗:“我问你,你和我并没有生活在神话的世界中,对不对?”
张嶙一个劲儿点头。
“可是那个方青......”张为祖转过身去,幽幽说道,“却塑造了一个神话!哼!”
“神话?他......”
“不错!你相不相信,有哪个医生能完完整整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而且是百分之百的改变?”
张嶙语塞了。
“我们得避开陈月,找到那个卡伊博士,问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两天后的下午,张嶙故地重游,为表诚意,和父亲只身二人,来到了那座荒岛上的教堂里。
已经到了冬天,但这里却让二人感到闷热,纷纷解开衣领散热......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张为祖眼睛睁得偌大,东张西望着。
“爸爸......”张嶙慌忙示意他别说下去,小声告诫道,“这个老头的脾气好怪,他好象有超乎常人的能力,千万别让他发怒!”
张为祖听过儿子讲述上次运送冰男遭受的“虐待”,此刻看到儿子的表情,才知道所言不虚,环顾着这鸟不下蛋的地方,不禁觉得心虚后悔起来;但在儿子面前,怎么也不能临阵脱逃,于是点燃烟斗:“叫他出来吧......”
张嶙把双手当喇叭放在嘴边大喊起来:“卡伊博士,您在吗?我是陈月的朋友,有事和你说......”
高大宽敞的教堂里,张嶙的声音散放不出去,在里面久久的回荡着......
十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应。
张为祖暗示儿子再喊一遍。
又是十分过去了,还是没有回应。
“爸爸......”张嶙垂头丧气,“我们走吧。这样的世外高人,是不容易见到的!”
张为祖不甘心:“既然来了,再等等!”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身后飘来,父子二人吓得一声大吼,彼此拉扯着往前一跳,回过身来——
第二卷心的历程第四十四章无功而返
卡伊博士一身白大褂,把一条二十来斤的鱼抱在怀里,疑惑地冲二人走来。
“博士......”张嶙长吁一口气,开心礼貌的伸出手迎上去,“见到你真是太好啦!”
“你们是谁?”博士颇为不满地藐视着不速之客,没有伸手去领张嶙的讨好。
“我......我是陈月的朋友,您想起我来了吗?呵呵,这是我父亲!”
张为祖礼貌地冲博士一点头。
“陈月的朋友又怎么样?”博士健忘而陌生地打量着二人,“我认识你们吗?”
“您老真是贵人多忘事,”张嶙千方百计套着近乎,“还记得十多天前,我和陈月带了一个死去的女人到您这里来吗?”
博士不顾手上的腥臭,一只手捏着下颌盯着张嶙回忆着。
“几天后,我们又带了一个昏迷的中国男子来......”
“噢————”博士像是想起了那事,旁若无人地继续往前走。
“等等等等!”张嶙慌忙跟了上去。
博士不满地转过头来:“干什么?我不是完全按照你们的意思办好了吗?”
“对对对!”张嶙讨好的弯腰笑道,“博士的手真是巧夺天工,厉害厉害!”
“哼!那当然!”
看来性格古怪的老头同样喜欢赞美。
“我只是想请教一下,博士您是用什么方法,把那个男人变得和我的未婚妻一模一样的?”
博士警觉起来,扫过二人的面孔,冷冷问道:“你们想知道!?”
父子二人急忙点头。
“哈哈!”博士大笑道,“不告诉你们!”
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是个孩子一样的脾气......
“卡伊博士,我们之间有买卖的协议,你是有义务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们的?”张为祖居然搬出了商场上的那一套。
“去你妈的协议!”博士愤怒的出口成‘脏’,“我根本不知道你哪冒出来的!”
“你!”张为祖被骂得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作答。
“博士博士!”张嶙赔着小心,“我父亲脑子有病,你别介意。算我求求你,看在我这么崇拜你的份上,告诉我,你是怎么做的,居然可以以假乱真?”
博士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当然......”张嶙搓着手呵气,“耽误了您宝贵的时间,我一定付给你损失,你看怎么样?”
“陈月有没有告诉你们,我是怎么做的?”卡伊过了半晌开口问道。
“是有说过。不过,我们想......”
“没有不过,她说的就是事情的经过!”博士斩钉截铁,一跺脚,身旁的地面露出了一个黑糊糊的洞口。
“博士......”张嶙一见卡伊要走,急忙连同父亲跟上去。
卡伊踏着石梯走下几步,抚mo着怀里那条垂死的鱼,冷冷地回眸注视着张嶙:“我想过得快乐,而不想有太重的负罪感......你们两个,天黑之前必须离开这里,否则......我的孩子们不会客气!”
说完便走了下去,伴随一阵隆隆的声响,黑洞又慢慢合拢;四周接下来又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刚才什么人都没来过。
父亲不知道,但是张嶙深深领教过博士口中的“孩子们”:那是一群不知囤积了多少年月的铠甲,受着这个怪异老人未知力量的控制,变得具有人的灵性和战斗力。
张为祖莫名其妙受了一肚子气,被儿子强制拉着离开了这片孤岛。
“他是个什么东西!用那样的态度和我讲话!”回到船舱后,张为祖为了挽回丢失的颜面,暴跳如雷。
张嶙默不出声,他也窝了一肚子的火。
当然,有一个人无疑成了他们俩的出气筒。
对于老板夜里突然的单独召见,陈月隐约感到几分危机的弥漫。
“我不是医生,”张为祖在书房里抚mo着伏在桌案上的金丝猫,悠悠道,“但是我知道,当今的医学科技,是不可能把一个人丝毫不差的变成另外一个人......”
“老爷......”陈月一脸坦率,“你对方青有疑问?”
“那个小子太单纯,还以为自己只是经过了医生的整体、整容,”张为祖阴森的盯着陈月,“不过我想知道事情真正的始末......”
陈月提提眼睛,一声轻微的叹息:“老板,我不都告诉你了吗?确实是博士手术的杰作,不过当时他如何具体操作,他没有让我看到。”
“我对你有过承诺,”张为祖围着陈月打转,“有一天我主宰了席氏集团,你......就会坐到我现在的位置上来。所以我不希望你对我有任何的隐瞒。”
“我承认,那个方青,确实经历了什么特殊的手段,但是老爷,我真的不知道博士对他做了些什么手脚......请你相信我!”
张为祖试探道:“那个老东西......会魔法?”
“应该懂一些,”陈月闭上眼回忆,“他一生钻研的,除了医学,就是这些神奇的旁门左道。”
“他会不会在这里面,搞出些什么不利于我们计划的手脚?”
陈月笑了:“老爷你放心,他是我大学的教授,虽然为人性情怪僻,但他做人的宗旨我还是蛮了解的!他不是一个有心计的人,只是一个求知若渴的疯子!”
“OK!”张为祖木然了半天,“你控制方青神智的药,应该不会失效吧?”
陈月没有回答,做出了一个“OK”的指势。
“纸......始终包不住火,”张为祖又叼起他心爱的烟斗,“一旦他正式取代了冰男,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让他和张嶙结婚......”
“不错!”陈月眼里闪烁出复杂的神采,“中国有句老话:叫夜长梦多......”
第二卷心的历程第四十五章同餐“男”友
陈月走后,张嶙从屏风后面闪了出来。
“爸爸......你觉得陈月有没有隐瞒我们的地方?”
张为祖躺在太师椅上一个劲儿吞云吐雾,过了半晌,闭上眼睛命令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可笑的是我们连自己的情况都还没摸透,这场仗怎么打?啊?明天,你去找一个人!”
罗风,三十多岁,体态略显臃肿,事业上小有成就。汉城的一家橡胶生产厂家的老板,规模不算很大,却依仗在此盘踞多年人缘够多,一直与席氏集团针锋相对。财大气粗的席成达,起初根本没有把他放到眼里,不过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罗风会阴险到拿女儿的名节来要挟自己。直到阿容的死,他才开始意识到商场里的敌人有时候比战场上的对手来得更卑鄙、更毒辣......
这个似乎罗风在办公室里等待手下收集阿容的情报,席冰男曾经几次随父亲出席汉城同行的聚会。他看出席成达最舍不得的,便是这个在中国长大的女儿;而席成达的周遍根本没有让他见缝插针的余地,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在这个千金手上下功夫。
听到席冰男失去了记忆,罗风脑子里很快冒出一个念头,于是千方百计笼络上阿容,展开了他可耻的计划。
此刻他没有去想拿到了DV后该进行的下一步,而是满脑子席冰男的倩影,他倒靠在沙发后背上,猥亵的想象着这位美女赤裸裸的模样......
一个高大精瘦的手下掀开了办公室的门,匆匆来到他身边低语道:“不好了老板......”
罗风脑海弥漫在意境中那浴室茫茫的白雾里,冷不防听到这话,回过神来:“说清楚!”
手下来在他耳畔咕哝了一阵。
“妈的!”罗风点上一只烟,气馁的把打火机砸得从桌上蹦起老高。
手下安慰道:“老板不要泄气,听说席宅新用了一个保镖,咱们可以考虑拿他下手。”
今天是一次技能的阶段测验。
一大早起来,彩华就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得很不错,来到了跆拳武术馆准备接受考试。
一天下来,她同同学切磋得筋疲力尽,疲惫的拖着脚步来到休息室,拿出换洗的内衣,准备洗澡后换上衣服回家。
几个同她历来不合的女生此刻也来到她身边拿衣服。
“切!”一高个子女子鄙视的对着彩华吐了一口唾沫,“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狠!”
话里显然表明在切磋的时候被彩华“蹂躏”了一番。
不过作为一个没结婚的女人,最忌讳的便是别人说自己年龄大;特别是在心情不爽之时。
彩华没有心情同她“蘑菇”,她知道对方口才很好,不过话确实落得太重,她受不了。
“你也比我小不了多少!”彩华脸上同样带着鄙夷。
“啊哈!”这名唤做阿月的女子一边拿衣服,一边头望天花板,“可我不像有些人,男人婆一个,一把年纪了没人敢要!”
旁边几位女子哄笑起来。
彩华立刻脸红脖子粗:“你说谁没人要?你再说一次!”
阿月微笑着盯住她:“咱们馆里除了你,还有谁?”
“你......”彩华深深的受到了伤害,周围嘲讽的眼神和讥笑的议论对于她来说简直要命,她宁愿被这些人狠狠的揍一顿。
“我什么我?我说错了吗?哈哈,没办法,”阿月调皮的卖弄着自己的腰枝,梳理着头发,“虽然打不过你,可是有人喜欢我!怎么样......”
彩华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为自己解围:“阿月,谁说我文彩华没有男人?”
“是吗?”阿月一扔梳子,甩了她一个白眼。
“我们打个赌,若是我带出了我的男朋友,你输什么?”彩华屏气凝神。
“天方夜潭!”阿月吹出一声口哨,“那我就请大家尽情的吃一顿大餐!你输了就你请。”
彩华胸有成竹的笑着伸出一只手:“今天晚上七点半,Summerdance餐厅,咱们不见不散!”
阿月满不在乎的与彩华击掌为约:“去就去,哼!”
作保镖确实无聊。
刘俊交班后,一边洗头一边咕哝着发牢骚:“成天什么事都没有,没有目的的牵着狗到处走......跟失忆的大小姐比起来有什么区别?”
窗户的位置不错,从这里可以直接看着太阳下山。
而且今天有淡淡的阳光,晚霞照在卧室里,增添了一片金黄的余辉。
刘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哼着那首悠扬的民族小曲:“太阳下山明早还会爬上来......”
吃饭还有一阵子,他换了衣服坐到了窗口旁,注视着浓密云层里的夕阳,那是一份无法留住的壮美......
思绪飘扬在对家乡的思念里,手机响了一阵子他才回过神来,急忙抓到耳边。
“Hello......谁?......今天夜里不值班......什么?你请我吃饭?没搞错吧......行了,我去大门等你好了!”
接下来,他把最象样的衣服拿来穿上,往席宅大门走去。
文小姐请吃饭?他一直在琢磨着,今天会不会是对方的生日,或者什么特殊的日子。
彩华驾着车很快来到了席宅的大门口。
“有没有搞错!?”刘俊眼睛瞪的偌大惊讶的喊了出来,因为他看到彩华显然是经过了悉心的打扮,显得什么的艳丽妖冶,与从前的粗野豪放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当心眼珠掉到地上来!”彩华几分不好意思的打岔,因为刘俊的样子实在是滑稽到了极点。
“我说哥们儿,你没受什么刺激吧?”刘俊留意到彩华驾驶的车也是洗得一尘不染。
“上车!”彩华把头缩回车内,“快点!”
刘俊迅速上了车,刚要开口,彩华一个指头竖在他的眼前:“听着,我们去吃饭,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别问!”
“喂......”
“是不是哥们?”
刘俊老老实实点点头。
“那就行了!”彩华开始倒车......
一到冬季,天说黑就黑。
车停到Summerdance大餐厅的门口时,已经是万家灯火了。
刘俊下得车来,彩华从另一边跑来,挽上他的臂弯:“我们进去!”
受宠若惊,刘俊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一路上见她心事重重不便插嘴,不过既然答应什么都不问,也只好被动的跟了进去。
二人在侍者的带领下上了二楼来到一个别致的雅间。
彩华点了菜后。刘俊终于开了口来了一句:
“我身上的钱恐怕不够付帐!”环顾着这豪华的西餐厅,刘俊担忧起来。
彩华气得想伸手一拳打过去,只得低声喝道:“闭嘴,我告诉你,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懂吗?”
“啊?”
“对不起......”彩华难为情的垂下眼皮,“吃了这顿饭我可以给你一个交代,但希望你别露马脚就OK了,答应我好吗?”
刘俊气不打一处来,但是既来之,则安之,也只得默默的点了点头。低头喝着饮料。
“阿月!你果然来啦!!”彩华一声呐喊,刘俊只感到耳膜隐隐作痛,抬头一看,一个气质泼辣的女子来到自己身前。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的赌,可不能说算就算!”阿月打量着“男友”,“就是他?”
刘俊脑筋转得很快,短短几个字,立刻听明白了彩华和这个女人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卷心的历程第四十六章勾当
“美女,气质不错啊!怎么......打赌打到我跟我老婆身上来了?”
彩华微微一愣,立刻开心得对着阿月笑了:“我男朋友近来工作不太顺利,你别介意哟!”
“你......真是他男朋友?”阿月懵了,一时语无伦次起来。
刘俊腾地站起:“你他妈什么意思,我好不容易陪她来吃顿饭,全被你搅和了!”
“凶什么凶!?”阿月心虚的为自己壮胆,“打架我怕你啊?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且不说你是个女人,就算我手痒,也不会找你这样无聊的人来出气!”刘俊真的生气了。
“走啦!”阿月灰溜溜的逃了。
一见阿月走远,刘俊也开始朝外走,他心情烦乱到了极点。
“阿俊......”彩华迅速跟上去拽住了他。
这下轮到刘俊发飙了:“什么都不要问!你也什么都别说,放开你的手......”
彩华一脸的愧疚,徐徐放开了手,目送刘俊消失在视线里。她明白:自己的举动深深的伤害了这名漂泊的浪子......
从市区到席宅有好几公里的路程,刘俊郁闷地徒步走在回去的公路上。
这是一条比较僻静的道路,来往的车辆到了夜间显得更是稀疏。说实话,没有一定胆量的人,可能还不敢一人行走。
走过一片树林,刘俊借着夜光看到了几个魁梧的身影向自己逼近——
跑?肯定是来不及了......
几人迅速的把他围了起来。
“兄弟!”刘俊操起了韩语,镇定自若地点上一只烟,“我心情不好,别惹我打架!”
“你是刘俊?”一个瓮声瓮气的人发言了。
莫非是作坊里被我砍伤的的孙老板找的人?
刘俊脑子飞快的旋转着分析——不对,他还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叫这么些人来。
“不错!”猛吸几口烟,刘俊弹掉了烟头。
“我们老板有点事想请你过去一下......”
请?刘俊嗤之以鼻,不过他审时度势,在这样的地方打起来,自己吃亏的可能很大——
不过既然人家礼貌相邀在前,眼下又没有什么急事要办,去瞧瞧什么事也无所谓,反正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大不了到时候开逃。
一个小时后,刘俊在几人的“保护”下来到了罗风的办公室里。
一阵应有的介绍寒暄后,罗风只留下两个心腹,亲热的坐到了刘俊身边。
刘俊一直冷漠的绷着脸。他虽然个性粗鲁,但是明辨是非,如此的前提下想见,他隐约察觉出不会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
“我这个人喜欢开门见山,”罗风不动声色的瞧着刘俊,接着把希望为他做的事说了出来。
下流无耻!刘俊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罗风的心计。
“对付席成达,一定要用这样的办法?是不是显得有点......”
罗风咬牙切齿地吼道:“不错!席氏这次垄断我的原料,让我平白损失了一千多万!他太聪明,除了在他女儿身上打主意,我对他无懈可击!”
刘俊笑道:“你就不怕我出卖你?”
“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的人,而且你的表情告诉我,这件事对你来说——易如反掌!”罗风也笑了。
能和席成达作对的人果然狡猾,察言观色真的厉害!
刘俊心里暗暗吃惊,因为他在听取对方要他做什么的时候,就觉得以“席小姐”对自己的信赖,简直没有什么难度可言。
罗风将一张支票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这三十万是定金,表示我的诚意,事成之后,再给你另外一半;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有至少三分钟的内容,你明白我的意思。”
刘俊注视着支票,陷入了沉思。
在席宅二十万的年薪确实是比当保安强得多,可是阿庄告诉过他:按席成达用人的规定,保镖这一特殊的职业是需要交纳押金的。所以他第一年的薪水会被扣押。
这一点,使得刘俊心里一直不爽。
在席宅的保镖里,基本都有氏族的群代关联,惟独他无人认识和了解,短暂的相处中,刘俊看出自己在席宅受欢迎的程度确实很低,甚至在一些生活细节里受到无形的排斥;加上先前无辜的被女人利用了一番,越想越不是滋味——
有了六十万,他可以很顺当的了解砍人的案件,从这里远走高飞,回到故乡,建立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再说了,席大小姐对自己颇有好感,这么容易得来的一笔横财,我何乐而不为呢?
刘俊默默把支票放到内衣袋里,他决定铤而走险。
心情不好,不管怎么说,接下来要做的,是很缺德的事。
人家一个没结婚的女子,通过我的手,将让无数的人领略到她赤裸的风姿。
酒——是最好的解脱!席大小姐,你不能怨我,要怪,就怪你的父亲......
愧疚、不满、失落与彷徨一起澎湃而来,使得刘俊思想激烈的斗争着,逃避地走向一家酒吧。
一回到卧室,守侯在门口的阿庄就劈头盖脸把他训斥了一顿:“我们虽然不是什么纪律部队,但也是有规矩的。不是茶馆旅社,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是......”刘俊磨着牙,闷哼了一声,懒散的迈进了卧室。
阿庄不满地皱起眉头:“一身的酒气!像什么话!”狠狠拉上了门。
窗外,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第二卷心的历程第四十七章窃玉偷香(1)
席宅总共占地约0.2平方公里,直升飞机若从正门进入,在空中俯瞰到的,便是一个长500、宽400米的长方地形。规则的地面上大约有百分之六十多的植被,别墅就建造在中心偏左下的地段。别墅左侧是露天游泳池,池边人工培植了一个五十米见方的草坪,那是席冰男练舞的专用场地;右侧是高尔夫球场,球场背后有一片小湖泊,水中央还别出心裁的建造了一个中国风韵很浓郁的休闲凉亭。
这个富贵的“王国”保安系统非常严密,除了三十来个昼夜巡逻的保镖,二十来条纯种的德国狼犬,还有一套先进的视频监视系统。一般的盗贼是无法顺利进入的。
刘俊躺在床上,计划着如何着手......
几次和大小姐搂搂抱抱,老板显然不会让我单独去见她。可是除了在这样的夜里,我还有什么机会单独接触她?
事不宜迟!刘俊换上一袭黑衣,轻轻走出了卧室。
记忆力好是他的强项,他凭着对席宅监视系统的了解,闪避开一个又一个的摄像头,进入了别墅。
时针指向十一点四十分。
猫着腰上了二楼,走廊里洋溢着一片朦胧的光晕。小姐的房门越来越近,刘俊开始紧张起来,他知道若是动作不快点,别墅内部不定时巡查的保镖随时可能发现自己的鬼祟。
还好,刘俊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冰男的一个贴身保镖双腿横跨在门上睡着了,头几乎垂到了胸口上,这情景要是让阿当看到,这家伙明天就可以收拾铺盖卷儿走人。
刘俊屏气凝神,伸出右手缓缓开启着门锁......
他的另一只手也暗暗运力,若是鼾睡的保镖忽然醒来,就准备给其一记昏迷甚至致命的一击。
没有杀过人的人,并不表示他不会杀人。有时候为了临阵自保,也是情非得已。
房门终于扭开,刘俊禁不住擦擦一下冷汗,闪身进去。
大家闺秀的卧室就是不一样,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温馨的紫光中。冰男活着的时候很会点缀自己的闺房,看上去并不豪华的装饰里,却隐含着一个独秀的女儿家清醇古典的含蓄;除了书桌上那台小巧的电脑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产物,屋子里再难见到时尚的摆设,包括床头的小闹钟,都是已有十多年历史的法国货。
最迷人的,是冰男在房间里搭配牵挂了许多条朱纱罗帐,在夜色里置身其中,仿佛来到了浪漫无垠的世界......
刘俊几乎看傻了,但他很快收敛起心神,蹑手蹑脚走向“小姐”就寝的地方......
方青睡得很恬静,刘俊隐隐能够听到他的呼吸。
面对童话世界里才有的睡美人,刘俊心里承受着良心的谴责:他多么希望小姐原本就是裸睡,这样可以减轻心里些许的犯罪感。
要动一个青春活泼的人,必须至少让其处于深度的睡眠状态。刘俊从怀里拿出配好的迷药轻轻放在了方青的鼻孔边。
十多秒钟后,方青的头微微向下一垂——
奏效了!刘俊感觉到心脏猛烈的跳撞起来,激动得差点喊出声来:
席大小姐——亚洲著名商业巨头席成达的掌上明珠,一个风靡万千男人的大美女,而此刻就在自己的身边,成了一块砧板上的肉。就算我强奸她,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人察觉......
反复拍了几下“小姐”的脸看到没有反应后,刘俊感到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变异的刺激——
“花开堪折直须折!”这个声音暴烈地怂恿他,他饥渴地吞咽着唾液,警觉的眼神逐渐被禽兽的欲火所替代......
突然门外传来了有人蹦跳的声音,刘俊立刻清醒过来,侧耳细听判断出,这应该是门外的保镖给冻醒了。坏了,得加快速度!
刘俊将“猎物”仰面翻到床上,拧开了微弱的台灯,三下五去二,将方青剥得精光。从怀里摸出了袖珍摄象机。
三分钟......刘俊调整好光度开始计时,绕着床晃了一个圈,才五十二秒。
怎么办?一旦开拍就不能停下来,难不成还要把小姐来几个POSS?
刘俊木然了,好在他良心未泯——固定好摄象机,重新给大小姐摆出几个让男人见了喷血不止的姿态并不难,难的是他三次双手放上“猎物”雪白浑圆的大腿都缩了回来......
若是把她一切的一切都暴露到大众眼里,那么我怎么对得起彩华,她以后又怎么做人?我还是不是个人?
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刚才还利用我!哼!
可能是喝了酒,刘俊心里突然暴躁不安,粗鲁地把方青的双腿弯曲,意图让其最羞涩的地方暴露出来。
此刻他的心里波澜壮阔,一浪叠一浪;他悲哀地注视着睡梦里的“公主”,几番肌肤之亲的际遇又历历在目,“小姐”那倾心的依托,脉脉的眼神,仿佛刀子般刻画着他的心......
“可惜我们是两个世界里的人,若是有丝毫希望得到你,我都不会亵du你......原谅我,我拍下的,顶多只算一个裸体模特儿的体态写真。席小姐,我不适合在这里呆下去,六十万......可以少去我在这里很多苦难......”
喃喃的说出这些,心里好受了许多。刘俊重新把方青摆放好,抓紧时间把拍摄的内容敷衍到了三分钟。
还得善后!想到这里,又匆匆把贴身的衣物给方青穿上,之后像韩国人那样,深深的对着方青鞠了一躬,然后跳出了距离地面五六米的窗户......
第二卷心的历程第四十八章窃玉偷香(2)
醒来后,方青觉得头莫名其妙疼得厉害。
从厕所回来,他才感到不对劲——因为他发现内裤里外穿反了。
不可能!方青头大如斗,但事实摆在眼前。他慢慢开始惶惶不安,始终觉得自己在睡梦里被人动过......
好不容易有个时间不去公司,席成达起床后穿戴整齐,决定好好陪伴女儿一番。
早餐吃完,他发觉“女儿”今天状态很不佳,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东西也吃得少,过去两天里总是面带微笑,开心的陪着自己到处走动。
“李妈家里的事儿还没忙完?”席董不悦的问道,“来电话说一下没有?”
阿瑞在旁过来回答:“老爷,她说还要等两天......她丈夫的腿跌伤了还没复元。”
“唉!想办法找个人来伺候小姐!”席董叹息了一声,“没人照顾,都成了什么样子了。”
说实话方青本来很爱收拾,不过李妈不在的时候,他不敢刻意的打扮自己,别的女佣又不敢随便接近他,以至于几天都都显得邋遢,特别是头发,早就失去了往昔飘逸的光泽。
“没那个必要!”彩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哇!方青顿时开心起来,他讨厌呆在这座“监狱”里,知道只要彩华一来,自己就有可能去外面的世界领略红尘的美丽。
“这么早啊彩华!”席董关切的招呼彩华坐下,“来来来!一起吃早饭吧!”
“早就吃过啦席叔!”彩华把一包软乎乎的东西递到席董面前,“这是我老爸几天前去中国出差,特地给你捎的‘铁观音’。”
“噢?呵呵!”席董笑了,“难得他这么有心啊!真是太谢谢啦!”
“席叔你见外了不是?不是你的提携,我爸哪升得这么快呀!”彩华谦逊道,“这点心意,简直微不足道!”
“好好好!也就只有他和为祖知道我喜欢喝红茶,难得这片心意呀!”席董感慨的把纸包当宝贝一样捧在手里闻了一下,“嗯!够地道!对了彩华,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
“哦,我想到李妈回家去了好几天,男男肯定没人照顾,就过来帮帮忙咯!”彩华仔细端详着方青,“天哪!男男怎么成了这样子?唉!”
席董难堪得微红了老脸:“这......女儿这么大了,我做父亲的不可能还给她梳头洗脸是不是?”
“那就交给我咯!”彩华无奈的一笑,拉起方青,“来,姐姐给你打扮一下!”
“嘿——嘿——嘿!”席董害怕的提醒道,“今天可不许把男男带出去,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
通过洗脸,方青就看出彩华并不是露露那样的高手。
因为一般洗脸都是从从皮脂分泌较多的T字区开始清洗,因为额头中心部皮脂特别发达,要仔细清洗;而且手指不要过分用力,轻轻地由内朝外画圆圈滑动清洗。
而彩华却是从太阳穴开始进行,并且可能她经常锻炼的缘故,施放的力度让方青确实感到承受吃力......
一个多小时后,方青精神焕发,出现在游泳池畔草坪上看书的席董面前。
彩华选衣服还不错,毕竟是女人——那套棉质的暗蓝色冬装和雪白的肌肤,使他更显得楚楚动人。
“对了席叔,”彩华问道,“那个刘俊,没给你添什么乱子吧?”
“你不说我还给忘了!”席董放下报纸,摘掉眼镜,“他救了男男几次,我都还没时间好好谢谢他,唉!人老了就是没记性啊!”
一听要犒赏刘俊,方青心情更好了,从池畔走来乖巧的偎依到席董的太师椅旁。
“阿庄!”席董招呼保镖头儿过来,在他耳边咕哝了一阵......
“这......”阿庄明显透露出不情愿的神色,“没这个必要吧老板......”
“照我的意思去办!”席董坚决的说道,“我自然有分寸!”
刘俊作案回来,一直到四点钟才睡去。因为他一直在恍惚中看到:床的两侧站着两个自己,一个是长着翅膀的天使,一个则是张牙舞爪的魔鬼......
阿当把他摇醒的时候,已经快到上午十二点。
“再睡会行不行?”刘俊撒谎赖床,“我好象感冒了......头痛。”
“老板要见你,在客厅,去不去随便你!反正我是通知你了!”阿当冷冷的扔下这话便走出去。
老板见我!?刘俊腾地翻身起来,脸色苍白——
莫非昨天晚上我漏下了什么......
洗漱完毕,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刘俊迟疑地迈进别墅的客厅。
看到彩华也在,他才暗暗松下一口气。
“老板你叫我?”刘俊做了亏心事,不敢正视席董和“大小姐”的眼睛,勉强冲彩华略一点头表示招呼。
“来来来!”席董和蔼的招呼刘俊走过去,“挨着我坐下!”
“这不合规矩!”刘俊暗暗吃惊,随即难堪地摇头“抗议”,“老板,我还是站在你身边比较恰当!”
“哈哈!”席董大笑着冲彩华赞美道,“懂礼貌的年轻人,我喜欢!”
彩华给刘俊递眼色:“老板叫你坐你就坐呀!干什么这么扭捏?”
“坐啊!呵呵!”席董开始用心打量这新来的保镖。
刘俊规规矩矩地坐到相邻的沙发上:“有什么事,老板你请吩咐!”
“来了几天,做得顺心吗?”
顺心个屁......刘俊立刻想在这里受到暗地里的排挤,但还是口是心非的回答:“还算过得去。”
“你是......”席董仔细回忆道,“中国哪里人来着?”
“杭州。”
“杭州......可是美女如云的地方哪!成家了吗小伙子?”
关心这些想做什么?莫非你想把女儿嫁我不成......刘俊越看越觉得席成达仿佛是笑里藏刀——
这样殷切和蔼的态度不对劲,难道昨天晚上我真的露出了什么马脚......
第二卷心的历程第四十九章窃玉偷香(3)
不可能!刘俊立刻否认了自己的念头。
“还没呢,呵呵!”他确认自己没有破绽后大大咧咧地一笑,“家里太穷,没有姑娘上门......”
“哦?”席董微微一笑,“你给我的感觉精明能干,好好努力......”
阿瑞来到几人跟前:“老爷,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刘俊识趣地站起:“老板,没事我就先下去了......”
“嗨!别走别走!”席董赶忙阻止道,“我就是来请你吃饭的。来来来,彩华你把男男找来一起......”
刘俊拘束的尾随席董来到餐厅,一见可供十多人同时吃饭的餐桌上,摆满了让人眼花缭乱的菜肴,便看出这是一顿中国餐,因为只有中国菜,才能显得这么色香味具全。
彩华随后拉着方青坐到刘俊的对面。
刘俊豪放地拿起一坛陈年老酒给席成达满上:“老板,承蒙你的照顾,让我在韩国有了着落,这一杯我敬你!”
“好好好!”席董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拿过坛子亲自为刘俊斟上,“这杯酒,是感谢你救了我女儿几次......干了它!”
刘俊心里掠过一丝愧疚,二话不说,猛地把酒喝下。
“吃菜吃菜!”彩华忙着挑冰男喜欢的菜放到方青碗里,“这王八的裙边,是男男挺喜欢吃的......”
方青从小讨厌吃鳖,一见是王八的软甲,更是吃不下去;好在看到席董知恩图报,着实开心,自个拿起筷子开动。
“彩华,你别只顾着给我们夹菜,自己也吃啊!”席董欣慰地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女儿”,同时招呼刘俊,“你也不要客气!”
“老板放心,既然坐下来了,我就不会客气!”刘俊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方青,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席董放下筷子,沉声问道:“刘俊哪!你的父母......还好吧......”
刘俊不傻,知道老板还不清楚自己的家庭情况,如此委婉的发问,无非是要他来个比较全面的答复。
“父亲和母亲身体很好,在县城里做点服装买卖,勉强过得日子;我是独子,将来不想继承他们的买卖,所以就跑到韩国来,看看混不混得出点名堂......”
“好男儿志在四方......”席董略一点头,“觉得韩国怎么样呢?”
“怎么说呢?”刘俊难堪得微红了脸,“我和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一起随他的舞蹈队来到韩国,可是几个队员死了,我们逃了出来,因为当时警方还没赶到,情况太混乱。”
“咱们男男在中国长大的,也是舞蹈高手噢!”彩华炫耀地瞟了刘俊一眼,“将来若是找到你的朋友,搞不好他们俩有很多交流的话题呢......”
方青听在耳朵里,难过在心中:你们的男男,是永远不可能和我说上话的......
“彩华说......你和你那个叫......方什么的朋友走散了对吗?”席董惋惜的询问。
刘俊为难地点点头:“是!差不多一个月了,我身上又没有他的真实照片请电台电视台帮忙;直到昨天给家里打电话,要父母尽快弄到他的照片给我寄来......”
“有没有可能,”彩华接过话茬,“你的朋友已经回国了,但是没有联系上你?”
刘俊伤感地摇摇头,长叹一声:“昨天我母亲在电话里告诉我,他的妈妈都上门问了他好几次,说音讯全无,非常担心......”
妈......方青听了这话,难过得想哭,失神得连筷子滑落到地上都没察觉。
“唉!”彩华接过阿瑞递来的筷子放到他手里,“慢慢吃啊,别噎着了!”
“这个......”席董显然为自己提到刘俊的伤心事觉得过意不去,安慰道,“你都这么见义勇为,你的朋友一定没事的!”
“对!”刘俊自信的点点头,继而笑了,“他人善良,又长得帅,搞不好现在沉溺在某个有钱女人的身边都不一定!”
你这个该死的东西!还有心情拿我开蒜!方青禁不住气恼的瞪了挚友一眼,又赶忙收敛眼神。
“对了刘俊!”席董用餐巾擦擦嘴,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在刘俊面前,“为了表示我对你的感谢,我呢,给你买了一部车,你先把钥匙拿着......”
刘俊顿时傻眼了,一瞟钥匙的标志,便知道是一辆“奥迪”。
“车是以我的名义买的,明天我就叫助手办好,过户给你。”
“这可使不得老板,”刘俊突然遭受到良心的责备,站起身来,“你肯用我,已经是给了我很大的帮助,老板......”
“这只是区区心意,以后你做久了,我还会为你们准备礼物的,因为这次的车是阿庄阿当一人一辆,我突然想起还有你,呵呵!”
刘俊固执地把钥匙推到席董面前:“他们......他们有过尽心竭力,而我,确实受之有愧!真的老板......”
席董亲手把钥匙塞到他手里,接着把他按坐到身边:“你和男男也算有缘,以后你可以和彩华一样,称呼我为‘席叔’!”
“这可是你天大的面子,呵呵!阿当他们,跟了男男这么久都还没这个荣幸噢!还不快谢谢席叔......”
为什么你不早点请我吃饭......刘俊羞愧到了极点,他深深知道:席董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把他当一个纯粹的保镖来看待......
吃了午饭,彩华跟随刘俊去看新车。
车库在游泳池靠向大门的方向,想着昨天晚上的所做所为,一路上刘俊郁闷得一句话都没说......
一辆崭新的黑色“奥迪”停放在车库旁边。
彩华欢欣地蹦到车旁,轻抚着车顶:“哇!新车的色泽就是棒!”
刘俊绷着脸来到车的另一侧,点燃一只烟没有吱声。
“哥们儿!”彩华微红起脸,她以为刘俊还为自己昨天晚上利用了他在生气,“还在生气呀......”
不是你,我也不会遇到那帮混蛋!干出那么龌龊的事来......
刘俊脸色更难看了。
“喂!”彩华赔着笑绕到他面前,“打我几下出出气吧?啊?”
说着认真的拉起他的右手想打自己耳光——
刘俊忍不住笑了,缩回手:“我哪有那么小气,真是的!”
“就当我赔罪咯,”彩华如释重负的笑了,“本小姐免费陪你上新车去周围逛逛!”
说着去拉车门。
“慢着!”刘俊突然一声大喝。
“你又怎么啦!?”
“你是大姑娘吗?”刘俊冒出一个让彩华摸不着头脑的词儿。
彩华只理解出中国话里的“大姑娘”就是没结婚的女人,于是点点头。
刘俊干咳了一声:“......这个,在我们家乡,是有讲究的,进新车、上新船的第一个女人,必须是没结婚的女子......这是我们当地的习俗!”
“我......是没结婚啊?”彩华诧异地眨巴着眼睛。
“大姑娘......指的是没......没同男人睡过觉的那种......”刘俊难堪地瞟了她一眼。
“你们的习俗可真古怪,”彩华大量的笑了,“早说嘛......”
“不好意思,新车嘛,我也想求个吉利!”
“嗯——”彩华歪着脖子想了半天,“若是男男没病,她倒是有资格上你的车......”
“你说啥!?”刘俊立刻把眼珠瞪得偌大,他根本不相信这个豪门千金至今还会是一个处女,心情又猛地沉重下来。
“喂!”彩华推了他一把,“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好象喜欢她哦?”
“别乱说!”刘俊忌讳地转过身去。
“是......”彩华背靠到车身上,双手抱住胸,“你和她根本就没什么可能,这个地球人都看得出来!”
刘俊郁闷地把烟蒂弹得老远。
“可是要追男男,”彩华深沉的笑了,“你的机会并不是等于零!”
刘俊严肃的转过身来:“话不能乱说,我可不想被他未婚夫砍死!我还没结婚的大姐!”
“男男这次在英国成了这样,”彩华理了理头发,望着刘俊的眼睛,“席叔表面没说,可我看得出来,他开始厌烦他那未来的女婿......”
“搞清楚!看看我的长相,再想想我的家庭!我可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别逗我开心!”
彩华一本正经瞧着刘俊:“男男不是爱财的人,钱对她而言只是一串数字。论你的长相,也不算很差......你看到她现在对你多好了吗?中国人所说的天时、地利、人和,你已经占了前面两样,也就是说你已经成功了一半;机遇可遇不可求,你自己看着办吧!”
“呵!”刘俊嗤之以鼻。
“下午约了露露去蹦迪,我可要走啦!”彩华拍了拍他的肩头,临走的时候丢下一句,“席冰男最欣赏的:是不卑不亢、正气凛然的铁血男儿!”
直到黄昏,刘俊都躺在床上思索着彩华的话,他根本没心情去吃晚饭......
“不卑不亢、正气凛然......”
回忆到这里,狠狠给了自己狠狠一耳光——
亡羊补牢!他想起了这句古话。他承认喜欢席家小姐,但没听到彩华的分析前,一直自卑得不允许自己出现如此愚蠢的念头;到了这个时候,他却有了挽救错误的念头。
保镖们除了在外巡逻的,几乎都吃饭去了,刘俊悄悄从抽屉后拿出了摄象机。
这个小玩意,关系着席大小姐的名节,幸好我还没给罗风送去——
后怕地把玩着这小东西,重新坐到床边。想起席董对自己的好、彩华的鼓励,刘俊胸中涌起莫大的幸福。
天!她还是个处女!刘俊想到这点就热血澎湃,忍不住把摄象机拿到眼前,想再去感受一次性感的软玉温香......
三分钟很快过去,一个意外的情景出现了:
摄象机从他手里滑到床上,可他却依然保持刚才拿着这小东西观看的姿势,一动不动;
一滴滴晶莹的冷汗不断从他脸颊溜到脖子里,因为——
三分钟拍摄的画面中,该有的都有,就是没有席大小姐的倩影......
第二卷心的历程第五十章窥玉追香
刘俊竭力控制住由于恐慌而欲要吼叫的冲动,颤抖着把摄象机放下,摸出烟点上,他的手剧烈的抖得厉害,几次差点把烟头塞进了鼻孔。
昨晚的情形又一幕一幕的浮过脑海,“席小姐”居然在画面里从头到尾都没出现!比较迷信的他开始怀疑自己遇上怪事。
根本就不可能,我亲手接触过大小姐的身体,那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煽情的体温、清香的体味、让人爱不释手的肌肤手感,甚至差点让我失去理智强暴她......
是不是眼花了?刘俊再次把袖珍摄象机拿到眼前看了一遍。
没错,整个画面喜剧得就想一则寝具的广告......
鬼魂!刘俊突然想到了这个可怕的字眼,连烟蒂掉到裤子上烧穿了一个洞都没察觉到。
荒谬......鬼魂还像正常人那样吃喝拉撒睡?莫非这几天经历太多事,我产生了幻觉......
想得头痛。
刘俊根本没考虑该如何向给了他三十万支票的罗风一个交代,他的整个身心都陷入了席冰男的问题上去。
要说对大小姐毫无感觉,他知道那是在骗人;特别是听到彩华真诚的鼓励后,他忽然觉得世界原本是那么美好。可是在看到如此诡异的画面后,他的心乱得无法自己......
不经意间,几个小时过去了,刘俊依旧木然的坐着。
窗外更深雾重,飘逝的花叶早已堆砌成冢......
他决定为了心中的疑问再探冰男的卧室。
时间是十二点二十分。
整理好衣服,他把袖珍摄象机揣到怀里。他一定要弄个明白才甘心。
雾色苍茫......
浪漫的夜景下,凭着有过一回的经验,他迅速来到别墅去二楼的阶梯。
在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的宁静里,刘俊不能说没有毫不心虚,尽管他毅然决定不再亵du那具美丽的躯体,带上摄象机也仅仅是为了一个印证,不过若此时此地被人发现,他还是不好解释的。
侧身上着台阶,尽量深呼吸以缓解心里的不安,两次“光临”的感受截然不同,昨天晚上是窃玉偷香,而现在却是去接触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美人。
在阿当的严厉管束下,相信今天晚上同样有保镖看守小姐的房门。刘俊慢慢放下脚步,半卧到台阶上伸头窥看走廊的情形——
是有一个保镖,但依旧在呼呼大睡。
机会!刘俊正要起身之际,一个模糊的蓝色身影从冰男卧室里“飘”了出来。
一定是大小姐!刘俊吓得大气不敢出:这么晚了上哪去?
隐约一阵香风袭来,那是小姐熟悉的体香,刘俊忍不住贪婪的吸了一口,继而猛地感到一阵眩晕......
脚步声出现,越来越近......
小姐过来了!
刘俊急忙向楼下闪身,情危之下,差点从阶梯滚下去,下得楼来,赶忙闪到一旁的沙发后——
一双秀美的脚裸出现在他的视野,曾亲自为其解衣宽带的刘俊一看便忆起那是小姐可爱的赤足。
此刻他没有害怕,他了解失去记忆的人,偶尔怪异的举动是不能用常理来认为的;并且他暗地里心里塌实了许多:因为他听老人们说过,鬼魂虽然能移动,但是看不到它的脚。
美丽的身影一袭蓝纱,勾魂般牵挂着刘俊的视线,出了别墅的大门。
客厅里灯光朦胧黯淡,刘俊来不及看清楚那个纤美的身影是如何出去,被强烈的好奇心驱使跟了出去。
此刻的雾比来时更浓了。
刘俊和那背影保持着四十米左右的距离,背影展露出纤细的蛮腰,修长的美腿,显得绰约动人......
凭籍敏锐的洞察力,刘俊很快确定蓝色的装束是舞会专用的着装:没有肩带,显得特别的性感高贵;加上那一头飘逸的长发,更是让人为之消魂......
豪门千金,气质风采果然与众不同!若与其共舞一曲,应该是毕生难忘的骄傲......
刘俊一边想着,一边尾随身影不紧不慢的走向高尔夫球场后北上的湖泊......
鬼使神差的,一路上居然没碰到一个巡夜的保镖。刘俊心里渐渐开始紧张:
小姐,你往湖边去,莫非是想寻找你失落的记忆?
一路闪闪避避,好不容易看到了湖心亭模糊的轮廓。
身影突地张开双臂加快了脚步,准确的说,是仿佛见到久别的情人,飞一般向亭上掠去——
好快的身法!
刘俊一惊,连忙加速上前。
背影似乎察觉到他的跟踪,缓缓转过身来——
“小......姐!”刘俊目瞪口呆,脱口而出。
席冰男冲他来了一个迷人的微笑,那笑里所流露的清丽,使得他浑然忘我。
“别闹了......跟我回去......”刘俊伸出双手,慢慢靠拢梦中情人——
十米、八米、五米,终于走近了冰男的身边,刘俊注视着小姐,感动得一个劲儿想哭:
因为冰男此刻的美丽,已经不属于俗世,那是一种只能瞻仰而不容接触的仙姿,让他在无形中自惭形秽地垂下双手......
冰男终于凭空漂浮起来,身形冉冉飘出了亭子,悬浮在湖上,浑身逐渐放射出夺目的光华......
刘俊看得一阵晕眩,昏厥在亭子里......
第二卷心的历程第五十一章安吉神父
“起来!阿俊!阿俊!快起来......”阿庄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困难的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阿庄不满的神色在视野里逐渐明朗......
再一环顾四周,才知道自己躺在湖心亭中央,周围几个精神焕发的同事,一起古怪地打量着自己。
“我说老兄,”阿庄把他扶起来站稳,嘲笑道,“你可别告诉我,因为湖上的空气好,你才跑来这里过夜。”
虽是讥讽的询问,但口气明显比以往来得客气得多,因为席成达允许刘俊称呼他为“席叔”的特别待遇,已经众所周知。
几个保镖笑了。
刘俊一时理不清头绪,只得一手捂着脸,喃喃地撒谎:“昨天晚上......出去喝了几杯,心情烦,就随意走到这里来了......”
“注意身体呀老弟!”阿庄关切的拍拍他的肩头。
刘俊不想说话,他还沉浸在昨天晚上的奇遇里。
“去收拾梳洗一下,老板在游泳池边的草坪上等你!”阿庄说完带领几个手下离开。
刘俊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向着冰男漂浮的空中长无限惆怅地叹了口气......
梳洗之时,无意触到胸前藏匿的摄象机,他懵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睡在湖心亭中?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这小玩意藏在合适的角落里打开?
他毫无食欲,换了衣服直接来到草坪上。
方青坐在席董的身边,抱着一个可爱的娃娃熊,那是李妈为了弥补这段日子来不了的礼物,因为娃娃熊是冰男小时候喜爱的玩具;看到刘俊的到来,欣喜的冲他投去一个欢乐的眼神。
“席叔!”刘俊颓废地来到席董身边。
“坐下我有事儿和你说!”席董放下报纸,端起沏泡的“铁观音”品尝了一口,回味悠长地半闭上眼睛。
“有事只管吩咐!”刘俊坐到对面揉着红肿的眼睛。
“等会儿我要去新加坡,九点半的飞机!”席董难舍地抚着方青的头发,“要去好几天,我现在把男男交给你和彩华!”
“席叔尽管放心!”
“不知道怎么的,我觉得和你很投缘!”席董含蓄地瞟了他一眼,“以后你只要用心保护男男就行了!其它事我已经知会阿庄安排别的人代你去做。”
刘俊打了个呵欠。
“昨天晚上没睡好?”席董关切地注视着他。
刘俊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古怪的瞟了方青一眼。
“提醒你一点,我不在的时候,别让张嶙单独和男男在一起!”席董语重心长地强调,“不要问理由!”
刘俊暗暗开心,他巴不得听到席成达废除这门亲事,隐隐感到彩华的话并非主观的评价,尽管她的神色历来那么骄傲自信。
只要成了护花使者,再好好表现一下,说不准席董真的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思忖之间,席董已经离开。
灿烂的阳光下,刘俊久久和方青对视着,他慢慢开始肯定:
昨天晚上看到的,真的是一场梦......
方青可不愿意这么长久的坐着,站起身向别处走去——
一瞧四下无人,刘俊悄悄开启了怀里的摄象机,跟了上去。
冬季里难得如此明媚的晴朗,想着好友在这里的地位蒸蒸日上,方青舒心得想要大声欢叫,走着走着,情不自禁张开双臂跑了起来。
熟悉的动作让刘俊微微一愣,尾随过去。
席叔可是交代过,要保持和小姐的距离......
方青已经熟悉了冰男太多的事情,甚至要他马上变得恢复记忆,他都可以做到。
不过没有张氏父子的指示,他不敢贸然行动。
不管怎样,阳光总是那么明媚可爱,方青不愿去想接下来要做的事有多艰辛,他只想好好的把握现在、拥抱阳光......
他欢快的来到了湖心亭,呼吸着这异常清新的空气,脸上流露出享受的灿烂神采。
刘俊则站在昨天晚上开始伸出双手去拥抱冰男的地方,思绪回到了那浪漫悱恻的一刻......
“呵!”彩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男男你这个淘气包,怎么跑到这里来啦?”
“保姆来啦!?”一向不苟言笑的刘俊居然开起了玩笑,“小姐......”
“走,”彩华匆匆拉起方青的手,“看热闹去,家里有贵客!”
“什么贵客?”刘俊疑惑地问道。
彩华白了他一眼,一只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神父!”
神父?莫非......
刘俊顾不得多想,跟了上去。
安吉神父是附近教堂出名的基督教学者,英国人,五十多岁,虽然身材高大健硕,可却是一脸的慈爱;他定居韩国已经多年,在这一带颇富威望,受万人敬仰。
彩华拉着方青,和刘俊一道来到了客厅。
安吉神父已然等候多时。
看来彩华也是一名虔诚的基督教徒,面怀尊崇的神态,走上前去用英国问候道:“对不起神父,让您久等了!”
“若是方便的话,就用韩国话和我对话怎么样?”神父意外地拿出一口流利的韩语。
彩华几分震惊:“真是没想到,安吉神父......果然是博学多才......”
“我只是主的信徒!”神父露出淡淡的笑容,“勤奋——才是积累知识的最好方法!”
高人来啦!刘俊的头开始大起来,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聆听这些没完没了的教训......
彩华受教地颌首:“神父说的是。”
“怎么不见席先生?”神父开始察觉到主人还没出现。
彩华抱歉地笑了:“神父来得真不是时候,席先生刚好出去了,现在这里,暂时由我做主,呵呵!”
“哦......好的!”
“请允许我来介绍一下,”彩华把方青拉到神父身前,“这是席先生唯一的千金,席冰男,请神父见谅,她现在失去了记忆,显得没有礼貌。愿主保佑她早点清醒过来。”
“不幸的孩子......”
神父将眼神转移到方青身上,上下打量着他,渐渐的,露出不安的神采......
第二卷心的历程第五十二章安吉神父(2)
而这时,方青也感到心跳在加速,他害怕这位虔诚的教徒拥有神秘的力量,而挑穿自己的伪装。
“神父......安吉神父。”彩华见他的眼神久久未从方青脸上拿开,轻轻地提醒到。
“啊......”神父好象从另一个世界里苏醒过来一般,冲彩华歉意的一笑。
老色狼!
刘俊愚蠢的吃着醋......
“这位是席小姐的贴身保镖,中国人,你叫他阿俊就可以了!”彩华指着刘俊介绍道,“若是等会需要有什么帮忙的,他会出力,他身手不错!”
莫非要打架?
方青和刘俊不约而同地想到这点、不约而同兴奋起来。
出于礼貌,刘俊极不情愿地冲神父点头致意。
“非常好!那么我们现在就进行。”神父意味深长地说道,“先礼后兵,是我一向的原则!”
“那么我带您去......”彩华几丝不情愿,但还是不敢顶撞这位深沉含蓄的老人。
“这......席小姐是不是回避一下的好?”
彩华转念一下:“对!我现在把她送到楼上去,呵呵!”
“不!”方青好奇心来了,站着不动。
“神父,还是让他去吧......”彩华为难地征求意见。
“那我们走吧!”
彩华带路,神父尾随,刘俊断后,四人向着女浴室走去。
方青一开始就在猜测,神父的出现是不是为了阿容,现在,他可以确定了。
虽然外面阳光明媚,可几天以来不许使用的女浴室,打开门后却放射出一股莫名的森寒,连虎背熊腰的刘俊都不仅倒吸一口凉气。
方青则躲到了他的身后,不愿意进去。
神父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她是死于意外......”彩华希望在这个时候再补充点什么。
神父示意她停下:“经过我都知道......”
接着他的神色肃穆起来,口中用英国传诵着神圣的圣经,刘俊不知道他念了些什么,就这样呆了半个多小时后,只听得神父改用了韩语——
“你的身体来于尘土,现在归附尘土,从今以后,你的灵魂将回归天国,拥有永恒的清明......主啊,请接纳你的孩子吧......”
至于为什么要用韩语说最后一段,其他三人都认为:那是说给死去的阿容听的。
接下来神父把圣水洒遍了浴室的每个角落,将一个手掌大的十字架挂到百叶窗上,走了出来。
“我要告辞了......”
有没有搞错!?
刘俊傻眼了:就这么完事了,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对得起老板给你的聘金吗?......
“我给您带路......”彩华走在了前面。
刘俊跟了上去。
他们几人都没留意到方青两眼死死盯着浴池,面无血色,没有跟上来。
走出十来米后,神父忽然意外的倒转身来,几乎是跑到了方青面前。
这番动作与他的稳重的修养习气,显得很不协调。
“学会诚实......”神父死死盯着方青的双眼,后者不禁心虚的垂下睫毛。
“愿主保佑你,我的孩子......”彩华和刘俊赶上来只听到这句。
彩华疑惑地问道:“神父,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我只是希望主保佑她,早点康复。”神父深沉的盯了方青足足有半分钟,才含蓄的转身离去。
方青讨厌对方这样的“告诫”,因为这半分钟就宛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难过;但是心中却隐隐地泛起感激,神父好象看出自己的伪装,可又没有点破出来。
受不了了!你收鬼就收鬼,干嘛扯到我身上?
方青跟着跑了出去,留下刘俊一人在浴室门口。
刘俊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快步走进去,将袖珍摄象机隐蔽地固定在在十字架后......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彩华陪了“小姐”一天,吃了晚饭,给席董打去电话汇报了一天的“工作”情况,便带着方青去洗澡。
自从在女浴室里看到了死去的阿容,几天来男浴室无疑成了公共浴室。
没想到此刻十来个佣人和保镖却排着队在等待洗澡,今天破例是男同胞排在了前面,当然其中也有刘俊。
没办法。彩华不好太喧宾夺主,叫大家都走开,让小姐先洗......只得和方青走向客厅打开电视。
这也是方青遭受变故以来第一回看电视,很快沉浸到火暴的体育节目里......
白天彩华带着他跑了很多地方去玩,到这个时候睡意逐渐加深,不知不觉地,二人的头靠在了一起睡去。
彩华畏冷的醒了,看到刘俊尽责的坐在身旁的沙发上看电视;于是轻轻摇醒方青,二人揉着朦胧的睡眼走向浴室。
时针显示当前时间为11点40分。
除了值班的保镖,其余的人都已睡下。
刘俊当然得守侯在浴室的外面。
几天来方青已经适应了在没有浴池的这里让女佣伺候沐浴,至少没这东西他不会联想到那天晚上见到的情形。
今天彩华特别为方青戴上了耳环这些首饰,使他看上去更为迷人;可这对方青而言,却是平添了一些累赘。
彩华把方青脱得一丝不挂,拧开花洒,刚想淋湿他的长发,忽然脸色一凛——
她听到隔壁传来隐约的喘息声,时大时小,阴郁哀怨,在静静的夜里,显得是那么让人心悸。
因为男浴室的隔壁,就是挂上十字架的女浴室......
而方青却没有彩华的沉稳冷静,发出了一声惊骇的尖叫——
彩华在第一时间内的反应,便是立刻用浴巾包裹起赤裸的方青,搂着他冲了出来。
刘俊一看二人神色诧异,知道隔壁一定有鬼!
此时无声胜有声。刘俊示意彩华停下,掏出一把军用匕首,左手握拳向上,“扑”地在手腕下去一些的位置划出一道口子,待血凝聚得快要滑落之时,猛地踹开女浴室的房门,将手腕上的鲜血甩了进去......
第二卷心的历程第五十三章探悉密码
门被踢开的同时,一阵凛冽的寒风扑向三人,刘俊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幽暗的浴室里弥漫着怪异的气味。
正中央,肉眼可见一团隐隐浮动的气流团,形态颇似一蹒跚行走的老人。
刘俊顾不得细想,手中的匕首掷了出去。
下午他就有所准备,匕首上沾染上狗血。
“咚”的一声,匕首牢牢扎进墙壁。
腥臭的旋风瞬间从门里冲出浴室。
为了不再加深小姐的恐惧,彩华朝他递去一个眼色,拉走了方青。
剩下一片可怕的宁静......
刘俊若有所思地从十字架后面拿出摄象机。
从十六岁便开始修习气功,所以耐心超出常人许多,他在等......
气功老师肯教他,最主要的是他能看到这个世界之外的生灵,天生具备这样的异能让他倍受关爱。
刘俊和神父的做法南辕北辙——
神父是想超度亡魂,而他,却是想彻底清除不干净的东西。
一个多小时过去,他失望地走回自己的卧室。
彩华心里很不平静,准确的说,她感到害怕,因为她毕竟是女人。
她把卧室弄得灯火辉煌,为了改变这惨淡的氛围,她坐到书桌前接通了席冰男计算机的电源。
方青好奇的靠了过来。
彩华握住他冰冷的手,忽然感到自己的手温度也不正常,毕竟刚经历了那么骇人的场面。
“乖乖的,去睡了好吗?”
方青板起脸孔,在她身边坐下。
“唉!”彩华叹息一声,宛如自言自语,“我不会偷窥你的秘密啦!”
开机需要密码。
彩华熟练的键入了3个字母加4个数字。
方青记下密码的数字是一九八二,也是席冰男出世的那年。却没看到前面那三个字母。
都说女孩子心地单纯,网络密码一般都是一个通用,希望席大小姐的密码也是如此设置就好了。
果不其然,开机后彩华点放起几曲音乐,接着点开了冰男网络寻呼号的登陆窗口,键入了与开机密码一样的字母和数字。
彩华的指法很快,根本没让他看清楚。
尾数五个“6”的寻呼号!方青暗暗喳舌: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这应该是席大小姐特地向这个公司购买的吧......
验证通过,提示有十六封未读的信件。
“肯定是那个痴情的小子......”彩华忍俊不禁,对闪动的要求加这个寻呼号为好友的消息进行统一的拒绝处理。
她慢慢受不了了,这样的信息实在多得鼠标点不完,干脆关掉。
“跟你说了,别用这样好的号码,你倒好,不但买下来,而且还把自己的照片弄来做头像!”彩华轻轻捏了捏方青的脸蛋,“是不是存心想让这些男人疯掉!”
话不投机。
彩华接着忙她的去了。
方青轻轻离开,偷偷服下药来到彩华的左侧坐下——
他希望看清楚那密码的三个字母是什么。
彩华接下来又用冰男在其他网站注册的ID去看了些关乎服装、时尚这些话题的内容。
方青看得很用心,基本确定了两个字母......
两姐“妹”很快疲惫的趴在书桌上睡去。
一个通宵,刘俊也差不多看完今天拍摄的长达半天的内容。
整个画面除了那团怪异的气流,别的什么内容都没有......
不过他却硬是慢慢地一分一秒的坚持看下去。
与其说他的毅力惊人,倒不如说他脑子刻板得有病。
因为这么枯燥的内容,换来一人,是绝对看不到最后的。
当然,若他不是这么用心,也不知道天明后的奇异——
袖珍摄象机是只能一只眼查看拍摄画面的。
当清晨第一束阳光照射到他另一眼里之时,画面正好进行到他踹门冲进来的当儿——
画面里一直浮动的气流团莫名其妙的消失!
咋回事儿?刘俊不解地揉揉眼眶,倒退了一点时间回去,结果再也看不到那团气流......
毫无作用的内容!他悻悻“洗”掉昨天晚上拍摄的画面。
无意地,他又查看了一下准备向罗风交差的镜头。
方青赤裸裸的睡美人姿态跃然眼帘,是那么的娇媚动人、性感可爱!
见鬼!
前天晚上怎么看到里面没有人?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
没错!的的确确有小姐的影子。
他清晰的记得,前天晚上由于看到画面里无人,骇得烟头掉在大腿上,引起轻微的灼伤。
眼下顺手拔下一根头发,证实了现在头脑也很清醒。
怪事!真的是怪事!!
阿容是鬼魂,白天看不到理所当然;可小姐怎么成了晚上看不到影儿的人?
荒唐!简直荒唐!!
藏好摄象机,他疲惫得趴到床上,拉起被子胡乱将头蒙上。
该死的彩华,害得我神经衰弱......
脑子里又浮现起跟踪冰男那一出不知是幻是真的美丽奇异。
老天,让我再做一次这样的梦吧,进入那个清新幽雅的世界里,忘却现在所有的烦恼。
可......若是我没有作梦的话,那岂不是有两个大小姐在席宅里出没?
我要疯了!!
刘俊扔掉被子“腾”地坐起,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点燃一只烟——
莫非她们是双胞胎?......这简直太荒谬!
人有烦恼不可悲,可悲的是自己的烦恼难于向旁人启齿。
这是报应!刘俊认命地闭上眼:干了这么缺德的事我应该得到这样的折磨与惩罚......
但是!
就算是在梦里,那被我追踪的小姐,又想对我表白怎样的一种心情?
刘俊突然想到了什么,脸“刷”地变得苍白——
莫非小姐她......
第二卷心的历程第五十四章“复苏”时限
刘俊不敢再想下去,因为他知道,很多原本不存在的东西,就是因为人的想象力太过丰富,才导致出很多不该出现的结局......
“阿俊,吃早饭啦!”
头儿阿当从门外露进半个脸,亲切地相邀。
刘俊苦笑着冲阿当摆摆手。
“我们走吧!”阿当招呼起手下几人去往餐厅。
手机响了。
足足半分钟他才极不情愿地拿到耳边,连来电显示都没看,就一声大吼:“喂!”
一个陌生的笑声响起,显得阴柔而诡异:“刘先生,已经三天了,我拜托你办的事......”
罗风!
这个卑鄙小人,还是照约定的时间来问询了。
“罗老板是吗?”刘俊头大如斗,“你找个时间,今天晚上八点我来见你!”
罗风微微一笑:“非常好!”
接着告诉了刘俊见面的地方。
敷衍了“雇主”,刘俊心中惶惶不安,面色阴晴不定。
他的心里展开了理性同良知的较量......
没有昨日灿烂的阳光,可在草坪上与彩华追逐嬉戏的“小姐”,依然是那么光艳迷人。
方青严格的把握着距离“苏醒”的距离,而他内心世界渴求的,也是这么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生活......
几天来都没有睡好觉,此刻的刘俊坐在凉伞下,脱掉鞋将两腿放在另一张椅子上,悠闲惬意地看着二人打闹。
但他心里却一刻都没有平静,时不时瞟瞟方青那纯洁无暇的脸。
他后悔接了罗风那桩无耻的“买卖”......
可来着不善,当时的情形下,我不答应会遭到什么样的打击?
席成达不愧为一个精明的人,料事如神。
十一点多的时候,张嶙带着两个保镖来到了草坪。
刘俊不认识他,但从其的穿戴气质上看去,来头不小。
直到见他把一束柠檬递到方青手上,才明白这位应该就是传说中席董的乘龙快婿。
柠檬象征挚爱。
他想起了席董临走时的嘱托,跟了过去。
“文小姐,”张嶙唇上刻意留出茂密的胡须,表示他“为伊消得人憔悴”,“谢谢你照顾男男!”
“没什么好谢的,”彩华不冷不热地瞟了他一眼,“她是我的姐妹,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张嶙微笑道:“有时间到了伦敦,我一定尽地主之谊,好好表示一番心意。”
彩华不想和他废话,冷冷道:“今天什么风,把咱们的张少爷吹到这里来了?”
“看看你说的,”张嶙皮笑肉不笑,把方青的手握住,“这可是我岳父大人的家。”
彩华轻轻哼了一声:“张嶙,你可真够大意的,男男从来没出什么意外,哪知道和你一去英国......”
此话揭到了伤疤,张嶙眼里闪过一丝愤怒,但转眼即逝,干笑道:“她可是我老婆,莫非我还希望她出什么乱子?”
这话,是发自他的肺腑。
但在场的,只有方青能体会到这话的深意。
“都这么久了,”张嶙“登台”表演,抚着方青的脸庞,“亲爱的,你还是这么美丽......”
刘俊在一边吃着醋。
他很讨厌这类与自己社会地位悬殊的男人,尤其在他潜意识里,此人还闪放着几分“情敌”的色彩......
最难受的是方青,张嶙的出现让他很意外。他厌恶眼前这个纨绔子弟,特别是那双曾经想要占自己便宜的手,应该是兽爪——此刻正在他的脸上滑动。
“老婆,我带你去附近走走吧。”张嶙挽起方青的臂弯,无视彩华几人,朝湖边走去。
就算没有老板的嘱托,刘俊也会跟上去。
彩华凭籍女人的直觉,瞧出他眼里隐藏的妒意,也忙与他走在一起。
“头靠到我的肩上......”张嶙警觉的发现有“跟屁虫”,低声告诫。
方青庸懒地照做了。
二人看出去就是一对热恋的情侣,徜徉在席氏庄园特有的山清水秀中......
刘俊二人和张嶙二人距离一直保持在二十米内。
不经意间来到了湖心亭上。
张嶙搂上方青的蛮腰,轻轻将他拥进怀里。
刘俊有了想流鼻血的自卑。
“阿俊,”彩华会意地拍拍他的肩头,“我理解你的感受......”
刘俊的思绪,却飘曳到了那夜与冰男的奇遇里......
“听着!”虽是情人的拥抱,张嶙可没有情人的温柔,低喝道,“三天以后,我和我爸会来这里,到时候你给我‘清醒’过来!”
“三天?!”方青诧异地仰起头,“这么快!”
“我们没有时间了,这个月中旬你就得嫁给我!”张嶙背对彩华二人,“有时间我会告诉你理由!”
“可我......”
张嶙在他耳边轻语道:“不要有心理压力,你若是处理不来的地方,就装懵,我们会给你制造恰当的理由......”
“喔......”方青意图摆脱这让他恶心的姿态,因为他感到自己眼下的造型显得很放荡,被这家伙占尽便宜。
“我的拥抱不舒服吗?”张嶙捉挟地笑了,“老婆大人,这是你的药......”
他轻轻将小药瓶塞到方青的衣服口袋里。
彩华故意的咳嗽将刘俊唤回现实里。
张嶙和方青来到他俩身边。
“小子,”张嶙不满地板起面孔,“你是新来的?”
刘俊虽然比他矮出十公分,气质上无形中输了一筹,可这时突然有了不甘示弱的冲动。
“不错!”
“你跟我这么紧做什么?”张嶙不屑地皱起眉头。
“二十公尺,不算紧吧?”刘俊冷冷地回顶道。
“消失一下OK?你这样......不便于我和我老婆亲近。”
“对不起!老板交代过,小姐晚上由文小姐照看;而白天,不可以脱离我的视线范围!”
刘俊抬出了后台。
“不识好歹!”张嶙眼中涌现出杀气。
“张嶙,”彩华见二人剑拔弩张,赶忙圆场,“这是你岳父特地交代的,因为男男的病,你是知道的!”
“可我是男男的未婚夫!”张嶙暴喝道,他的保镖随即来在他身旁蠢蠢欲动。
“我管你是谁!”刘俊根本不把这几人放在眼里,“想打架,奉陪;想告状,找我老板!”
“你!”张嶙没想到一个保镖居然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为之气结——
一看要打起来,彩华警告道:“张嶙,这里是席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言下之意,打起来后无论是从身手还是从人的数量上,你们都会吃亏。
张嶙不是傻瓜,从这个不起眼的保镖身上,看出婚事出现的问题正如父亲的估计......
他露出一个阴冷的微笑,伸出双手拍拍刘俊的肩头,之后竖起大拇指:“小子,你有种......”
“少爷......”两个随行的保镖不太甘愿就此罢手,他们同时也感到丢人......
张嶙仿佛要把刘俊的模样刻画到脑子里,死死盯着对方,沉声吩咐:“我们走!”
以至于倒退了好几米,他才转过身去,趾高气扬的离开......
三人走进一家富丽堂皇的酒店,同桌坐下来。
张嶙此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左右一肥一瘦两个保镖急忙安慰。
“少爷,别为这么一个小子怄气,”瘦点的说道,“要收拾他,以后有的是时间!不值得......”
肥点的向侍者点了菜,轻声道:“对啊少爷!以后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你们知道个屁,出来这么多天了,”张嶙担忧地低吼道,“老爸交代要我们去找的蓝宇教授,现在都没找到?”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啊?”瘦子为主子斟上酒。
张嶙郁闷地点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狠狠砸到桌上:“不然你们以为我为什么烦恼,笑话,他算个屁!”
“少爷,”胖子疑惑道,“我们去请的蓝宇教授,是不是为了那个人妖......”
“啪!”
一声脆响,胖子肉忽忽的脸上出现了三根清晰的指印。
“说错了说错了,”众目睽睽下,胖子慌忙站起点头哈腰,“我这张臭嘴,是少奶奶,少奶奶......”
“坐下!”张嶙白了他一眼,“这一耳光,是提醒你说话不要这么口不遮拦!”
“可他是世外高人,一把年纪了,还云游四方,”瘦子口才不错,嘀咕道,“我们几乎找遍了整个南美洲......”
张嶙不满地磨着牙:“爸爸要的人,哪怕是成了化石,也得把他装到棺材里抬回去......我朋友有可靠情报,那老家伙很可能就在汉城。”
“是......是......”
“去找两个正点的妞,今晚咱们就住这里,”张嶙面无血色,“老子很久没尝到亚洲女人的滋味了......”
............
“未婚夫”走后,方青心里说不出来的兴奋——
终于,我要脱离“哑巴”的生活方式了!我快解放啦,无论以后有多少困难,至少我马上有了在人前说话的权利。
眼泪充分表白了他此刻的心境......
彩华则顾着提醒刘俊:“哥们儿,你果然有骨气,我欣赏你不卑不亢的个性!可是你想过后果没有......”
“切!”刘俊嗤之以鼻,吐出一口唾液,“我贱命一条,除非弄死我,否则他的代价会很大......有些人的命可比我值钱,呵呵!”
彩华无意扭头看见方青在偷偷擦眼泪。
“男男,”她急忙上前搂住他,“你这是怎么了......”
方青悲喜交集地望着二人,眼泪还是禁不住一个劲儿的流淌......
“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刘俊大大咧咧地猜测到。
“别哭了,”彩华心疼地试着他的泪痕,“主会保佑你平安好转的!”
彩华,方青心里呼唤道,你不会理解我的心情,真的......
感触之际,他忍不住伸出手臂搂住了彩华的脖子......
六点半开的晚饭。
刘俊一通狼吞虎咽,丢下彩华与方青二人:“我晚上要出去一下!”
“什么时候回来?”彩华给方青擦擦嘴,抬头问道。
刘俊深情的望了正在自个儿刨饭的“大小姐”一眼,为难地回答:“说不准,我会很快回来的......”
“出去泡妞?”彩华打趣道。
“说什么呢!真的有点事,”刘俊又难舍地瞟了方青一眼,“去买点需要的生活用品......”
彩华却误以为他想表达“我泡什么妞,没看到我喜欢小姐吗?”的含义。
因此滑稽地分别看了二人一眼,清清嗓子:“还不快滚!”
七点五十五分。
车水马龙的都市里。
刘俊穿得体体面面,驾着“奥迪”来到罗风约好的地方——
一家气派的KTV夜总会。
约好在三楼见面。
底楼是空旷的舞厅,强劲的乐曲节奏加上鼎沸的人声,舞池里舞影摇曳,帅哥靓女不计其数。
刘俊却毫无欣赏的心情,径自来到具体的房间掀开了门。
房间内俨然一个审讯室。
罗风端坐当中,左拥右抱两名美女。
左右的沙发上,分别坐着三个杀气腾腾的保镖。
桌上的几只酒瓶并未开封,可见几人为了他的到来也显得毫无玩闹的心情;因此这几瓶酒,很可能是用以庆祝事情的圆满完成。
罗风对两个女人一使眼色,二女识趣地掩门离去。
“请坐!”罗风微笑着招呼刘俊。
刘俊暗地里深呼吸一口,谨慎地坐在罗风对面。
“事情进展得怎么样?”罗风捏着下颌。
刘俊叹了口气。
“怎么?”罗风脸色开始难看起来,“你别告诉我没做到!”
“对不起罗老板!”刘俊低下头,“这笔钱我得不到。我很抱歉。”
说完掏出支票放到桌上。
罗风却丝毫无视那张支票,亲手开启了一瓶酒,神色凝重地为刘俊面前的杯子斟上。
接着他点上一支烟,仰起头努力地吐着烟圈......
半支烟燃完,罗风徐徐开了口:
“别告诉我你没机会下手......据说,你成了席成达最相信的、留在他宝贝身边的人!嗯?”
“正是因为这样。”刘俊拿起酒杯一饮下肚,“我更下不了手!请你理解!”
“哈哈,哈哈哈哈!”罗风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使得原本充满杀气的包房,更接近一个屠场......
第二卷心的历程第五十五章光明的使者
“理解万岁......”罗风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我理解了你,可我的手下怎么理解我?”
刘俊默默聆听着他的抱怨。
“席成达给你的,”罗风还没死心,“我可以加倍给你,你想想看......”
“不用想了!”
刘俊斩钉截铁地站起:“你的钱我分文未动,我们的交易到此为止!”
“我是这家夜总会最大的股东,”罗风咬牙切齿将手里的烟头硬生生的捏灭,“你以为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六个保镖刷地同时站起身,摩拳擦掌,只待头儿一声令下。
刘俊本来就晓得不可能安然无恙离开,他有过最坏的心理打算——
“你想怎么样?我也不是吓唬长大的!”
罗风一阵大笑:“你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今天恐怕你要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不错!我知道这一行的规矩!”
刘俊目不转睛盯着他,慢慢弯腰将左臂的衣服挽起平放到桌上,掏出那把军用匕首,以惊人的速度猛地扎了下去。
他忍不住一声负痛的闷哼——
匕首将左手腕下去十多公分的地方刺了个对穿对过......
他一咬牙,将匕首拔出提起——
“我毁约在先,我的不对,对不起罗老板......”
接着又一刀下去,先前的伤口顿时血流如注!
这一刀又插穿了整个手臂......
又是一刀!
刘俊再也经受不起这钻心的疼痛,“咚”地半跪到地上。
“好了,”罗风为眼前的铮铮铁感到暗暗震惊,可还是装得毫无表情,“记住,我和你的这回事,我不想再有别人知道......你可以消失了!”
刘俊挣扎着站起身,冷眼瞟了场中的七人。
“走啊!”一保镖厌恶地吼道。
刘俊右手使劲捂住三道相连的伤口,应该说是六道——
用肩头一擦冷汗:“请你以后......别再打这样的主意!”
“什么意思?”罗风诧异地扭过头来。
“他的父亲是你的敌人......”刘俊扭曲变形的脸一片铁青,“可她是无辜的......请你放过她!”
罗风丧心病狂地奸笑起来:“无辜?哈哈哈,无辜,你们听到没有?他说席大小姐是无辜的,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众人跟着哄笑起来,包房内顿时显得乌烟瘴气,有如一丘之貉春qing大发。
刘俊怒火中烧,仿佛忘记了自己被动的处境,失控地大喝一声:“是男人就堂堂正正的较量,何必用这么阴险无耻的手法!”
罗风猛一脚将他踹到了地上,接着踏上他结实的胸口:“小子!我看你是条汉子,放你一马,没想到你这么不识好歹!”
刘俊受伤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挥动,鲜血不时溅洒出猩红的血光......
“有种杀了我!”刘俊停下挣扎,躺在地上怒视着罗风,“我知道你可以再找人去拍席冰男的裸体照,可这么做,你还是个人吗?”
“老子的事要你管,老子偏要这么干!”罗风凑到他眼前猥亵地笑道,“若是有可能,席家千金我还想弄到手,舒舒服服地玩玩儿这个大美人......”
“你他妈是头畜生!”刘俊恶狠狠地骂道。
“给我狠狠揍他一顿,直到他喊不出来为止,然后扔出去!”
几个保镖早就手痒了,得令后蜂拥而上......
刘俊被从后门扔出来后,俨然成了一个变形金刚——
额头上两个青包几乎是重叠在一起,脸上汩汩趟着血水,脏污不堪,试着几次想站起来,都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冬夜里的风在无情地吹拂......
摇曳的街灯,是的周围的建筑形影绰约,这段街上已经无人行走,显得格外的冷僻。
刘俊几乎是爬到了自己的车里,半截身体悬在车外,费力地解掉皮带,把缠在皮带下的录音机藏到座位下——
他开心得笑了,接着摸到车里的电话,虚弱地按下一串数字,拿到耳边:
“彩......彩华吗?救救我......我......我在卡奇夜总会的外面......快!”
一路爬来,使得他力气耗尽,终于支撑不住,晕厥了过去......
彩华接到电话后以最快的速度几乎和救护车同时赶到。
接着又以亲友的身份到医院里为刘俊挂号住院治疗。
方青是听到彩华接电话的,担心得整整一个夜晚没有入睡......
清晨八点钟的时候,刘俊苏醒了过来。
他由变形金刚成为了“木乃伊”——全身大概只有百分之四十的地方没有缠上纱布和绷带。
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人便是那个淘气的丫头——露露。
“尊敬的国王陛下,”露露打趣道,“几千年后睁开眼睛感觉怎么样?”
“说什么呢!”刘俊费劲地想坐起来,露露慌忙扶了他一把。
“不知道木乃伊吗?呵呵,埃及的法老就你这造型!”
“我没读什么书,可也别嘲笑我,知道你这丫头的意思!哼!”刘俊苦笑着,“喂,不用把我缠得像个粽子一样吧?”
“现在的医生都喜欢小题大做啦,”露露眨巴着眼睛,“怎么被揍得这么惨?”
“彩华人呢?”
“几个小时前就回去照顾男男啦,喂!为了照看你影响了我的睡眠呀,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有点良心好不好?我都这模样了,你还趁火打劫?!对了,来!帮我取一下针头,这瓶水快输完了。”
刘俊不打算麻烦护士,不过病房里很快传出他杀猪般的嚎叫——
露露看来天生没有当护士的细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有多么粗鲁。
当医生护士慌慌张张跑来时,刘俊已经沉沉睡去。
露露难堪地举起输液的针头:“他怕疼......”
护士医生为之气结......
起床后,方青绷着脸让彩华给他梳妆打扮。
“怎么同我一样,眼睛也是肿的?”彩华奇怪地自语道,摸摸他的额头,她怕“小姐”病了。
她不知道方青一晚上根本没有睡着,即使她回来上chuang后,他也是闭着眼皮故意装睡。
早餐毫无胃口,勉强吃下了一些撑场面。
接了席董打来的电话,彩华将方青带出别墅。
阿庄走近问道:“文小姐,你看到阿俊了吗?我只找到他的车,他手机也关掉了。”
彩华疲惫地摸了一下额头:“他在医院里,受伤了......”
张嶙!
方青第一个想到凶手是这个小人。
阿俊你这个傻瓜,有必要得罪他吗?唉......
“伤得严重吗?是谁干的?”阿庄关切地询问。
“都是些皮外伤,除了左手有点问题。我还没和他交谈,不过估计现在已经醒了......”
方青暗暗舒展了眉头。
老天保佑,阿俊,你不能有什么意外,你可是我的依靠......
“那就好,问题不大就好!”阿庄庆幸地搓着手,“对了文小姐,李妈可能一会儿要过来,你就有时间去看阿俊啦!”
“呵呵,这个大喉咙终于要来啦!”彩华如释重负地笑了,“说真的,这里没她还蛮冷清的。”
“应该会来,好啦,我忙去了。回头见!”
清晨的空气是那么清新纯洁,可彩华感到自己的状态很差,她怀疑自己感冒了,拉着方青走到游泳池畔,就疲惫得一屁股坐下用手撑着头,很快迷迷糊糊睡着。
方青落坐在她对面,俨然一个熊猫,他也困意大发,长长的打了个呵欠。
还是随便走走吧......
他此刻想的,是回到卧室里打开计算机,摸索出冰男的网络密码,这十分有助于即将开展的“工作”。
仆人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人理会他......
是啊,谁愿意对着一个白痴废话呢?方青已经习惯了仆人们对他视若无睹的冷淡,迈进了别墅。
淡淡的雾气漂浮在别墅里庞大的客厅里,平添了一份朦胧的自然美......
突然,一声凄厉的哀号传进他的耳朵里。
是从客厅后的女浴室里传来的声音,他当然记得在那里面死去的阿容!
怎么这东西还在?
方青害怕起来,可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不受控制地向着女浴室飞奔而去。
不要!别跑啦!天哪!我疯了吗?
方青惊骇地大吼起来,可是诸如阿瑞这些在别墅里面忙碌的佣人,却一个都不理会他。
无风门自开,他冲进浴室停下脚步。
阿容的惨相映入眼帘——
她趴在地上,深深陷落的眼眶,披头散发,鼻子和嘴里不时滴落着质变为暗绿色的血水......
“救救我......”她无助地对他伸出手,“放我出去!”
“你怎么能看到我?”同情冉冉取代了恐惧,方青脱口而出——
可话一出口,却成了:“为什么你不去你该去的地方?”
他惊讶得想要捂住自己的嘴巴,却发现自己像雕塑一般,一动也不能动。
“它......它......”阿容无力地指向他的身后。
回头一看,安吉神父安放的十字架此刻闪放着耀眼的金色光芒,而阿容也在这圣洁的光辉下,瑟瑟发颤,犹如一具垂死的困兽。
“你是无辜的,去你该去的地方!”方青摘下百叶窗上的十字架,双手掩捂在胸前。
方青想哭,因为这番言辞和举动根本不是他的本意。
“谢谢......谢谢你,你真是......光明的使者......”
阿容趴在地上抬起头,感动得涕泪交加。
“神爱世人,等待灵魂的升华!你去吧......”
方青俨然一个美丽的天使,说这话的时候衣蹶飘飘,神态安详。
阿容的体态化为一阵旋风,冲出门外,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方青咆哮起来,他十分不满被操控的感受,歇斯底里大叫道。
“男男,男男!”彩华的声音响起——
蓦然回首,方青醒了过来,看到自己睡在草坪上。
刚才在做梦?
他疑惑地想到,可是自己明明是走进别墅里的,而且刚才和阿瑞擦肩而过之时,他身上的油烟味还记忆犹新......
“你醒醒!”彩华轻轻拍拍他的脸,“都是我不好,睡着了,快起来,你可别感冒啦!”
说着使劲想把他拽起来。
方青沉浸在刚才可怕的事件里,对于彩华的拉扯毫不配合,他极力想证实究竟是幻觉还是梦里的所为。
“我的大小姐呀!”彩华无奈地松了手陪他坐下来,“地上很暖和吗?我也陪你坐坐!”
是谁在操控我?!
方青深深地开始后怕,被无形力量拉扯着奔跑到“鬼屋”里的被动情景历历在目......
害怕与恐惧此刻毫无保留地绽放在他如花的俏脸上。
“你怎么了?”彩华感觉到他脸色有着从未有过的恐慌,赶忙握着他两只冰冷的手。
我怎么在这里?
他神志恍惚,用力摇摆着头,殊不知——
“我怎么在这里”六个字,以一种无限惆怅茫然的语气,通过他的嘴,不小心“滑”了出来......
第二卷心的历程第五十六章步入人生舞台
糟糕!
方青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彩华惊喜地把目光锁定到他脸上“你......你刚才说什么?”
方青后悔得一个劲儿喘息着:
惨了!该死的!我怎么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男男!男男你说话呀!啊?我绝对没听错,是不是想起什么?告诉我,你......你倒是说话啊!”
彩华忍受不了心里的激动,用力摇着他的肩膀......
罢了!
反正后天也要开口说话的,也不在乎多出这两天......
尽管被摇得头晕目眩,方青仍心念电转,为自己找到开口说话的恰当理由。
无视彩华的顾盼,他慢慢站起,向着游泳池走去......
“干嘛你?”
彩华惊讶地陪同他起立,跟了上前。
莫非这是天意?
方青暗暗涌起无奈的叹息,这能怪自己吗?......既然话出了口,收不回来,就只能走一步接一步地走下去!
他默默来到池畔蹲下,瞧着映在水里的模样——
从这一刻起,席小姐,我将正式取代你在这个世界里的位置[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请你原谅,我是身不由己......
他默默的忏悔完,伸手捧起水敷在脸上——
“男......”彩华强迫让自己保持沉默,因为她看到舒心的笑容,正慢慢在“冰男”脸上绽放出来......
方青静静注视着水面的涟漪,长长的呼出累计在心中多日的郁闷,继而冲彩华露出淡雅的微笑:
“我饿了......彩华。”
彩华变得目瞪口呆,足足过了十秒钟,才小心翼翼地凑到方青鼻子前:“你告诉我,我是谁?”
“你不是文彩华,莫非我是?”
方青打趣道。
泪水从这个男儿个性的女人眼里流出:“我的上帝!你醒过来了,终于醒过来了......”
方青用力地点着头。
彩华感伤地拥抱住她:“太好了......男男,你知道我们有担心你吗?你爸、露露还有那么多人......”
“我明白......都明白......”
方青也忍不住泪流满面,不知怎么的,他突然为冰男的死伤心起来,以至于这一出表现得十分的投入。
彩华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悲喜交集得语无伦次:“我得......我得马上把这喜讯告诉席叔!”
手忙脚乱拨通了席董秘书的电话:“马上叫席叔听电话,给我马上!”
“董事长正在同澳洲的来客开会!”电话里传出一个女声委婉的拒绝。
“我告诉你!”彩华兴奋得眼放异彩,“冰男恢复记忆啦!很想和老爸通话,你快去!”
“真的!我马上去......”电话里随即一片沉寂......
方青此刻心情也很激动,他要模拟出冰男应该放出的话来。
“就在我身边!”彩华兴奋地把电话塞到他手里来,“快!接通了!”
“男男,”席董紧张得声音颤动,禁不住内心的喜悦,“是不是你......我的宝贝,你说话呀!我是爸爸,啊?说话啊!”
方青心里一阵酸楚,忘记了自己只是冒充的角色,失声哭出声来:“爸!是我,我好想你!”
听到女儿久违的呼唤,席董忘了身处高雅之堂,热泪盈眶,失态地痛哭起来:“爸爸也想你,老天保佑,我马上回来,马上!”
阿当意外地看到小主人居然拿着电话一脸泪水,赶忙跑来——
彩华急忙示意他不要打岔,并冲他做出一个“OK”的指势。
“早点回来啊......”方青把电话递给彩华,冲阿当微微一笑,“阿当,你还好吗?”
愣了整整半分钟,这位三十来岁的贴身保镖突然爆发出一阵小孩般欢呼:“来人哪!快来人哪!小姐康复啦!!”
两分钟后,几乎所有的保镖佣人都集合到了草坪上,闹成一团。
大家争先恐后嘘寒问暖,让方青目不暇接。
好在他平日里都记熟了他们的称呼,因此每一个在要求印证他是否记得“他”或是“她”的当儿,他都能准确叫出对方的名字。
小主人恢复记忆了!
这消息犹如一阵和煦的春风,使得席家庄园里每一个人都面露开心的微笑,仿佛迎来了不凡的节日。
可见冰男平日里对这些下人都很好,方青又想起了已经故去的冰男,不由得黯然神伤。
听说小姐饿了,阿瑞连滚带爬地端来吃的,兢兢业业地侯在一旁。
这小子表现出来的与众不同,当然只有方青理解。
彩华放下电话,命令道:“席叔说了,今天中午他虽然回不来,但家里一定要好好的庆贺一番!阿瑞,就在这草坪上摆上几桌,大家都在这里吃饭!还有,晚上有许多贵客要来,你要费心准备晚宴!”
四周一片翻腾......
一夜没睡,方才又经历了几番感情的纠葛,倦意卷土重来,方青把一只手放到太阳穴上揉着......
彩华却误解为男男才有好转,过度的热闹使其头疼,急忙招呼大家安静下来,扶起虚弱疲惫的方青。
“大家好好做自己的事,别出什么状况噢!小姐康复了,席叔高兴起来,人人都有奖励!我带小姐去休息一会。失陪了!”
方青确实太累了,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大喉咙李妈的声音又将他唤醒!
“她谁都认出来了,就是还没叫我!不行,我等不及了!”李妈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彩华无语了,这个席宅的管家婆,是以专横出名的。
“李......妈,”方青虚弱地呼唤道,“我好困......”
“嘭!”李妈过于激动,扑过来的时候滑倒在地板,她兴奋得不让彩华扶她,趔趄地扭到床头将方青搂到了怀里。
“菩萨保佑!老天保佑!”李妈悲切地哭出声来。
“让你担心了......妈......”方青理解冰男对这个女人深深的爱,他在好几张DV上看到大小姐不止一次,在激动的情绪下称呼其为“妈”,此刻他也照做了。
眼前的奶妈,真的好像妈妈那么慈爱......方青思绪回到了遥远的故土,头放到李妈的头上,闭上眼,这一声“妈”,仿佛是呼唤自己的母亲,叫得那么情真意切......
“李妈,”彩华委婉地下了逐客令,“男男才有些好转,是不是......让她多休息休息点比较好?”
“对对对!”李妈放开方青,抚着“女儿”的头发回过神来,“我马上......去弄点安神补脑的药来,马上去......”
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咯......
不是吧?怎么又是那曲熟悉的《命运》......
那诡异的眼神......
又是那同一个梦!!拜托,你晚上再出现好不好?
方青喃喃醒来,席董的面目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儿哪......”席董关爱地注视着他,“你醒啦!”
李妈在一旁擦着他额头的冷汗。
“爸......”方青地听出自己声音充满浓郁的疲惫,不过戏还是得演下去,“对不起......”
“我就说,我的女儿吉人有天相......”席董说着说着眼里便有了泪光。
真有天相,还轮得到我来冒充吗?
方青复杂地想着,但还是付诸一笑。
“现在几点了?”
“十点多啦,两个小时前赶飞机回来;应酬了那么些客人,才一上来你就醒了。”席董开心地注视着心肝宝贝,仿佛年轻了许多。
“我......好多事......想不起来......”方青刻意露出苦瓜脸,为以后可能出现的失误预先给大家提个“醒”。
“想不起来千万别勉强,听到没有?”席董害怕女儿情绪走向极端,赶忙劝慰道,“慢慢想,慢慢来......”
“小姐,张开嘴......”李妈欠身将一匙药汤,“这是安神的好药,我特地给你熬的,点都不苦。”
方青听话地吞下一口,疲惫而抱歉地说道:“爸爸,我好困......”
“困就好好睡觉!”席董忙将他的手送到被窝里,“爸爸今天晚上就看着你!”
你的头发已有了几丝白发,我怎么还忍心让你无谓地通宵照看我?
方青愧疚地想道,继而欠起身撒娇地搂住席董的脖子:“你不去睡,我怎么睡得着?你看看你头发都白了!”
“诶——”席董固执地拍拍他的脸蛋,“爸爸老了没关系,女儿不休息好怎么行?”
“那我也不睡!”方青不忍心欠他太多,撅起了嘴。
此刻他并未考虑到席董的守侯会让自己不好找机会服下陈月的药。
“好好好!”席董欣慰地笑了,“我女儿就是体贴我呀!嗯,我这就去了!”
席小姐,我不知道扮演你会扮到什么时候;可我一定会代替你做一个合格的女儿,少一些对你父亲的伤害......
默默告慰完亡魂,方青在席董脸上留下一个吻:“晚安爸爸!”
在他的心里,曾有好几回把席董看作了自己真正的父亲,此刻的亲吻也源自真情的流露......
............
彩华此刻跑到了病房里,把“小姐”康复的喜讯带给了刘俊。
“喔?”刘俊吃惊得笑了,“真是太好了!”
“你那么开心做什么?”彩华作狭地凑到他面前。
“喂!我开心莫非还有问题吗?”刘俊生气了,“你怎么老是阴阳怪气的?”
“好啦哥们儿!”彩华坐下来拍拍他的肩头,“现在该告诉我为什么挨揍了吧?”
刘俊几分忌讳地瞟瞟她,把头扭到一旁:“改天再说好不好?”
“太不够意思了吧?”彩华真的生气了,“有我在,而且男男也康复了,你又什么不敢说的嘛?”
刘俊听出弦外之音,淡淡一笑:“别把张嶙想得那么卑鄙,不是他们!”
“那是谁?”
“我现在......真的没心情说,缓两天再告诉你好不好?”
彩华瞧出他有难言之隐,撇撇嘴:“OK!我现在就想知道一点,找你的人,与你现在的职业有关吗?”
刘俊闭上眼想了很久,点了点头......
席董走后,方青却失眠了。
翻来覆去到了十二点左右,他起床服下药,开启了电脑。
他陷入了深沉的回忆里:
那天晚上坐到彩华左边后,只看到她在输入第二个和第三个字母,特别是第三个,右手的食指很暴露地按在“Y”键上,至于第‘二个......
想起来了!左手的小指头敲打在左下角,那么应该是“Z”键。
七位我确定了六位,方青笑了:也就是说,他现在只用试上几十次就能破解席家千金的网络密码......
不到凌晨一点钟,他就试出了那个字母——“F”!
fzy1982......
通过开机密码验证后,方青一通狂喜,把密码牢牢刻画到脑子里。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席小姐的网络寻呼号。
想要通过验证冰男寻呼号的男士确实太多了,方青手指都点麻了,才阅读完。
不过他处理的方式与彩华不一样,彩华是统统拒绝,他却是全部看了当没见。
他留意到提示的十多封未读的邮件。
点开信箱的界面,才知道这么多信件全来自一个叫“糊涂虫”的网友。
从日期看来,是每天晚上准时一封......
呵呵!
方青笑了,肯定是拜倒在冰男石榴裙下的痴情种。
看看吧......
刚点上第一封来信,页面还未打开——
阿容哀怨的嚎叫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里......
第二卷心的历程第五十七章正义的血火
有完没完?为什么不找别人,只缠着我!?靠!
方青忿忿地扔掉鼠标,作出厌烦的深呼吸......
声音一次比一次大,冲击着他已然疲惫的神经中枢。其间不时夹杂着“救救我”的哀求......
似乎已经麻木,此刻他发现自己居然只有些微的害怕,更多的,那是涌上心头的愤怒。
关掉计算机电源,胡乱扯起一件外套穿在身上,拉开房门。
阿当确实细心,虽自己没来,却仍留派了一个保镖守在门外。
这家伙看上去和席冰男的年龄相仿,方青认得,除了是他的贴身保镖,还有一个很特别的兼职——
席家千金的伴舞员。
这个时候,这名帅哥同周公聊得正欢......
一件事的进程中,环境的改变,会促使人的感受随之改变:
从温暖的卧室到空旷的走廊,恐惧突然开始蔓延;茫茫我霜雾更是加速了寒意的笼罩。
“阿刚......”
方青轻轻摇着这年龄最小的保镖,他有些不忍心打扰这小弟弟的清梦。
哪知这家伙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紧紧了夹克,睡得更熟......
算了!我可是个男人!有什么事不敢去面对的!
方青轻轻掩上门,强打起精神走下楼去......
豪华的客厅沐浴在浓浓的夜色里,一片宁静......
终于来到女浴室的门口,方青心灵感应的呼唤也到了最大的程度。
“嘭”!
他踹开门用最快的速度按下所有电灯的开关——
冷!出奇的冷!
“出来,你究竟要我怎么样?”
他大喝一声,想以此减弱内心的恐慌。
声音消失了,他回忆着白天做的梦,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摘下固定在百叶窗上的十字架,放进怀中。
“谢谢......”
阿容的跪趴在地上的身形开始若隐若现,映入眼帘。
“你要怎样才肯走!拜托你不要死缠着我好吗?”
方青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
“血......我要血......”阿容痛苦地仰起头来——
方青立刻有了呕吐的yu望:
那是一张丑陋绝伦的脸,不知是否其泥下尸身的表情体现:整个脸庞的肌肉蓝黑交织,眼角溢出的泪水红绿混淆,让人胃里翻动难过。